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晉江小說閱讀獨家 不好就不好。……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晉江小說閱讀獨家 不好就不好。……
LEO：“？”
LEO：“他咋啦？”
姜源張了張嘴：“……不知道。可能, 你說我們隊長壞話了。”
LEO：“？”
他剛才不是在誇SFD隊長有個人魅力？？
“小甜甜是陸神的鐵粉。”馬特道，“你亂講陸神的隱私，小心他給你一拳。”
LEO：“……”
LEO這種張嘴就是別人八卦的人哪天真被打了姜源都不會感到意外, 他朝時景走的方向看了眼, 突然想起來。
不對啊。
其他人都在樓上, 要去賽事組給他們安排的訓練室也是這一層, 樓下現在只有陸哥跟陸哥的爸爸。
Sweet是隊友，他下樓去……加入陸執野和他爸爸的談話？
有點怪吧？
時景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聽見LEO講的那一堆話，心裏沒來由一頓煩躁。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看見面前一堆等電梯的人, 他才反應過來。
媽的。
他跑下來做什麽？
又不是不知道LA那群人的德性。
這俱樂部上到經理教練, 下到隊員, 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比起打比賽拿成績, 他們倒是更樂衷於打探電競圈緋聞八卦, 像某種神秘的情報機構。
而那些捕風捉影的議論他更是從來懶得搭理, 最多排位裏碰到那些跳到臉上來的，他會把人揍一頓, 揍到不敢再叫了為止。
剛剛LEO說的是陸執野。
別人的家事，人家的隱私, 他在這裏暴躁個什麽勁。
幾分鐘的時間, 電梯已經回到樓上去了, 背後也擠過去一群人堵住了他的回頭路, 時景站在酒店一樓大堂中間, 不費任何力氣便輕松發現了咖啡廳裏的陸執野。
以及他對坐的一個中年男人。
LEO那番話的確給足了人想象空間，時景下樓途中把所有惡劣糟糕的情況全部預想過，現在一看, 咖啡廳裏的場景不符合他的任何一種設想。
沒什麽難纏的場面。
“……”時景站在外面，隔著大堂和咖啡廳之間的玻璃幕墻看了眼。
中年男人背對著他，看打扮是西裝革履的，就是發型不怎麽配他這身衣服。下面穿的褲子也短了不少，皮鞋……還有點要裂開口子的跡象。
但總體而言，是個體面人。
陸執野就更不用說了。
他坐哪裏都是那副樣子，端正挺拔得像個儀容儀表範本。
沒遇到麻煩就行。
時景繃著臉，心裏自己都沒覺察地松了一口氣。
草。
再怎麽也是陸執野的父親。
能遇到什麽麻煩？
又不是每個家庭都能像他這麽糟糕透頂。
真特麽想太多了。
時景表情更垮了點。
突然，他註意到陸執野的神色和平時不太一樣。
是錯覺嗎？
雖然陸執野大部分時間也是這副沒什麽情緒的臉，但時景此刻從他眼底讀出了一點冷漠和不悅。
見到自己爸爸不高興？
不等他再想更多，玻璃墻對面的人突然擡起頭——
和暗中觀察的時景目光相對。
時景：“。”
時景確認是他的錯覺。
隔著大半個咖啡廳，好幾桌不同的人影，那雙黑眸就是筆直筆直落到了他身上。
什麽不悅什麽冷漠，完全沒有。
除了乍一下的錯楞，陸執野的眼神就跟平時有事沒事垂著眼睛盯著他看時的欠揍樣子一模一樣。
看什麽看？
還看？
陸執野的父親還在跟他講話，但前者全然沒有在聽的意思，目光一轉不轉地望著時景。
片刻，時景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疑問。
怎麽在這？
關你屁事。
反正不是因為你。
他偏過臉，手揣進外套口袋裏，若無其事走了幾步，像是無意中發現這裏還有個商店的模樣，又毫無表演痕跡地推開門。
“一杯意式濃縮。”隨便翻了一下菜單，時景對著營業員道。
營業員很專業：“好的，在這裏喝還是帶走？”
“帶走。”時景全程背對陸執野方向，忽略背後灼灼目光。
咖啡不知道是現做還是速溶的，沒一下就端出來一杯，還沒他手掌高。
“Sweet？”時景從咖啡店出去，旁邊有人喊他，“怎麽在這裏買咖啡？”
他差點手一抖把咖啡打了。
是萬教練。
他出去買了點東西，回來怎麽看怎麽覺得咖啡店門前這個青年鬼鬼祟祟的，偷感很重。
再一看，怎麽是他的隊員。
時景見到是他，稍微放了點心，張嘴亂編：“有點困，隨便買點喝。”
“樓上早餐廳裏就有咖啡機呀，還是現磨的咖啡豆，比這個店賣的好喝多了。”萬教練是咖啡達人，鼻子一聞就知道咖啡的品質怎麽樣，“這家店就是騙些來住酒店的傻大款，咖啡是速溶的，植脂末奶精，還賣幾倍的價。”
“……”時景心道店裏那位可不是傻大款。
不對，那買了咖啡的他又算什麽。
半秒，他木著臉：“沒事，我就突然想花點錢。”
萬教練：“……”
那你確實夠突然的。
“沒事咱們上樓？”他沒往咖啡廳看，也沒發現靠內側坐的陸執野，拍拍時景，“晚上的雙排別緊張，要是緊張，我就再給你講講細節。”
咖啡店內，陸執野看著青年一秒十個小動作地推門進來，全程避開視線交匯，背對著他買完一杯咖啡，出去讓教練抓了個正著。
避免尷尬似的，他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直接整張臉都被苦得皺了起來。
“小陸，不是爸爸非要把事情做成這樣，當時爸爸也是沒有辦法……要是那時候手頭能再寬裕一些的話……”坐在陸執野對面的中年男人面色局促地嘆了一口氣。
後面準備的話還沒開始講，覺察坐在對面的人已經好半天沒應聲了。
男人擡頭，看見陸執野在看他身後的方向，不知道見到了什麽，眼裏像有笑意一閃而過。
不知道多久沒見過他在自己面前有過冷漠之外的情緒，他錯楞了幾秒才回過神，轉頭也跟著往同樣的方向望去。
酒店大廳剛走了一波人，這會兒正巧空下來，只有一個中年人和另一個青年一前一後往電梯間的方向走。
青年身上穿著和陸執野印了同樣字母的外套。
“那是誰？”他問陸執野。
重新轉回頭的時候，陸執野眼底的笑意已經消失，仿佛剛剛一剎是他的錯覺。
“跟你沒關系。”前所未有的，聽見了陸執野不帶感情說出一句沒有禮數的言語。
中年男人詫異。
-
一杯咖啡，讓時景被萬教練抓上樓，單獨輔導了講解了接近一個小時雙排賽心態調整技巧和各類英雄操作細節。
內容都是他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偏偏時景還不能說，只能裝模作樣認真聽，時不時得給點作為新人的反饋和驚訝。
最後是陸執野回來，SFD公關團隊看他們人到齊了，說要在休息室和訓練室多拍幾張現場照和大合照，時景才得以解脫。
“來來來，按照身高站，個子高的站後面，大家站緊湊一點，不然拍不出效果。”不得不說SFD的團隊不管在什麽方面都非常專業，攝影師一上來就安排人的站位，旁邊還有兩個忙幫補光的。
話音落下，馬特和姜源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兩步。
“你們倆站在後面做什麽？”胖經理朝他們揮手，“沒聽見人家說個子高的才站在後面嗎？”
姜源：“……”
姜源：“經理，我已經一米七六了！今年又長高了兩厘米。”
“等你那兩厘米長上去了再說。”胖經理根本不和他講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往前站，不然等下拍出來的照片你要是被誰擋了半張臉，你的粉絲是罵我還是罵擋你的人？”
好像也有道理。
姜源瞅了眼他前面的人。
跟時景對上眼神。
姜源：“……”
雖然小甜甜是個新人，可他的粉絲和他本人一個畫風，一個個戰鬥力都強得可怕，上次在EVG的視頻剪輯評論區，上上次那個叫蛙仔的主播的評論區，姜源都見識過。
自覺自己的粉絲十個加起來都沒人家一個能罵的，姜源輕咳了一聲，往前挪了回去。
“Sweet為什麽不站後面？”周黎安問，“他和隊長個子都挺高的。”
時景沒有陸執野高，但站在一群電競宅男裏還是足夠身高碾壓了。
胖經理非常雙標地叉起腰：“雙C位當然就要站最中間，你面前面再蹲一排，二隊的半蹲在最前面，他倆站在正中間，對對對，就這樣。”
被推到陸執野身邊幾乎貼著站的時景：“……”
“一、二、三，笑一個！”攝影師手上快門按得飛速。
位置排好了，照片照出來，他一看，皺眉。
“怎麽樣？”SFD去年就因為比賽合照水平欠佳被粉絲痛批過，加上對比其他俱樂部更加公開處刑，胖經理今年格外重視。
“站位沒什麽問題。”攝影師摸著下巴琢磨道，“服裝配色也沒問題，燈光更沒問題……怎麽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是不是這兩個小子站反了？我看他比他高一點，他倆換個位置。”胖經理指著馬特和墩子道。
馬特：“？”
馬特：“經理，他今天穿的鞋底比我厚，頭發也豎起來了，這不能算！”
“哎呀行了，我又不會把‘本照片按照身高順序排位’寫進微博裏。再說了，你們每個人的選手資料都在網上，粉絲有心查，隨便一搜都能看得見，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那不一樣！別人查了自己默默看一看，和放在這麽重要的日期處刑不一樣！”
“……”
胖經理還想再說什麽，攝影師一拍手：“我知道了！”
胖經理：“？”
“是你們這兩個C位都沒有笑啊。”攝影師走到時景和陸執野面前，看著他們倆，“打比賽不高興嗎？我聽說你們積分非常有優勢，冠軍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怎麽愁眉苦臉的？有什麽心事嗎？”
其他人的目光全望過來。
“Sweet，剛入行打職業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很棒了，不擁有壓力，笑一個。”胖經理朝他擠了個假笑，本就不大的眼睛完全堆成了一條線。
時景很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
攝影師：“……”
胖經理：“……”
“哈哈哈哈！”姜源樂得不行，“誰說冷笑不算笑了？”
時景：“……”
他剛才笑得很冷嗎？
“陸隊長，陸神，今天打比賽，笑一笑。”放棄旁邊完全不會笑的新人，攝影師把目光對到陸執野身上。
“拉倒吧，攝影師大哥，你別難為陸哥了。”這位姜源就更有發言權，“你問問咱們隊裏的人，什麽時候看見陸哥有過表情？更不用說笑了。”
時景一楞。
陸執野沒笑過嗎？
他不是很容易笑？還總是笑得極其欠揍？
“那也是。”攝影師在這裏工作的時間也不短，對陸執野還是了解的，聞言非常幹脆地選擇了放棄，“這個世界上能讓你們隊長笑出來的方法估計還沒出現。”
時景下意識擡頭往身邊看了眼。
正對上陸執野也在垂眸看他的眼神。
打著專業的攝影燈，他眉目輪廓間的陰影沒有平時那麽重，黑色的眼瞳也沒昨天晚上在房裏那麽招人厭了。
時景忽然想起來，陸執野幾次對著他笑的時候……嚴格來說都是私下裏。
旁邊沒有任何別人，只有他們倆的時候。
在人前，他還真不怎麽笑。很長一段時間，時景也誤以為陸執野冷著那張冰塊臉是在裝比。最近相處久了，都快忘了這回事。
草。
那要怎麽辦。
總不能說他盯著陸執野看一會，陸執野就會笑了吧。
這也太他媽奇怪了。
“哢擦。”
閃光燈一晃而過，時景怔怔地往光亮的地方扭過頭。
“拍到了拍到了！這個不錯。雖然不是笑的，但是很自然，也很符合咱們經理想要的雙突破位的感覺。”攝影師欣喜拿著相機給胖經理看。
“我看看，我也要看！”
“我草別擠我，我先看！”
所有隊員都擁了過去，異常關註自己即將登上官方微博的照片是否符合完美形象。
片刻，馬特的聲音從人群裏傳出來——
“這張好，這張好！雙輸出位互相對視，多麽深厚的兄弟情誼！！”
時景：“……”
兄、弟、情、誼。
幾個字在時景這裏肯定沒有，他也確定陸執野剛才看他的眼神裏不存在這種東西。
他那眼神就從來沒清白過。
“好，那就這張了。”沒有任何反駁空間，胖經理滿面紅光地拍板，“這次我看哪家俱樂部的現場照能比得過我們，他們那些擺拍全都是假貨。”
媽的。什麽奇怪的勝負欲。
這個俱樂部能不能正常一點？
賽前的其餘準備全都結束，剩下時間都交給選手們各自休息，以保證晚上比賽的最佳水準。
休息，意味著又要回房間。
時景剛灌下去的那幾口咖啡還能撐一會，練了一會槍，琢磨著他寧願去中庭的院子吹冷風。
中午留在酒店裏的人不多，來參賽的選手們更不會在外面多逗留，一路上沒碰見別人。
還沒走到地方，發現那只三花貓也來了。
一人一貓在半路對視了幾秒。
然後三花貓先轉過臉，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往大榕樹下漫步過去。
時景有一種從一只貓臉上看出了不屑的感覺。
“？”跟在貓身後，他正要繼續往榕樹方向走——
“小陸，爸爸當年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這麽長時間都過去了，你無論再怎麽樣恨我也只會傷你自己的身體，傷我的父子感情。你媽媽也不會願意看見這樣的場景……”
時景腳步一頓。
沒聽錯。
是上午在咖啡廳和陸執野交談的同一個聲音。
陸執野的父親？
他不是來看了看陸執野就走了嗎？
沒有要聽別人家隱私的習慣，時景轉身準備往別的地方去，遠遠地看見對面又來了一行安保人員。
下一秒，陸執野的嗓音響起：“還要多少？”
一瞬間，中年男人幾秒前的脆弱和愧疚全不見了。
“五百萬。”他道，“你剛才給的這張卡額度不夠，就再給五百萬，最後一次，我發誓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你這些年打了比賽，又繼承了那麽多家產，對你來說只是小錢，爸爸以後會還給你的。”
陸執野：“家產是媽媽的。”
“那你就當是為了你媽媽，她要是還在，肯定也會同意的……”安保和時景擦肩而過，還帶了專門防止別人靠近的大鐵叉，中年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又色厲內荏叫喚起來，“什麽意思？你答應過的，五百萬，你答應過的！陸執野！”
估摸著是之前一次跟陸執野在咖啡廳裏坐下來談過話，又穿著打扮還像那副樣子，他這次進酒店沒受到阻攔。
可這不代表這種級別的星級酒店安保是吃閑飯的。
“先生，請您配合一下，不然我們就要通知警察了。”
聽見警察兩個字，中年男人像受到什麽驚嚇：“別，別報警，他是我兒子，我只是來跟他講講話。”
“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安保人員不是沒有眼色的，在酒店工作，這樣的場面估計也不是第一次見，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放緩態度。
見到行不通，中年男人回頭又在人群間隙看見了時景。
惡狠狠瞪了一眼陸執野，他被安保人員架著從另一個方向往酒店出口方向離開。
“先生，您沒事吧？”趕來的酒店經理不斷給陸執野道歉。
不知道他們交談了什麽，距離不近，聽不清。不過料想陸執野也不會刁難一個工作人員。
所有人離開後，陸執野還站在中庭院子裏。
他站姿依舊像往常一樣筆直。
時景站在後面看了多長時間，陸執野就站了多久。
久到時景實在要看不下去，他終於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坐下。
時景抿了下唇。
推開玻璃門，走過去。
腳步聲讓陸執野回頭，看見是他，有一瞬的錯楞。
正午的日光耀眼，照在時景短發上，映得他整個人暖絨絨的，鵝卵石道路也鋪了一層金芒，像從光圈裏走出來，有種不真實感。
陸執野依舊是個雙手放在腿上的端正坐姿。
微擡了下巴和時景對視。
那對澄黑的眼瞳半掩在長睫下，光線中比平常瞳色更淡。
很輕地，陸執野道：“時景。”
時景沒說話。
陸執野頓了下，擡起手。
很輕地碰了碰時景的指尖。
時景：“？”
時景心道好好說話怎麽又動手動腳的，就算你剛經歷了糟心事也不是理由——
看見陸執野的模樣。
時景所有的念頭突然間消失了。
半垂著頭，黑發潦草落在額間，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樣子。像在從什麽地方汲取一點溫暖。
呼吸著鼻尖來自青年身上的味道，陸執野道：“我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好。”
陸執野嗓音淡淡的，明明說的是自我否定的內容，又像說的全都不是他自己一樣。
他沒有美滿的家庭。
沒有望子成龍為他感到驕傲的父母。也不是什麽天才狙-擊位選手、什麽隨時可以回去繼承千萬家產的豪門大少爺。
他跟隊友眼裏，粉絲眼裏，那些網絡上、身邊的人捕風捉影捏造出的完美假人陸執野沒什麽關系。
還有個幾乎完全相反的過去。
沒人知道這些，陸執野沒有刻意掩藏，卻也不會輕易跟人分享傷口。這次陸父找來，他都沒通知俱樂部的任何人。
“沒事。”時景聽見自己收斂了所有攻擊性的語氣，繃著嗓子。
不問方才發生了什麽，也沒揭傷疤打探的意圖，若無其事聳了下肩膀，他放任了他勾自己小指的動作：“不好就不好，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
作者有話說：來了，這章寫了好長時間，前幾遍都不滿意，久等了T-T
感謝寶寶們的營養液和霸王票，再次謝謝等待~[親親][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LEO：“？”
LEO：“他咋啦？”
姜源張了張嘴：“……不知道。可能, 你說我們隊長壞話了。”
LEO：“？”
他剛才不是在誇SFD隊長有個人魅力？？
“小甜甜是陸神的鐵粉。”馬特道，“你亂講陸神的隱私，小心他給你一拳。”
LEO：“……”
LEO這種張嘴就是別人八卦的人哪天真被打了姜源都不會感到意外, 他朝時景走的方向看了眼, 突然想起來。
不對啊。
其他人都在樓上, 要去賽事組給他們安排的訓練室也是這一層, 樓下現在只有陸哥跟陸哥的爸爸。
Sweet是隊友，他下樓去……加入陸執野和他爸爸的談話？
有點怪吧？
時景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聽見LEO講的那一堆話，心裏沒來由一頓煩躁。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看見面前一堆等電梯的人, 他才反應過來。
媽的。
他跑下來做什麽？
又不是不知道LA那群人的德性。
這俱樂部上到經理教練, 下到隊員, 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比起打比賽拿成績, 他們倒是更樂衷於打探電競圈緋聞八卦, 像某種神秘的情報機構。
而那些捕風捉影的議論他更是從來懶得搭理, 最多排位裏碰到那些跳到臉上來的，他會把人揍一頓, 揍到不敢再叫了為止。
剛剛LEO說的是陸執野。
別人的家事，人家的隱私, 他在這裏暴躁個什麽勁。
幾分鐘的時間, 電梯已經回到樓上去了, 背後也擠過去一群人堵住了他的回頭路, 時景站在酒店一樓大堂中間, 不費任何力氣便輕松發現了咖啡廳裏的陸執野。
以及他對坐的一個中年男人。
LEO那番話的確給足了人想象空間，時景下樓途中把所有惡劣糟糕的情況全部預想過，現在一看, 咖啡廳裏的場景不符合他的任何一種設想。
沒什麽難纏的場面。
“……”時景站在外面，隔著大堂和咖啡廳之間的玻璃幕墻看了眼。
中年男人背對著他，看打扮是西裝革履的，就是發型不怎麽配他這身衣服。下面穿的褲子也短了不少，皮鞋……還有點要裂開口子的跡象。
但總體而言，是個體面人。
陸執野就更不用說了。
他坐哪裏都是那副樣子，端正挺拔得像個儀容儀表範本。
沒遇到麻煩就行。
時景繃著臉，心裏自己都沒覺察地松了一口氣。
草。
再怎麽也是陸執野的父親。
能遇到什麽麻煩？
又不是每個家庭都能像他這麽糟糕透頂。
真特麽想太多了。
時景表情更垮了點。
突然，他註意到陸執野的神色和平時不太一樣。
是錯覺嗎？
雖然陸執野大部分時間也是這副沒什麽情緒的臉，但時景此刻從他眼底讀出了一點冷漠和不悅。
見到自己爸爸不高興？
不等他再想更多，玻璃墻對面的人突然擡起頭——
和暗中觀察的時景目光相對。
時景：“。”
時景確認是他的錯覺。
隔著大半個咖啡廳，好幾桌不同的人影，那雙黑眸就是筆直筆直落到了他身上。
什麽不悅什麽冷漠，完全沒有。
除了乍一下的錯楞，陸執野的眼神就跟平時有事沒事垂著眼睛盯著他看時的欠揍樣子一模一樣。
看什麽看？
還看？
陸執野的父親還在跟他講話，但前者全然沒有在聽的意思，目光一轉不轉地望著時景。
片刻，時景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疑問。
怎麽在這？
關你屁事。
反正不是因為你。
他偏過臉，手揣進外套口袋裏，若無其事走了幾步，像是無意中發現這裏還有個商店的模樣，又毫無表演痕跡地推開門。
“一杯意式濃縮。”隨便翻了一下菜單，時景對著營業員道。
營業員很專業：“好的，在這裏喝還是帶走？”
“帶走。”時景全程背對陸執野方向，忽略背後灼灼目光。
咖啡不知道是現做還是速溶的，沒一下就端出來一杯，還沒他手掌高。
“Sweet？”時景從咖啡店出去，旁邊有人喊他，“怎麽在這裏買咖啡？”
他差點手一抖把咖啡打了。
是萬教練。
他出去買了點東西，回來怎麽看怎麽覺得咖啡店門前這個青年鬼鬼祟祟的，偷感很重。
再一看，怎麽是他的隊員。
時景見到是他，稍微放了點心，張嘴亂編：“有點困，隨便買點喝。”
“樓上早餐廳裏就有咖啡機呀，還是現磨的咖啡豆，比這個店賣的好喝多了。”萬教練是咖啡達人，鼻子一聞就知道咖啡的品質怎麽樣，“這家店就是騙些來住酒店的傻大款，咖啡是速溶的，植脂末奶精，還賣幾倍的價。”
“……”時景心道店裏那位可不是傻大款。
不對，那買了咖啡的他又算什麽。
半秒，他木著臉：“沒事，我就突然想花點錢。”
萬教練：“……”
那你確實夠突然的。
“沒事咱們上樓？”他沒往咖啡廳看，也沒發現靠內側坐的陸執野，拍拍時景，“晚上的雙排別緊張，要是緊張，我就再給你講講細節。”
咖啡店內，陸執野看著青年一秒十個小動作地推門進來，全程避開視線交匯，背對著他買完一杯咖啡，出去讓教練抓了個正著。
避免尷尬似的，他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直接整張臉都被苦得皺了起來。
“小陸，不是爸爸非要把事情做成這樣，當時爸爸也是沒有辦法……要是那時候手頭能再寬裕一些的話……”坐在陸執野對面的中年男人面色局促地嘆了一口氣。
後面準備的話還沒開始講，覺察坐在對面的人已經好半天沒應聲了。
男人擡頭，看見陸執野在看他身後的方向，不知道見到了什麽，眼裏像有笑意一閃而過。
不知道多久沒見過他在自己面前有過冷漠之外的情緒，他錯楞了幾秒才回過神，轉頭也跟著往同樣的方向望去。
酒店大廳剛走了一波人，這會兒正巧空下來，只有一個中年人和另一個青年一前一後往電梯間的方向走。
青年身上穿著和陸執野印了同樣字母的外套。
“那是誰？”他問陸執野。
重新轉回頭的時候，陸執野眼底的笑意已經消失，仿佛剛剛一剎是他的錯覺。
“跟你沒關系。”前所未有的，聽見了陸執野不帶感情說出一句沒有禮數的言語。
中年男人詫異。
-
一杯咖啡，讓時景被萬教練抓上樓，單獨輔導了講解了接近一個小時雙排賽心態調整技巧和各類英雄操作細節。
內容都是他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偏偏時景還不能說，只能裝模作樣認真聽，時不時得給點作為新人的反饋和驚訝。
最後是陸執野回來，SFD公關團隊看他們人到齊了，說要在休息室和訓練室多拍幾張現場照和大合照，時景才得以解脫。
“來來來，按照身高站，個子高的站後面，大家站緊湊一點，不然拍不出效果。”不得不說SFD的團隊不管在什麽方面都非常專業，攝影師一上來就安排人的站位，旁邊還有兩個忙幫補光的。
話音落下，馬特和姜源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兩步。
“你們倆站在後面做什麽？”胖經理朝他們揮手，“沒聽見人家說個子高的才站在後面嗎？”
姜源：“……”
姜源：“經理，我已經一米七六了！今年又長高了兩厘米。”
“等你那兩厘米長上去了再說。”胖經理根本不和他講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往前站，不然等下拍出來的照片你要是被誰擋了半張臉，你的粉絲是罵我還是罵擋你的人？”
好像也有道理。
姜源瞅了眼他前面的人。
跟時景對上眼神。
姜源：“……”
雖然小甜甜是個新人，可他的粉絲和他本人一個畫風，一個個戰鬥力都強得可怕，上次在EVG的視頻剪輯評論區，上上次那個叫蛙仔的主播的評論區，姜源都見識過。
自覺自己的粉絲十個加起來都沒人家一個能罵的，姜源輕咳了一聲，往前挪了回去。
“Sweet為什麽不站後面？”周黎安問，“他和隊長個子都挺高的。”
時景沒有陸執野高，但站在一群電競宅男裏還是足夠身高碾壓了。
胖經理非常雙標地叉起腰：“雙C位當然就要站最中間，你面前面再蹲一排，二隊的半蹲在最前面，他倆站在正中間，對對對，就這樣。”
被推到陸執野身邊幾乎貼著站的時景：“……”
“一、二、三，笑一個！”攝影師手上快門按得飛速。
位置排好了，照片照出來，他一看，皺眉。
“怎麽樣？”SFD去年就因為比賽合照水平欠佳被粉絲痛批過，加上對比其他俱樂部更加公開處刑，胖經理今年格外重視。
“站位沒什麽問題。”攝影師摸著下巴琢磨道，“服裝配色也沒問題，燈光更沒問題……怎麽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是不是這兩個小子站反了？我看他比他高一點，他倆換個位置。”胖經理指著馬特和墩子道。
馬特：“？”
馬特：“經理，他今天穿的鞋底比我厚，頭發也豎起來了，這不能算！”
“哎呀行了，我又不會把‘本照片按照身高順序排位’寫進微博裏。再說了，你們每個人的選手資料都在網上，粉絲有心查，隨便一搜都能看得見，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那不一樣！別人查了自己默默看一看，和放在這麽重要的日期處刑不一樣！”
“……”
胖經理還想再說什麽，攝影師一拍手：“我知道了！”
胖經理：“？”
“是你們這兩個C位都沒有笑啊。”攝影師走到時景和陸執野面前，看著他們倆，“打比賽不高興嗎？我聽說你們積分非常有優勢，冠軍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怎麽愁眉苦臉的？有什麽心事嗎？”
其他人的目光全望過來。
“Sweet，剛入行打職業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很棒了，不擁有壓力，笑一個。”胖經理朝他擠了個假笑，本就不大的眼睛完全堆成了一條線。
時景很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
攝影師：“……”
胖經理：“……”
“哈哈哈哈！”姜源樂得不行，“誰說冷笑不算笑了？”
時景：“……”
他剛才笑得很冷嗎？
“陸隊長，陸神，今天打比賽，笑一笑。”放棄旁邊完全不會笑的新人，攝影師把目光對到陸執野身上。
“拉倒吧，攝影師大哥，你別難為陸哥了。”這位姜源就更有發言權，“你問問咱們隊裏的人，什麽時候看見陸哥有過表情？更不用說笑了。”
時景一楞。
陸執野沒笑過嗎？
他不是很容易笑？還總是笑得極其欠揍？
“那也是。”攝影師在這裏工作的時間也不短，對陸執野還是了解的，聞言非常幹脆地選擇了放棄，“這個世界上能讓你們隊長笑出來的方法估計還沒出現。”
時景下意識擡頭往身邊看了眼。
正對上陸執野也在垂眸看他的眼神。
打著專業的攝影燈，他眉目輪廓間的陰影沒有平時那麽重，黑色的眼瞳也沒昨天晚上在房裏那麽招人厭了。
時景忽然想起來，陸執野幾次對著他笑的時候……嚴格來說都是私下裏。
旁邊沒有任何別人，只有他們倆的時候。
在人前，他還真不怎麽笑。很長一段時間，時景也誤以為陸執野冷著那張冰塊臉是在裝比。最近相處久了，都快忘了這回事。
草。
那要怎麽辦。
總不能說他盯著陸執野看一會，陸執野就會笑了吧。
這也太他媽奇怪了。
“哢擦。”
閃光燈一晃而過，時景怔怔地往光亮的地方扭過頭。
“拍到了拍到了！這個不錯。雖然不是笑的，但是很自然，也很符合咱們經理想要的雙突破位的感覺。”攝影師欣喜拿著相機給胖經理看。
“我看看，我也要看！”
“我草別擠我，我先看！”
所有隊員都擁了過去，異常關註自己即將登上官方微博的照片是否符合完美形象。
片刻，馬特的聲音從人群裏傳出來——
“這張好，這張好！雙輸出位互相對視，多麽深厚的兄弟情誼！！”
時景：“……”
兄、弟、情、誼。
幾個字在時景這裏肯定沒有，他也確定陸執野剛才看他的眼神裏不存在這種東西。
他那眼神就從來沒清白過。
“好，那就這張了。”沒有任何反駁空間，胖經理滿面紅光地拍板，“這次我看哪家俱樂部的現場照能比得過我們，他們那些擺拍全都是假貨。”
媽的。什麽奇怪的勝負欲。
這個俱樂部能不能正常一點？
賽前的其餘準備全都結束，剩下時間都交給選手們各自休息，以保證晚上比賽的最佳水準。
休息，意味著又要回房間。
時景剛灌下去的那幾口咖啡還能撐一會，練了一會槍，琢磨著他寧願去中庭的院子吹冷風。
中午留在酒店裏的人不多，來參賽的選手們更不會在外面多逗留，一路上沒碰見別人。
還沒走到地方，發現那只三花貓也來了。
一人一貓在半路對視了幾秒。
然後三花貓先轉過臉，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往大榕樹下漫步過去。
時景有一種從一只貓臉上看出了不屑的感覺。
“？”跟在貓身後，他正要繼續往榕樹方向走——
“小陸，爸爸當年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這麽長時間都過去了，你無論再怎麽樣恨我也只會傷你自己的身體，傷我的父子感情。你媽媽也不會願意看見這樣的場景……”
時景腳步一頓。
沒聽錯。
是上午在咖啡廳和陸執野交談的同一個聲音。
陸執野的父親？
他不是來看了看陸執野就走了嗎？
沒有要聽別人家隱私的習慣，時景轉身準備往別的地方去，遠遠地看見對面又來了一行安保人員。
下一秒，陸執野的嗓音響起：“還要多少？”
一瞬間，中年男人幾秒前的脆弱和愧疚全不見了。
“五百萬。”他道，“你剛才給的這張卡額度不夠，就再給五百萬，最後一次，我發誓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你這些年打了比賽，又繼承了那麽多家產，對你來說只是小錢，爸爸以後會還給你的。”
陸執野：“家產是媽媽的。”
“那你就當是為了你媽媽，她要是還在，肯定也會同意的……”安保和時景擦肩而過，還帶了專門防止別人靠近的大鐵叉，中年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又色厲內荏叫喚起來，“什麽意思？你答應過的，五百萬，你答應過的！陸執野！”
估摸著是之前一次跟陸執野在咖啡廳裏坐下來談過話，又穿著打扮還像那副樣子，他這次進酒店沒受到阻攔。
可這不代表這種級別的星級酒店安保是吃閑飯的。
“先生，請您配合一下，不然我們就要通知警察了。”
聽見警察兩個字，中年男人像受到什麽驚嚇：“別，別報警，他是我兒子，我只是來跟他講講話。”
“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安保人員不是沒有眼色的，在酒店工作，這樣的場面估計也不是第一次見，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放緩態度。
見到行不通，中年男人回頭又在人群間隙看見了時景。
惡狠狠瞪了一眼陸執野，他被安保人員架著從另一個方向往酒店出口方向離開。
“先生，您沒事吧？”趕來的酒店經理不斷給陸執野道歉。
不知道他們交談了什麽，距離不近，聽不清。不過料想陸執野也不會刁難一個工作人員。
所有人離開後，陸執野還站在中庭院子裏。
他站姿依舊像往常一樣筆直。
時景站在後面看了多長時間，陸執野就站了多久。
久到時景實在要看不下去，他終於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坐下。
時景抿了下唇。
推開玻璃門，走過去。
腳步聲讓陸執野回頭，看見是他，有一瞬的錯楞。
正午的日光耀眼，照在時景短發上，映得他整個人暖絨絨的，鵝卵石道路也鋪了一層金芒，像從光圈裏走出來，有種不真實感。
陸執野依舊是個雙手放在腿上的端正坐姿。
微擡了下巴和時景對視。
那對澄黑的眼瞳半掩在長睫下，光線中比平常瞳色更淡。
很輕地，陸執野道：“時景。”
時景沒說話。
陸執野頓了下，擡起手。
很輕地碰了碰時景的指尖。
時景：“？”
時景心道好好說話怎麽又動手動腳的，就算你剛經歷了糟心事也不是理由——
看見陸執野的模樣。
時景所有的念頭突然間消失了。
半垂著頭，黑發潦草落在額間，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樣子。像在從什麽地方汲取一點溫暖。
呼吸著鼻尖來自青年身上的味道，陸執野道：“我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好。”
陸執野嗓音淡淡的，明明說的是自我否定的內容，又像說的全都不是他自己一樣。
他沒有美滿的家庭。
沒有望子成龍為他感到驕傲的父母。也不是什麽天才狙-擊位選手、什麽隨時可以回去繼承千萬家產的豪門大少爺。
他跟隊友眼裏，粉絲眼裏，那些網絡上、身邊的人捕風捉影捏造出的完美假人陸執野沒什麽關系。
還有個幾乎完全相反的過去。
沒人知道這些，陸執野沒有刻意掩藏，卻也不會輕易跟人分享傷口。這次陸父找來，他都沒通知俱樂部的任何人。
“沒事。”時景聽見自己收斂了所有攻擊性的語氣，繃著嗓子。
不問方才發生了什麽，也沒揭傷疤打探的意圖，若無其事聳了下肩膀，他放任了他勾自己小指的動作：“不好就不好，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
作者有話說：來了，這章寫了好長時間，前幾遍都不滿意，久等了T-T
感謝寶寶們的營養液和霸王票，再次謝謝等待~[親親][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