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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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脖子上的傷口拆線後,醫生囑咐周晨風不要出力氣、不要熬夜,多關註自己的頭部感受後,就放她出院了。

按理說周晨風還能再歇幾天,但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局裏是個人就要上,管你平常幹什麽業務。

孫騫再三保證等案子一結就讓周晨風把假放幹凈,又保證不給周晨風累人的活——然後一路帶著周晨風去了市公安局。

雖然是交接材料,但為什麽要帶著自己去?

很快周晨風就明白了為什麽要帶自己去:

因為局裏不能缺孫騫這個健全人,但周晨風並不了解現在的案情進展,所以他先把人送過來,簡單交接一下之後,其他事讓周晨風協助。

不過孫騫確實沒騙人,他的確找了個體能最輕松的活給她,就是不知道身體輕松了精神能不能輕松。

“……我知道了,嗯,我知道,我沒事啊,媽,你們倆放心就行了,好好,我有空就給你們打電話,我掛了。”

打完電話,周晨風有點忐忑地上了樓。

進了條子窩了,而且一個她認識的條子都沒有。

剛到達目標樓層,腳還沒踩踏實,周晨風就聽見個略微熟悉的聲音在抱怨:

“三個案子拖了我七個月,我就是頭驢,釣我的蘿蔔也爛了,我的辭職申請讓你裱墻上了?你再拖我都退休了。”

“你個小兔崽子說話沒大沒小的!最需要你的時候不準說辭職!這個案子結了之後再說!”

“對對對,結了之後還有下一個,然後一年就過去了。”

“對啊,一年都過去了,你都覆工一年了,班不上得挺好的,你還有什麽好辭職的。”

周晨風覺得會議室確實在那邊,但不知道現在過去合不合適。

慢慢走了過去,周晨風立刻認出抱怨聲的主人——趙明澈。

她精神看著比休假的時候好了不少,頭發也沒有原來那麽長了。

只是不知道是衣服沒那麽寬松還是因為別的什麽,趙明澈看著比那時候瘦了一些。

註意到周晨風,趙明澈沖她一笑:“是你啊,你們隊長呢?不要你了?”

……怎麽說得跟幼兒園小孩一樣。

陳程很公事公辦地讓周晨風可以先進會議室等一下。

周晨風隨便找了個末尾的位置坐著,門外兩個人的話題依然在繼續。

“所以你確定?不是你說陳盼盼是個年輕女孩,所以不準我管嗎?”

“你行。”篤定地說了一句後,陳程又猶豫了起來,“你行吧?要不你……”

趙明澈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我行啊,但放不放心就是你的事了。”

說完,周晨風就看見趙明澈走進會議室坐了下來。

周晨風打開筆記本看現在手頭的資料,市局接手之後局裏基本全是協助,她拿到的內容多是走訪和問訊,現場勘查的內容不太多,只是排除了各種起火點。

看來能用上的人都用上了,許多署名她都不認識,壓根不是局裏的人。

目光重新回到第一份文件,周晨風點開了它。

一看就是語音輸入,滿屏的“啊”“呃”“嗯”。

不知道是孫騫還是任愛玲,裏面的內容是各種“免責聲明”,告訴周晨風如何解釋“我們為什麽這部分沒做完”。

哢嗒。

周晨風擡起頭來,趙明澈在用鼠標,但她似乎無意識地瞥了一眼身側的空座。

上次……她看自己的帽子是不是也是這個眼神?

意識到有人在看自己,趙明澈看向周晨風,沖她笑了笑,隨後繼續看自己的屏幕。

-

等了不到三分鐘,會議室裏迅速來齊了人。

調查了半個月,所有加急的信息都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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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發生的小區十六年前建造,為回遷小區,居民之間互相熟識。物業雖然與居民矛盾重重,但小區並沒有更換過物業團隊。

現場調查推斷出了大約的爆炸時間與火勢蔓延的走向,確認火災最初由配電箱旁側電動車電瓶爆炸引起,後火勢蔓延,高溫致使遮雨棚處的車輛爆炸,後火災難以撲滅,導致後續次生爆炸。

由於現場燃燒過於嚴重且沒有監控錄像,暫時未發現任何證明陳盼盼縱火、引發爆炸的證據或線索,考慮到案情嚴重,懷疑陳盼盼有同夥協同作案。

目前陳盼盼拒絕與警察討論任何案件細節,只承認了自己殺人、制造爆炸的事實,拒不交代具體方式和地點。

除火災受難者和意外闖入現場的周晨風外,還有五位受害者,其中四位與陳盼盼有嚴重矛盾。

大火後無法辨認傷者及死者的血跡,按照尋找到的屍體位置,大約推斷出陳盼盼的行動軌跡從車庫門口開始,一路延伸到接近小區中央的位置,也就是陳盼盼被捕的位置。

屍檢報告稱數名被害人死亡時間間隔太短,無法分辨死亡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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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者鮑宇涵,十六歲,高一學生。

在他隨身攜帶的手機及隨身物品中未發現任何與陳盼盼相關的內容。

其父在外務工,母親在火災發生時在外工作,並未受到波及。

目前鮑宇涵仍處於昏迷狀態,其父母強烈譴責嫌疑人,並聲明三人與陳盼盼並無任何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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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李嘉梅,四十二歲,隨身物品中未發現任何可疑痕跡。

現場發現的手機裏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聊天記錄,調取她的社交平臺賬號也沒有任何暗示性內容,她更願意當陌生網友的解語花、心理醫生。

被害人有多次行政拘留、罰款記錄,並無固定工作,但長期出現在一固定會所。

警方在其長期出沒的會所對李嘉梅的好友圈進行問訊,反覆問訊下得知李嘉梅有另一部手機和另一個賬號。

最終,在當地違規場所的廁所水箱與墻面瓷磚的夾縫裏找到了一部手機,裏面有各類違法軟件和群聊,賬號並未實名認證。

在其中發現了她與陳盼盼的信息,她一直在勸陳盼盼“跟著她幹”,甚至不斷提高報價,並提及陳盼盼“你媽已經不要你了”“這行很自由”“你可以自己挑客人”。

陳盼盼並未進行任何回覆。

案發前一天,陳盼盼主動給她發了消息:你明天過來吧,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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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龔池,三十七歲,面部被毀,通過其手機確認其身份。

被害人有數次行政處罰記錄,均因猥褻。

據護學崗民警回憶,不止一次驅逐被害人遠離學校及幼兒園區域。

在他的手機中發現了大量撥打陳盼盼號碼的通訊記錄,但均未接通,除此之外還有大量騷擾短信,內容非常露骨。

最早的騷擾記錄可追溯至四年前。

在他的社交平臺賬號中發現,出現陳盼盼的視頻下他都會留言:我以後會教好她。

案發當天他收到了陳盼盼發來的短信:我在家,你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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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許恒橋,五十五歲,是陳國福案被害人的父親。

手機裏發現了大量收信人為陳盼盼的詛咒短信。

另一位收信人為陳盼盼的母親,於貝華,但短信在三個月前就是發送失敗狀態。

在社交平臺賬號中發現,他收藏並點讚了大量有關陳盼盼的□□。

案發當天他收到了陳盼盼的短信,短信內容極其惡毒。

於是陳國福在聊天軟件上邀請了他備註為“好人錢進峰”的錢進峰一同前往陳盼盼家中。

他與錢進峰相識於三年前,大概兩年半前與案發前一段時間,他與錢進峰的關系非常密切。

-

死者錢進峰,三十四歲,為“帥峰科普”的賬號擁有者。

幾個月前剛受到過行政拘留。

案發當天受到了另一位被害者許恒橋的邀請前往陳盼盼家中。

錢進峰的聊天記錄在張景承案後均被刪除,通過許恒橋的賬號得知,兩年半前他添加了許恒橋,並以“幫你發聲”為由拍攝視頻和直播。

案發前幾個月他們才重新恢覆了密切聯系,許恒橋對於錢進峰要為其拍攝視頻的行為異常感激。

除平臺發布視頻外,在錢進峰電腦和手機中發現了大量未被使用的素材,視頻中的許恒橋哭叫著“償命”並暴力擊打陳盼盼家的房門及玻璃,最近的視頻裏,陳盼盼家的房門和玻璃均已嚴重受損。

當地警局提供了張景承案的相關資料,錢進峰於兩年半前開始未經許可拍攝陳盼盼,並接受打賞對陳盼盼進行尾隨、言語騷擾甚至試圖身體接觸。

錢進峰兩年半前拍攝的未編輯視頻無法解析,硬盤已被新內容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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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風突然想,張景承聽說錢進峰死了,會不會很高興?

而且……周晨風感覺心直直沈了下去,這些描述、他們與盼盼的關系,每一個都讓她想起那個警惕又消沈的盼盼。

沈默、緊繃,像只被逼進角落裏無處可逃的小動物。

——與差點殺了她的盼盼判若兩人。

她為什麽要直接引發爆炸?如果她只是報覆了這些人,就算逃不掉死刑,但道德層面,也許會有人同情她。

周晨風深吸一口氣。那盼盼的“同夥”是誰呢?這個人是怎麽做到的?讓盼盼選擇了極端的反社會行為?

屏幕一閃,陳盼盼相關的內容切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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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盼盼,十九歲,女……生父為陳國福,生母為於貝華。

除年齡生日籍貫外,陳盼盼兩年前有過多次報警記錄,後幾次受理時則是“無證據證明”的狀態。

糾紛包括“亂塗亂畫”“朝我家扔垃圾”“尾隨我”“快遞丟失”……

之後就不再有任何報警記錄。

除死刑的父親陳國福和與其失聯的母親於貝華外,陳盼盼與九歲的弟弟陳耀龍生活在一起。

火災中陳耀龍被鎖在二人居住的車庫裏,消防員營救後,除部分輕度燒傷外並無生命危險,但陳耀龍受到了嚴重驚嚇,暫時無法交流。

案發後陳盼盼所居住的車庫外部分墻體開裂、剝落,其餘部分被火熏黑,但仍能看出墻壁上有過侮辱性詞匯塗鴉,周邊有許多雜物燃燒留下的灰燼。

在陳盼盼家中未發現剩餘的煙花爆竹和刀具,未發現藏匿的電線或金屬物品,未發現任何一次性手機或電腦痕跡。

車庫附近小區監控為損壞狀態,物業並未報修;周邊其餘車庫的監控無法調取,居民稱兩年前進行了關閉,並拒絕與民警進行對話,拒絕交代原因。

陳盼盼的手機在火災中被燒毀,通過調取賬號記錄發現,她最後一次從母親於貝華處收款是五個月前,收款兩千元,三個月前發出的消息被屏蔽,與母親失去了聯系。

陳盼盼兩個月前加過一個群聊,調查發現群聊成員均為青少年,討論內容也與動漫和游戲相關,不到兩天陳盼盼就退出了群聊。

陳盼盼有唯一一個社交平臺賬號,沒有頭像和個人信息,昵稱為牛角包表情,並在兩個月前頻繁在錢進峰視頻下發布評論“你會遭報應的”。

陳盼盼的網購記錄停在兩年前的一天,並且未發現陳盼盼有任何收發快遞的記錄。

流水也已經過排查,沒有可疑付款記錄。

陳盼盼所使用的煙花爆竹是案發前一天實名購買,已按照法律規定登記過自己的身份信息,理由是“過生日要慶祝”。

案發前一天陳盼盼還購買了一把新的刀具以及磨刀石;案發當天,陳盼盼上午出現在街邊,購買過一塊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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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問題是,陳盼盼拒不交代案情相關內容,現場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痕跡,線上線下也沒發現她同夥的蹤跡。”

陳程說完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晨風:“而且走訪的筆錄也沒交齊。”

周晨風原本還沈浸在盼盼的案子裏心情沈重,陳程問完她頭發都差點炸起來。

“居民都不配合。”

周晨風有點緊張,把“人手緊張”四個字憋了回去。

“不配合?你是說‘受害者’不配合指證?”

陳程把受害者三個字咬得很重,周晨風手心都在出汗。

“是的。”

周晨風打開了幾份筆錄展示在屏幕上,無論職業、性別、年齡,有沒有財產損失,都將矛頭統一指向了陳盼盼。

“除去少數堅稱自己不知道的居民外,其餘居民無論是否在現場,是否與陳盼盼有過密切聯系,均稱陳盼盼引發了爆炸,並稱爆炸現場在陳盼盼居住的車庫周圍。”

“他們朝陳盼盼家扔過垃圾?塗鴉?偷過她快遞?”趙明澈看向周晨風。

周晨風搖頭:“他們都說從來不跟陳盼盼說話,不跟她發生任何聯系。”

看陳程臉色不太好,周晨風一著急差點把那份“免責聲明”給她看。

“無論是小區保安還是居民,都一口咬定陳盼盼是兇手,並不願意配合交代小區平時的陳設和居民行為。”

“大部分居民還在醫院,少數在照顧家人,警察問多了還會驅逐警察,不配合問話,甚至試圖跟警察發生肢體沖突。”

陳程勉強點了點頭:“那還要多長時間?”

“如果是要小區居民和周邊居民的走訪記錄,實際上已經完成了,但您也看到了,內容都大同小異。”

“我們局也已經在反覆問訊,努力確定有嫌疑的群眾了。”

——這才不到半個月,別催了。

這跟十個人生孩子就只需要一個月有什麽區別。

周晨風又覺得胃在疼,眼睛直視著陳程不敢挪開,生怕露出一點心虛。

陳程嘆了口氣放過她,她肩頭一松,眼睛總算有了別的地方放。

恰好,她看到了趙明澈。

趙明澈似乎因為她剛才的發言感覺好笑,看到周晨風看過來時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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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問完周晨風,周晨風才知道陳程剛才收斂過了。

她對著自己人更可怕。

並且不光陳程可怕,其他人也很可怕。

要不是督辦也在場,她很害怕會議現場會打起來。

趙明澈倒是不怎麽說話,但總拱火,挑完這個刺挑另一個刺,給“辯論雙方”不斷提供論點,等有一方認為自己大獲全勝她又潑冷水。

等會議室終於吵完安靜下來,大致方向也確認了:讓陳盼盼張嘴說實話,重新錄居民口供,找現場周圍線索,查小區裏車輛的歸屬者,排查最近出入的外地人員。

“一會兒把審訊錄像發給趙明澈。”

陳程話音剛落,會議室裏的各位很詭異地互相看了看,就剩周晨風和督辦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半天,剛才據理力爭自己什麽辦法都用過了的審訊組警察試探著問:“趙明澈審啊?”

“對,趙明澈審,好了散了散了,幹活去,趙明澈和那個……小周,你們留下,其他人走吧。”

-

周晨風在陳程溫和的目光中恐懼著挪到了趙明澈對面,就坐陳程旁邊。

“我還以為你要保證一個周半個月之類的,”趙明澈沖周晨風點頭,“反應夠快的。”

周晨風尷尬地笑了一聲,她都不敢看陳程的臉。

但陳程笑著拍了拍周晨風的肩膀,並沒當回事。

“明澈,我在老範那簽字簽了一堆,你必須能成,聽見沒?”

趙明澈點點頭,她開口:

“重點還是爆炸的線索和陳盼盼的同夥,其他線索很明確了,陳盼盼是在報覆。”

“兩年半前,陳國福死刑後大概三個月,原本騷擾她的猥褻犯變本加厲,拉皮條的拖她下水,受害人父親找到她的家進行報覆,網紅拍攝她給自己謀利。”

“結合她有過報警記錄,那大概率就是小區居民有人偷她快遞,往她家墻上寫字,朝她家扔垃圾。”

趙明澈翻動了一下自己的會議記錄:“她家附近的監控應該是因為她報警所以才關掉的,出警的民警可能查了居民監控,既然居民大多互相熟識,大概是覺得自己的監控會給熟人帶來困擾,所以才關掉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一,居民都異常排斥陳盼盼,有可能是刻板思維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選了陳盼盼作為這起案件的唯一嫌疑人;

“二,居民明知道自己本身不清楚陳盼盼是否作案,但出於某種特定的目的,不得不說出陳盼盼就是嫌疑人。”

陳程點頭:“什麽目的?因為偷快遞丟垃圾亂寫亂畫?”

趙明澈扯了下嘴角:“有可能,可能不是每個人都幹了,但幹了的不敢說,沒幹的礙於熟人面子不想得罪人,所以也不敢說,他們都害怕被譴責,最後就變成了所有人都在撒謊。”

“而且小區裏飛線充電的現象不止一例,當天違規充電的肯定會推脫責任,也會混淆視線。”

“假如,”趙明澈深吸一口氣,“假如啊,如果陳盼盼真的有同夥,還是小區的‘熟人’,那這個人正因為其他人也在撒謊,很順利地藏了起來。”

“除非陳盼盼的同夥是線上認識的,但陳盼盼的手機燒毀了,實名賬號裏是沒有跟陌生人的聯系記錄的,除非她有其他人實名認證的卡,就像李嘉梅那樣,或者她還有其他我們沒找到的手機。”

趙明澈看著周晨風:“我知道人手不夠,但能不能一次性分開問詢多個人?他們現在都在醫院湊一起嘴就更嚴實了,嚇唬他們還會遭到逆反,容易挨揍。”

周晨風點點頭:“行是行,但是……”

人不夠啊。

陳程看了眼時間:“我派人協助走訪,嫌疑大的直接傳喚。”

“哦對,”陳程看向周晨風,“一開始那麽多‘目擊’第一爆炸現場的人,在我們發現地點錯誤之後,他們口風改了嗎?”

周晨風搖頭:“沒有,頂多說自己記錯了。”

“應該沒有真的看到第一次爆炸在哪的人,近處的不喪生也重傷,還在搶救,遠處的人也分辨不清,兩個現場從遠處地面看太近了。”

陳程嘆了口氣。

“其他的靠你讓陳盼盼開口說話了。”陳程起身看向趙明澈,“你自己挑,找個協助你的,記錄員可以在審訊室外幫你記,陳盼盼好像對打字聲反應很強烈。”

周晨風只記得當時盼盼好像對於爆炸的發生並不意外,甚至主動問她“你能救誰”。

趙明澈看向周晨風:“你呢?你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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