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無虛宗(一) “內外門有別,你往後不……

關燈
第71章 無虛宗(一) “內外門有別,你往後不……

“那師妹呢?”

“晚棠也希望師兄能早入仙途。”

沈晚棠回望著他, 明知他在問什麽,卻有意答錯,而她唇邊的笑依舊存在, 字字句句仿佛全是她的真心之言。

沈卿言的視線從她臉上收回,默了默, 又掀眸掃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石像,轉身道:“回去吧……”

“好。”

沈晚棠不遠不近地跟在師兄身後, 寺廟門口圍滿了百姓,隨著師兄的靠近,他們自覺讓出一條寬敞道路來。

在師兄禦劍離開後, 幾個稚嫩純真的孩童懷裏抱著東西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們探頭探腦地,正好撞在沈晚棠面前, 被她打量著。

人群中有人忽然大喊大叫起來:“你們都是誰家的孩子!怎麽隨隨便便就去我攤位上偷東西!”

“快拿來!”

那人怒容滿面地一把奪過其中一個孩子懷裏的東西, 可當拿起來看清後,他臉上的怒容消失了。

他無奈嘆了口氣:“這次就算了!”

聽了他的話,不少百姓走過去護住自己的孩子, 並把錢遞給他,賠笑說著“不好意思”,然而他卻又不肯收錢了。

幾個孩子乖乖認完錯後便開始四處張望,最後目光又再次落在了沈晚棠身上, 他們抱著懷裏的東西跑上前來。

為首的一個孩子臉上揚起笑:“姐姐挑幾個吧?也送給真君一個!”

這些孩子的懷裏抱著的都是些木雕和陶瓷所制的人偶, 裏面有一半的人偶都是照著師兄的模樣雕的,不及石像的一半相似,可卻仍舊能看出刻的是誰。

她短暫地思索一瞬,忽然伸手拿了個木雕的人偶,這個也是師兄的模樣。

“姐姐不給自己挑一個嗎?”一個孩子抱著懷裏的人偶上前來, 仰臉看著她,道:“這些人偶都和姐姐一樣好看!”

“挑一個吧挑一個吧?”

沈晚棠卻沒應,只是看了一眼這孩子懷裏抱著的人偶娃娃。

……

等追上師兄,她才發現師兄已經等了她好一會兒了。

她把小人偶娃娃遞給他,雙眸中泛著盈盈的光。

“師兄覺不覺得,它很像從前的師兄?”

從前,十歲時的師兄也喜歡穿白色的衣裳,手握一把桃木劍,是位溫潤清雅的青澀少年。

她的指腹觸碰上木偶人手裏的木劍,忽然問:“像不像那把木劍?”

“這麽多年晚棠再沒有看見師兄用過它,想來早 就丟了吧?”她望著他,眉眼輕染笑意,語氣柔軟。

看著這個只有幾分像他的木雕人,沈卿言的腦海中無端憶起一些事來。

那是去魔山的前一晚,在師妹睡著後,他守在師妹身邊獨自做了把桃木劍,那把桃木劍在他手中殺過魔獸,也殺過人。

那是他此生中第一次殺人,也是最後一次。

思及此,他伸手接過了師妹手中的木雕人,半垂下的眼皮掩去其中神色,他道:“煉出問心劍那日便被我焚了。”

“這樣啊……”沈晚棠的眉頭輕皺,語氣低了下去,像是頗為惋惜。

沈卿言將木雕人收進乾坤袋中。

“走吧。”



無虛宗。

“卿言,你的眼裏可還有我這個師父?”

無行神君的目光落在不卑不亢的沈卿言身上,沈著嗓音半是訓斥半是質問道。

“弟子全憑師父責罰。”沈卿言垂著眸卻並不低頭,就連說話的語氣也不卑不亢,似是毫無悔過之心,可他只是一向如此。

無行神君的眉頭緊鎖,按了按眉心,語重心長道:“你日後是要成為真神的人,也是我們無虛宗的宗主,你若是為了一人而棄大局不顧,你讓為師怎麽敢放心將無虛宗交托在你的手中?!”

沈卿言沈默不語良久,聽著師父的長籲短嘆,他的心也靜了下來。

他道:“師父教訓得是,卿言謹記在心。”

“罰!該罰!若不罰你,你當真以為魔域是你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的!”無行神君一拍桌案,指著沈卿言道:“從今日起,你不得離開靈峽峰半步,往後,更是不得再見沈晚棠!”

聞言,沈卿言擡眸看向無行神君,眸中神色有著不解和詢問之意。

可謂當局者迷。

作為旁觀者,無行神君看得極為清楚,他的徒兒不論閉關修煉無情道多長時間,一旦出關再見到沈晚棠,他的眼裏便只能看見這麽一個人。

有人一葉障目,便有人如他這般,自我蒙蔽,自欺欺人!

“你當下唯一要做的便是準備破境成為神君時的天劫,為師當年破境時即便是有師兄弟和四大長老護法都是九死一生。如今,你無情道越是修煉到極致,破境的速度便越是迅速,你可要想清楚,到時你的肉身能不能扛得住天劫?”

無行神君的語氣凝重了幾分,幾句話裏滿是告誡。

修煉無情道便是要拋棄自我的七情六欲,做到忘我、無我之境界方能做到懷著無私大愛面對天下蒼生。

世人都道他早已修至無我之境,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一道淺淺的溝渠卡在了真神境的大門前,只差半步,也只有半步……

“卿言領罰。”

近來,他的修行的確有些停滯不前。

見他難得聽勸,無行神君心中也舒了口氣,他想了想,又接著問:“你曾傳音提起庚元師弟的徒兒林詩韻被莫獨所殺?”

他擰眉:“莫獨為何要抓她一人?而不是宗內其餘弟子?對此你可有頭緒?”

“不止她一人,師妹也被莫獨所擒。”

“竟然還有此事?晚棠如何了?傷得可重?”

他對上一次沈晚棠被莫獨抓走一事還記憶猶新啊……

聽了師父的話,沈卿言突然頓住,良久,動唇:“見到師妹時,她毫發無傷。”

無行神君也怔住了,隨即陷入沈思。

卿言的那個讖言……

就在無行神君沈思之時,沈卿言再度開口,字字清晰,斟酌道:“莫獨自上次一事後便盯上了師妹,這次也不例外,他的目標是我,他不會讓師妹死。”

“那麽林詩韻呢,她的死又作何解釋?”無行神君逼問道。

沈卿言靜默片刻,擡眸迎上師父的目光。

“宗內人人都道弟子看重林師妹,卻不然……

“師父,卿言只有一個師妹。”

無行神君啞口無言。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林詩韻於他而言並不重要,而莫獨知道這一點後,故而殺了一人留下一人。

有時,他還真想看看自己的徒兒腦子裏心裏都裝了些什麽,竟然把沈晚棠摘得如此幹凈!

無行神君搖搖頭,無奈擺手道:“罷了罷了,這次……為師便信你一次,不過……”

“不過內外門有別,你往後不許再見她。”

……

與此同時,沈晚棠推開門,入眼的便是一個鳩占鵲巢的不速之客——蘇堯。

蘇堯身上穿著統一的弟子服,姿態散漫地半躺在她的床上,唇角還噙著一抹輕挑笑意,他並未急著回頭看她,而是朝對面的覃長樂道:“一個小法術而已,竟然學了這麽久還學不會。”

覃長樂心中暗自哭嚎起來,一屁股坐上床氣呼呼地扭頭不再看蘇堯,誰知一扭頭就看見了某個許久不見的大魔頭!

她頓時眉開眼笑,小跑過去一下子抱住她的腰,幾乎是喜極而泣:“你終於回來了!你管管他吧!他沒事兒就喜歡來串咱們的門,還非要教我法術,好煩的呀!”

沈晚棠抓住她的手腕,停頓幾瞬後再把她推出門。

“哎?”覃長樂還沒反應過來,轉身正要邁步走進屋,下一秒“嘭”的一聲傳入耳。

門被沈晚棠反手關上了,她的額頭狠狠被門拍了一下。

“我!就!知!道!啊啊啊你們兩個沒有一個是好人!”覃長樂氣得臉漲紅,她下意識就要硬闖進去,卻又被一道禁制攔住,她徹底崩不住坐在門口哼哼唧唧獨自抹起眼淚起來。

屋內。

沈晚棠步步逼近床榻上的男人,冷聲問:”你教了她魔族術法。”

“小法術而已,放心,她什麽都沒悟出來,入不了魔。”話落,蘇堯擡手去碰她垂在身側的手,溫柔牽起,仔細打量著她纖長的幾根手指。

這只握劍殺人的手還真是賞心悅目。

沈晚棠微微蹙眉,收回手。

“別忘了你走之前答應過我什麽,現在大半個外門的人都知道你我會結為道侶一事,你沒有反悔的餘地。”蘇堯又再次強硬地拉回她的手。

“道侶?”沈晚棠扯唇不以為意地哂笑,瞥他一眼,道:“即便是在外門,我的身份依舊是無行神君的弟子,我主修無情道,你想要結道侶,恐怕不能如願。”

“沒關系,只要外門上下都知道你我的關系就好。”他要的,便是如此。

沈晚棠的臉色並不好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漠然與輕蔑,蘇堯不喜歡她這樣,於是徑直一把將人拉入懷中。

沈晚棠跌坐在他懷裏,手腕被他用力握住,他以強大的力量迫使她不得掙脫開,而沈晚棠也知趣地沒有反抗激怒他。

“渡劫期?”蘇堯瞇了瞇眼,隨即又笑:“看來我看人的眼光不錯。”

話音剛落,他體內的某種力量便被她順勢奪走,痛苦也隨之而來讓他緩緩松開了她的手。

他體內的怨恨被沈晚棠一點點吸收,腦海中偶爾一些記憶碎片劃過,她看著他,問:“你最近在外門殺人了?”

“他們詆毀你不小心被我聽見了,正巧我心情不佳,只好順手殺了他們。”蘇堯又接著道,“我幫你殺了他們,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一下?”

沈晚棠冷眼看著他。

蘇堯的視線卻不停流連在她的臉上,此刻的她,頗有一種冷艷之美,讓他不禁起了心思。

他笑著擡起她的下巴,道:“不如你我也來試試饜魔宮的那套修煉方法?”

-----------------------

作者有話說:久等久等,我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