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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信任與背棄(二) “她利用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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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信任與背棄(二) “她利用的人就是你……

靈峽峰。

雪衣青年的衣裳上不慎沾染上斑駁血點, 他仿若不知,只重覆著同一個動作——

手裏握著一塊小巧的玉,青與紅相融, 是青色的玉和人血,他滿手血色, 刻刀一次次雕刻著玉的大致形狀,又一次次不慎紮入掌心。

啪嗒——

血珠砸在桌面, 空氣彌漫著濃濃的血味。

他不知疼痛、不厭其煩,任憑血流得再多也不會多看一眼。

而手中的玉,則是由靈血溫養出來的靈玉。

此刻, 無人知曉他的所思所想,若叫人見了必定會覺得他瘋了,因為他的執拗把他變得不再像他。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清絕出塵的清玄神君。

良久之後, 手中玉成形, 指腹輕拭玉身,露出裏面的那抹青。

長命鎖。

若經煉化便是天品法器,可替她化去致命一擊。

師妹及笄那日送的不是他親手所雕, 不曾受他的血溫養,但煉成後與這一塊的效果無異,而唯一不同的是……

他手中這枚長命鎖,若佩戴在身, 就連他的殺招也可以化去。

他的師妹, 他自會護她周全。

思及此,手緩緩落下,無法自控地想:

若他選擇要護下的師妹當真墮了魔,又當如何?



很快便是三年一次的內外門大比,覃長樂和胡棗棗幾乎整日早晚都在院中練劍, 卻又膽小如鼠,不敢去魔獸山殺魔。

沈晚棠倚門望著她們,琉璃色的眸色略深,不由得想到那段時間的無虛宗定然很混亂。

唇畔輕輕染笑,擡眼再掃過這個院子,這裏的一草一木,最後再將視線落在覃長樂身上。

自她回來後,覃長樂便從未再與她說過話,反而是與杜易雪走得近,聽她和胡棗棗說,杜易雪被裘真長老看中想收為弟子帶回了內門。

可沈晚棠活了兩世,經歷過前世她深知裘真長老不會無緣由的突然叫一個外門弟子進入內門,要麽是真的看中了杜易雪想收他為徒,要麽便是……他收到了師父的令在查回陰村一事。

對此,她更傾向於後者,畢竟在前世時她知道了裘真長老是師父最為看重之人。

想來回陰村的事師父都聽師兄說過,可奇怪的是,師父為什麽會突然查起回陰村呢?

除非……師父在查她。

凡是與她有關的可疑的事,師父都在查。

隨後,她忽然記起了什麽,進屋把門合上,用“靈力”催動了一只鳥獸盤旋於流衣真君的住所,不敢靠太近,只能在院外枝頭停留好幾日。

最後又飛了回來落在沈晚棠的指節上,自它的腦海中她看見了這幾日的一切,得出了一個她想知道的答案——方文許不在。

驀地,她的唇畔勾起一抹涼涼的笑。

師父啊師父,果然,每一世的你都會盯著我不肯放。

前世的師父就曾懷疑過她是否入魔,只是當時師兄成神在即,師父因為師兄的天劫將至這才沒有輕舉妄動,反倒是她先師父一步在宗內殺人無數。

而這一世,師父要比前世更早發現這一切,看來是早就從方文許的身上懷疑到了她。

只是他還在調查,並未告訴任何人,包括師兄。

她若有所思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點鳥獸的腦袋,一縷魔氣湧入,除此之外什麽話也沒說。

這只鳥獸只需把她的魔氣帶去萬戮城,魏免自會明白她的意思,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

鳥獸被她放飛出去,凡間鳥獸不會被人發覺,即便是有她的魔氣也不會被結界感應到,因為那只是極其微弱的魔氣,夾雜著她的氣息,被她刻意封鎖在它的體內,結界根本感知不到。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喝下一口,動作突然停住,隱約意識到有一道強烈的視線自下往上將她探查了個遍,這股視線極為熟悉,是師兄的神識。

師兄的神識竟然遍布到了無虛宗外門?

如芒在背的感覺不容忽視,她不禁蹙眉,餘光瞥向窗外……

果不其然,剛被她放飛出去的鳥獸盤旋在天空一直轉圈,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如此撲騰沒多久便突然像是被人掐死了一樣從高空直墜砸在地上。

沈晚棠一點點握緊了手中 的杯子,不動聲色將視線收回,繼續給自己倒水。

師兄……這是在做什麽?

難道……

可他不應該會如此沖動才是。

直到三天後,就連雲華殿上也被神識覆蓋,掃過一眾長老、真君,他們只以為是無行神君的神識都不以為意,殊不知高位坐著的無行神君在感受到這道神識時沈了臉色。

這道神識幾乎覆蓋了無虛宗三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神識的範圍內。

沈卿言究竟想做什麽?!

又一擡眼,看向天際,滾滾陰雲正逐漸朝著他們無虛宗而來,那大片的陰雲愈來愈黑沈,仿佛將要侵吞整個無虛宗。

可只有在這大殿上的人才知,那是雷劫快到了,那是沈卿言的雷劫。

“師兄,這些日我們便去加強宗門結界,以防屆時妖魔趁虛而入,此番務必要確保清玄神君破境飛升,順利入主真神境!”楚旬真君對此前無行神君下的命令毫無異義。

畢竟,當年他的師兄無行神君飛升時便受魔族所擾,只稍一出差池便是萬劫不覆,自那以後師兄再也沒能踏入過真神境的門,更無法引來天劫。

裘真長老聽了這話沈吟良久,點頭道:“如今沒有什麽比清玄神君的飛升更重要了,神君,不如其他的事且先放一放。”

他的話並未言明,可無行神君卻明白他在說什麽,他是想說將調查沈晚棠一事延後,可當真可以再拖下去嗎?

卿言不止一次算出過晚棠這孩子必定為魔,必將禍亂蒼生,而他最滿意的弟子沈卿言又一再選擇維護沈晚棠,如今,只有他查清一切,將種種指向沈晚棠的證據擺在他的眼前他方能看清一切,做出選擇。

也只有這樣,卿言才能舍下一切成功飛升……

他實在是怕……怕卿言步了他的後塵啊……

一旦飛升失敗,只怕是再難有此機緣!

到底是該讓他親手先斬斷這一切,還是讓他帶著這一切渡雷劫?

他按了按太陽穴,只覺頭疼難忍,鬢邊的發也不知何時白了一縷。

他擺擺手,道:“便按本君說的去做,餘下的安排容後再議。”

說完,他轉身撕開一道裂隙徑直回到靈峽峰。

白衣青年於床榻之上入定,他眉心緊鎖,臉色蒼白若雪,一縷微乎其微的魔氣自他周身縈繞,揮之不散。

當門被人敲響的剎那,床上的人猝然擡眼,手掌將那縷魔氣攥在掌心,力氣大到指節發白。

這是在外門,師妹的院外捕捉到的,藏匿於一只飛鳥體內,若不是他的神識幾乎探遍了整個宗門所有人的修為,或許根本不會發現這道氣息。

這氣息,和她很像。

萬戮城,心相醜惡的邪魔;

迷霧谷,同樣心相醜惡的邪魔。

沈卿言按了按額心不再繼續深想,不知不覺間,掌心麻木,掌心內隱約有血痕滲出,順著指節往下滑。

啪嗒——

伴著血珠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有門被推開的聲音。

“師父。”他的眉心松了幾分,起身行禮。

無行神君看了他一眼,掃過他手上的血和臉色的蒼白,並未流露多少關心,而是在桌邊坐下,自顧自斟茶。

沈卿言沒有等到師父的回應,神情自若,道:“師父可還記得,那日師父與弟子說,宗門內還有另外一只魔族的存在?”

無行神君的指腹輕輕摩挲玉杯,一頓,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只饜魔殺了內門弟子四百人,在殺人之前他的修為便已經遠勝過所有內門弟子,吸食這四百人的魂魄後,如今的修為可與內外門長老匹敵。”沈卿言一頓,道:“想查出這個人並不難。”

“所以,你便強行用神識將無虛宗所有人的修為都探查一遍?”無行神君沒好氣冷哼一聲,水杯重重擲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沈卿言,你何時如此急功近利了?!”

沈卿言垂眸,掩去眼底暗色,對此,只字不言。

“這就是你的辦法?為了知道他是誰,不惜耗盡自己的靈力,損耗神識之力!”無行神君猛地站起身,擡手指向天際,言辭冷厲:“你回頭看看,那是屬於你的天劫,這個緊要關頭你還如此肆意妄為!你到底在想什麽?!”

沈卿言的手中攥緊了那縷魔氣,神色依舊平靜,任由師父責罵。

無行神君並非是沒有留意到那縷魔氣,而是無暇顧及更無心顧及,他擡步走向他,說話毫不客氣,也不再留有情面,直言不諱道:

“告訴為師,你都看出了什麽?找到是誰了?你是不願說還是不願意相信?你難道就看不出那個人正是因為知道你即將飛升,而我與你諸位師叔看重你的天劫才會如此行事?”

“卿言,你就真的看不出,那只魔族很了解你?”

“她算準了你飛升在即絕不會損耗神識與靈力只為了在最快的時間內查到他,她也算準了我忙於籌備你飛升一事,她只要靜待不動我便不會動他!她清楚的知道你何時會飛升,知道你的每個行動,甚至更知道你在想些什麽!”

無行神君冷聲道:“若換個不熟悉你的人,她怎麽敢輕易將蘇堯推出來?他們才是同族人,又怎麽會為了修為陷害同類將往後的自己置於死地?”

“還是說,在宗門內還有人能護著她,亦或是在宗門內,她可以利用某個人的信任一而再地脫離危險!”

“這個人就是你,沈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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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年,某日,她愜意地窩在李靈槐懷裏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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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現在餵了狗也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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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笑非笑:“你也配?”

是的,她現在連配都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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