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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聖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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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聖誕之夜

易子胥的眉頭跳了跳:獨處嗎?看來是他想得太過簡單。

雖然易子胥想要獨處, 但屋內溫暖的黃色燈光還是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馨。下班回家,一推門,愛人和友人裝飾著聖誕樹, 在客廳打打鬧鬧,豐盛的菜肴也早已烹飪好,等待著他們一同品嘗。

在沒有一個親人的私宅裏, 易子胥卻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家的感覺。

“子胥哥哥回來了?”淩慎以停止了和靳辭的打鬧, 沖著易子胥笑道:“快洗洗手準備吃飯。”

易子胥點點頭, 眉目上的冰雪消融。

洗完手出來, 靳辭和景默已經到了飯廳,淩慎以站在凳子上,在窗上貼好最後一片雪花。

透著窗戶的反光, 淩慎以看到易子胥失神地望著自己, 轉身對他笑。

一個不穩,凳子卻搖搖晃晃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和地毯來個親密接觸,卻被易子胥牢牢接住。

易子胥的腿腳並沒有恢覆完全, 沒什麽力氣支撐兩個人的重量,淩慎以剛舒出口氣, 兩人就一起摔倒在地。

淩慎以趴在易子胥的身上, 與他四目相對。

易子胥的眸子裏仿佛席卷著風雪, 又像有個黑洞, 將淩慎以深深吸引。

“易先生,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聽到有東西響?”高載希的聲音從飯廳傳來, 景默半身不遂, 他必須照顧他, 一時走不開。

“沒事。”易子胥緊緊地箍住淩慎以, 回答的語氣卻雲淡風輕。

淩慎以用力掙紮,小聲道:“餵,放手!”

易子胥將他的耳朵拉到自己的唇邊,輕柔道:“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淩慎以心虛地別過頭去:“他們會過來的。”

易子胥蠱惑道:“不會的,他們在專心吃飯。”

易子胥的手輕輕搭到淩慎以的腰際,讓人失了分寸,他的聲音輕緩:“還在生氣?”

淩慎以知道他在說易崢生日時候的爭吵,側臉躺在他的胸膛上,訥訥道:“沒有。”

易子胥輕笑,將他的頭按到自己的心口:“聽到它在說什麽了嗎?”

淩慎以靜靜聽著那心跳:“它在說:‘我易子胥,就是個大混蛋!’”

一陣冰涼的觸感從脖子上傳遞過來,淩慎以低頭,看見易子胥將一條項鏈掛到了他脖子上。

紫色的水晶雕刻成風信子的形狀,底下是祖母綠當作花葉。

“再聽聽它在說什麽?”易子胥的眸子發著幽幽的光,深情地看著淩慎以。

淩慎以知道,紫色風信子的花語是道歉、後悔,以及賭註、悲傷瘋狂的愛。

易子胥的道歉,和愛一樣難言。

淩慎以一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他將項鏈收到衣服裏:“大人不計小人過,反正這是你犯錯的憑證,下次再兇我,我就把它丟掉,再也不要了。”

他想了想又道:“我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是沒來由地生氣。我理解你愛你的家人,因為我也有家人,也很愛他們。但我對你無條件地坦誠,所以希望你信我,僅此而已。”

易子胥沈沈一應,湊近淩慎以的唇:“我易子胥,從今往後無條件信淩慎以。項鏈為誓。”

易子胥的氣息近在咫尺,淩慎以不好意思地起身:“我餓了,去吃飯了。”易子胥將他攔住:“不願意就代表沒原諒我。”

淩慎以垂眸,飛快地在易子胥的唇上啄了一口,然後向飯廳落荒而逃,一路踢倒了不少東西。

易子胥坐起身摸索著手杖上的刻字,回味般輕笑。

回到飯桌,靳辭瞟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淩慎以,小大人一般道:“你倆在客廳那麽久,做什麽呢?”

高載希給景默餵飯的手停了一秒,然後輕咳幾聲恢覆如初。景默的臉色也帶著了然的微笑。

淩慎以將勺子放到嘴巴裏咬牙切齒:“打架!”

靳辭哈哈大笑:“淩慎以,我覺得你比我還要小孩子。”

此時易子胥也已經走了過來,拉了椅子在淩慎以身旁坐下,對著他挑了挑眉毛:“是啊,小慎以。”

淩慎以隔著桌子就要去捏靳辭的臉:“你再說一次!”

靳辭慢條斯理道:“我這麽說,不是沒有原因的。”

淩慎以將蘿蔔咬的咯嘣作響:“你說。”

靳辭擡眼看他:“我覺得你,應該是從小養尊處優,極度不在意金錢的類型。或者說,比起金錢,你更在乎情懷或是自己的理念。”

淩慎以沒好氣道:“你還捉著我薔薇種子的事不放呢?”

靳辭說:“你只需要回答,我說的對不對。”

淩慎以仔細思索,其實靳辭的結論並沒有問題,只不過起因想錯了。他並不是從小養尊處優,因為他不是原來的淩慎以,而是末世穿越而來的淩慎以。

末世的土地被高溫炙烤,寸草不生,僅靠金錢和地位維持的秩序勢必會失衡,異能強大的人才是王者。所以淩慎以對金錢的確非常不看重。

穿越而來之後,淩慎以一開始就擁有了萬貫家財,似乎也把一切都認作理所當然。

淩慎以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讚同靳辭的說法。

靳辭接著道:“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其實在心裏非常看不起唯利是圖的人,比如我父親,子胥哥的父親,還有許若鑫?”

淩慎以又點了點頭,這話的確不假。

靳辭說:“這就是了。”

淩慎以問:“我做錯了嗎?”

靳辭說:“你沒有錯,但是你很少體諒他們。”

“其實我小的時候,家裏並沒有什麽錢,我父親白手起家,才創造了經茂這個行業巨頭。那個時候,我父親經常不在家,一日三餐合作一餐吃,四處爭取合同。我見過他跪下來求人的樣子,也見過他宿醉回家無力癱坐的樣子,所以即使到了後來他和媽媽爭吵不休,我也知道他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生活。”靳辭娓娓道來,聲音沈靜如水。

“我相信不止我們家,子胥哥家的易氏,你們家的淩氏,也都是這樣發家的。每一分錢,都是心血和汗水;每一份成就,都是日月累積、絞盡腦汁才可以獲得的。”

“我知道你怎麽想,好的想法千金不換,高興的事花掉多少錢都值當。但也有很多人,在為錢汲汲營營,終其一生。所以他們會笑你,因為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的錢像是大風刮來的。”

景默和易子胥的臉色相同,他們沒辦法幫淩慎以反駁他,因為他們同樣有著親身經歷,眼見過身邊親近之人的勉勵與掙紮。

淩慎以低著頭,看不清情緒,易子胥正想安慰,卻見他擡頭笑了:“嗯,也許我真的要好好想想。”

靳辭原本以為淩慎以會長篇大論地反駁他,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認了錯,面上一時有些掛不住:“都不反駁我一句嗎?傻子。”

淩慎以卻眨眨眼:“你說的是對的,為什麽我要反駁?”原本他還擔心靳辭受不了父親騙保死亡的事實,現在看來,靳辭比他更為成熟沈穩。假以時日,一定可以成為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方才飯廳裏還安靜地呼吸聲都可以聽見,下一秒氣氛就又緩和了起來,高載希笑著說:“天真爛漫這一點,也是慎以少爺獨特的魅力所在啊。”

景默也微笑著舉起手上的畫板,上面畫了兩條魚,有指了指淩慎以腰間的雙魚掛墜。

高載希翻譯道:“景默先生說慎以少爺是浪漫的雙魚座,所以這麽感性。”

景默人如其名,好看又沈默,還細致地了解過淩慎以的星座,他對人的關心就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

淩慎以笑著問:“景默為什麽不說話?”半身不遂的人,難道不能說話嗎?

景默低下了頭高載希說:“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奇怪。”

淩慎以鼓勵道:“不會的,我們都是你的朋友啊,不會嘲笑你的。”

景默看了一眼大家,低下頭淺淺地說了句:“謝謝。”聲音發音古怪,音色卻像小提琴般好聽。

靳辭說:“許若鑫就是看準你好心,才料定你一定會答應照顧景默。”

淩慎以說:“我還以為在他眼裏,我是個難纏的人呢。”

靳辭笑道:“你總是這樣自以為。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

淩慎以看著身邊的易子胥,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沒有說話。

“你怎麽說動方阿姨放了景默的?你們母子沒有吵架吧。”淩慎以說。

易子胥神色淡然:“原本關系就不好,無所謂吵不吵架。景默現在對她來說是個燙手山芋,她巴不得丟了不留把柄。”

說的也是,原本景默就是方佳用來要挾許若鑫給易子胥換藥的籌碼,現在許若鑫都坐牢去了,景默也沒了用處。還留在手裏,只會白白地引起其他人的懷疑,自然是樂得有人接手。淩慎以也不怕方佳後面會反悔。

易子胥的神情依然冰冷,好像還在想靳辭的話似的。

淩慎以故作為難地道:“子胥哥哥,你該不會是覺得我不懂人情世故,後悔和我訂婚了吧!單都下了,不許退貨哦!”

易子胥一見他這樣裝可憐的樣子就笑了,正色道:“訂婚戒指都給你了,又怎麽會後悔?”

“靳辭說了那麽多,你也不需要太過在意。我接受全部的你,你的熱情、你的善良、你不合時宜的天真、你對世俗的厭惡。你不需要想那麽多,只需要放手去做。記得有我給你撐腰就夠了。”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像是莊重的誓言。

靳辭的火腿腸從叉子上掉到了桌子上,打了個哆嗦:“好肉麻。我發誓這是我在你家吃的最後一餐飯。”

淩慎以低下頭,瘋狂忍笑。

這是易子胥的表白嗎?還真另類。

不過……接受全部的他嗎?淩慎以想起穿越的事情,內心多了一絲顧慮。

這不是他本來的樣子,他的相貌、他的家世、他表現出來的嬌縱可愛,都不屬於原本的他。

易子胥接受的是誰?到底是他努力扮演好的淩慎以,還是這個芯子裏面真實的自己。

“易子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其實和你看到的不一樣,你會怎麽做?”淩慎以的聲音冷冽,不像他平日的天真,也拋卻了子胥哥哥這個稱呼。

易子胥看了他一眼,面前的人目光堅定,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場。

“不論你是什麽。如果你想做絲蘿,我自有遒枝給你靠;如果你想做喬木,那我們就並肩面對風雨。”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慎以有團寵即視感hhh,子胥哥哥求生欲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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