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64】

關燈
第64章 【64】

記仇

申浩第一次見到靳惠, 是在他二十五歲那年。

彼時龍華創始人申立新去世,風光大葬,前來吊唁的人不計其數。

申浩作為申家長孫, 跪在靈堂的水晶棺前低頭,聽著虛情假意的哭聲一陣接一陣響起。

跪在他旁邊的女人叫做潘詩韻, 是申浩父親申行的原配妻子。

申行常年花天酒地, 和潘詩韻結婚的第三年死於夜場, 申浩是他在外風流的產物。

潘詩韻流過產, 無法再生育, 申浩十五歲被申立新接回申家,交由她看管。

潘詩韻面上扮演著好母親的身份,私下裏卻對申浩尤為不待見。

不僅打他罵他, 還給他吃殘羹剩飯, 以至於申浩在本該長身體的年紀,瘦弱多病。

不過, 二十五歲的申浩,和十五歲的申浩可不一樣,不會再忍氣吞聲。

晚間吊唁人群散去, 潘詩韻喊他倒了杯水,因為溫度不和她的心意,便當著申家諸位叔叔伯伯的面,對申浩破口大罵,飈出臟話。

叔叔伯伯早已見怪不怪, 無人幫腔。

申浩也不動怒,把水杯拿過來, 從潘詩韻頭頂澆下, 笑得那叫一個放肆。

緊跟著門口有掌聲傳來, 申浩轉頭看去,那人便是靳惠。

吊唁的人很多,他獨獨對靳惠印象深刻,她身著黑色旗袍,風姿綽約。

安靜祭拜,沒有同別人那般鬼哭狼嚎,是很獨樹一幟的存在。

申浩將潘詩韻推倒在地,向靳惠走去。

“您是不是落了什麽東西。”他禮貌道。

靳惠搖搖頭,聲音很溫柔:“我來找你。”

申浩眉梢輕動,聽靳惠繼續道:“跟我來。”

靳惠的座駕是龍華旗下的頂級豪車,停在靈堂外。

申浩和她坐在後座,靳惠從包裏摸出一封手寫信轉交給他。

來自於申浩的親生母親。

申浩和母親早先居住在臨海村落。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很平靜的生活。

即使日子窮苦,申浩卻很快樂,然而這一切,因為申立新的到來被打破。

母親毅然決然將他往申立新身邊送,不論他如何哀求都無濟於事。

心灰意冷,他坐上申立新的車,自那以後,和那個叫做“湯玉蘭”的女人再也沒有見過。

“去年夏天我和友人搭乘游艇在海上游玩,不慎被浪卷到岸邊,是你母親救了我。”

“前陣子我去找她表示感謝,人已經奄奄一息,後來我給她找了塊風水不錯的墓地。”

“信是她留給你的,你母親對我有恩,以後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周日下午,靳惠約人談事,申浩便去了花間堂。

針對眼角魚尾紋,他選擇註射除皺項目,此外還做了玻尿酸填充,使得五官更加立體,用熱瑪吉讓肌膚更加緊致,最後還有一個背部護理,是贈送的。

此刻,申浩躺在美容床上,背部朝上。

美容師戴著口罩為他做著精油按摩,他閉著眼,回憶起和靳惠相識以來的種種。

靳惠財力雄厚,名下資產不輸申家。

他搭上了她,申家那幫人不敢再對他頤氣指使。

他順勢當上龍華總裁,在遇到財務危機的時候,又是靳惠幫他擺平。

只不過靳惠不喜歡他無所作為,要他有目標、充滿幹勁地活著,才提出對賭協議,再度將路銘霄納為眼中釘。

他如此熱衷醫美,也是受了靳惠的影響。

十年光景轉瞬即逝,靳惠的樣貌一如往昔。

他也想讓自己的面容停留在二十五歲,和她初相遇的那刻。

或許也是從那刻開始,他便對她情根深種。

靳惠沒有結過婚,身邊卻從來不缺男人。

每每看見,申浩都嫉妒得發狂。他想方設法把他們都趕走,即使會被責備和扇耳光,依然樂此不疲。

後來靳惠乏了,申浩自己把自己拾掇幹凈,送到她面前傾力伺候著。

靳惠很享受,已經三個月沒有再找過別人,他是她的唯一,這麽想著,申浩只覺得舒心和滿足。

背部護理結束,申浩翻過身來。

他接過美容師遞來的手機,給靳惠發消息。

現在是晚上七點,靳惠沒有回,想來事情還沒談結束。

那他就不用急著走了,又讓美容師做了下肩頸按摩。

申總是花間堂的常客,美容師自是不敢怠慢。

把包廂空調調到最舒適的溫度,在他的肩膀處輕輕揉按。

“咚咚咚”——

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申浩素來不喜歡別人在這個時候打擾,眉頭微蹙。

他沒吱聲,門又響了三下,這才淡聲開口:“進來。”

門往裏側推開,是萬宇。

他朝美容師使了個眼色,美容師識趣離開。

剛按到舒服的點上戛然而止,申浩惱怒道:“我有沒有說過,工作的事不要帶來花間堂,跟了我這麽久,怎麽還是不懂規矩。”

萬宇上前,接替美容師的工作。

申浩嫌他手掌皮膚紋路太粗,當即把萬宇的手挪開。

萬宇站在美容床邊,認真匯報:“我要說的,和靳總有關。”

申浩騰地從美容床坐起來,露出緊張的神色:“靳總怎麽了,是受傷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萬宇坦言:“半小時前,靳總和一名叫做Joe的外國小帥哥,抵達卡西亞酒店總統套房,房號是2003。”

這意味著什麽,申浩不可能不明白。

靳惠從來沒和他去過酒店,每次都在鉑樂會所,只允許他用手和嘴巴。

申浩炸了,衣服都來不及換,穿著印有花間堂logo的浴袍和拖鞋,奪門而出。

顧不上讓萬宇開車,他自己坐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踩下,飛速往卡希亞酒店開去。

——

同一時間,星光水榭,路銘霄收到萬宇發來的消息。

而他正和洛清月在衣帽間的貴妃榻上,繼續著今日份的狂歡。

路銘霄是真憋得太久,除了放她吃飯的時間,一整天都沒有停。

而食物,也是他餵到她的嘴邊,雖然把她折騰得不輕,但也充分發揮了服務意識。

期間,洛清月還發現,路銘霄有點記仇。

他先撩她,上了前菜,忽然停了,洛清月受不了喊他繼續。

路銘霄貼著她耳邊悠悠道:“有玩具,還求我做什麽。”緊接著,他主動把玩具遞到她的面前。

洛清月微微一笑,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以前看過的健身博主視頻。

她當著路銘霄的面戳開,下個瞬間,手機就被丟到對面的沙發上,迎來狠狠的制裁。

家裏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衣帽間是最後一處。

洛清月戴著眼罩,身著路銘霄給她購入的粉色戰袍,手被蕾絲紮帶輕輕束起。

畢竟等著吃瓜,路銘霄的手機走哪帶哪。

從最早尹興為出發見靳惠,到Joe和靳惠去了卡希亞,他都及時向洛清月做了匯報。

喉嚨幹癢,腦袋混沌一片,昏暗迷蒙中,洛清月又聽見路銘霄說:“萬宇發來消息,申浩已經在前往卡希亞的路上了。”

洛清月一聲輕“嗯”,喃喃道:“到卡希亞,申浩怎麽進房間……強行踹門會驚動保安的吧……”

“這個尹興為已經考慮到了。”

路銘霄回答,“他交代Joe,把套房最外面的門,用張撲克或是別的什麽,夾在門框縫隙裏,只是虛掩著上不了鎖,而裏面臥室的門,轉下把手就能打開。”

最後一只小雨傘服役結束,路銘霄扯下眼罩和蕾絲紮帶,把洛清月抱在懷中。

頭枕在路銘霄肩上,溫柔的男性氣息帶來安全感,將她包被,洛清月閉著眼,輕聲道:“我都忘了問,萬宇怎麽突然成你的人了。”

路銘霄輕撫著洛清月的頭發:“不是突然,他一直都是。”

“啊?”

洛清月詫異,“也就是說,萬宇是你在申浩身邊安排的臥底。”

路銘霄在腿上墊了只抱枕,讓洛清月重新躺下來。

“芳姨你還記不記得?”他問。

芳姨是星嵐嶼上的居民。

洛清月上次去的時候,芳姨拉著她說了好些話,很平易近人的老太太。

她予以肯定的回答:“萬宇和芳姨有什麽關系。”

路銘霄:“芳姨是萬宇的姑姑,萬宇從小失去雙親,是芳姨和她丈夫把他帶大。”

洛清月懂了:“萬宇也是星嵐嶼的人,你給過星嵐嶼恩惠,這個忙他一定會幫。”

路銘霄幫洛清月按摩著酸痛的腰:“一開始,芳姨只是想讓我給萬宇介紹工作,那時候我已經決定離開龍華,還沒有提交辭呈。我怕申浩日後會有什麽動作,用我在龍華最後的人脈,設計讓萬宇當上申浩的保鏢。”

洛清月:“保鏢……那需要很強的武力值哎。”

路銘霄:“嗯,萬宇拿過全國散打冠軍。”

洛清月:“是不是申浩先前的助理不中用,萬宇就被提拔了上去。”

路銘霄:“一個助理一個保鏢,申浩要付兩份錢,這些萬宇一個人都能做,主要原因,還是申浩比較摳。”

“不愧是路總。”

洛清月擡手,捏著他的臉誇讚,“這麽早就布好了局,實在是妙啊。”

“有備無患罷了。”

路銘霄說,“都是申浩對銘越有動作,我們才聯系,尹興為提到申浩和靳惠對銘越有對賭協議,第二天,萬宇也告訴了我。他話少做事也認真,三年了申浩沒把他換掉,證明是相當滿意的。”

洛清月又好奇:“打從你去龍華的第一天,申浩就開始針對你了嗎?”

“說起這個,昨晚我在露臺上見他,申浩的開場白居然是回憶殺。”

路銘霄回答,把申浩和他說的話,一字不落講述給洛清月聽。

“他哪來的臉啊,想和我的阿霄做朋友。”

洛清月沒忍住罵完,而後打趣,“不過,你到底對申浩做了什麽,他迄今為止,都對你們的第一次見面印象深刻。”

“我想想啊。”

路銘霄的記憶有些模糊,“申浩比我早進龍華,那時候他還用化名,沒人知道他和申家的關系,我剛進去實習的時候,他的工位在我旁邊,好像是他用小刀裁文件割傷了手,我遞給他一片創可貼。”

“雖說這是件小事,但如果有同事這麽照顧我,我也會覺得心裏暖暖的。”

洛清月口渴,路銘霄去廚房拿來一杯溫開水,喝完她話鋒一轉,“申浩用化名進龍華,是不是就跟我一樣,也是被他爺爺派去歷練的那種。”

“差不多。”

路銘霄回答,“但是申浩作為申立新孫子的身份,是在申立新的葬禮上才被公開的,也就是說,在他以私生子的身份被接回家,之後的數年,都很不受申家人待見。”

不被待見,還能當總裁。洛清月猜測,有靳惠的原因。

“一開始你們關系還不錯,後來因為什麽破裂的。”

“因為老宗。”

路銘霄給洛清月蓋上絨毯,“他經常誇我,卻批評申浩,申浩心理不平衡,但事實,申浩做的東西漏洞百出,老宗也只是實事求是而已。”

“說到底,能力不足,卻有很強的嫉妒心。”

洛清月總結,“像他那種小人,是不是經常在背後搞小動作。”

路銘霄起身,打開衣櫥下方抽屜,找了條新褲子穿上。

“沒當總裁前,有老宗在,申浩沒這膽,後來權利握在手裏,演都不演了,不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是明著在搞。”比如把他和程望邊緣化,再比如程望提過的,找了個女人去他辦公室,衣著暴露。

路銘霄坐回貴妃榻,洛清月環住他的腰:“我真的好想有任意門,直通卡希亞,看著申浩怨恨失意的樣子,在旁邊幸災樂禍給他鼓掌。”

“爭寵需要時間。”

路銘霄看向萬宇發來的新消息,“還沒那麽快,申浩也才剛剛進入房間。”

——

申浩抵達卡希亞酒店,直奔2003。

踹門而入,他一腳踢開,嚶嚀聲從裏側臥室傳出。

那是舒爽到極致才會有響動,聲音申浩再熟悉不過。

申浩眉頭緊皺,循聲而去,他緩緩按動門把手,輕輕將臥室門推開。

床位於正中央,周圍紗簾輕輕晃動,隱約能看到一雙男女。

沒有門板作為阻擋,此起彼伏的交錯聲,清晰入耳,愈發強烈。

申浩緩緩邁著步子,繼續往前,站在紗簾的縫隙間往裏看去。

那位名叫Joe的金發碧眼小帥哥,正伏在靳惠上面,而靳惠的臉上犯著紅暈,盡是愜意和享受。

從正面到背面,從床尾到床頭。這是申浩從沒有見過的畫面。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該去打擾,但是握緊的拳頭,和無法抑制的沖動,使得他沖了進去,往Joe臉上狠狠砸了一拳。

動靜太大,Joe發出哀嚎,捂著右半邊臉。

靳惠睜開眼,看向申浩,微秒的震驚過後,厲聲質問。

“誰讓你來的,給我滾出去。”

Joe的動作沒有停,依舊賣力討好靳惠。

申浩又往Joe左半邊臉打了一拳:“該滾的是他!”

Joe身強體壯,又是拳擊選手。

他不認得申浩,但是尹興為交代過,會有人過來。

如果被欺負了,要他立刻還擊,不需要有任何猶豫。

Joe青筋暴跳,鎖住申浩的脖子,鉗制住他的雙臂,把申浩整個人按在自己胸前。

靳惠註視著申浩,完全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臭小子太會礙事,給他點顏色瞧瞧,銼矬銳氣也好。

論力道而言,申浩並不是Joe 的對手。

點到即止,申浩也無法再掙紮,靳惠用流利的英文請Joe停手。

Joe應聲,睨了申浩一眼,爆了句粗話,把他從床上,推倒在地毯上。

Joe繼續,靳惠閉著眼,話是對申浩說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卡希亞到處都是我的眼線。”

申浩躺在地毯上,第一時間從口袋裏摸出化妝鏡,審視自己這張臉,“靳總敢和人約,還怕被我撞見啊。”

“我不是你的私有財產,和誰約都由不得你來過問。”

靳惠認真教育,“請你擺正自己的身份,別來我面前撒潑。”

申浩臉上有明顯的淤青,語氣卻是無所謂的。

“我說過,任何靠近你的男人,都是我的敵人,沒有例外。”

“你現在的敵人,是路銘霄和銘越。”

靳惠強調,而後嗤之以鼻,“費了那麽大一番周章,連銘越的腳跟都撼動不了,是不是我平時太寵你,蹬鼻子上臉了,居然敢來我面前叫囂。”

靳惠拍拍Joe的手臂,示意他停下來,而後用英文說了幾句申浩聽不懂的話。

Joe答應尹興為要依著靳惠,聽候她的差遣。他在靳惠的額頭上落下溫柔的親吻,緊接著抽身下床,把他扛在肩上。

靳惠看向申浩,擺出“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你”的不容辯駁姿態。

“既然你不走,我只好讓Joe送你走了。”

……

翌日周一,路銘霄結束居家辦公回歸銘越。

洛清月中午去辦公室和他一塊吃飯,程望也在。

路銘霄打開微信,給他們播放尹興為發來的語音。

“申浩不請自來,還打了Joe,著實把靳惠惹惱,吩咐Joe把他丟在走廊上。”

“申浩氣不過,又進不去,後來在隔壁開了間房,瘋狂砸墻,Joe和靳惠辦著事,哪有功夫鳥他啊,一整晚足夠他破大防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洛清月很滿意,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殊不知在同一時間,靳惠離開卡希亞酒店,去了龍華申浩的辦公室。

申浩早上有個會,萬宇來卡希亞接他的時候,兩只手上都沾滿了血。

萬宇先帶申浩去醫院把血跡處理幹凈,靳惠在辦公室見到他,兩只手上都纏著繃帶。

和Joe分開後,靳惠坐在車裏想到申浩那個臭小子,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途經申浩最愛的私房菜館,她想了想,還是交代司機停下來,差助理去買了申浩喜歡吃的菜,打包親自給他送去,全當賠個不是。

人到了辦公室,申浩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

他看也不看她,靳惠只好主動走到他的身邊,輕撫他手部傷口。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我都主動過來跟你道歉了,還想怎麽樣。”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先把他的心刨得千瘡百孔,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抹上愈合藥膏。

申浩沒理靳惠,靳惠也不再說話。

把午餐取出,放在申浩面前,拿起筷子把飯菜餵到他嘴邊。

他的定力,在面對靳惠的時候,什麽都不是。

申浩吸吸鼻子,看向靳惠,楚楚可憐的模樣:“請靳總告訴我,我哪裏比那個黃毛差,憑什麽他能去卡希亞,我只配到鉑樂。”

靳惠的腦海中閃過一陣恍惚。

手上的動作停住,她放下碗筷走向沙發。

打開包,摸出煙盒取出一根,用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

靳惠站在落地窗邊,吐出一圈煙霧,風韻依舊,讓申浩挪不開眼。

他起身過去,從靳惠身後將她環住,下巴倚在她的肩上,低聲乞求:“回答我。”

靳惠吸著煙,沒有說話。

她不禁想起,湯玉蘭對她的囑托。

希望她能好好照顧申浩,給他介紹良配,看著他成家立業,幸福圓滿。

可是這臭小子,偏偏就愛粘著她。

第一次去鉑樂,她見他心情不好,只是想陪他唱唱歌,放松下找點樂子。

孰料酒過三巡,臭小子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觸碰她,親吻她,而她沒有抗拒,是享受的,是樂意的。

只不過強烈的背德感使得她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她做不到無所顧忌,陪他肆意放縱,在靳惠眼中,申浩終究和Joe他們是不一樣的。

靳惠打心眼裏,還是盼望著能有把他送進婚姻殿堂的那天。

一根煙吸完,靳惠拉著申浩在沙發上坐下,回想起昨晚,撫摸著他的臉頰。

“Joe不論身高還是體型,都勝你一籌,敢和他動武,這麽精致的臉,不想要了是吧。”

申浩沒有去看靳惠,顯然還是在和她慪氣。

“反正我這張臉也是為了取悅你,你心儀那個黃毛,我要不要也沒區別。”

“這麽多年,你從我身邊趕走的人,不說幾千個,至少也有幾百個。”

靳惠掰著申浩的頭,使他面向自己,“怎麽,真打算守著我這個老女人,沒名沒分過一輩子啊。”

申浩攬著靳惠的腰,把她抱在懷中,低聲輕哄。

“你哪裏老了,不是有人說,我們靳總過完年剛滿十八。”

“別在這跟我耍貧嘴。”

靳惠突然嚴肅了起來,“改明兒我給你介紹幾個姑娘,看到有眼緣合適的,就娶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太挑。”

“那你真是挺狠的,專把人往火坑裏推。”

申浩吻她鎖骨,笑得肆意又放縱,“勸靳總別這麽做,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罷了,也不是沒有道理。

感情的事說不動,那就說說事業。

靳惠又抽起第二根煙:“雖然龍華新車銷量不錯,但和銘越相比還差得很遠,我的錢不是白投的,在約定期限內達不到要求,你這總裁的位置,我還是會交給別人。”

申浩俯身,把頭埋在靳惠胸前,輕聲呢喃。

“我都原諒你了,你非得掃興,提這麽煞風景的事。”

“我是希望你把腦子用在該用的地方。”

靳惠恨鐵不成鋼的口吻,“龍華可是老牌車企,但凡你有路銘霄一半的事業心,也不會發展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申浩不樂意了,悻悻道:“你倒是和宗明那老東西一樣,逮著路銘霄就是一頓誇。”

“就事論事,你別不承認。”

靳惠淡聲道,“路銘霄能夠白手起家創辦銘越,論個人能力,我們確實得服他,但這也不代表,我們會永遠被他壓著一頭。”

“靳總有何高見?”申浩來了興致。

既然剛剛提到宗明,靳惠順勢問:“你之前不是說,請宗明出山,還有下文沒有。”

“這個老家夥。”

申浩靠向沙發靠背,擺出憤懣的表情,“能聯系到他的方式全部註銷,以前熟悉的朋友也都不清楚他的蹤跡,跟人間蒸發似的。”

靳惠的嗤笑毫不遮掩,透露著對他的鄙夷。

申浩緊跟著辯解,委屈極了:“這能怨我嘛,只怪宗明老奸巨猾,藏得太好。你想用他,給路銘霄當頭一棒,誰不想呢?但凡有下文,我早行動了,何至於讓路銘霄蹦跶到今天。”

“你就這點出息。”

靳惠很厭惡申浩毫無鬥志的擺爛模樣,“只要宗明還在地球上,就沒有找不到的可能。”

見靳惠如此篤定,想必已有解決對策。

申浩來了興致,討好似的給她捏著肩膀和手臂。

“我的能力自是不及靳總,您出馬,這事準能成。”

她入股龍華,和申浩的命運緊緊相連。

但時間緊迫,如果只靠她這邊的人脈關系,效率實在太低。

靳惠認真思忖,心生一計,從包裏摸出手機。

昨天下午,她認識了一位叫做James 的新朋友,或許可以幫上忙。

【作者有話說】

月:我自己都羨慕自己吃太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霄:那是誰的功勞呢?[壞笑][壞笑][壞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