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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給你找個爸爸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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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給你找個爸爸怎麽樣?

大概坐了十幾分鐘, 身旁的病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曲隨風以為是崔承碩,回頭正要說話, 卻發現出來的是位滿頭白發的女士。

她頓了下,站起來主動向這位女士問好:“您好。”

這一層都是單人病房,不用想也能猜得出這位女士的身份。

“你好。”溫素閑笑著回應道, “承碩擔心你無聊, 讓我出來陪陪你。”

她的身形很單薄, 穿著一條深色旗袍, 頭發用簪子挽起,氣質溫雅嫻靜,給人一種書卷氣息很濃烈的感覺。

溫素閑走過去, 拉著她重新坐下, “你的名字,是叫隨風嗎?”

“是的。”

曲隨風被她握著手,感受她掌心的溫熱,聲音不自覺放柔。

“名字真好聽, 隨風隨風,你的父母應該很希望你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生活吧。”溫素閑笑容柔和。

曲隨風點頭, “對, 我爸說, 希望我不會被世間的枷鎖束縛, 做一個像風一樣的女孩兒, 可以飛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飛到任何我想要到達的高度。”

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她在讀小學三年級, 並不能深刻理解她爸話裏的意思, 後來真正理解以後,才懂得她爸媽的良苦用心。

“之前總聽承碩提起你,”溫素閑又說,“他說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他非常喜歡。所以我和他老師特別想見見你,想看看這個經常被他掛在嘴邊的女孩子到底是什麽樣的,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曲隨風聽她說這些,心裏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

沈默了一會兒,她低低地說了聲抱歉。

“傻孩子,你道什麽歉。”溫素閑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現在見也是一樣的。”

她們又說了一會兒話,崔承碩開門叫她們進去。

溫素閑沖曲隨風笑了笑,率先走進去,曲隨風緊隨其後。

走進病房,曲隨風看見周身插滿管子的趙響內心驚詫不已,表面上盡力維持著鎮定。

沒有人跟她提過關於這位趙教授的事情,過來的路上崔承碩也沒說,她以為他只是生了一場很普通的病,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她現在還能隱約記得當年他在津大校運會的閉幕式上做演講的場景,溫潤儒雅、侃侃而談,向學生分享他成為首席法醫師這些年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案件。

溫素閑走到病床前,握住趙響的手,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老趙,那位曲小姐過來看你了,我也見到了,確實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

身處這個場景,曲隨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便一直沈默著站在原地。崔承碩站在病床另一邊,垂頭看著病床上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病房裏明明開著燈,曲隨風卻覺得他背後籠罩了一整片黑暗,像她夢裏那樣,那片漆黑在一點一點地將他吞噬。

……

從住院部出來時差不多十一點了,兩個人沒有直接離開醫院,而是繞到了急診中心。

林祁剛搶救完一個因醉駕而出車禍的患者,累得不行,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出來就看見崔承碩和曲隨風站在中心門口朝他招手。

“你們這是什麽情況?”林祁以為自己累昏頭出現幻覺了。

曲隨風看了崔承碩一眼,後者雙手插兜,姿態閑散,“看你還活著我就放心了,走了。”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曲隨風朝林祁笑了笑,趕緊跟了上去。

林祁:“……”

莫名其妙的。

走出醫院大門,他們沿著街道緩慢走著,曲隨風還在想剛剛溫素閑和她說的話。她其實有很多話想問崔承碩。

比如,趙教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跟他的右手有沒有關系;比如,他是什麽時候和趙教授夫妻提到她的。

但話在她嘴邊徘徊一圈後,卻說不出口。

崔承碩看了眼手表,忽然問她:“要不要去津河邊看煙花?”

津州市政府每年除夕夜都會在津河沿岸最大的臨河廣場舉辦一場煙火秀,十二點開始,持續十五分鐘。煙火秀很盛大,每年都會吸引很多市民前去觀看。

人民醫院離臨河廣場不遠,坐地鐵兩三站就到了,曲隨風沒有任何猶豫,幾乎在他話音剛落下的時候就同意了。

十一點四十六分,他們到達臨河廣場,道路兩邊隨處可見的路燈和樹木都掛上了紅色的燈籠,現場人多到超乎他們的想象。為了保障市民的安全,河邊設置了圍欄,還有安保人員在維持秩序。

天氣預報說大年初一會降雪,這會兒烏雲已經開始漫延,遮住月亮和星星,整片夜空看不到一丁點兒別的顏色。

冷風迎面撲來,順著衣服的縫隙往裏面鉆,曲隨風攏了攏棉衣和圍巾,不動聲色地往崔承碩身後挪了兩小步。

嗯,這樣好多了。

時間接近零點,廣場上的電子大屏幕開始倒計時,周圍好多人也跟著倒數。

當喊到“5”時,一簇煙花從對面的河邊竄向夜空,像一記信號彈,等它炸開後,大屏幕上的數字正好顯示“1”,霎時間,津河兩邊同時燃起無數道金色的線條,一齊向上沖,隨後在同樣的位置綻放出所有的絢爛。

人們的情緒瞬間高漲,歡呼聲和吶喊聲交織,紛紛大喊“新年快樂”。

曲隨風也掏出手機準備拍幾張照片,手伸出來時忽然感覺有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啊,下雪了。”身旁有人叫了一聲。

聞言,曲隨風仰起頭,就見漫天雪花洋洋灑灑飄落下來,天地間霎時雪色朦朧,與絢爛的煙火交相輝映。

她偏頭,看向崔承碩。雪越下越大,落了他滿頭,他的臉也變得模糊。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崔承碩回看過來。

“新年快樂!”曲隨風對他說。

她看見崔承碩無聲笑了下,也回了她一句:“新年快樂。”

……

曲隨風回到家時已經快淩晨兩點了,脆脆就在門口趴著,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但是她開門的時候還是搖晃著尾巴、熱情地迎接她回家。

曲隨風換完拖鞋,彎腰把它抱了起來,往客廳走,“抱歉啊,讓你等這麽久。”

她把脆脆放到沙發上,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後把身上的棉衣脫下掛到衣架上,又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脆脆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她腳邊蹭她的腿。

曲隨風喝完水,將水杯放下,又把它抱了起來,舉到頭頂,“幹嘛?你想我了是嗎?”

脆脆像聽懂了,很小聲地“汪”了一下。

曲隨風心軟得一塌糊塗,把它抱進懷裏,用臉蹭了蹭它的腦袋。脆脆困極了,張嘴打了個哈欠,然後閉上眼要睡覺。曲隨風忽然想到一件事,抱著脆脆走到衣架那,空出一只手從棉服的口袋裏掏出那盒巧克力和另一個白色的小盒子。

她一手抱著脆脆,另一手拿著兩件東西,回到沙發邊坐在地毯上。她把脆脆放到沙發上,因為這動作,脆脆又睜開了眼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擡頭看她。

曲隨風把巧克力放到一邊,先拆了白色的盒子。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條金色的項鏈。項鏈頂端的吊墜是太陽形狀的,中間鏤空的地方綴了一顆粉鉆,在燈光的照耀下,項鏈閃閃發光。

她定定地看著項鏈,思緒情不自禁飄回到半個小時前。

那會兒崔承碩送她到樓下,臨分別前,他忽然又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說是送給她的新年禮物。

這一整天他倆基本都同進同出,曲隨風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的禮物,還調侃他是哆啦A夢,想要什麽可以直接從口袋裏面取。

崔承碩沒反駁,任她怎麽說,態度始終淡漠,一副“懶得跟你計較”的樣子。

曲隨風把項鏈放到茶幾上,挑了個最好看的角度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又從剛才拍的煙火秀的照片裏選了幾張氛圍感很強的,一起發到朋友圈。

發出去沒多久,就收獲了一大片點讚的。

丁零還在下面評論,說她也去臨河廣場看煙火秀了,居然沒有碰到曲隨風。

曲隨風回覆:【人太多了,雪又大,就算迎面走過來也很難註意到吧。】

丁零:【請不要質疑我觀察帥哥美女的敏銳度,謝謝。】

沒等曲隨風回覆,她緊接著又發過來一條:【比如我一眼就看到了你那個長得特別帥的學長。】

曲隨風:【啊??】

丁零:【他好像是帶女朋友一起來的,當時有風,他把人家姑娘護在身後,所以我沒看見女孩兒長什麽樣子。】

曲隨風身體向後靠到沙發邊,懶懶地回了句:【哦。】

丁零:【你反應怎麽這麽平淡?】

曲隨風:【?】

丁零:【我之前還以為你倆能成一對呢,這下好了,我嗑的CP它be了。】

曲隨風:【你怎麽知道那是他女朋友?沒準是家裏親戚啊或者妹妹什麽的。】

丁零:【不可能,你沒看到,你學長用手幫人家姑娘擋雪來著,雖然沒什麽用吧。但是他當時看她的眼神,就是特別溫柔,還夾雜著一種想碰卻不敢觸碰的隱忍,戳死我了。】

曲隨風:【呃,那麽大的雪,你還能看清他的眼神,真厲害。】

丁零:【一般般吧。】

聊天結束,曲隨風盯著茶幾上的項鏈出神。

在一刻,縈繞在她心裏好多天的問題忽然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她頓感輕松不少。脆脆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湊過來親了下她的臉頰。

曲隨風側身將它舉了起來。

“脆脆,你說,我給你找個爸爸怎麽樣?”

“汪~”

“你同意了?”

“汪汪~”

“可是,萬一人家不同意怎麽辦?”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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