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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剛才在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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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剛才在罵誰?

曲隨風昨晚沒睡好, 飛機起飛沒多久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她跟乘務員要了塊毛毯披在身上,在崔承碩促狹的笑意裏閉上了眼睛。

飛機於萬米高空平穩飛行,不知道為什麽, 在安靜的機艙內,她又夢到了那個可怕的場景。

崔承碩奄奄一息躺在血泊裏,身下潔白的雪被鮮紅浸染, 一群可怕的惡鬼圍著他, 拳打腳踢。男人目光破碎, 那雙無數次擁抱過她的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曲隨風是以上帝視覺看到這一幕的, 她大聲呼喊他的名字,可男人似乎聽不到,蜷縮起身體, 痛苦而又無助。

飛機遇到一股氣流, 發生了劇烈顛簸,好在很快恢覆正常。不過曲隨風被顛醒了,心裏仍有餘悸,偏頭看了眼崔承碩的側臉。

與夢裏滿是血汙的臉不同, 眼前這張臉幹凈、帶著慣常那種散漫的表情,曲隨風心念微動, 伸手掐了一把崔承碩的臉。

觸感真實, 還帶有體溫。

崔承碩:“???”

他似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目光警惕地看她, “你幹嘛?”

“不好意思, 嚇到你了。”曲隨風朝他笑, “看你好看, 情不自禁就想摸摸。”

“哦?”崔承碩挑挑眉, 探頭湊到她耳邊, 不懷好意地在她耳邊吹氣,“昨晚沒摸夠?”

曲隨風:“……”

這人,自從第一次用手幫他以後,就總跟她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勾得她臉紅心跳,然後自己在一旁欣賞她的窘態。

行為非常惡劣。

後面一段時間曲隨風假裝閉上眼睡覺,沒再搭理他。

一直到飛機落地,客人自行離開,曲隨風他們要回工作室放禮服和設備,崔承碩沒事做,便想跟她一起去,等她放完東西再一塊兒回家。

一行人推著行李往機場外面走,期間崔承碩拿出手機,關閉了飛行模式後,手機上一瞬間接收到二十多條未接來電的提醒。

所有的電話都來自同一個人——宗澍。

崔承碩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正要給他打回去,偏巧對方又打了過來,他沒有任何猶豫,快速按下接聽鍵。

還未等他開口,宗澍帶著哭腔的聲音率先傳了過來:“師兄,你他媽終於接電話了,你快點兒來醫院吧,老師他,老師他快不行了。”

崔承碩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攥緊手機,咬牙說道:“你再說一遍。”

“老師,老師快不行了,師母讓你來見他最後一面。”

宗澍每說出一個字,崔承碩的呼吸就停滯一瞬,到最後,他竟感覺眼前發黑,手腳發軟。

曲隨風見崔承碩遲遲沒有跟上,便返回來想催他,卻看見他蹲在地上,臉色慘白,攥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

“承碩,你怎麽了?”她被嚇到了,焦急詢問。

“我,我得去醫院。”崔承碩喉嚨仿佛被堵住,艱難說道:“我要去見老師。”

他這麽一說,再結合他的模樣,曲隨風頓時明白了,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給他安慰:“別怕,我陪你去。”

以崔承碩這失魂落魄的狀態,她不放心讓他自己走。她一手牽著崔承碩往外走,一手拿手機給丁零打了個電話。

她把事情簡單說了下,讓丁零他們回去放設備,然後又拜托她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去工作室,等她這邊事情結束後再去取。

出了機場,她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路上,崔承碩一直催促司機讓他開快點。

到了醫院,他下車後飛快跑向趙響的病房,等曲隨風付完錢再擡頭,他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趙響病房內擠滿了他昔日的好友和學生,曲隨風站在門口往裏看了看,滿屋子人裏除了溫素閑和宗澍之外她都不認識。

此時此刻,崔承碩蹲在趙響病床前,攥著他的手泣不成聲,嘴裏一直說著:“老師,對不起。”

這個場面曲隨風不適合進去打擾,便在走廊上等著。過了一會兒,裏面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病房門被打開,哭暈的溫素閑被人擡著進了隔壁的病房。

這個夜晚充滿了兵荒馬亂。

天將破曉時,醫生宣告趙響死亡。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悲慟大哭。崔承碩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走出病房,擡起眼,與靠墻而站的曲隨風沈默對視。

片刻後,他緩步朝她走去,輕輕靠在她身上,像是疲累到極致,語氣虛無縹緲:“曲隨風,我老師走了,他也不要我了。”

這會兒曲隨風知道說什麽都無法安慰到他,只能抱住他,用身體給他支撐。

……

上午,曲隨風先回了一趟工作室,把自己的行李拿回了家。從西藏回來,組長安排他們幾個人調休,她正好趁這兩天陪陪崔承碩。

一夜沒睡,她現在很累,回到家也沒吃東西,沖了個澡就躺下睡了,大概睡了三個多小時,她悠悠轉醒。

窗外陽光正盛,鳥語花香,一切都昭示著生機勃勃的春日已經到來。

曲隨風呆坐了幾分鐘,下床,從衣櫃裏找出一套純黑色的衣服穿上,把手機和鑰匙放進包裏便匆匆出了門。

趙響的遺體被轉移到了殯儀館,崔承碩一行人隨行。

曲隨風在樓下的小飯館簡單吃了點兒東西,然後開車去殯儀館。

那家殯儀館在近郊的位置,離博悅小區比較遠,曲隨風開車過去花了一個半小時。

等她到的時候,趙響的遺體已經被安置妥當,崔承碩他們那些人也都換上了黑色的衣服。

她從沒見過那麽落魄的崔承碩,雙眼無光,裏面布滿紅血絲,頭發淩亂,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胡茬。

他和宗澍、於俊站在角落裏,三個大男人各個蓬頭垢面,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兒去。

見曲隨風過來,他拉住她的手,“怎麽不在家多休息一會兒?”

“我擔心你,想過來看看。”曲隨風說。

崔承碩想笑,勉強扯了扯唇,“我沒事兒。”

後來,宗澍的老婆也來了,曲隨風跟她不熟,微微點了下頭便當做打招呼了。

來吊唁趙響的人很多,不僅有他的學生,也有他以前經手過的案件裏的受害者家屬。

傍晚時分,來了一行人,曲隨風認出了其中一個。

章仕。

崔承碩說,這些人都是趙響以前的同事,領頭的是局長,後面依次是刑偵隊長、副隊長、法醫部主任和法醫部其他一些同事。

章仕排在最後,可見沒什麽職位。

“那個人,”曲隨風擡手指著章仕,問:“為什麽總針對你?”

崔承碩抿著唇,沒說話。

這個問題是宗澍回答的:“還能因為什麽,嫉妒唄。章仕在局裏呆了10年也沒當上主檢法醫,我師兄去了不到5年就當上了,把他都快氣死了。”

“這樣啊。”曲隨風了然地點點頭。

等那些人吊唁完,崔承碩和宗澍過去跟他們搭話。

曲隨風和宗澍的老婆待在一處,在這裏她們誰都不認識,兩個人感同身受,不自覺聊了幾句。

沒多久,兩個人就變熟了。

宗澍老婆名叫遲漾,曲隨風從她的言行舉止看出來,這是個很酷的女孩兒。

後面陸陸續續又來了很多人,連林祁和鐘馳都來了。

崔承碩和宗澍忙著招呼客人,無暇顧及她倆,遲漾便向曲隨風提議去附近的飯館吃點兒東西。

曲隨風欣然應允。

她們吃完,又給幾個男人打包了幾份飯菜拿到殯儀館。

從正門進去,要穿過一條很寬闊的石板路,路兩邊種了一排松柏,此時夜幕降臨,路燈將石板路照得一覽無餘,可樹下卻是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四下靜悄悄的,快到大廳時,樹下有人的說話聲傳進了她們的耳朵裏——

“姓趙的死了,以後崔承碩更別想回去了。”

聽見熟悉的名字,兩個姑娘腳步同時停住,對視一眼,默契地屏住了呼吸,那道聲音繼續響著,說出來的話仍是毫無顧忌。

“怕什麽?一個小白臉,你真以為他是靠自己本事進去的?我告訴你吧,之前副局長家的千金看上他了,人估計是在床上伺候好了,才能升得那麽快。”

“呸,一個殘廢,我能怕他?”

“真的不怕嗎?”

曲隨風忽然出聲,把樹下的人嚇了一跳,“操他媽誰啊?”

遲漾雙臂環胸,冷冷說道:“你兩位姑奶奶。”

章仕從樹影中走出來,看是兩個女孩兒,神情立刻變得兇狠:“我勸你們,別他媽多管閑事。”

“這不算閑事啊。”曲隨風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按下播放鍵,裏面很清晰地傳出來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說我男朋友的壞話,我不高興,怎麽能算閑事呢?不過說回來,要是我工作十年被新人碾壓的話,我可能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都沒臉見人的。”

遲漾在旁邊笑出了聲。

“操!”章仕朝地上啐了一口,朝她倆逼近,“賤貨,別他媽給臉不要臉,把手機給我。”

他直奔曲隨風,想搶她的手機,不過還沒到近前,突然從旁邊竄過來一個人,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崔承碩活動了下手腕,冷眼瞧著章仕,面無表情道:“你剛才在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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