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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魔域(十三) “師兄,你……你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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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魔域(十三) “師兄,你……你松手!……

沈晚棠來到黑雲崖時, 天邊已經掛上了一輪殘月,淺淺的銀月將她的影子照映出來,拉得極長。

黑雲崖的峭壁上有一條小徑, 同日月洞崖有些相似,但這裏只有這一條路, 直通山洞。

一襲月色衣裙的沈晚棠緩緩走進去,身影消失在洞穴口。

而那處洞穴中散發著濃郁不散的陰邪魔氣。

“給你。”一進洞穴, 沈晚棠先是換了身衣裳,布置了一下這裏,隨後便把一瓶丹藥扔給莫獨, 道:“剛煉的,你嘗嘗合不合你口味。”

莫獨也不客氣,直接倒出一枚丹藥嚼在嘴裏, 他仔細品了品, 挑眉道:“不錯不錯,不過裏面有我的血?還有那毒花……”

“魔域兩大毒都在裏面,只可惜, 莫魔主的血僅有一滴,還剩下不少半月殘用不上。”

莫獨哈哈笑了兩聲,不以為意道:“想要血,你同我說一聲不就好了?”

說完, 他直接把瓶子內的丹藥一口全吃了, 然後割開掌心往裏裝了滿滿一瓶的毒魔血。

小瓷瓶被他扔了過來,沈晚棠隨手放進乾坤袋,緊接著,她手上動作突然一頓,微微側目看向洞穴口。

沈穩的腳步聲自洞外響起, 仿佛帶著無盡的冰寒殺意。

莫獨的臉色驟變,剛被割開的掌心霎時間掐上沈晚棠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帶飛出洞穴外。

“唔……”沈晚棠痛苦呻吟出聲。

她緊緊握住莫獨的手,兩人手上皆是血,雖看著觸目驚心,可卻都是莫獨的手在流血。

莫獨手中握著一把短刀,指向對面的沈卿言,扯唇笑:“你再敢過來一步,我就殺了她。”

此時的沈晚棠已換作一襲青衣,發間戴著一支翠色玉簪,就連她的臉也早就化作了她原本的模樣,而側臉的傷疤幾日前就已經痊愈。

她困難地喘息著,緊皺著眉,虛弱開口:“師兄……”

沈卿言的手中握著問心劍,目光如刀般落在莫獨的手上,師妹的脖頸上。

師妹的衣襟被血洇染了色,可卻不知那到底是誰的血。

他的手一點點收緊,手腕微動。

莫獨卻猛地將短刀捅進沈晚棠的肩頭,看似快準狠,實則收了勁只插進去短刀刀身的一小段。

“清玄真君,縱使你傲視萬物,此刻也該掂量清楚,到底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刀快?”莫獨意味深長地挑釁道,“還是說,清玄真君為了殺我,連自己小師妹的命都不顧了?”

沈晚棠的目光也落在師兄的手上,心中一片冷然,若是不出所料,師兄會棄她於不顧。

莫獨說對了,在師兄心中,她的性命的確遠遠比不上殺一個邪魔重要。

也果然,就在這時,沈卿言的劍帶著巨大的靈氣波動脫手而出,稍有差錯,便可能是一劍兩命。

莫獨掐著她脖子的手松了,她早有準備,瞬間奪過他的短刀轉身捅入他的腹部,她背對著沈卿言,於是又假作被莫獨拉扯著一起跌入這深不見底的黑雲崖中。

“師妹!”身後傳來沈卿言的聲音。

沈晚棠隱約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在意的意味,可不過是錯覺罷了。

方才若莫獨當真有心殺她,她只會死得更早。

她的生死於師兄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

沈晚棠同莫獨墜落山崖的途中,莫獨帶著她漸漸站住了身形落在地面。

他拔出腹部的短刀,疼得呲牙道:“你可真是睚眥必報,我不過是為了做戲逼真捅了你一刀,你這麽快就捅回來了。”

“我也是為了做戲逼真。”沈晚棠冷笑一聲,“師兄一早就知道萬毒宮只是一出空城計,他也一早就懷疑了身為白夙的我和你有關。他想殺白夙卻不能殺,因為他知道我還在你手裏,他等的就是今日,借著白夙找到我。”

“不是正合你意?如今你也順利在他眼前成功將兩個身份調換過來。”

沈晚棠默了默,道:“你快走吧,他快到了。

莫獨正有此意也不再多耽擱,轉身撕開裂縫便走了進去。

沈晚棠的手中還握著那把短刀,短刀上皆是莫獨的血,她正要將短刀扔掉,身後忽然迎來一陣風。

她閉了閉眼,身子一踉蹌便要昏倒在地……

恰時,一只手從身後扶著她不穩的身形,冬日松雪般的氣息襲來,身後隱約貼上一個溫暖而安心的懷抱。

她卸去全身力氣倒在他懷中,額頭輕抵他的心門,嗓音低啞乏力:“師兄,他逃走了……”

被少女額頭抵住的地方仿佛在這一瞬間燙了道淺淺的疤痕,這樣令人有些難以喘息的感受,讓他無法釋懷。

不由得,他握著她胳膊的手微微發力一點點收緊,仿若失而覆得……

師妹十五歲時,他曾送過她一枚長命鎖,後來師妹日日貼身佩戴,若非他所願,他的劍不會傷到師妹,而師妹也不會死在他人手中……

可親眼見到師妹主動跳下懸崖時,他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感覺,那是一種足以令他失控的心慌與害怕。

此刻,他垂眸,情不自禁緩緩擡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頸側,滾燙的體溫幾乎從指間蔓延至心臟,而懷中的少女身子微僵,仰臉看向他。

“師兄?”

指腹沾染上的是魔血,而師妹的脖頸上也沒有傷痕。

他微蜷手指垂下手,視線對上少女帶著試探與不解的目光,一時間,心中所有的話消失不見。

師妹的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排斥,竟讓他的身體一點點冷了下來,就連指尖餘溫也迅速褪去。

他摒棄心中雜念,給她服下一枚還命丹後彎腰將人打橫抱起,雖舉止看似親昵,實則他的手也只是虛攬著她的腰,什麽也沒碰。

大概方才的舉動,便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觸碰了。

沈晚棠靜靜依偎在他懷裏,而自己懷中則還手握著那把短刀,她看著短刀上的血,有些出神。

曾經她以為師兄會是她一生的依靠,可後來才發現,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從來都只有她自己。

她只能依靠自己。

“師妹心中是否會怨師兄?”

上山的路上,沈卿言目不斜視並未看她,只是突然出聲打破沈默,低沈的嗓音顯得語氣尤為認真。

“不怨。”沈晚棠應聲答。

“為何不怨?”沈卿言也不知自己究 竟是怎麽了,一想到這便直言開了口,他道:“是師兄來遲了,方才又害你落崖。”

沈晚棠卻仍是如此答覆:

“晚棠不會怨恨師兄。”

短短一句話,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一直到黑雲崖洞穴內,兩人都再未開過口。

這是他第一次發現,師妹不似從前那樣明媚爛漫。

黑雲崖的洞穴內有不少屍骨,新的舊的都有,除此之外,還有一灘血跡和染血的白衣,那是白夙穿過的衣裳,衣裳下還隱約有一堆屍骨。

沈卿言把沈晚棠放在一處巖石上,視線無意間落在她肩頭的刀傷上,這處刀傷不深不淺。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還是什麽也沒問,轉身走近地上的那堆屍骨。

沈晚棠的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以師兄多疑多思的性子,只怕會察覺出什麽……

“師兄。”她忽然出聲。

那頎長如玉的清冷身影停下步子,微微側身。

她的指尖微勾,扯落腰帶,淡聲開口:“師兄可以幫晚棠處理一下傷口嗎?”

沈卿言默了默,轉過身看向她。

沈晚棠已經半褪下了外衣,蔥白纖細的手正一點點拉下左側衣襟,其中的雪色肌膚隱約得見。

他不禁蹙起眉。

師妹從未開口請求過他什麽。

他沈默之餘沈晚棠已經徹底拉下來左側衣裳,大片的雪色肌膚在這昏暗的洞中仿佛泛著瑩白的光格外明顯,而她肩頭的傷也格外突兀。

他突然邁步走了過去,越是靠近視線便越是清晰,感知也越發敏銳。

少女紊亂的呼吸隱約響在耳畔,血腥味混夾了她獨有的體香包圍著他,而他的眼中,是她脖頸下,一直到鎖骨處的肌膚。

這裏……竟什麽也沒有。

沈晚棠隨意坐著,微微低下頭,垂著眸並未去看他,而是靜靜等待。

可她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他靠近,更沒聽見他的一句話,可她知道,他就在她身旁。

頎長高大的身形在她身旁,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目光深邃如炬,叫她無法做到刻意忽視。

氣氛似乎有些凝滯,又似乎有些許的微妙。

她心中莫名,指尖一動,欲要拉起衣裳,哂笑一聲道:“師兄若是不願便算了。”

這時,身旁的人突然逼近一步,壓下身,巨大的陰影罩著她,他的手攥緊她的手腕,有些克制地用力。

她發覺不對,倏地擡頭,眼眸微睜,一瞬不瞬盯著近在咫尺的人,最後,目光停在他的衣襟上,不敢再往上看。

直覺告訴她,師兄有些反常,難道……

她不由得想到那堆屍骨,難道他有所察覺?

沈卿言此時就在她身前,距離她只有半步之遙,他的一只手仍捉著她的手腕,讓她無法起身更無法逃離。

她的目光只要往上一點,就能看見他近在咫尺凝重而冷沈的臉,以及那雙晦暗如深的黑眸。

沈晚棠嘗試著掙紮了一下,可他的手越收越緊,攥得她手腕發疼。

她心中一時間千回百轉,“師兄,你……你松手!”

“沈晚棠。”

沈晚棠聽見他的稱呼,忽然一怔。

師兄很少會連名帶姓地叫她,而每一次師兄這樣喚她,便是他以師兄的名義訓斥她之時。

而上一次師兄這麽喚她時……

是師兄殺她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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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再放個預收《拋棄竹馬後,他怎麽瘋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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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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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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