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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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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

午後,秋水居。

“小姐,張府去接張大小姐的馬車回來了。”采月回到院中與秦蓁分享聽來的熱鬧。

正百無聊賴躺在貴妃榻上翻書的秦蓁一聽,直起身子:“快說說。”

聽聞張雅涵生活的鄉下在大昭西南部,距離煦京較為遙遠,本以為還要些時日,不曾想張府的馬車竟也是今日回煦京。

好險,差點就碰上面了。

“據說那張大小姐剛下馬車,就迎來了張二小姐,兩人一樸素一華美,眾人以為張大小姐要被壓一頭。

誰知這張大小姐示弱一番,倒讓張夫人心疼上了,擺了張二小姐一道。”采月給秦蓁覆述著自己聽來的消息,“張府外許多人都看到了。”

秦蓁聽到這裏,心想:這張府往後怕是要熱鬧了。

回到午時。

太陽底下,張雅沁立在張府門前,額間冒出點點汗珠。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馬車,理了理衣裝便款款迎了上去。

車上走下來一位身材瘦弱的女子,面色微微暗淡,發絲細黃,但手無厚繭,想來在鄉下生活雖不富貴,但也算受寵愛。

“姐姐,能見到你回到張府,妹妹心中歡喜。”張雅沁輕輕握著陳大丫的手。

陳大丫,不,張雅涵看著眼前面色紅潤白皙,衣飾華貴,端的一派高門貴女氣質的張雅沁,臉色陰沈。

似又想到什麽,瞬間怯怯的笑著,待張夫人走來,即刻回握張雅沁的手,聲音細弱:“妹妹,見到你過得好,我也歡喜,養父養母視我為親女,待我極好,若他們知道你如此優秀,定然安心。”

張雅沁聽到這,面色一白,遭了。

張夫人看著這一白一黃對比明顯的手,語氣淡淡:“雅沁,讓你姐姐入府梳洗一番,你先回自己院子。”

到了這時,張雅沁略微慌張,不曾想自己這位姐姐也是個心思重的,事已至此,只能聽話,向母親告退。

張雅沁嘆了一口氣:本以為今日能讓母親更看重我一些,反倒弄巧成拙了。

回到院中的張雅沁重新換上平日裏常穿的素色衣裙,憂心著自己往後的日子。

張雅涵走進張夫人給自己安排的漂亮小院,無一處不彰顯著富貴,回想著在鄉下,盡管陳家夫婦沒有虧待過自己,但仍舊比不上這樣的錦衣玉食,心中暗恨。

自從知道自己身世後,張雅涵兩個月來的心情從震驚狂喜到平靜,以為見識到許多,到了煦京也不會再多驚訝。

但是看著房內名貴的物件,精美的餐食,恭敬的下人,還是免不了心思浮動,野心肆意滋長。

張雅涵暗自發誓,定要不惜一切代價爬上高位,張府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他們欠我的。

乾政十二年臘月。

年關將近,街道上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行駛其中。

“太子殿下,各國使臣已在路上,不日便要抵達煦京,您一直身處東宮,此次陛下便是想讓您看看煦京的景象。

屆時,到了城門前,臣會在您身後,與您一同帶領鴻臚寺官員接待使臣,領使臣進殿面見陛下。”紀舒越坐在馬車內,語氣不疾不徐地對著矮桌對面的少年說。

十三歲的少年專註地聆聽著紀舒越說的話,神態間隱隱可見陛下當年風采,此人便是大昭的太子——齊景瑜。

“本宮知道了。”齊景瑜認真應答。

馬車穿過熱鬧的大街路過秦府時,齊景瑜轉頭望向紀舒越。

紀舒越疑惑,眼神示意:怎麽了?

齊景瑜臉上露出好奇之色:“表兄,本宮聽聞你回煦京之時對秦府小姐一見鐘情,並且為保對方安全,一路護送?”

紀舒越冷峻的神情出現了裂痕。

紀舒越:誰!誰說的!謠言,我不是,我沒有!

紀舒越深呼一口氣:“太子殿下,都是謠言,臣回煦京時見有女眷車馬未能趕上城門閉門時間,才讓一支小隊遠遠送了一送,並未與之有過交集。”

令紀舒越色變的話語再次響起:“可是姑父說你們緣分深厚,感情經過十幾年而不變。”

紀舒越面容越發冷峻,卻又不知如何解釋,話語蒼白:“都是假的。”

紀舒越:父親真是挖的一手好坑。

紀舒越思及此,說:“這話不能亂傳,恐壞了姑娘名聲。”

齊景瑜微微點頭:“姑父只在本宮出宮前說的,本宮也只與表兄說。”

紀舒越聽到這話就明白,是父親在作弄自己,心裏微微搖頭,有些無奈,父親竟如此不穩重。

回憶起那輛曾經見過兩次的馬車,想著坐在裏面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據說她幫林將軍解決了一些問題,真令人好奇。

而遠在秦府的秦蓁如今正思索著即將到來的元日宴,來訪的代表人物都是各國皇子皇女。

到那時,《真千金逆襲皇後,母儀天下》這個小說裏的主要出場人物就要聚集了。

好刺激,小說照進現實了。

大量的名場面,什麽“茫茫人海中你是那麽堅強又破碎”“你不愛他便與我私奔吧”等。

想到這,秦蓁又有些頭疼,若不是發生在大昭就好了,平平淡淡過了十六年,這是要給平靜的生活加點料了嗎?

秦蓁翻書的動作變得緩慢,略有些愁眉不展,連最愛的美食也無法令她展顏。

采蘭處理完事務回到秋水居,采月眼前一亮:“采蘭,小姐忽而就神情郁郁的,你給小姐說點高興的事吧。”

采蘭見狀,便提起了秦蓁開的茶樓——玉竹樓。

“小姐,玉竹樓裏有客人說,咱們茶樓裏的湯品和茶品讓他受益頗多,家中飲食都健康許多。”采蘭含笑著說起此事。

聽到采蘭說的話,秦蓁也有些高興,開玉竹樓這樣的茶樓,本意就是引導百姓健康飲食,也為顧客提供一個休閑娛樂的交友場所。

采蘭看見小姐高興了,不由多說了一些:“煦京中的百姓許多都沒有離開過大昭,知道元日宴會有別國使臣來訪,都有些好奇。

這時玉竹樓裏就有客人說出了自己游歷他國時的見聞。”

“是什麽呀?”采月被勾起了好奇心。

采蘭聽到采月插話,本想提醒一二,擡眼便瞧見了兩雙好奇的眼睛,便知小姐並未在意,甚至同樣期待後續。

采蘭只好繼續說:“一位高個兒客人說,元凰國世代皇帝皆是女子,女子身份地位普遍高些,男子愛俏,以身材纖細柔弱為美。”

“是真的嗎?”采月眼睛睜大。

秦蓁表示認同:是真的,咱們大昭開國皇帝就是看見了元凰國的情況,才開啟了女子科舉,而且書中張雅涵也喜歡這樣柔弱有破碎感的男子。

采蘭緩了一口氣:“另外一位身材微胖的客人見有人聊到了周邊國家,也說起他在西吉國行商時,看到的人大多頭發微卷,在那裏輕易能識別大部分的別國人。”

秦蓁點頭:沒錯,書中張雅涵表白時說過喜歡卷毛。

見秦蓁點頭,采蘭繼續說:“一位布衣老者回憶,他曾去過北蒼,那裏氣候寒冷,每年要搬兩回家,夏日往北搬,因為南邊的冰會融化,冬日往南搬,南邊更暖和,食物也多些。”

秦蓁:哦,一年到頭忙忙碌碌的。

“客人們還說,陛下安排了太子和恒郡王帶官員去迎接,到時候就熱鬧了。”采蘭最後補充了一句。

聽見“恒郡王”三個字,采月有些驚喜:“小姐,我們回煦京時沒有瞧見恒郡王,若是我們在使臣來訪的時候也去看看,就能瞧見了吧。”

秦蓁想起回煦京那日見到的背影,好奇地問:“采月怎的想要看恒郡王的模樣?”

“小姐也知道,恒郡王的母親是安泰長公主,戰功赫赫,父親是與咱們大人同期科舉的狀元郎,才情出眾,

許多小姐都想見見恒郡王是何等風采。”采月怕秦蓁不相信,語氣更是誇張

聽到采月提起的這些人,秦蓁豁然開朗,大昭能人何其多,朝堂之上自有應對之法,定是不會讓人在元日宴捅出大簍子,實不必庸人自擾。

而那些小情小愛的劇情,只要多註意著,讓這些小說劇情人物最後都能平安離開大昭,總能爭取到時間,想辦法排除潛在危險。

“采月說的有道理。”見采月說的要急眼了,秦蓁回神,好笑地回應,“在玉竹樓預留一個雅間,正好能望見街道上的光景。”

“是,小姐,到時定然熱鬧非凡,既能從使臣瞧見別國風采,長長見識,還能見到如今煦京議論最多的恒郡王,采月很期待呢。”采月見秦蓁展顏,放下心來,越說越激動,明顯是真的想瞧熱鬧。

聽著采月的話,不知想到了什麽,秦蓁露出一抹淺笑。

我也很期待呢。

翌日,晨鐘響起。

“咚——,咚——”

鐘鼓聲一陣陣往外傳遞,喚醒了沈睡一夜的煦京,城門開啟,百姓走出家門,聚在街道邊,想要看一看這難得的勝景。

太子的儀仗從皇宮出發,此時已至城門外等候。

人來人往中,一輛馬車停在玉竹樓門前,一位小姐與丫鬟下了馬車。掌櫃的迅速上前引路:“東家,您來了,雅間已備好,您這邊請。”

來人正是秦蓁,向掌櫃點了點頭:“有勞吳掌櫃。”

到了二樓雅間,采月從窗邊往下看:“小姐,今日好熱鬧。”

秦蓁在桌前坐下望向窗外:“太子出行,使臣來訪,百姓們自是想來看看熱鬧。”

大街上,百姓們在街邊茶肆裏,攤位前一邊喝茶,一邊互相談論,京衛立於街道兩旁,註意著周邊的情況,防止意外發生。

許多商鋪的包間,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身影,那些都是來觀望的公子小姐。

不一會兒,城門前有人影出現,日光照在那人的披風上,忽閃忽閃,來人是北滄國的使臣團,恰逢冬季,北滄國民正在往南搬遷,北滄國使臣能一路南下,來得早一些。

最前方的是北滄二皇子以及北滄帝的胞弟,禮親王,二人衣袍華麗,厚實的披風與氈帽上綴滿寶石,珠光寶氣。

“哈哈哈哈,初次見面,大昭太子,恒郡王。”北滄禮親王見到城門前的齊景瑜等人,與二皇子一起上前,爽朗地拱手問候。

齊景瑜與紀舒越回禮:“禮親王,二皇子。”

一陣陣鈴鐺聲響起,其後一步而來的是元凰國使臣,最前方馬匹上是一位身著金紅色宮裝的威嚴女子,元凰國的大皇女,其旁邊那位頭戴玉冠,面容白皙精致的男子則是元凰國三皇子。

姐弟二人與大昭北滄四人互相問候,一時間氣氛融洽。

待鴻臚寺與兩國使臣寒暄過後,西吉國使臣才姍姍來遲,最前方是西吉國太子安逸承,眉眼深邃,面容剛毅俊美,後方跟著一輛馬車,似能瞧見兩道麗影。

互相打過招呼,眾官員帶領著使臣團進城。

在養生堂對面商鋪的樓上,張雅涵身著一身精致的鵝黃色長裙,定定地看著那個俊朗的白衣男子:大昭的太子果真俊逸,若我為太子妃……

旁邊的張雅沁發現張雅涵一直盯著紀舒越,便問道:“姐姐,您是在看恒郡王嗎?”

張雅涵的思緒被打斷,不悅地問:“什麽恒郡王?”

張雅沁擡起團扇指了指:“便是下方那位年約十九的白衣男子。”

“什麽?他是郡王,那太子呢?”張雅涵急切地問。

不是說太子來迎使臣團嗎,可是下方與他國皇室成員暢談的青年只得這一人。

張雅沁詫異於張雅涵突然變化的態度,但見識過張雅涵的手段,不想與她起爭執,只好再度解釋:“與恒郡王一道,那位寶藍色衣袍的少年便是我大昭太子。”

看著那位十二三歲的少年太子,張雅涵的臉上有一瞬扭曲,心裏茫然:太子年齡這麽小,我還怎麽當太子妃,將來怎麽當皇後,做這最尊貴的女子。

而後又將目光投向紀舒越,由於回煦京的時間短,不知紀舒越的郡王之位是乾政帝親封,只滿心想著:郡王身份還是低了些,若只是結識他之後能行事更方便,或許可行。

紀舒越感覺到一道算計的目光落在身上,略有不適,警惕的望了過去。

當張雅涵被這道目光鎖定的時候,宛若置身於廝殺中的戰場上,如墜冰窟,直到那道略帶警告的目光離去,渾身一顫,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濕,心中後怕,再不敢想著去算計對方。

“小姐,對面那是張尚書家兩位小姐嗎,她們居然一起出來了,看那張大小姐的臉色,怎麽這樣奇怪?”采月四處張望,望見對面情形,語氣驚詫。

“好一個堅韌的女子,面色隱忍又倔強,真是讓人憐惜。”與此同時,安逸承見斜上方有道微微顫抖著身影,擡眼望去,喃喃自語。

隨從似是聽見主子低語:“殿下,可是發生了何事?”

“無事。”安逸承搖頭,而後又轉了話音,“你去問問看,那個黃衣女子是誰。”

“是,殿下。”隨從應答,緩緩退入鴻臚寺官員當中,悄悄挑起了話頭。

“這張大小姐怎麽一副嚇得不輕的模樣,下面是有什麽嚇人的東西嗎?”秦蓁順著采月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張雅涵臉色蒼白,秦蓁好奇她看到了什麽,於是探頭往下望。

紀舒越的餘光感覺到一道身影在晃動,擡頭望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含笑的雙眼,那雙靈動的眼睛倏地睜圓,而後消失不見,紀舒越微微一楞:人呢?

轉身往雅間內躲的秦蓁屈腿蹲下,雙手交疊搭在心口上:突然看到一張冷冰冰的臉,好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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