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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幻境(十) “沈卿言,這三個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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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幻境(十) “沈卿言,這三個人的命,……

“你若殺了我, 你一定會死在這裏。”

蘇溪的話叫沈晚棠的心中存了疑慮。

這種話可以理解為兩種意思:

一,蘇溪若死了,景驍一定會殺了她;

二, 蘇溪若死了,她便再也出不去這座城。

也許這個空間與蘇溪之間有著某種聯系, 也許,與她毫無聯系, 正如蕭之鏡所言,因景驍而起。

但不論哪一種,她都必須得出去。

在黎白夙看不見的地方, 掩在袖下的手微動,一道符便被她打入體內,這是一種封印自身修為的符箓。

她徑直來到景驍的寢宮, 正欲敲門, 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本君不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了過來。”景驍從她身後而來,一拂袖便將門推開, 他邁了進去。

沈晚棠跟在他身後,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合上,她擡眸看向他。

景驍將桌案上的書卷合上,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 語氣冷淡:“今夜你若不來, 本君也會去尋你,坐下吧,今夜你就留在這裏。”

沈晚棠坐下後,隨口問:“你的這些書能否借我一觀?”

聞言,景驍瞥她一眼, 沒說話,可眼神中透出的是冷意。

沈晚棠笑著垂下眸,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幾下,忽然道:“這幾日我見到了蘇溪夫人……”她話尤未盡,又掀眸看向他。

景驍手上的動作一頓,松開了書卷,緩緩朝她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壓下一片黑影,壓迫感也越逼越近。

他啟唇,還沒來得及出聲——

“蘇溪夫人似乎有話想與你說。”

景驍瞇眼瞧著她,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眼中的掙紮猶豫一閃而過。

良久之後,他問:“她這次又想說什麽?”

沈晚棠攤開掌心,裏面呈現出一張折疊的信紙。

信?

絕不會是阿溪!

景驍見到信紙的那一刻眉頭瞬間松開,不善地盯著她冷笑一聲,奪過她手中的信紙,看清信紙的內容後,他的臉色突然陰翳黑沈下來。

竟還有人敢與他提奪舍術!

一些久遠的回憶從角落裏突然被翻出……

“景驍,我與你說過什麽?!”

“我讓你不與天鬥,不要去碰禁術!你為何不聽!”

“景驍,記住今日這一切,你看著,阿娘和蘇溪所受的這些苦都是因你而起!”

“景驍,今日這一切你都不許忘!”

霎時間,一道火瞬間將那張信紙燒為灰燼,他猛地伸出手就要掐住沈晚棠的脖頸,沈晚棠早有戒備,動作敏捷地往後壓下身。

她對自己所用的符本就是用給他人看的,並不會真的封鎖她的修為,來之前她便猜到了景驍或許會像蘇溪那樣震怒,可以他對邪術的癡迷程度,一定是因為動容才會震怒。

原本,她去找蘇溪,只是想假借奪舍術來試探出景驍是否已經掌握了幾乎所有的邪術,若是如此,那麽他一定會催魂術。

卻沒想到蘇溪的反應竟會那麽大,但也更加說明了,一個癡迷於奪舍術的人,怎麽可能不會催魂術?

她往後躲避著,將桌子推向他。

“景驍,殺了我你將再也聽不到關於它的任何消息!”

景驍將桌子拍碎,隨手抽出放在一旁的劍,直逼沈晚棠的脖頸,言語狠戾:“你既見過她,便應當知道,同本君提那三個字就只有死路一條。”

在信紙中,沈晚棠說的是,若他還想知道有關奪舍術的消息,便拿催魂術與她交易。

“是嗎?”沈晚棠忽然停止了動作,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劍朝自己的喉嚨刺來,她鎮定自若:“若我說,我便是那被奪舍之人,你也不關心?”

“咻”地一聲,寒風劃過脖頸,如同氣刃劃破肌膚,可劍尖卻是穩穩停在了她的喉間。

景驍並未收劍,“你說什麽?”

“我的體內有兩道神魂,沒有誰比我更清楚奪舍術,自然,也只有我才知道奪舍術,你若想成功,便不能殺我。”沈晚棠擡手,手指輕挪他的劍,勾起一抹輕笑。

與此同時,藏於沈晚棠體內的黎白夙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如她所料,沈晚棠想徹底殺了她。

或許這一次來找景驍的目的……也不止是表面上她所看見的那樣……

黎白夙並未出聲,而是借由沈晚棠的雙眼靜靜註視著這一切,宛如地獄之中關押著的一頭兇狠巨獸,隨時準備伺機而動,將關押著她的沈晚棠的神魂親手撕碎。

看得久了,黎白夙也不知是想明白了什麽,不禁無聲笑了起來,越是如此笑,那心中的笑聲便越發陰寒。

“證明給我看。”景驍的劍並未收回,而是與之對峙,像是她若不能當場解釋清楚,他便不會放過她。

沈晚棠沒料到景驍這樣一個癡迷於邪術的人,竟也會猶疑不決。

她沈默了一會兒,就這片刻的功夫,景驍的劍便要抵上了她的喉嚨,緊貼上皮膚。

恰是這時,一側突然爆發出“嘭”的一聲。

蕭之鏡的骨笛猛然從窗外飛了進來,迅速旋轉一周後回去徹底破開那扇窗,又是一陣劇烈的“嘭”聲。

景驍冷冷盯了沈晚棠一眼,終是因為她方才的話而歇了對她的殺心,他轉身,目光一凜,劍狠狠朝著窗戶飛去。

“錚——”

骨笛同利劍相互碰撞,兩人很快打了起來。

雲岑偷偷從窗外翻身進來,拉住沈晚棠的手就往門口走,誰知手上卻怎麽也拽不動,她頓時一惱,回頭道:“到底走不走?你想死你就說一聲!”

沈晚棠朝著蕭之鏡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提醒她:“要死的是他,不是我。”

“你!清玄神君都劫獄去了,再不走一會兒我們三個都得死!”

沈晚棠皺眉:“你說什麽?”

師兄在這個緊要關頭劫什麽獄?!

同一時間,屋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握劍的景驍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視線一點點掃過他們三人。

不用魔將通報,他就能感應到地牢裏他所設下的禁制被人破開了。

一瞬間,一股怒氣直沖天靈蓋,他的劍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猛然將蕭之鏡震開,緊接著,一道無形的力量將她們三人分別捆了。

他冷笑一聲看向沈晚棠:“這就是你的誠意?”

雖然解釋極盡蒼白無力,可沈晚棠思忖一二,還是道:“我不認識他們二人,你若想殺了他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此話一出——

“沈晚棠你還有沒有良心!你良心被狗吃了!都什麽時候了還來這一套!真不怕把自己玩死了!!!”

“沈晚棠你要不會說話就閉嘴,一到關鍵時刻不是落井下石就是舉旗受降,我雲岑還從未沒見過你這樣的厚顏無恥之人!”

沈晚棠笑了笑,仿若聞所未聞,繼續道:“你也看見了,我和他們並非一路人。”

景驍居高臨下瞥她一眼,隨後摔門而出。

三人也開始不受控地跟著飛了出去,一路上受了不少擦傷。

沈晚棠一氣之下,冷眸掃向蕭之鏡和雲岑,“誰讓你們來的!”

“你兇什麽!我們可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來救你的,別不識好歹!”雲岑也翻了臉,臉上怒氣橫生,說完依舊不解氣,“要早知道救的是你這樣一個白眼狼,就該讓你被他一劍穿喉!”

“救人?”沈晚棠聽了她的話牽唇冷笑,仿若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若不是他們二人和師兄突然橫插一腳,她只怕早已成事!

偏偏這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讓她如意。

“蕭之鏡你……”蕭之鏡好一會兒沒說話,雲岑懶得再同沈晚棠扯這些,她看著臉色難看的蕭之鏡,抿了抿唇。

“沒事兒,別擔心。”蕭之鏡強行擠出一抹笑。

沈晚棠不再看他們,視線追隨著景驍去的方向,那是地牢。

而地牢外圍滿了魔將,幾乎是水洩不通。

“看來,今日我們四人誰也逃不出去。”蕭之鏡捂著胸口道。

雲岑隱約覺得奇怪,擰眉道:“這清玄神君怎麽會直面挑釁景驍?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是啊,清玄神君明知道沈晚棠就在景驍手裏,卻選在今晚大闖地牢,是為了什麽?

蕭之鏡看向面無表情的沈晚棠,這是一個狠心絕情之人,而他的阿雲沒有太多彎彎繞繞的心思自然也不懂其中之意。

要知道,今夜可是景驍與人雙修之日。

依他所見,清玄神君是有意為之,為的便是引景驍前來,以身入局,他肯定想到了,比起沈晚棠,景驍一定更想殺他。

而他的目的,只是為了救出百姓,助沈晚棠今夜脫身。

顯然,清玄神君的這位小師妹並不會領情。蕭之鏡的視線從沈晚棠的身上收回,又落在雲岑的身上。

沈晚棠早就覺察到了蕭之鏡的視線,側眸看去時他已經看向了雲岑,她突然問起:“怎麽突然戴起了面紗?”

雲岑不太喜歡沈晚棠,可都是大難臨頭的人,也沒有刻意與她過意不去,摸了摸臉上的紗,有些別扭道:“還不都怪蕭之鏡,他說景驍看我的眼神不純,怕我像你一樣被抓走。”

沈晚棠:“……”

蕭之鏡聽了雲岑的話,張口正要打斷,接著就突然被一股力往前推了一把,同他一起被推上前的還有雲岑和沈晚棠。

三個人的脖頸上紛紛架起了刀劍,雙手都被捆在了身後。

沈晚棠不耐地掙紮著,身側卻走來一個人,景驍冷冷瞥她一眼,揚聲道:

“沈卿言,這三個人的命,選一個吧?”

蕭之鏡:……

雲岑:???

二人紛紛看白癡一樣看著景驍。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他們三個三選一,還有什麽可選性嗎?!

景驍卻是眼珠一轉,盯上從牢獄的暗處步步踏出的雪色青年。

青年的白衣上濺上斑駁血點,手中的劍早已化作血劍,他的黑眸一瞬不瞬落在景驍身前的青衣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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