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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蕭閆回到家時，從口袋翻出了那一包拆了封的軟中華。
他平時舍不得抽。
這一包煙夠三口人吃三天飯了。
蕭閆把煙放進了抽屜裏，就在八音盒的旁邊。
蕭閆歪在床上，沈沈的睡著。
轉天天剛亮的時候，蕭閆就起身去上班了。
他在城東的一個修費廠幹活，邊跟著學手藝邊幹活。如今，他已經可以上手幹活了。
他正在車底幹活，廠裏的老板從休息室裏將他響著的電話遞給蕭閆。
“小蕭誒，你電話。”
“好嘞，謝謝哥。”
蕭閆從徹底鉆出來，摘下沾滿油汙的手套。
“什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蕭閆的表情嚴肅起來，最後馬不停蹄的從車下鉆了出來，沖進休息室抓起自己的外套。
“哥，我家出了點事，我現在得馬上回去。”
“快去吧快去吧。”
修費廠的老板見蕭閆不容易，平時總會多照顧蕭閆一些，今天蕭閆火急火燎的，一定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
蕭閆趕去醫院時，奶奶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打120的人是今天來店裏的客人。賣貨的時候喊結賬，結果喊了幾聲都沒人出來，直到走到最裏面的禮物的時候，才發現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暈倒在地上。
“突發腦溢血。幸虧120及時，要不然……”
蕭閆幾乎是想跪下和這個陌生人道謝。
如果奶奶今天真的發生意外，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秋天是一個最荒涼的季節，植物開始隨著生命的周期死亡。
蕭閆守在奶奶的床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蕭閆撥通了大伯的電話。
“怎麽了？”
“大伯，您能借我5000塊錢嗎？”
蕭閆聲音啞的不成樣子，他徹底低下了頭，就連脊柱都彎彎的。
“奶奶生病了……我現在手裏差一些，您能不能借我點？”
電弧那頭傳來一道尖銳的女生。
“哪有錢？！你告訴我哪有錢……那時候老太太一分錢都不給，現在也一分錢別想要……”
電話那頭的女人越說情緒越激動，好像要順著電話過來將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不好意思啊小閆，”大伯帶著歉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從左耳穿到右耳，“你堂哥要娶媳婦，剛把錢拿走……”
“好，打擾了大伯。”
蕭閆沈默地掛了電話。
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陶宇的。
“怎麽了，哥們？”
“陶宇…你能借我點錢嗎？”
電話那頭聲音悶悶的，似乎還帶著鼻音。
陶宇有些疑惑，蕭閆從不這樣低聲下氣，他不免有些擔心。
“多少？”
“出什麽事了？”
那頭遲遲沒有聲音，陶宇不免有些著急。
終於，蕭閆咽下喉頭的哽咽。
“5000。”
“我奶奶生病了，我現在手裏邊還差一點……”
下一秒，陶宇把錢轉了過來。
“在哪個醫院？”
“人民醫院。”
下午，陶宇拎著一大堆水果、牛奶匆匆地趕來。
剛一進門，就看見蕭閆守在病床邊，他的身側，那個老人毫無生機的躺在床上。
在這個空間，寂靜的嚇人。
老人的生命力好像在不斷地流逝著，連帶著那個年輕人，好像一切都在消逝著。
蕭閆擡頭看著進來的人。他眼睛紅的嚇人，聲音帶著沙啞。
“你來了。”
“奶奶現在怎麽樣？”
蕭閆看著床上的老人：“情況剛剛穩定下來，但是大夫說可能還是……”
陶宇走過去拍了拍蕭閆的肩膀，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站在蕭閆身後。
他感受到面前那個曾經頂天立地的，能扛起一個家的男人，此時身體正在微微的顫抖。
老人還沒醒。
陶宇勸他：“去吃些東西吧，這裏我守著。”
蕭閆搖搖頭，他現在哪也不想去，只想這樣靜靜的守在這裏，抓住自己的親人。
腦海裏都是那個慈祥的老太太坐在床上沖他和藹的笑著，從小到大的記憶好像一瞬間像走馬燈一樣湧入他的腦子。
旁邊儀器的指數在不斷下降，蕭閆眼睛猩紅的按下急診鈴。
直到最後一刻，醫生們擁簇著將病人推進急救室的最後一刻。
蕭閆像是卸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門口。
在這個走廊的盡頭，曾經有無數的人像他一樣坐在這裏，對著冰冷的燈光禱告，祈求死神能夠放自己的親人一馬。
但最後，他沒有等到奶奶被推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醫生出來，然後無奈的、遺憾的搖了搖頭。
本來蕭閆還抱有希望地抓住醫生的肩膀。
“大夫！我奶奶她……”
看見醫生的反應，蕭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煞所有的力氣好像都被抽走，剩下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身體。
陶宇想要扶起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
給奶奶治病的5000塊錢，買了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和地上厚厚的紙錢。
蕭閆帶著奶奶的骨灰坐上回村裏的大巴，他身側，蕭卉也沈默的坐在那裏。
蕭閆目光呆滯地朝窗外看去，所見之處都是秋天的荒涼。
他覺得自己是這麽討厭秋天。
他將奶奶葬進了祖墳，這片地裏還埋葬著他的爸爸媽媽和爺爺。
如今，這個家裏只剩下他們兄妹。
蕭閆朝面前的小土包磕了三個頭，紙錢在三座墳前燒著，火舌眷戀的伸向他。
最後，什麽都沒了。
只有地上的那堆灰，隨風也消散了……
親人的離開，像是一道高高的坎，蕭閆又該如何爬過這些坡。
回了城，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打工。
只是回了家，餐桌上等待他的只剩下蕭卉一個人。
裏屋不會再有燈打開，蕭閆摸著黑，找出了奶奶的鐵盒子。
裏面除了各色的紙幣，最底下壓著的是一張有些泛黃的全家福。
可惜，上面有些劃痕。
也不知道這個老太太摩挲過多少遍。
*
23年的最後一個月。
天終於下了鵝毛大雪。
這段時間，夏涼一直都在忙周測、忙刷題、忙補課……
她很少接到來自於蕭閆的消息了。
好像每天只有早起和晚睡的時間，兩個人能短暫地道一句“早安”、“晚安”。
下午，陳曉言火急火燎地跑進教室，她摘下圍巾塞進桌堂裏，就連頭上雪化成的小水滴都沒來得及拂去。
“怎麽了？這麽著急忙慌的。”
夏涼正在改卷子上的錯題，見陳曉言著急忙慌地，焦急的看著自己，好像有什麽想說。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夏涼……”
“嗯？”
“你知道嗎？蕭閆的奶奶……沒了。”
“啪”的一聲。
夏涼手裏正在畫圖的筆尖斷了。碎渣崩的老遠。
她平靜的臉上一下楞住。
“什麽時候的事？”
“還是秋天的時候，就……”
為什麽？
為什麽她從未聽蕭閆說過？
她像是個陌生人，什麽信息都要從別人的口中得知。
“我今天去陶宇的店裏吃飯，問陶宇怎麽沒看見蕭閆……”
“他說，蕭閆早就不幹了，現在在一個修費廠當學徒，他都好久沒看見蕭閆了。”
“我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陶宇才和我說的。”
夏涼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在身上放了塊大石頭，無論如何都喘不過氣。
這些，蕭閆竟然對自己，只字未提。
在蕭閆最痛苦的時刻，她心安理得地坐在教室裏，吹著暖風、喝著果汁。
她呆在蕭閆的身後，不知道他自己都面對了什麽。
放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外面的雪，深得可以蓋住腳面。
街上打不到車。
夏涼按照陶宇發給自己的位置，一步一個深坑地走到修費廠的門口。
她透過上了霜花的玻璃，看著蕭閆擡著發動機，一點一點地裝到車裏。
外面的寒風吹著，吹的夏涼連心都跟著發抖。
她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推開修費廠的鐵門。
裏面的蕭閆還沒有擡頭。
“修車啊？裏邊坐。”
“是我。”
蕭閆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擡頭。
眼前的人穿的一身雪白，就連頭發上都掛著還未融化的雪花。
“你咋來了？”
蕭閆開口，本想把人領進休息室暖一下。
但自己身上都是機油，他不敢靠近，怕把她衣服弄臟。
“你先進屋暖暖。”
夏涼不敢眨眼，怕眼睛裏的淚水回隨著眨眼流出來。她邁著凍僵的腳，一步一步走到裏屋，屋裏，只有一個小太陽暖風。
蕭閆端了杯熱水遞給夏涼，坐在了她對面的小板凳上。
“如果，我不來，你還想瞞我多久？”
夏涼一如既往地咽下喉頭的酸澀，她紅著眼睛看向蕭閆。
不明白，兩個人之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在最後，就連彼此的近況都要從熟人口中得知。
明明說好，無論什麽時候都不離不棄，不讓對方擔心，但現在，夏涼覺得兩個人中間好像隔了一堵墻。
就連那扇窗，夏涼想推開，都被蕭閆沈默的拉上窗簾。
“我……”
“說了你又該擔心……”
蕭閆低頭笑了笑，往嘴裏塞了一支煙點燃。
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煙熏得蕭閆流出眼淚，看不清面前的人的臉。
“奶奶年紀大了，這些事，我早就做好準備了。現在這樣挺好，我和蕭卉會把一切坎都過了。”
夏涼抽噎著，看著他，眼角和鼻子哭的通紅。
“為什麽？什麽都不和我說？”
“我們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難言、壓抑的氣氛在屋子裏彌漫。
蕭閆將煙蒂丟進煙灰缸，他看著夏涼流淚，心裏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為她擦幹淚水，擡手卻發現自己手裏都是汙漬。
蕭閆抽出紙巾，為夏涼擦去眼角的淚。
紙巾被丟進紙簍裏。
一邊被淚水陰濕，一邊是黑漆漆的油漬。
女孩就這樣一直哭著。
哭蕭閆的命苦、哭兩人即將變成冰點的感情……
她心跟著痛，看著蕭閆眼裏灰騰騰的，她的心好像跟著裂了一個補不好的縫。
最後，她用還沾著淚水的手摸向蕭閆的臉。
她哭著說：“蕭閆，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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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閆歪在床上，沈沈的睡著。
轉天天剛亮的時候，蕭閆就起身去上班了。
他在城東的一個修費廠幹活，邊跟著學手藝邊幹活。如今，他已經可以上手幹活了。
他正在車底幹活，廠裏的老板從休息室裏將他響著的電話遞給蕭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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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家出了點事，我現在得馬上回去。”
“快去吧快去吧。”
修費廠的老板見蕭閆不容易，平時總會多照顧蕭閆一些，今天蕭閆火急火燎的，一定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
蕭閆趕去醫院時，奶奶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打120的人是今天來店裏的客人。賣貨的時候喊結賬，結果喊了幾聲都沒人出來，直到走到最裏面的禮物的時候，才發現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暈倒在地上。
“突發腦溢血。幸虧120及時，要不然……”
蕭閆幾乎是想跪下和這個陌生人道謝。
如果奶奶今天真的發生意外，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秋天是一個最荒涼的季節，植物開始隨著生命的周期死亡。
蕭閆守在奶奶的床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蕭閆撥通了大伯的電話。
“怎麽了？”
“大伯，您能借我5000塊錢嗎？”
蕭閆聲音啞的不成樣子，他徹底低下了頭，就連脊柱都彎彎的。
“奶奶生病了……我現在手裏差一些，您能不能借我點？”
電弧那頭傳來一道尖銳的女生。
“哪有錢？！你告訴我哪有錢……那時候老太太一分錢都不給，現在也一分錢別想要……”
電話那頭的女人越說情緒越激動，好像要順著電話過來將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不好意思啊小閆，”大伯帶著歉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從左耳穿到右耳，“你堂哥要娶媳婦，剛把錢拿走……”
“好，打擾了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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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哥們？”
“陶宇…你能借我點錢嗎？”
電話那頭聲音悶悶的，似乎還帶著鼻音。
陶宇有些疑惑，蕭閆從不這樣低聲下氣，他不免有些擔心。
“多少？”
“出什麽事了？”
那頭遲遲沒有聲音，陶宇不免有些著急。
終於，蕭閆咽下喉頭的哽咽。
“5000。”
“我奶奶生病了，我現在手裏邊還差一點……”
下一秒，陶宇把錢轉了過來。
“在哪個醫院？”
“人民醫院。”
下午，陶宇拎著一大堆水果、牛奶匆匆地趕來。
剛一進門，就看見蕭閆守在病床邊，他的身側，那個老人毫無生機的躺在床上。
在這個空間，寂靜的嚇人。
老人的生命力好像在不斷地流逝著，連帶著那個年輕人，好像一切都在消逝著。
蕭閆擡頭看著進來的人。他眼睛紅的嚇人，聲音帶著沙啞。
“你來了。”
“奶奶現在怎麽樣？”
蕭閆看著床上的老人：“情況剛剛穩定下來，但是大夫說可能還是……”
陶宇走過去拍了拍蕭閆的肩膀，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站在蕭閆身後。
他感受到面前那個曾經頂天立地的，能扛起一個家的男人，此時身體正在微微的顫抖。
老人還沒醒。
陶宇勸他：“去吃些東西吧，這裏我守著。”
蕭閆搖搖頭，他現在哪也不想去，只想這樣靜靜的守在這裏，抓住自己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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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儀器的指數在不斷下降，蕭閆眼睛猩紅的按下急診鈴。
直到最後一刻，醫生們擁簇著將病人推進急救室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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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他沒有等到奶奶被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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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奶奶她……”
看見醫生的反應，蕭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煞所有的力氣好像都被抽走，剩下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身體。
陶宇想要扶起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
給奶奶治病的5000塊錢，買了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和地上厚厚的紙錢。
蕭閆帶著奶奶的骨灰坐上回村裏的大巴，他身側，蕭卉也沈默的坐在那裏。
蕭閆目光呆滯地朝窗外看去，所見之處都是秋天的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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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個家裏只剩下他們兄妹。
蕭閆朝面前的小土包磕了三個頭，紙錢在三座墳前燒著，火舌眷戀的伸向他。
最後，什麽都沒了。
只有地上的那堆灰，隨風也消散了……
親人的離開，像是一道高高的坎，蕭閆又該如何爬過這些坡。
回了城，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打工。
只是回了家，餐桌上等待他的只剩下蕭卉一個人。
裏屋不會再有燈打開，蕭閆摸著黑，找出了奶奶的鐵盒子。
裏面除了各色的紙幣，最底下壓著的是一張有些泛黃的全家福。
可惜，上面有些劃痕。
也不知道這個老太太摩挲過多少遍。
*
23年的最後一個月。
天終於下了鵝毛大雪。
這段時間，夏涼一直都在忙周測、忙刷題、忙補課……
她很少接到來自於蕭閆的消息了。
好像每天只有早起和晚睡的時間，兩個人能短暫地道一句“早安”、“晚安”。
下午，陳曉言火急火燎地跑進教室，她摘下圍巾塞進桌堂裏，就連頭上雪化成的小水滴都沒來得及拂去。
“怎麽了？這麽著急忙慌的。”
夏涼正在改卷子上的錯題，見陳曉言著急忙慌地，焦急的看著自己，好像有什麽想說。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夏涼……”
“嗯？”
“你知道嗎？蕭閆的奶奶……沒了。”
“啪”的一聲。
夏涼手裏正在畫圖的筆尖斷了。碎渣崩的老遠。
她平靜的臉上一下楞住。
“什麽時候的事？”
“還是秋天的時候，就……”
為什麽？
為什麽她從未聽蕭閆說過？
她像是個陌生人，什麽信息都要從別人的口中得知。
“我今天去陶宇的店裏吃飯，問陶宇怎麽沒看見蕭閆……”
“他說，蕭閆早就不幹了，現在在一個修費廠當學徒，他都好久沒看見蕭閆了。”
“我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陶宇才和我說的。”
夏涼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在身上放了塊大石頭，無論如何都喘不過氣。
這些，蕭閆竟然對自己，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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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深得可以蓋住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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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涼按照陶宇發給自己的位置，一步一個深坑地走到修費廠的門口。
她透過上了霜花的玻璃，看著蕭閆擡著發動機，一點一點地裝到車裏。
外面的寒風吹著，吹的夏涼連心都跟著發抖。
她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推開修費廠的鐵門。
裏面的蕭閆還沒有擡頭。
“修車啊？裏邊坐。”
“是我。”
蕭閆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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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來了？”
蕭閆開口，本想把人領進休息室暖一下。
但自己身上都是機油，他不敢靠近，怕把她衣服弄臟。
“你先進屋暖暖。”
夏涼不敢眨眼，怕眼睛裏的淚水回隨著眨眼流出來。她邁著凍僵的腳，一步一步走到裏屋，屋裏，只有一個小太陽暖風。
蕭閆端了杯熱水遞給夏涼，坐在了她對面的小板凳上。
“如果，我不來，你還想瞞我多久？”
夏涼一如既往地咽下喉頭的酸澀，她紅著眼睛看向蕭閆。
不明白，兩個人之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在最後，就連彼此的近況都要從熟人口中得知。
明明說好，無論什麽時候都不離不棄，不讓對方擔心，但現在，夏涼覺得兩個人中間好像隔了一堵墻。
就連那扇窗，夏涼想推開，都被蕭閆沈默的拉上窗簾。
“我……”
“說了你又該擔心……”
蕭閆低頭笑了笑，往嘴裏塞了一支煙點燃。
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煙熏得蕭閆流出眼淚，看不清面前的人的臉。
“奶奶年紀大了，這些事，我早就做好準備了。現在這樣挺好，我和蕭卉會把一切坎都過了。”
夏涼抽噎著，看著他，眼角和鼻子哭的通紅。
“為什麽？什麽都不和我說？”
“我們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
難言、壓抑的氣氛在屋子裏彌漫。
蕭閆將煙蒂丟進煙灰缸，他看著夏涼流淚，心裏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為她擦幹淚水，擡手卻發現自己手裏都是汙漬。
蕭閆抽出紙巾，為夏涼擦去眼角的淚。
紙巾被丟進紙簍裏。
一邊被淚水陰濕，一邊是黑漆漆的油漬。
女孩就這樣一直哭著。
哭蕭閆的命苦、哭兩人即將變成冰點的感情……
她心跟著痛，看著蕭閆眼裏灰騰騰的，她的心好像跟著裂了一個補不好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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