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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質傴影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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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質傴影曲(8)

昭立刻搶在她前面回答:“沒錯,就是一種會讓人全身爛掉的病,類似於消渴癥的感覺,對吧,反正也不重要。”

怎麽可能,這哪裏一樣?

舒凝妙開口:“潘多拉……”

“啊哈哈。”

舒凝妙緊盯著他:“耶律老師……”

昭再次打斷她的話:“啊哈哈哈。”

霄絳不耐煩地隔空抽過去,淩厲的風甩在他臉上,他終於安靜下來。

舒凝妙隔著兩尺距離,神情冷漠地和他對視,暗紅的眼眸沈下來,像把能刺破一切的劍似的,直指著他的身影,暴露出猙獰刃口。

昭擡手摸了摸鼻尖。

霄絳站起身,居然也沒再追問下去,將這問題又輕輕放下:“那我去找修女她們問問,這附近就有收容所,或許有什麽關聯。”

她拍了拍少女肩膀,露出爽朗的笑容:“一起去嗎?”

舒凝妙最後瞥了昭一眼,片刻後,兩人之間無形的硝煙倏忽散去。

她語氣如常應下霄絳的話,順手推了下舒長延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別跟過來。

等她們走上去,昭才開口,像是對著舒長延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妹妹還是笨一點可愛。”

他尋求認同感似的望向舒長延,不出意料看見男人恐怖的神情:“……我不說了,行了吧,你也別說。”

“我不說。”舒長延抱臂倚靠在一旁,側目追隨著她已經消失的背影:“她自己會弄清楚的。”

這人話語間沒有一點兒同事關懷,只有對妹妹盲目般的信任慣縱。

最棘手的是,他現在也已經感覺到了舒凝妙的敏銳。

這兄妹倆都是怪物嗎?

“真麻煩。”昭抓住自己頭發,微微撩起來一些,耳邊懸掛的米粒大小的任務輔助器亮光一閃而過,發出重覆的通知聲:“如果不是某個傻子一定要過來,我也不會被派送到這種任務。”

任務輔助器還在催促他:“請盡快處理任務屍體。”

霄絳任務結束的同一時間,他就已經收到了新的任務,這才是他跟過來的目的。

科威娜決定讓他處理掉霄絳偷藏下來的屍體——和舒長延相似的劍痕太容易讓其他人利用,國安局局長一直為輝格黨候選人站隊,國安局的人封鎖這麽多天,也同樣在尋找更致命的證據,好扳倒一城。

他要搶在輝格黨保守派借此對軍部發難之前,抹除掉曼拉病乃至兇手相關的痕跡,捏造出一個實際不存在的因妥裏死士兇手,將事故包裝成外界的恐怖襲擊,順便為主戰派候選人造勢。

順利完成這些事的前提是不能讓霄絳這家夥知道,畢竟這家夥是個純粹的笨蛋。

而舒長延言外之意,雖然不會直言暴露他,但也不打算管舒凝妙做什麽——他那個怪物妹妹絕對會發現的,這和縱容沒區別。

“總之,你別插手。”

舒長延語氣溫柔得讓他心底發涼:“我聽她的。”

“盲從只有在奴隸身上是一種美德,兄弟。”昭想拍拍他的肩,被舒長延無情避開。

他臉上露出深沈的神色,重重嘆了口氣:“過來之前,我已經聯系過自衛隊的人,搜尋到的屍體都會被第一時間燒掉,國安局的人到現在也沒拿到確切的線索,接下來只要偽造出殺人現場就行了吧。”

即便是國安局的人,恐怕也想不到新地裏這個松散的居民自衛組織是在庇涅軍部幹涉下誕生的。

他手指拂過屍體安詳的臉,唇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澀笑容。

修剪得圓潤光滑的指尖下,屍體蒼白的皮膚開始順著t他劃過的痕跡緩緩撕開一道血線。

“——『崩解』吧。”

他放下手,被賦予新的性質的屍體發出細微的迸裂聲,從他劃過的地方起逐漸裂開,溢出黑色的膿液,骨頭和血肉頃刻之間消融成液體,從紙盒中滲出。

短短片刻,除了殘餘的黑色液體,地上空無一物。

昭擡腳避開黏稠的黑色液體,背過手,帶著得體優雅的微笑:“祝你安息,雖然不知道你是誰。”

舒長延頎長微屈的身影微微動了動,臉上浮動著些斑駁而通透的陰影,那微妙陰影下卻是透亮的湛藍瞳孔,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舒凝妙驀地轉頭,望向某個方向。

身邊的霄絳正認真地蹲在地上,聆聽每個孩子主動提供的線索。

嘰嘰喳喳的聲音縈繞在耳邊,有個孩子說她經常看到過老師去收容所,回來還會給他們帶吃的,還有個孩子拿出了老師前不久給她的素餅,一小塊掰開的面餅,已經幹得不成樣子,小孩還舍不得吃完。

這塊素餅來自仰頌教會的聖餐,大概也是在收容所領的。

死掉的這個人,是普羅米修斯曾經的成員,來到孤兒院後,只是個普通的保育老師,對孩子耐心真誠,身上僅存的積蓄都用來給小孩們買想要的東西。

小孩們能提供的大部分都是沒用且無厘頭的瑣事,霄絳還認真聽著,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的表情。

感覺到她目光變化,霄絳抽出身來看她:“怎麽了?”

“……沒事。”舒凝妙聽見了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下意識瞇起眼睛。

這時,有一個小孩突然沖出來,拽住霄絳的衣角,仰著腦袋看她,又黑又瘦的臉上滿是灰塵:“阿絳姐姐,你會找到兇手的吧?”

他眼眶裏沁出些霧氣,緊緊抿住唇瓣,不讓淚珠掉下來。

這些孩子雖然沒有看到屍體,卻能隱約猜到那個脾氣好到連重話都不會說的大叔,已經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比這更可悲的是,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孩子,走出被保護的孤兒院,需要面對的是比這更輕易奪走人生命的混亂世界。

女人握拳輕輕錘了下自己的胸口,語氣篤定地保證道:“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殺死你們老師的兇手,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幾不可察的腳步聲停在她們身後,昭和舒長延從地窖裏走出來,逆光自身後籠罩,模糊了舒長延的身形輪廓,只留下無形的壓迫感。

小孩們不認識誰和誰,但憑直覺黏上來,知道誰是能親近的誰是不能親近的,頓時作鳥獸散。

昭撐著一把遮陽傘,對轉過頭看他的舒凝妙微微揚起微笑,語氣自然尋常:“看,這家夥又在隨便許下不負責任的承諾了。”

霄絳回頭,大感丟人現眼:“你出來還帶把傘?”

“沒有太陽的地方也有紫外線啊。”昭擡手遮住自己的臉,眼尾一彎,那絲僅存穩重就不見了:“我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現在把你的臉打爛,你就不用對自己這麽好了。”

眼看兩人又要爭吵起來,艾瑞吉小跑出來,身後跟著一位白衣女人,莫約三四十歲的模樣,神態祥和,盤起的頭發一絲不茍,眼角略有些細紋,纖塵不染的絲質白衣長袍輕柔地垂在地上。

她就是負責這個孤兒院的修女。

舒凝妙第一次見她,卻感覺她一定來自仰頌教會,不為什麽,就因為這種仿佛只有她能感受到的,獨特的無法言說的氣質,很像入教已久的格拉納夫人,甚至與時毓的完美假面有些微妙的相似。

女人聲音和藹,連帶著院子裏其他人的聲音都不自覺放低了:“我是隱修女,你們就叫我隱吧,我是這裏所有孩子的母親。”

“媽媽。”艾瑞吉喊了修女一聲,和她解釋了前因後果。

隱修女指引他們往後走,孤兒院的後墻隔著莫約兩條街,能看到一小片被人避開的區域:“那裏就是仰頌教會的其中一個收容所,蒯宋來到我們這裏工作之後,每幾天都會抽出時間去收容所幫忙,會和他的死亡有關系嗎?他離開那天並不是去收容所,只是去采購東西,但據阿絳小姐所說,她是在這兩條街的小巷中發現他屍體的。”

“是不是還得看了才知道。”霄絳撓撓頭:“我對這裏不了解,看不出什麽問題,但他們應該可以。”

“他們”中,一個插著手冷眼旁觀、一個打著傘視若兒戲,還有一個看起來比兇手更像兇手。

艾瑞吉的目光在“他們”幾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還是朝著霄絳說道:“拜托你了,阿絳小姐。”

霄絳大咧咧應下來,大步往那邊走。

昭撐著一把輕巧的陽傘不疾不徐走在其後,影子斜斜倒映下來,被樹影分割成很多片。

舒凝妙落後幾步,抓住緘口不語的那人手臂,微微側了側頭:“你可以不去的。”

“關心我呀?”舒長延彎下腰,伸手按住她的手捉起來,用下巴蹭蹭她手心,聲音仍是淡淡的,卻帶著連她都能聽出來的開心:“沒關系的。”

他展顏一笑,抓緊舒凝妙那幾根窩在他手心裏的柔軟手指:“雖然我很討厭所謂的教會。”

幾分鐘後,站在收容所門口。

來往忙碌的修士中,跪在地上的人背對他們,柔順的發絲拖曳,淡然寧靜,一身白衣別無裝飾,這人在胸前劃著看不懂的手勢,此時轉過頭來,眉間痣在這張異常聖潔的臉上格外灼眼,過分蒼白的臉龐反而有一種如同瓷器般非人的光彩,挑不出任何瑕疵。

他視線不加掩飾地直直朝著舒凝妙而來,黑沈無光的瞳孔似乎因向陽而掠過一絲微光。

微生千衡攏了攏耳邊的長發,眼裏俱帶按捺不住的笑意,壓著聲音開口,含著恰如其分的困惑,看不見其他人似的:“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舒小姐。”

他尾音帶著鉤子,客氣疏離的稱呼也染上別的意味。

舒長延再次冷冷地開口:“但是現在,好像更討厭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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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個動作都精心設計過的聖子大人

表面2v2公平對決但某人背後實際空無一人哈,哥沒和妙直說一是因為有默契,知道妙已經猜到了,二是他和昭也是朋友,兩個人要真沖突昭沒勝算,有人當場就叛變了,妙的素質決定了哥的素質

『昭的年終總結』

這一年,對你最重要的或許是【時尚】,你搜索了748次『時尚』相關詞:#穿搭幹貨、#生活態度、#流行趨勢、#詩歌、#審美積累、#高智感穿搭……

你曾搜索【同事是狗怎麽辦】,並一口氣瀏覽了31篇相關內容,那一天在好奇裏轉來轉去的你,找到答案了嗎?

今年你一共拒接94次通訊,最常用的自動回覆是【我辭職了】,看來你一定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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