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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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夢境裏,莊譽被各種各樣的黑色毛球們包圍了。

每一個小動物都只有大致的輪廓,任憑莊譽如何挨得多近,都看不清他們的樣貌。

即便如此,作為這場夢境的主人,莊譽無比確信,它們每一個都可愛至極,手感是毛乎乎的。

要不是半夢半醒間,被上床的陳新澤一個呼嚕給震醒了,莊譽肯定能想到辦法,讓毛茸茸們染上自己的顏色。

莊譽遺憾地吹了口氣,怨念十足地盯著床板,內心空落落了許久。

報覆心很重的莊譽,在離寢前,給昨晚打游戲到淩晨,現在急需補覺的陳新澤一巴掌。掌風落在被子上,莊譽確保吵醒他後立刻跑出宿舍。

-

這個學期過了大半,曾明露對專業課沒產生多麽濃烈的興趣,但也沒太抵觸。她平衡得過來,所以就沒有想要換專業的打算。

曾明露這段時間正在積極準備四級考試,她留了最新的三套真題到考前的一周,剩下的真題以及市面上的參考習題正在瘋狂刷。

曾明露沒有很強的優績主義,不過鑒於從小到大很少落於人後的體驗,她對自己是有要求的。

英語詞匯量的擴充是她平時一直在堅持做的事,最後這段時間,她基本上是把空閑的時間全部留給了四級,想要考個高點的分數,爭取不用因為分數不理想出現明年再考一次的情形。

她刷題的時候喜歡待在空教室裏。

相比較於圖書館,這裏的聚集學生會相對少一些。既有學習的氛圍,又不至於太過緊繃。

完成上午的學習計劃,曾明露收拾好書包,出發前往食堂。

排上隊,快要到自己的時候,曾明露迫不及待從包裏找出飯卡準備刷,發現飯卡找不到了。

曾明露回憶了一圈最後一次見到飯卡的地方,以及之後她去過哪裏。

全部是模模糊糊的畫面。

幸好遇到了人美心善的同校師姐願意幫她,才沒有耽誤因為久不進食而受困的胃。

沒辦法,曾明露吃完飯後,先繞路去校園卡服務中心補卡。

第一次來補卡,曾明露致力於熟悉每一項註意點,她有預感,大學四年,丟卡絕不會只有這麽一次。

正午的陽光溫暖而明亮,曬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曾明露戴上鴨舌帽,理了理被帽子壓住的碎發,意外掃視到了燈桿道旗上熟悉的容顏。

曾明露走過去,瞇著眼,一字不落地閱讀著照片下方的文字。

臭莊譽到底在憂郁個毛線!

如此嚴苛的獎學金評定標準下,他都能躋身其中,到底在為了個什麽實驗而想不開。

總之,肯定不是她想象中的必做不可的實驗。

績點排名專業第一、暑期優秀社會實踐(個人)、國家二級運動員、全國大學生編程大賽金獎,還有她看不懂的論文題目,簡直是攻擊她的大腦,眼花繚亂到窒息。

一恍神想到了那天晚上,她曾、明、露簡直是小醜!!!

需要安慰的明明是她!

曾明露垮下臉,冷漠無情地在手機鍵盤上敲擊了一長串激憤之言,在發送的前一刻又盡數刪除,直接甩了個問號過去。

莊譽收到消息,不明所以地回了個問號。曾明露沒走多遠,於是折回來拍了道旗的照片,連用三個問號加強語氣。

聊天框上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曾明露正想看看理虧的人要怎麽解釋,結果對方半句掙紮沒有,而是問她,怎麽發現他的照片會出現道旗上的。

曾明露氣死了,瘋狂使用拍一拍功能,讓他的微信無時無刻在躁動。

曾明露嚴厲地指控:「你不覺得,你在欺騙我的感情嗎?!!」

生怕莊譽聽不出來她的言外之意,曾明露提醒得更準確了:「聯誼那天晚上,我花那麽長時間哄你高興,結果我們兩個煩心的事情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這是莊譽在對她進行的、單方面的、學習能力的碾壓。

太過分!曾明露越想越氣。

尤其是現在莊譽現在聽不懂話的樣子,根本是可惡至極!

曾明露分不清楚,莊譽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原本只是一點點氣,結果莊譽簡直是個木頭,硬是讓曾明露把話說白、說透了,莊譽才知道曾明露說的點在哪裏。

曾明露不會罵人,只能一個勁兒地用大笨狗的表情包轟炸他。

莊譽靠著實驗室更衣室的櫃門,簡直被可愛得心臟亂顫,他眉眼含笑,一貫鋒利的面部此刻顯得分外柔和。他發了條語音,“我請你吃飯,當做賠禮道歉,怎麽樣?”

可能是因為接觸的次數越來越多,曾明露對待莊譽已然不像先前一樣以客氣為主,甚至慢慢有些隨心所欲了起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覺得這樣放過莊譽太客氣了些,而且請客不就是花錢嗎,她有的是,莊譽給她錢算什麽道歉。

既然莊譽說了要補償他,那曾明露一定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曾明露:「不要」

曾明露:「等我想好了通知你」

曾明露:「隨時待命吧」

莊譽邊走邊回消息,遇到了相識的同學打了個招呼。

莊譽:「遵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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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明露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找到機會敲莊譽一筆,可惜一直沒有太好的想法,於是說好的補償就被擱置了下來。

雖然考試的難度有限,但考完計算機二級和英語四級,曾明露還是松了口氣。當然也只是短暫地休了個周末,周末一結束,曾明露又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期末考試的事情。

臨濯大學作為百年名校,到了期末同樣免不了圖書館爆滿的境況,空教室裏同樣是座無虛席。

曾明露幹脆待在宿舍裏覆習,反正室友們都早早約了圖書館的座位,現成的自習室她只好獨享了。

曾明露從小到大考試就不容易緊張,反正平時該做的都做了,曾明露就耐性十足地重新梳理著難易點,以及老師劃了一整本書的考試重點。

因為怕回家自制力松懈,所以曾明露這段時間一直把自己關在學校裏。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間,曾家父母撥來視頻,看到曾明露正在吃外賣,桌上堆著高高的參考書,心疼地不行,一言不合又說要給生活費。

曾明露趕緊制止父母的打錢行為,“真不用,我賬號上次接了個推廣,賺了不少呢。”

父母的臉擠滿了屏幕,曾母問:“寶寶真厲害,賺了多少呀?”

曾明露報了數字,是個曾家父母平時轉賬的零頭,不過因為是曾明露親自賺到的錢,所以作為父母的心裏只有欣慰。

曾家父母原來還想著再交代點別的事情,但聽見了寢室門開的聲音,便草草結束了通話,說是這兩天給她和室友們準備的大餐,讓曾明露註意查收。

陶然已經連續瘋狂學習了一周的時間,實在是暈字暈得厲害,索性今天比往常早點時候回來了,調整一下狀態。

“露露,你在宿舍是怎麽看得進去的。”她哀怨地說,身體仿佛被抽走了骨頭,軟趴趴地倒在靠椅上,有氣無力的,黑眼圈顏色重得明顯。

曾明露和陶然分享了一包她正在吃的魷魚絲,“能看一點是一點,看不進去的,再看也是徒勞。”

曾明露做事的風格就是不急不忙的,平時說話也是。

“我什麽時候才能看這麽開啊。”陶然努力往眼眶中滴入眼藥水,“現在是咖啡和眼藥水,過幾年,就是降壓藥和抗抑郁藥了。”

曾明露雙手兜住她的下巴,搖了搖她腦子裏的水,“你清醒一點,我看得開是因為不管什麽結果我都接受。你緊張,是因為你每一步都規劃得特別具體,不允許自己出錯。”說完,替她揉了揉穴位,“不過今晚,先好好睡一覺吧。”

曾明露說的是實話。

從小到大,她爸媽說過最多的話,不是成績不好、考不上大學,人生就會如何糟糕,而是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只要不幹違法亂紀的事,天塌下來了爸媽頂得住。

他們也確實這麽做了。

所以,曾明露很少會膽怯懦弱。

每個人情況不同,曾明露解決不了陶然的問題,自然不會去勸陶然放寬心,“等考完了,我們出去唱K吧!我帶你們把臨濯好好逛一逛。”

宿舍裏只有曾明露是本地人。

不論她們是如何度過了難熬的考試周。

總之,在宿舍裏其餘三人離校前,曾明露好好盡了一番地主之誼,讓她們離開臨濯時,無一空手而歸。

假期一來,曾明露終於過上了日上三竿的生活。

考試周欠下的睡眠時長用多倍的時間補了回來。一下子散漫下來,又沒找點正事兒做做,曾明露的作息隱隱有朝著晝夜顛倒的趨勢發展。

於是,曾明露趕忙訂了機票,和鐘雪亭約好了去陽瑯的一家快閃店打卡。

等她們再回到臨濯,原本在外地上學的朋友們也陸陸續續到家了。曾明露每天光是聽他們講學校裏的八卦就能樂得不行。

以至於要不是莊譽給她發消息,她甚至忘了情緒上頭時說過的話。

莊譽:「還有半個多月就過年了」

莊譽:「你該不會想讓我欠著債迎接新年吧」

平時車軲轆話講太多,曾明露一時沒想起來莊譽說的是哪句話,手機屏幕往上滑了很久,才找到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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