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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女尊世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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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女尊世界(21)

幾日後,祁少衡捧著整理好的書卷,跟著冬雨踏入東宮時,腳步都帶著幾分輕顫。

東宮的回廊悠長,廊柱上雕著繁覆的鸞鳥紋,陽光透過窗欞落在金磚上。

映得他白衫上的墨痕愈發清晰,那是來時路上不小心蹭到的硯臺漬。

“殿下在偏殿核賬,公子且在此等候。”

冬雨引他到紫檀木案前,案上早已擺好上好的徽墨與宣紙,還有一疊各州送來的農桑賬冊。

祁少衡指尖撫過賬冊上的墨跡,認出其中幾處批註是顧采薇的筆跡。

筆鋒銳利卻不失沈穩,像她本人一樣,帶著不容錯辯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研墨的手漸漸穩了,提筆在空白宣紙上寫下“谷種分類”四字,字跡清秀卻藏著股認真勁兒。

顧采薇進來時,正見他對著一幅《耕織圖》凝神,指尖在圖上的水車處輕輕點著,嘴裏還念念有詞:

“此處的齒輪比例不對,按這尺寸,怕是轉不動...”

“哦?少衡有見解?”

她走近,案上的茶盞騰起熱氣,模糊了少年微紅的臉頰。

祁少衡忙起身,手裏還捏著半截用來比量的細木枝:

“回殿下,家祖父曾在江南管過漕運,少衡見過改良的龍骨水車,比圖上的省三成人力。”

他說著,拿起筆在圖邊畫了個簡易的草圖,線條雖簡,卻把齒輪咬合的關鍵處標得明明白白。

顧采薇看著那草圖,眸色微動。

這少年不僅心細,竟還懂些器械原理。她想起鴻鵠山莊的孩子們常因灌溉費時誤了農時,正愁沒有好法子改良工具。

“明日隨我去山莊一趟。”

她忽然道。

“讓孩子們看看,你畫的水車能不能真轉起來。”

祁少衡猛地擡頭,眼裏像落了星子:

“真的?”

見顧采薇點頭,他慌忙把草圖疊好塞進袖中,耳尖紅得厲害。

“我...我這就去準備,還得帶上測尺寸的繩尺...”

看著他忙亂的樣子,顧采薇忽然覺得,這東宮的日子,似乎比從前多了些鮮活氣。

到了鴻鵠山莊,孩子們見祁少衡跟著太女來,都圍了上來。

他也不怯生,蹲在地上給孩子們講水車原理,用樹枝在泥地裏畫來畫去。

講到興頭上,還脫了鞋跳進田邊的水溝裏,親手比劃水流的方向。

顧采薇站在田埂上看著,見他白衫沾了泥,褲腳濕了大半,卻笑得眉眼彎彎,和孩子們湊在一起數谷粒。

那模樣,倒比廊下餵貓時更生動幾分。

“主子,您看少衡公子...”

冬雨在一旁笑道。

“倒像個教書先生,不像勳貴子弟。”

顧采薇沒說話,只是讓春荷取來幹凈的衣衫給他換。

待祁少衡換好衣服回來,手裏捧著個布包,裏面是孩子們剛摘的野草莓,紅得像瑪瑙。

“殿下嘗嘗,莊裏的土肥,結的果子甜。”

他把布包遞過來,指尖還沾著草葉的綠。

顧采薇拿起一顆放進嘴裏,酸甜的汁水漫開,竟比禦膳房的蜜餞還爽口。

她看著少年眼裏的期待,忽然道:

“東宮的賬冊,往後就交你核吧。”

祁少衡一楞,隨即用力點頭,手裏的布包都攥出了褶皺。

“少衡定不負殿下所托。”

那日回宮的路上,馬車裏很靜。

祁少衡捧著核了一半的賬冊,借著窗外的天光仔細看著。

忽然發現某頁的空白處,有個小小的、用朱砂點的記號,像極了他給孩子們畫的太陽。

他悄悄擡眼,見顧采薇正望著窗外掠過的田埂出神,側臉在暮色裏柔和了許多。

他慌忙低下頭,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卻把那頁賬冊,輕輕撫平了。

往後的日子,東宮偏殿總少不了祁少衡的身影。

他核賬時極認真,連個錯字都不肯放過。

閑時便抄農書,字跡愈發雋秀。

偶爾見顧采薇忙得忘了吃飯,便學著用小爐子燉些清淡的粥。

雖然有時會糊底,卻總能讓顧采薇停下筆,嘗一口帶著煙火氣的暖意。

有人在李貴夫耳邊吹風,說太女對大理寺卿家的公子太過親近,恐有不妥。

李貴夫本想尋機發難,把自家侄兒送進東宮,即便李現不行,也還有旁人,可卻被顧采薇直接擋在東宮之外。

去找顧皓月告狀,連禦書房都沒進去,便被女皇下旨,趕回自己宮中禁足了。

如果不是看在李夢茹戍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的份上,李家早就已經被處理了。

如今雖然邊關事情仍舊是李夢茹在處理,但顧采薇已經安插了許多人手過去。

之前朱丹手底下帶領的那一隊護衛,小有所成之後,都被暗中送往各個邊關。

名為歷練,實則監視,如若發現異動,他們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取而代之。

畢竟比起不可控的朝臣,這些下了忠心符的侍衛,更讓顧采薇放心。

李家總有一天是要被清算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一日,顧采薇處理完政務,見祁少衡正對著一幅地圖發呆,地圖上圈著北境的幾個州郡,旁邊寫著“耐旱谷種試驗田”。

“在想什麽?”

她走過去,見他在地圖邊緣畫了個小小的蒲公英,絨毛飄向遠方。

“聽說北境風沙大。”

祁少衡指著地圖。

“少衡想,若是能培育出耐風沙的谷種,那裏的百姓就不用年年挨餓了。”

顧采薇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伸手,輕輕拂去他發間沾著的一點墨屑。

“那便去試試。東宮庫房裏的東西,你可以隨便用。”

祁少衡猛地擡頭,撞進她含笑的眼眸裏,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溫暖。

他慌忙低下頭,臉頰燙得厲害,卻在心裏悄悄記下,等培育出耐風沙的谷種,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廊外的梅花開了又謝,春風吹綠了宮墻下的草芽。

祁少衡的字,漸漸出現在東宮的典籍裏。

他畫的水車圖紙,被送到各州府仿制。

連禦膳房的廚子,都學會了他那道總燉糊底的清粥。

顧皓月看著女兒偶爾嘴角帶笑的樣子,對身邊的君夫笑道:

“看來,我離抱嫡孫女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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