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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喊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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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喊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正氣凜然, 但說話的時候半垂著眼皮,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她的身影,唇角勾起, 裹挾著一絲邪氣。

給人一種很割裂的感覺。

曲隨風的道德觀出現一瞬間的扭曲,小聲嘀咕:“小氣吧啦的。”

“嗯?你說什麽?”

“我是說。”她眨巴眨巴眼睛,認真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告訴你一聲就可以拍了唄。”

“……”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昂。”

“……”

……

這個公園有很多獨特的風景, 其中最有名的景色就是雲海。

站在山頂, 往下看是雲海, 往上看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藍天,置身在這樣的場景裏,身心都好像被滌蕩了。

午飯就在山頂解決的, 崔承碩的旅行包裏塞了好多零食, 曲隨風去小賣部買了幾瓶水,兩個人就在休息室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休息室四面都是做的落地窗,也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除了他倆,這裏還有另外四個游客在吃東西。

曲隨風啃著蘋果, 忽然口齒含糊地冒出一句:“要是能在這裏過夜就好了。”

崔承碩正低頭看手機,山上的信號不好, 半小時前小組群裏有人艾特他問了一個實驗上的問題, 他才剛收到。

打字回覆的時候聽見曲隨風說了這麽一句, 他擡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說呢, 這一眼包含的意思太多了。

曲隨風一哽。

有的時候她真的痛恨自己長個聰明的腦袋瓜。

那麽覆雜的眼神她都能秒懂。

她假裝淡定, 目光轉移到室外, 咳嗽了一聲, 解釋道:“國外不是有很多建在懸崖上的酒店嗎, 也是這種四面透明的, 我就想體驗一下晚上住在那種房子是什麽感覺。”

崔承碩似乎接受了她的解釋,沒有抓著她上一句話不放,而是順著她說:“你不害怕?”

“那有什麽好怕的?”曲隨風對他的質疑感到有些不滿,看他的目光非常不友善,“你對我有偏見。”

“……”

“你看不起我。”

“…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你的語言,以及你的表情。”

“……”

崔承碩對她這波強勢解讀甘拜下風,低頭打字,不再說話。

那個問題不算困難,他回了兩句話,然後就盯著對話框後面轉圈的圖標發楞。

一個蘋果下肚,曲隨風起身走到角落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裏,扔完沒有坐回去,而是站在玻璃窗前,瞪著一雙眼睛看玻璃上的水痕。

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一點,看樣子免不了一場大雨。

兩個人歇了一會兒,整裝準備下山。

他們走的是那條緩坡路,從地圖上看,公園裏大多數有名的景點都在那條線路上。

越往下走,植被越茂密,走到後來,兩邊高大的樹木幾乎枝葉相連、遮天蔽日。他們也沒遇到其他游客,周圍除了他們兩個的腳步聲,就是雨滴落下來砸在樹葉、地上淅淅瀝瀝的聲音。

恍若與世隔絕一般。

曲隨風捧著相機,邊走邊拍。

崔承碩單手插兜,照顧著她的速度,走走停停。

走了一段路,前邊出現兩條岔路口,根據指示牌上顯示,一條連通觀光的小路,另一條是沿著他們腳下的路走。

曲隨風記著工作人員的提醒,絲毫不帶猶豫地選擇大路。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們逐漸能聽見水流沖擊地面的聲音。

前方有條瀑布,大概一百多米高,從源頭分成好幾個支流,沿著山體的輪廓傾瀉而下。

這是公園第二大有名的景點,網上很多人推薦,據說這條瀑布最佳觀賞期就在每年的7、8月份。

瀑布砸落下來,在地面匯成一條寬闊的小河,河水清澈且不深,從觀景臺下緩緩流淌而過。

觀景臺離瀑布有些遠,曲隨風左右看了看,發現另一邊的觀景臺有一條通往河邊的棧道。

她從那邊繞下去,踩在沿河鋪設的大石塊上,往瀑布靠近了一些。

崔承碩沒動,站在觀景臺上看著她。

曲隨風調整了半天角度,都不是很滿意,於是往後退了幾步。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相機和瀑布上,沒有察覺到腳踝處的異樣。

她今天為了登山方便,穿了一條工裝短褲,雨衣的長度也只到小腿肚,露著兩條細白的小腿。

起初腿上被冰涼的東西蹭了一下,她以為是石頭縫裏長出來的草,沒有在意。後來她稍微挪了下腳,那東西又蹭了她一下。

她覺得奇怪,便低頭去看。

只見她腳邊盤臥著一條黃黑花紋、身體大概食指粗細的小蛇。

她以為的小草,其實是蛇的尾巴。

曲隨風瞳孔驟然一縮,手腳發虛,下意識向後退去,不料腳下踩空,整個人向後面的河水摔去。

手裏的相機也隨之脫手。

崔承碩看到她摔倒的第一時間就扔掉手裏的傘,顧不上繞去棧道,直接從欄桿上翻了下來。

“你怎麽樣?”他淌水跑過來,扶起曲隨風,滿臉焦急地詢問她的情況。

曲隨風的雨衣進了水,打濕了褲子和鞋子,而且剛才摔下來的時候她的左腳磕在了石頭上,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學長,那邊有蛇,我的相機掉了,腿也疼。”她揪著崔承碩的衣角,慌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沒事兒,別害怕。”

崔承碩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回到觀景臺,把人放在樹墩做成的椅子上,然後查看她腿上的傷勢。

兩條細白的小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左腳踝腫脹,一動就疼。

“不知道有沒有骨折啊。”崔承碩嘆息,起身撿起地上的雨傘放在她手裏,隨後獨自返回河邊找她的相機。

相機沒掉進河裏,就在那堆石頭上,外殼倒是沒什麽損傷,就是鏡頭摔碎了。

那條蛇也不見了蹤影。

曲隨風沈默著把相機和鏡頭碎片收進相機包裏,隨後擡頭去看臉色不太好看的崔承碩,“沒事兒的,學長,我沒事兒。”

明明雙眼通紅,還在安慰他。

崔承碩一言不發,彎腰想抱她,被她側身躲過去了。

“我,我自己可以的。”她小聲抗議。

“學妹。”崔承碩叫了她一聲,聲音沈悶,聽不出情緒。

“嗯?”

“抱,或者背,你自己選一個。”

“……”曲隨風動了下左腳,認命一般,“那,那還是背吧。”

崔承碩從旅行包的夾層裏掏出一件外套,讓她披在身上,然後將包反背,蹲在她面前。曲隨風趴在他背上,手裏舉著雨傘,幫他擋雨。

其實幫她去撿相機那會兒,他的衣服和頭發已經濕了。

曲隨風沒拿傘的那只手伸進帆布包,摸出一包紙巾,打開,抽出一張幫他擦頭發。

崔承碩腳步微頓,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角。

離開瀑布,兩人又進入那片迷霧森林。

曲隨風呼吸間噴出來的熱氣落在崔承碩的脖子上,引得他喉嚨陣陣發緊。不知道走了多久,崔承碩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曲隨風。”

“嗯?”

“困了可以睡一會兒。”他說。

“……”

前提是她也得睡得著。

曲隨風第一次和他這麽近距離接觸,呼吸之間都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嚇得她一動都不敢動,頭腦特別清醒。

顧忌著她腿上的傷,崔承碩走得很快,中途也沒有停下來休息。

雖然山上氣溫低,但這麽一通下來,他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

曲隨風盯著他耳後的一顆小紅痣出神。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眼前起了一片霧氣,白茫茫的,遮住了前方的道路,像極了恐怖片裏那種隨時會冒出一張鬼臉的場景。

“學長對不起,”她說,“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崔承碩哼笑一聲,也沒跟她客氣,認下了她這份愧疚,“知道就好,你又欠我一個人情,可別想著賴賬。”

曲隨風皺眉,對他質疑自己的人品感到非常不滿,“我像是會賴賬的人嗎?你放心,今晚回去我就請你吃飯。”

“總吃飯也挺沒意思的。”

“那你想讓我怎麽還?”

崔承碩沈思了一下,語帶調笑道:“要不,你以身相許?”

“不可能。”曲隨風心裏大驚,掙紮著就要從他背上跳下來,“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走。”

“別動,一會兒又要摔了。”崔承碩無奈,站在原地不敢動彈,“跟你開玩笑的,對不起好不好,你老實點兒,你要是自己走咱倆明天都下不去。”

“那你別再和我開這種玩笑了,一點兒都不好笑。”

“嗯,我錯了。”

他說完這句話,曲隨風就不動了,老老實實趴在他背上,給他打傘。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崔承碩的瞳孔裏翻湧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後邊的路上,兩個人各懷心事,偶爾說句話,也都是無關緊要的閑話,雙方都很默契地過濾掉某些話題。

一直到了景區門口,崔承碩才把她放下。

也是這時曲隨風才註意到,他的氣息很不穩,額頭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

她貌似。

該減肥了。

她捏了捏自己腰腹上的贅肉,認命般地洩了氣。

好吧,最近因為天氣熱,她確實很少出去跑步了,每天吃完就睡,不長肉才怪。

崔承碩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轉身去小賣店買水,回來的時候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他從裏面拿出一根雪糕和一塊小毛巾,用毛巾裹住雪糕,讓曲隨風敷在受傷的地方。

他坐在曲隨風身旁,看了眼手表,告訴她一個噩耗:“我們今天可能回不去市裏了。”

曲隨風瞪大眼睛看著他。

“小賣店老板說,去市裏的那班公交車大雨天會提前停運。”

“那我們怎麽辦?要在這裏住一晚嗎?”她問。

她上午在車站特意關註了一下末班車的發車時間,心裏一直盤算著只要下午6點前到車站就來得及,沒成想會出現這麽意外的情況。

這麽偏遠的地方,打車肯定是行不通的。

崔承碩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我先帶你去村子的衛生所檢查一下,然後問問有沒有人去市裏,順帶捎上我們。”

曲隨風看著他。

“幹嘛這種眼神看著我?”崔承碩回看她,“你就慶幸吧,還好我跟著你一起來了,不然你今晚就得在山上過了。”

他“嘖嘖”兩聲,傲嬌似的搖了搖腦袋,說話欠兒欠兒的,“沒準兒還得連累人家景區一起上新聞。”

曲隨風:“……”

“哎,你說,新聞標題起個什麽呢?女大學生夜裏獨自爬山,目的竟是因為——”

曲隨風:“…你幼不幼稚啊?能不能有點兒身為學長的道德感?”

崔承碩屈起一根手指彈了下她的腦門,“你能不能有點良心,我要是沒有道德感就把你一個人扔山上,任你喊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曲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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