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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無虛宗(九) “方才是師兄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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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無虛宗(九) “方才是師兄越界了。”……

“是嗎……”沈卿言並不在意。

這話, 他常聽師父說起,從師妹口中說出,倒是第一次。

“師兄的話晚棠記下了。”

“師兄請回吧!師父大概不希望我見你。”

沈晚棠說完緩緩從床上站起身, 雙腳甚至連鞋襪也沒顧得上穿,就這樣踩在地上想要過去把門打開請客出去。

卻突然, 一只溫熱的手掌用力攥住她的手腕,而她走得有些快,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重重跌坐在床。

她紅唇微張,不免有些錯愕,看向他仍然攥著自己的那只手, 這是屬於成年男子的手,寬大有力,攥著她纖細的手腕時仿佛是極大的威脅。

視線一點點往上, 迎上師兄審視的目光。

在對上他幽深黑眸的那一刻, 攥著她的手忽然動了。

他的指腹緩緩移動,無可避免,粗糲的指腹摩挲過細膩的肌膚, 帶來陣陣的癢和顫栗,那是一種讓她渾身發寒的顫栗。

果不其然,他的指腹最後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還不等她想出法子來蒙混過關,沈卿言霸道的靈力便一縷一縷沖入了她的脈, 這種感覺, 和上一世在回陰村時一模一樣!

師兄這是想要強行將靈氣逼入她的體內,將她隱瞞的一切都探個清楚!

沈晚棠的心跳在這一瞬間亂了幾拍,隨後跳得有些快,神色也有些凝重,但她垂著眸並不外露。

室內交織著平穩與慌亂的心跳聲。

沈卿言靜靜聽著她亂了節奏的心跳。

果然……

師妹當真騙了他……

師妹也會騙他嗎?

沈晚棠顧不得其他, 皺起眉用力掙紮起來,可眼下面對固執而冷漠的師兄,她掙脫不開。

最後少女紅了雙眼,語氣透出幾分破碎般的委屈,“師兄,把自身靈力強行逼入他人體內去肆意窺探,這種事要極為親密的人才可以!可師兄只是晚棠的兄長、師兄,你越界了!”

伴著這句話和師妹的掙紮,沈卿言望著她盈著瑩潤水光的雙眸,黑眸深處偶有暗色一閃而過,可他卻並未就此停手。

很快,他的喉間漫上濃重的腥甜——反噬。

師妹很排斥他。

也是這時,沈晚棠逼不得已,發了狠咬上師兄的手腕。

沈卿言並不反抗,任由她咬破手腕,他只是沈沈盯著她,神色莫辨。

她咬得很深也很用力,一直到他終於松了手放開她的手腕,口中彌漫上血腥味,她才松口。

沈卿言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什麽,也沒有制止她,只是 松開了她的手。

沈晚棠看著他手腕處的兩排牙印,並不怎麽看得清楚,因為已經血肉模糊,鮮血正在往外冒。

她緩緩用指節抹去唇上血跡,隨後望向他,“師兄現在滿意了?”

沈卿言看著她染血的紅唇,卻道:“此前,曾聽長樂提起你脾氣不大好兩次,也聽見蘇師弟提過一次,我並不相信。”

他擡起自己被她咬得極深的手腕,看著這傷,口中平靜訴說著,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那麽,現在師兄相信了?”沈晚棠說。

沈卿言只道:“我只知師妹變了很多。”

“師兄,晚棠也是會長大的,或許以後也會成長到像師兄這樣獨當一面。人總是要變的,師兄記憶中的我,大概還停留在從前?”

沈卿言:“人總要變……可師兄卻從未想過,師妹原來也會撒謊,也會騙師兄。”

“師兄?”沈晚棠面上虛偽的神色一頓,儼然像是不太認識今日的師兄了。

她的師兄是正人君子,往日對她就算是有任何不滿也是極為克制有禮,從不越界,可今日卻如此……反常。

雖是這樣,可她看著師兄,師兄好像並不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一樣。

沈卿言垂眸看著她,直叫她心裏發怵。

她不確定師兄指的是什麽……

在師兄沒來之前,她以為至少一年內不會再見到他,所以這幾個月以來服用的都是紫秋長老的八品換息丹,只怕是師兄方才有所察覺。

空氣仿佛凝固住,讓房間內有些透不過氣,壓抑至極。

沈卿言等著她解釋,而她等他主動開口。

等了很久,沈卿言也沒能等到師妹的解釋。

他動了動唇,目光從她身上不動聲色移開,淡聲道:“師妹曾問我,可知若是喜歡一個人,這裏便會心跳失控……”

“你說,因為我的靠近師妹這裏跳得又急又快,方才師兄都聽清了。”說話時,他的手指輕點著自己的心口,意指心臟。

“師兄聽見什麽了?”沈晚棠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什麽,牽著唇莫名發問。

“是害怕、緊張,而非師妹所說的喜歡。”沈卿言一字一句說得很是認真,若不熟悉他的人聽了,興許還會誤以為他這是質問,可沈晚棠知道不是。

師兄是在說,她騙了他,不惜拿“喜歡”二字當擋箭牌。

他只是在陳述,那並非喜歡,而是她對他的害怕與緊張。

可是,她為什麽會害怕、緊張呢?

師兄在意的是這些,他只想知道,她騙了他什麽,又瞞了他什麽。

他大概,很討厭被人欺騙、隱瞞。

“師妹如今愛上了別人,這裏又為何會跳得這樣快呢?”沈卿言覆又伸手,不容她抗拒地握住她的手腕,道:“師妹可知,我一直在想,為什麽突然就找不到師妹了。”

“突然之間……再也尋不到師妹,追蹤符也失了效,而師妹,想方設法阻止我探脈,你在害怕什麽?”

沈卿言說話間,一雙幽邃的黑眸一瞬不瞬盯著她,是審視,也是探尋,仿佛看透了一切,叫她無所遁形。

沈晚棠的心中已掀起軒然大波,面上卻是鎮定自若地笑著,在師兄再次試圖將靈力註入體內時,她開口:“這點小事,也值得師兄煩心嗎?”

“小事?”沈卿言的聲音一點點冷了下來。

若師妹隱瞞的事將應證那個讖言,那便不會是小事,師妹根本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

沈晚棠受不住他這樣強烈的目光,緩緩低下頭,抿唇道:“我本不想說的,既然師兄這麽想知道,那晚棠便只能坦白了與師兄說個明白。”

青衣少女緩緩起身,雙腳踩在冰冷的地上,向前一步與師兄面對著,沈卿言下意識後退一步,兩人之間始終空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任由他握著手,擡頭望著他,臉上揚起一貫的溫順柔軟的笑意。

“師兄想得不錯,是晚棠有意隱藏修為、隱藏氣息的。一個人若刻意想避開一個人總會有辦法的……”

“所以師妹為此,不惜服下換息丹將氣息改變為魔族?”沈卿言打斷她的話,而對於她口中所說的“辦法”,他能想到的只有換息丹。

沈晚棠沒說話,像是對他這句話的一種默認。

“沈晚棠,師兄今日再同你說句話,你給我牢牢刻在心裏,絕不能忘!”沈卿言的語氣突然淩厲幾分,他的臉色面若冰霜,淬了冰的黑眸中如同萬丈深淵般,讓人陡然生懼。

他字字句句道:“即便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你也絕不能與魔族沾染上一絲一毫的關系,你絕不能沾染魔氣半點,也絕不可與魔族人有任何來往!”

此話一出,沈晚棠執意掙紮起來,催使靈力將手從他手中收回。

少女的雙眼再度泛紅,裏面隱約有著淚光閃爍,她說:“這是師兄的道,不是我的,師兄何苦要逼我?”

沈卿言一頓,隨即生生將目光從她濕潤的眸中移開,看了一眼自己被她甩開的手。

他的語氣冰冷,質問:“師妹是何時到的渡劫後期?”

沈晚棠扯唇自嘲一笑,眼淚奪眶而出,落寞的眼神偏偏又有些倔強,“難不成師兄現在還要疑心我走了邪魔歪道的路子修煉?”

“師兄就這樣信不過晚棠?還是說在師兄的心裏,晚棠便是如此不堪,不堪到可以與師兄最厭惡的魔族相提並論?”

“不……”

沈卿言下意識開口,可很快又止了口。

他靜靜地望著師妹梨花帶雨般的臉。

他第一次見她哭得這樣難過,一滴又一滴的淚珠默默無聲地自她臉頰滑過,情緒無聲而壓抑。

可,師妹分明犯了錯……

良久,他刻意忽視少女眼中的淚,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師兄的話你只需記在心裏,至於其他,並非疑心你。”

“不過……你主修無情道卻犯了無情道大忌,理當重罰。”

“師妹,棄了與他的情。”

沈卿言一面說,一面擡起她包紮過的那只手,紗布因為剛才兩人的糾纏而染了血,他以靈力一點點治愈她的傷。

淡聲開口:“師兄說過,若師妹做不到,師兄便想辦法替你做到。”

沈晚棠面對他的話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師兄再厲害也只能看住她的人,沒辦法管住她的心,更遑論,自死後,她從未動過心。

隨後,沈卿言拆下她掌心的紗布,紗布垂落在地,他的眼中是沈晚棠看不懂的神色,像是正在沈思著什麽。

沈晚棠看了一眼自己恢覆如初的掌心,將手收了回來,語氣也放軟了幾分,有了認錯的態度。

“只要師兄不再誤解晚棠,師兄想怎麽罰,晚棠都甘願認罰。”

聞言,沈卿言下意識握著白絹輕擡手,試圖拭去她眼角惹人心亂的淚痕,可略一思忖後也只是把白絹送到了師妹掌心。

他收回手,溫聲道:“方才是師兄越界了。”

……

沈卿言帶著她一路去了另外一座山峰,這座山峰的山頂有一處名為“太清池”的地方。

沈晚棠自踏入這座山峰起便明白了師兄口中所謂的重罰。

這地方她前世來過。

前世,師父一直以來都知道她喜歡師兄,大多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眼,可在師兄閉關後,師父卻把她帶來了太清池。

太清池是為無情道弟子所準備的,說是為洗去情根,實際上卻是專門用來懲戒動情的弟子。

動情者,入此地,必定會經受鉆心蝕骨之痛。

前世,她在這裏待了三天,最後徹底陷入了昏迷,而當她再醒來之時……

思及此,沈晚棠的腳步忽然停住,閉上眼,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恨意與不甘心,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能回憶起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一陣寒意從脊背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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