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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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答應了紀明祺要去看他,喬亦就開始騰挪時間。

忙碌間鄭導又來打探消息。

“兒子,你跟小譚最近相處的怎麽樣?”

電話裏鄭導突然來這麽一句,喬亦沒反應過來,“什麽?”

“我說你跟小譚啊,”鄭導說道,“小譚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那個來臺裏實習的小姑娘,長得標志吧?小譚在臺裏實習那幾個月,臺裏的小夥子天天打扮得可精神了,結果人實習幾個月就走了。怎麽樣,你們倆現在有那方面的苗頭嗎?”

喬亦:“……”

喬亦多多少少能get到鄭導讓他去陪譚晴找房,是存了讓他們相親的心思。

後來他斷斷續續和譚晴聊過幾次天,都是譚晴問他一些南市這邊的風土人情。

他事多,通常不能及時回覆,總跟譚晴差著幾個小時的時差。

鄭導提起來,他才想起有段時間沒跟譚晴說過話了。

喬亦道:“沒有苗頭。”

鄭導遺憾非常地“哎呀”一聲,“小譚多好啊!聽說可有愛心了,就喜歡那些小貓小狗,你不也是嗎,你看你們多有共同語言,怎麽能沒有苗頭呢?”

喬亦:“……”

他沒有很喜歡小貓小狗,只是不能放任他們受傷罷了。

不然也不至於畢業這麽多年,都沒養過寵物。

鄭導可惜了半天,最後道:“喬亦,咱們家開明,你就跟媽說句準話,你到底是不是喜歡男的?”

喬亦:“…………”

幾個月前,喬亦面對這樣荒唐的質疑,還能毫不猶豫地否認。

現在他卻不能坦然地說出口了——明知道紀明祺喜歡他,他還答應去看紀明祺……

喬亦正頭疼著,這一沈默,可讓鄭導抓到了破綻,“我就說,小譚那樣的你都不喜歡……”

鄭導說著開明,但兒子真是彎的,難免會有那麽點惆悵,狠狠心道:“行!媽下次給你物色物色臺裏的小夥!”

什麽跟什麽?

喬亦攔道:“媽,你別忙活了,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好說歹說,總算讓鄭導打消了給他找男朋友的念頭——他是 真沒有那個心思,不然鄭導找誰能比得過紀明祺?

喬亦時下隨便那麽一想,沒當回事。

隔了有大半天,在工作中猛然驚覺,被自己無意間的想法震得久久失神,接下來幾天都在我自懷疑中度過。

紀明祺每天晚上打電話都要問喬亦什麽時候過去,喬亦騰挪了十來天,趕到程導那個旅綜馬上開機,閻一呈回到南市,在家裏做那幾個國外城市的功課,才勉勉強強湊出了兩天的時間。

從南市到寧市就近了,高鐵四十分鐘,開車直達片場只需要三個多小時。

高鐵轉車太麻煩,喬亦幹脆開車過去。

下午四點多出發,八點到片場。

擔心影響紀明祺的拍戲狀態,來之前喬亦只告訴了小林。

小林得知他到了,悄悄溜出來把他接進去,之後他便在房車上等紀明祺收工。

前面紀明祺請假耽誤了劇組不少進度,重新開機就在往回追。

紀明祺梳著古代俠客的高馬尾,戴著鬥笠,穿一身束袖收腰的黑色勁裝,手持冷鋒在雨幕中翻飛。

喬亦在房車裏都能看到威亞蕩來蕩去在燈光下泛起的反光。

隔這麽遠,喬亦看不清紀明祺的臉,只能看到導演喊卡之後,他從威亞上下來。

小林趕緊上去送毛巾,他擺了下手示意不用,直接用手背蹭一下下巴,認真聽導演跟他講戲,然後再次被拉上半空。

紀明祺任性起來可以罷工二十多天,一旦進入狀態就可以閉口不言地吃下所有苦。

喬亦八點到片場,硬生生等到了十二點,這四個小時,紀明祺一遍遍在雨幕裏起落,動作爽利颯沓,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有時喬亦看到同一條重來了四五次,間隔中紀明祺應該是累了,半俯下身撐住腿,等道具老師調試好,他便不打磕絆地直起身繼續。

十二點過,隨著導演的一聲“卡”,今天的戲份總算結束。

大燈熄滅,降雨的水管也關掉。

紀明祺摘下鬥笠把手裏的劍遞給道具,小林提著浴巾上去跟紀明祺說話。

紀明祺接過浴巾正要往身上披,聽了幾句猛地往房車的方向望來,眼神亮亮的,然後浴巾也不要了,往小林身上一扔,朝房車大步走來。

紀明祺在戲裏扮演的角色是個性格冷酷的俠客,但他本人的長相太過漂亮,就在妝容上下了些功夫。

眉位下調加粗加黑,眼型也往長了拉,原本精致的眉眼稍加修飾就變得冷漠疏離,被水浸濕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頭發和戲服,與露在外面、被月光和水汽烘托得越發冷白的膚色形成強烈的反差,在他身上糅出一種讓喬亦感到陌生的極具攻擊性的俊美。

距離越近陌生感越鮮明,好像朝自己走來的不是印象裏愛鬧脾氣的紀明祺,而是個別的男人。

喬亦楞了一會兒下去迎,一只腳還沒踏到地上,紀明祺攜著一身暮秋的冷寒水氣到了近前,雙手擡起撐住了兩邊車門,把喬亦擋在了下車的踏板上。

沒來得及換下的黑色戲服吸飽了水,在紀明祺身上洗出一種新麗感,到近前喬亦註意到紀明祺臉上畫著戰損的血痕,讓他看起來像是帶著身硝煙才從箭雨中趕來。

別樣的妝容與服飾讓紀明祺多了幾分平時少有的冷峻,他擋住車門微微仰頭,溢著驚喜的黑眸不錯眼地註視著喬亦,像是來不及說話只想抓緊所有時間看一看喬亦的臉。

紀明祺踩上踏板,逼得喬亦不得不往上退一層臺階,紀明祺順勢登上房車朝喬亦伸手。

沒有什麽能比連續拍了一天的戲,在大雨裏泡了四個多小時無論身體精神疲憊到極致的時刻看到喬亦,更讓紀明祺開心。

心臟跳動泵出的活血在血管中沖刷,將滲入身體的寒意驅出體外,只剩下雀躍、期待與振奮。

像是推敲了數天終於在紙面上落下的筆,這些天來所有的忐忑和不確定在紙面上畫出了清晰的軌跡。

言語不能表達沸騰在他胸口的歡欣,他很想抱一抱喬亦,要把他緊緊勒在懷裏輕吻細嗅才能緩解心中騰然而起的破壞欲。

身上戲服濕重,沒做多少思量擡起的手就改道往上捏住了喬亦的下巴。

喬亦還驚異於紀明祺的反差氣質,下巴被一只冰涼的手托住,清冷寒氣隨之而來。

體型與力量的差距以及紀明祺此刻身上壓抑著的侵略信號讓他感覺到危險,他往後退去,鞋跟磕到了與踏板相連的臺階,險些仰倒。

紀明祺拉了他的胳膊一把,在他順著慣性傾來時穩穩控住了他,沒讓他跌到自己吸飽了水的戲服上,然後傾身朝著他的雙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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