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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幻境(三) “你和她,只能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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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幻境(三) “你和她,只能活一個。”……

雙修之術, 沈卿言自書中見過。

雖不知為何世人修煉都喜修習雙修之術,可他以為,此術不應與師妹同語而論。

倏然間, 寒劍自他手中脫手,劍鋒刺向對方命門, 被躲過後又緊隨其後。

沈卿言和沈晚棠之間的無形靈繩又長了許多,他們之間的最遠距離由原來的三丈改為了十丈。

他的身形已經消失, 轉而出現在了十丈遠的地方,手中握著問心劍,同景驍纏鬥在一起。

隨著他的動作, 沈晚棠的右手被一下一下牽動,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靈繩。

以師兄如今的修為,同一個魔帝決一生死, 他的勝算不大, 畢竟魔帝不是魔尊,師兄就算險勝,也必定會在這人手裏吃些虧。

思及此, 她又擡眸盯著師兄的後背。

也就是說,他此時很危險。

不遠處的兩人沈浸在了打鬥中,拼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偏偏這時, 沈晚棠邁步主動上前, 隱去腳步聲逐漸朝著危險的地方靠近。

緊接著,擡起眸對上景驍的雙眼。

“錚——”一聲響。

問心劍撞擊在景驍的劍上,他垂眼看著沈晚棠忽然彎出一抹笑,不顧被沈卿言割傷的手,側身來到他的身後。

沈卿言蹙眉, 欲要轉身斬下他的頭顱,回頭才發現他已經朝著師妹而去,強大的力量凝聚在他的手中……

他的心狠狠一沈,即刻飛身跟去。

若沈晚棠逃跑,或是一動不動,沈卿言都能救下她,可她一眼都不曾看他,反倒是坦然無畏地繼續往前走。

“沈晚棠!”沈卿言覺察到她的意圖,眼中的怒意與不安瞬間滑過。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景驍重拳出擊,無形的力量朝沈晚棠迎面襲去,狂風掀飛她的長發、衣擺。

她半瞇著眼,目不斜視,以右手扛下這一擊。

霎時間,自她手腕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兩股力量相撞,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與此同時,距離沈晚棠只剩下一丈遠的沈卿言突然身形一晃,腳下不穩,手中握劍整個人半跪在地,緊閉的雙唇中洇出一條血線。

他生生咽下口中的鮮血,臉色變得蒼白,可他無暇顧及,而是擡眸,眼神冷沈地深深望著師妹,卻迎上了師妹那居高臨下冷漠的目光。

靈繩是以沈卿言的靈力所化,而另一端連接的是他的靈力,也亦是他,一旦被強大的外力沖破,而他又執意不肯及時收回靈繩,靈繩碎裂,他會遭受反噬。

對方使出的力量越強,他遭受的反噬便越強。

景驍也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這兩人竟然開始自相殘殺了起來,方才見此人護著那女子,可笑他們卻並非一對……

就在他若有所思,看向狼狽的沈卿言時,身前毫無修為的女人竟朝他撒了一把毒藥,弄得他又嗆又痛,皮膚沾染上毒粉,立刻化膿流血。

等毒粉在眼前消失時,沈晚棠的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眼前。

他皺起眉,聽見那女人回頭揚聲道:“我和他,你只能抓一個。”

聞言,景驍幽幽笑了起來,來到沈卿言面前,“有句話閣下可聽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也不急著抓那女人,她能否順利逃出宮尚且是個未知,更遑論即便出了城,在他的城中,也無人能逃出去,倒是這個白衣男子,極是難纏。

他危險地看著他,手中劍架上他的脖頸。

從頭到尾,沈卿言什麽也沒說,只是手指用力到根根泛白死死攥著劍,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

沈晚棠深知,師兄是鐵了心要把她送去無虛宗,到了那裏等著她的,只有死。

她必須要逃。

即便是再一次背叛師兄。

只是這次的背叛,沈卿言必須死,反正從一開始她就想過要殺他,眼下誤打誤撞,正是一個巧妙的機緣。

沈晚棠緊鎖著眉心不再繼續深想,她開始在魔宮中尋找出口,這裏魔兵眾多,眼下她毫無靈力根本無法逃出去。

最後費了一番心神與力氣,尋了個修為低的魔侍將其殺死,換上他的衣服,在魔宮內藏了幾日。

師兄的符許是他親手畫的,發揮出的效果遠勝當初方文許手中的高階符箓,再者,此符箓是用來封鎖她的修為,失去修為,她拿什麽沖破體內的符術?

嘗試了幾日,卻無論如何都沖不開,需要借助外力……

於是,她緊鎖眉心,思忖起來,而後又忽然起身。

這幾日她已經摸清了整個魔宮的布局,輕易便找到了地牢,為了順利潛入,又浪費掉她不少毒粉。

這還是她特意煉出,本想在逼不得已時對付師兄,卻沒想到根本用不上。

她一路往地牢深處走,挑挑揀揀,略過師兄要救的百姓,將這裏面的魔族都幾乎看了個遍。

直到在最後一間牢房,她突然停下腳步,垂眼看著裏面顯眼的兩個人。

牢獄中的兩人盤腿而坐,滿身都是臟亂的狼狽,他們看著沈晚棠,一人茫然,一人雙眸微睜,指著她,“是你!”

沈晚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可會破解符術?”

蕭之鏡應得爽快:“我可以幫你,但條件,放我們出去。”

沈晚棠答應了,她來地牢的目的本就是想要尋找外力。

整個魔宮都是景驍的人,自然無人會助她,可被他們抓來的人不是,只要她在這裏面找到一個修為稍高的魔族人,她就能有辦法。

眼下正好,蕭之鏡會破解符術,更省下了她教他的功夫。

於是,她隔著牢籠,在他們二人面前盤腿而坐。

蕭之鏡開始施術,將靈氣逼入她的體內。

雲岑在一旁看著他們二人,皺著眉來回打量,尤其是沈晚棠。

片刻功夫,沈晚棠體內的符術才被沖破,她即刻用魔氣將自己的手筋徹底接上,然後起身,居高臨下看了他們一瞬。

“餵!你不會想出爾反爾吧?”蕭之鏡見她眼神不對,警覺地跟著站起身,一把抓住牢門,目光轉冷。

沈晚棠見他如此,突然勾唇低笑一聲,掃了一圈他們身後窩在角落的一群魔人,又將目光落在雲岑身上。

“你和她,只能活一個。”

“什麽意思?!”蕭之鏡的臉色陰沈下來,“你別欺人太甚!”

這時,雲岑看沈晚棠的目光也不善起來,“我好像見過你,你是誰?”

“她是清玄神君的師妹。”蕭之鏡下意識同她解釋道。

這麽一說雲岑便知道了。

記得當初,她身中劇毒,聽蕭之鏡說,是清玄神君和他的師妹將毒魔血尋來救她一命的,可……

眼前這人,不論如何看都不像是會救人之人。

沈晚棠見他們二人不語,頓時失了耐心,轉身離去。

“等等!”蕭之鏡急忙叫住她。

那離開的腳步聲卻不停。

蕭之鏡再度揚聲喊:“我知道怎麽出去!”

此話一出,沈晚棠忽然停下,徐徐轉身。

“我知道這座魔城的出口在哪兒,也知道這裏究竟是個什麽地方。”蕭之鏡近乎以命令的口吻,一字一句道:“條件是,先放我們出去。”

“成交。”

沈晚棠毫不猶豫,牽唇應下,笑意莫名。

這裏的牢籠極難破開,從裏面幾乎完全打不開,但自外面以強力沖破,倒是可以一試。

她退開幾步,手中祭出斷情劍,一點點凝聚著魔氣。

“退後。”她冷聲道。

於是,蕭之鏡拉住雲岑的手,將人護在身後,步步後退,視線一瞬不瞬緊盯著沈晚棠的那把劍。

直到她斬出一道劍氣生生將牢籠碎成幾段,蕭之鏡和雲岑還沒來得及逃出,裏面的囚犯便突然爭先恐後湧了出來往外跑去。

“一起走吧。”蕭之鏡叫住沈晚棠。

蕭之鏡和雲岑都不是什麽矯情別扭的人,在大事上很快便能做出抉擇。

三個人一起殺出去的話,勝算更大。

這個生死關頭,為了活命,他們必然誰也不會背叛誰,因為不論誰死了,他們都會陷入危險。

恰是這時,三人還來不及離開,一行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匆匆傳來。

沈晚棠回頭便看見這唯一一條通往外面的路被人堵死了。

大量的魔兵將他們堵了個水洩不通,蕭之鏡和雲岑從牢籠中走出,來到沈晚棠身旁。

雲岑冷笑一聲,果斷抽出雙刀,將劍鞘用力扔在地上,“來得正好,那天抓本姑娘的賬還沒算呢!”

“阿雲!”蕭之鏡見她沖動不得不也跟上去。

沈晚棠在原地觀察著他們二人的修為,也不動作,抱胸看了一會兒,略一思索。

蕭之鏡一回頭,看見她如此,氣極反笑:“你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同伴?!”

“同伴?我沈晚棠從來都不認識這兩個字。”

她瞥了他一眼,隨後大步上前,斷情劍於她手中,幾個呼吸間,三人 聯手,地牢內死傷無數。

等蕭之鏡回頭再看向她的時候不禁挑眉,這人的修為與他差不多。

“走了!”雲岑收刀拍了拍手,回頭沖他們二人擡了擡下巴。

等沈晚棠來到她身旁時,她側目,掃了一眼沈晚棠手中的斷情劍,涼涼地笑:“是你啊。”

沈晚棠看向她。

她繼續道:“迷霧谷,雀臺城,都是你。”

“白夙。”

蕭之鏡也認出了她手中的那把劍,也認出了她到底是誰,不過這名字是假的。

他的目光依舊冰冷泛著殺意,握緊手中的骨笛直勾勾盯著她。

沈晚棠察覺到了敵意,嗤笑一聲:“怎麽,這個時候,想殺我?”

“呵,本公子倒是想殺你……”

可卻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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