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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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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戰

“報,鈴州八百裏加急,西吉國於西南邊境外陳兵百萬,有安太子及西吉聖女親臨,西吉軍士氣大振,西南軍勉力支撐,請求支援。”這日早朝,一名士兵快步跑入大殿呈上軍情。

下朝後,紀舒越跟隨秦大人前往秦府,秦蓁見到紀舒越時,心有預感。

紀舒越抿了抿唇,輕聲道:“收到消息,元凰國和北滄國的使臣都平安回國,西吉國在西南邊境外陳兵,我要去鈴州支援了。”紀舒越的眼中閃過一抹愧疚,但更多的是堅定。

秦蓁聽聞,笑了笑說:“好,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紀舒越眼睛微微睜大:“你……”

秦蓁嗔了他一眼:“別多想,我是去提供後勤物資的,我尚未入朝為官,如今屬於民間組織,許多這樣的組織,如今想來亦會奔赴戰場。”

西吉國邊境軍營,安逸承與張雅涵分坐兩端,看似一體,實則隱隱之間有些隔閡。

安逸承回想起前些日子西吉皇帝派人阻攔使臣離開,不料宮門附近巨響連連,事情平息後,驛站已空無一人,吉城東門大開。

西吉皇帝事後派人在西吉國各關卡攔截,卻又遭到阻礙,集中力量追擊大昭人,最終還是差之一線,一次又一次的受挫,引起安逸承的懷疑,要說西吉國裏能做到這些的,除了皇室……

被安逸承懷疑的眼神望著,張雅涵很是沈得住氣,畢竟當時出手的不止自己,還有部分不願意挑起事端的西吉國大臣。

又一次大軍壓境,張雅涵發現西南軍的士氣有些振奮,不似前些日子的悲壯。

眼神一凝,張雅涵望見了戰場上的紀舒越,聽聞煦京的援軍已到,原來他也來了。

張雅涵眸中有一絲恍惚,不論是上一世,亦或是這一世,似乎未曾見過這位冷面郡王有過如此溫和的神色,想到秦蓁,張雅涵有些恍然,他這一世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想必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安逸承見張雅涵一直望著紀舒越,心中冷哼一聲。

兩軍交戰,一支箭遙遙地對準了正在對敵的紀舒越。

“堂兄小心!”紀舒越突然聽到紀祁越的呼喊,回身見到紀祁越騎馬擋在自己身前,揮刀劈開一支射過來的箭,然而卻被隨後而至的第二支箭射中。

紀舒越連忙上前將紀祁越撈到自己的馬背上,擡首望見安逸承還未放下的彎弓姿勢,於是提起掛在馬具上的弓箭,對著安逸承射出一箭,隨後立刻騎著馬將紀祁越送回營地。

身後安逸承中箭倒下,亦被身側士兵送回西吉國營地。

西南王府眾人望見插著箭,昏迷不醒被送回的紀祁越,稍一慌亂後,即刻安排軍醫拔箭治傷。

紀祁越這一箭是安逸承射出,使用的是專屬於安逸承的箭矢,造成的傷害太大,傷到了筋脈,軍醫開了藥方。

孰料有一味比較特殊的藥材鈴州緊缺,如今已遍尋不到,西南王府剛傳出消息尋藥,秦蓁就帶著藥上門來。

原來秦蓁沿途去自己的產業裏調配物資和藥材,因此比紀舒越趕去鈴州的軍隊要晚上幾分。

剛進入鈴州地界,秦蓁聽聞紀祁越中箭受傷,急需一味藥,這味藥秦蓁的產業有收著,這回正好被秦蓁帶上,於是就親自送去西南王府。

幾日後,紀祁越總算恢覆過來。

紀舒越上了戰場,秦蓁便帶著自己的人手開始分配物資。

民間的組織確實很多,與鈴州百姓配合良好,然而……

望著街上的乞兒越來越多,秦蓁心中的想法漸漸明朗,她在郊外買下一個莊子,找到這些乞兒的頭頭,輕聲問:“你願意帶著你身邊的弟弟妹妹住到我的莊子上嗎?”

小少年護著身後的一群小孩,戒備地問:“你有什麽目的?”

秦蓁道:“我養著你們,教你們知識和生存的能力,但是等你們長大了,需要在我的產業做工,或者外出謀生,所得月例得有一半捐贈到莊子上,直到還清莊子養育你們的一半銀錢為止。”

小少年點點頭,有要求就好,點到一半頓了頓:“為何是一半?”

秦蓁笑了笑:“這種莊子本就是為了收養失去親人,無生存能力的稚兒,將他們養大。

收他們銀錢,也是盼望他們不喪失謀生的意志,也避免一些父母將孩童送去,長大後帶走,平白讓真正需要幫助的孩童失去幫助。”

小少年好奇:“你為何要做這虧本的買賣?”

望著小少年以及他身後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秦蓁想到了很多,想到秦大人夫婦,想到自己的知己好友,還有正在戰場上的紀舒越,輕聲道:“我很幸運,也盼望更多的孩童得到幸運。”眨了眨眼,又道,“而且,我如今有這個能力。”

這一日,鈴州的百姓見到一位清麗的小姐走在路上,身後跟著一群灰撲撲的乞兒,一路走到了郊外。

戰事持續了兩個月,期間紀祁越一直在養傷,安逸承亦未再出現在戰場上。

秦蓁還收留了一對母女,年長的婦人喚荀娘子,年約四十,女兒蕓娘,年約二十,兩人家中的男人均戰死,秦蓁見她們二人是鈴州本地人,性格開朗,做事沈穩,便讓她們作為莊子的管事,等秦蓁離開後繼續莊子的運行。

期間秦蓁等人陸陸續續收留了一些無家可歸的婦人,雇傭她們教導養育莊中孩童成長。

又過兩個月,紀祁越已經再次上戰場,安逸承依舊未出現,反而張雅涵“聖女”之名日漸強盛。

眾人不明所以,但是安逸承沒有出現便是好事,戰事持續僵持。

直到元凰國與北滄國在邊境陳兵,直指西吉國,安逸承依舊未出現。

為了打壓西吉國的氣焰,大昭繼續與西吉國僵持,將他們的大軍留在西南邊境,元凰國與北滄國分別對西吉國開戰,將他們的城池打下來幾座。

期間安逸白出現在戰場上,因其勇猛的姿態,一度將西吉國的頹勢拉回來一些,但不能做出太大改變,而安逸承自始至終未在出現。

但大昭探到的消息,安逸承應無性命之憂,只是一直未離開過軍營。

四個月前,安逸承中箭清醒,望見窗邊的張雅涵,眼中瞳孔微微放大,而後閃過一抹心虛:“涵兒,你……”

張雅涵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稱呼,呼吸重了重,再看安逸承望著自己的眼神,難道安逸承也重生了嗎?

張雅涵垂下眼眸:“您醒了。”

安逸承及時收斂情緒:“咳,朕……咳,本宮醒了。”

見到張雅涵望向自己時覆雜的眼神,安逸承昏昏沈沈的腦子頓時一清,對其餘人道:“你們先下去吧。”

房門關閉的聲音響起。

安逸承通過這幾個月的記憶得知張雅涵重生了,張雅涵通過剛剛人未清醒時的試探,確信安逸承亦重生了。

張雅涵眼中閃過痛色:“陛下,見到我還活著,你失望了?”

安逸承沈聲道:“涵兒,朕……本宮沒有。”又望了望房門,提醒張雅涵,“還有,不要叫本宮陛下。”

張雅涵想起安逸承醒來時望著自己那心虛的眼神,情緒有些失控,猜測是一回事,確定了又是另一回事:“呵呵,不要叫,安逸承你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

安逸承低喝:“閉嘴。”

張雅涵含著淚大喊:“是不是你下的毒?”

安逸承重重地呼吸了兩下,閉了閉眼道:“不是本宮。”

“那是誰?”

安逸承默了默:“是全妃。”

張雅涵搖著頭輕輕地問:“但是你知道,對不對?”而後音量漸大,“你沒有阻止,是不是?”

安逸承閉著眼不回答,他沒有看見張雅涵望著他時冰冷的眼神,張雅涵抹了抹眼淚,冷靜地說:“你好好養傷吧。”

聽見漸漸走遠的腳步聲,安逸承睜開雙眼,望著張雅涵的背影,這個女子,好像不愛他了。

安逸承擁有上一世二十年的帝王生涯,他知道如今與大昭的戰事還未平息,耐心等著傷勢好轉,再去尋自己記憶中的能人,盡早將人籠絡到手中。

安逸承每日喝藥,換藥,而後昏昏沈沈地睡去,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安逸承突然從昏睡中清醒:“來人。”

房中空蕩蕩,無人應答,安逸承再次喊:“來人。”

房門被推開,安逸承望過去,就見張雅涵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在窗邊坐下,舀了舀藥汁:“太子殿下,你該喝藥了。”

安逸承不理會,沈聲問:“你把我的人都趕走了?”

“沒有,他們只是更聽我的話了。”

安逸承心下一沈:“放肆。”

“別生氣,我現在是聖女,太子殿下受傷了,自當聽我的。”

安逸承眼神微沈:“涵兒,本宮的傷……”

張雅涵遞了遞勺子:“喝吧,你的傷好著呢。”

安逸承吃力地擡起手,將碗勺推開,張雅涵將碗放下,直接離開:“來人,太子殿下不喝藥,找個人來餵他。”

安逸承望著張雅涵,大聲道:“張雅涵,你回來。”

此後,安逸承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他聽聞張雅涵聲望如日中天,百姓敬仰她。他聽聞六皇子上了戰場,勇猛無雙。聽聞西吉國被其餘三國夾擊,連戰連敗,聽聞……

等安逸承再一次清醒,他已躺在熟悉的太子府中,原來,回到吉城了。

接近半年的戰爭結束了,秦蓁跟隨紀舒越再次回到煦京。

秦蓁心中一陣陣的恍惚,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元凰國與北滄國與大昭關系不錯,野心勃勃的西吉被打壓,大昭的危機已過。

最讓秦蓁耿耿於懷的兩個人,如今一個病病歪歪失去繼承皇位的資格,一個沈迷於當聖女,傳聞對西吉太子不離不棄,求西吉皇帝哪怕不傳位於安逸承,亦保留其太子之位。

想到張雅涵的作為,安逸承怕是不好受,這兩人竟是以這種方式互相糾纏。

秦蓁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淚。

紀舒越來見秦蓁,見到秦蓁這幅模樣,焦急地問:“蓁兒,你怎麽了?”

秦蓁拭去眼角的淚:“我喜極而泣。”

紀舒越知秦蓁這是第一次離戰場這麽近,以為戰事打贏了,秦蓁一時感慨,放下心來的同時亦附和道:“沒錯,我也歡喜極了。”

秦蓁聽了紀舒越的附和,眼中的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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