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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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攻錯（2）
舒凝妙威脅完, 慢慢站起身來，抱著手垂眼看了他一會兒，一腳踩在他的小腿上。
她的力氣——怎麽會這麽大！突然間的刺痛讓蓮凪忍不住嘶了口氣。
左腿的骨頭好像折斷了。
他下意識想抱頭緩解疼痛, 手臂卻擡不起來，腿上火辣辣的腫脹逐漸變得麻木, 蓮凪一時沒緩過勁來，臉上的表情都因為痛苦扭曲, 因為過於激動，眼裏甚至流下些淚水, 含糊哆嗦了一下：“你就這麽喜歡折磨別人，看別人血肉模糊的樣子嗎？”
舒凝妙不鹹不淡道：“你這哭到狼狽的模樣確實挺好看的。”
光比較『神經連接』異能，她確實比不過異能的原持有者, 但那不重要，她又不是只能用『神經連接』這一個異能。
使用異能的是人，而人的本身是很脆弱的, 她有很多種讓他無聲無息死在這裏的方法, 就像殺死汙染體那樣簡單輕松。
不管蓮凪如何爭辯,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孰強孰弱, 有什麽可多說的？
舒凝妙也不急，先是低頭將蓮凪終端裏所有的信息都點了一遍。
聯系人裏頭幹幹凈凈，只有幾個室友同學，沒有那個叫“梁姐”的女人，也沒有任何可疑的普羅米修斯成員。
他相當謹慎。
這大概也是他到現在都沒有被其他人懷疑的原因。
“庇涅難道給了你什麽好處？”蓮凪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 白凈的臉上沾著灰塵，黑一塊白一塊, 擡頭仰望她：“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抗拒我們？”
“不給我找麻煩就是最大的好處。”舒凝妙俯下身子，抓著他頭發迫使他擡頭，那雙平日在光照下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睛，昏暗中顯出幾分幹涸的血色：“你腦子到底有什麽問題？不是你們先來招惹我的嗎。”
她在庇涅主都生活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主動了解過這個組織，因為這和她的未來，和她的生活毫無關系。
如果不是普羅米修斯主動來招惹她，誰管他們到底是要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還是想一把火燒掉庇涅政府。
這幾個人自顧自讓她當什麽先知，自顧自地說她是什麽全知者，被她拒絕又馬上轉變來滅她的口。
她當然有理由懷疑，她在“游戲”裏的死亡和他們有關。
舒凝妙壓著他的頭，摜在地上，腦袋發出沈悶的響聲，地上的灰塵揚起在蓮凪臉上，他開始不停地咳嗽。
長久以來面對死亡的謎團，她心裏也不是全無波瀾的。
她的死亡結局發生在校內，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弦光學院的人，正好和蓮凪對上，是不是只要殺了他，這層隱患就結束了？
舒凝妙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還有一個問題，即便沒有得知游戲劇情的她，也不太可能會死在蓮凪手裏。
準確來說，這五章以艾瑞吉為視角的劇情根本就沒幫上她什麽忙，頂多就是預知了一些關鍵的節點時間而已。
蓮凪這人不擅長戰鬥，怎麽會莫名其妙把她騙到準提塔頂在她胸口捅上一刀，如果還有其他人，她就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得查清楚。
舒凝妙歪了歪頭，有幾縷長發垂落在他臉上：“我再問一遍，你們的據點和聯系方式？”
臉撞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並不好受，凸起的碎石劃破了他的鼻梁，蓮凪此刻一臉土灰，睫毛上都黏著眼淚和成的土。
引以為傲的異能和自尊都在這一刻一並被她踩在腳下，蓮凪張了張嘴，嗓子被沙磨得難受：“我告訴你……你讓我好好說話。”
舒凝妙沒有折磨人的癖好，爽快松手，蓮凪伏在地上，脊梁微微顫抖片刻：“新地，阿契尼在新地，其他人沒有固定居所，被聯系的時候才會聚在一起……聯系方式，就是靠我的異能。”
“新地哪裏？”
“我不知道，他總是突然出現、突然消失，其他人也不會留下住址，以防被順藤摸瓜。”
難怪治安局到現在都查不出來普羅米修斯的聯系網，通過蓮凪的異能可以繞開官方的監視，在網絡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跡，『神經連接』的特殊性讓普羅米修斯這個草臺班子一下變得神秘起來。
那蓮凪對於普羅米修斯來說，一定極為重要。
蓮凪被她杏眼清亮地看著，無端發毛起來。
涼意蔓延，他拖著一條斷腿，想要離她遠一點。
舒凝妙半跪在他身前，壓住他的肩膀：“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蓮凪已經面白如紙。
“活命的機會。”舒凝妙從口袋裏找了找，找出一把和便攜剪刀差不多大小的帶鞘小刀，拔了鞘，用刀尖抵在他太陽穴上。
蓮凪面色更加慘白，怎麽也沒有想到她隨身會帶這樣的利器，她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上次普羅米修斯襲擊校園之後，科爾努諾斯內處處都要安檢，她居然大搖大擺地把刀藏身上。
這刀是她特意買來以防萬一的，因為形狀不顯眼，小得像剪刀，她又是出了名的優等生，老師和保安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舒凝妙另一只手拿起他的終端，懸在他腦袋前：“現在，給他們發消息，說拿到了我在國立研究中心的異能檢測報告，我的異能不是【全知】，而是【掠奪】。”
這是她能查到的，和【嫉妒】狀態比較相近的異能，【掠奪】是一個比較少有的特殊系異能，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奪取別人的異能，但因為公開情報不足，外人並不知道特定的條件是什麽。
既然異能已經被洩露出了一些，不如將錯就錯，至少擺脫普羅米修斯扣在她頭上全知者的帽子。
如果他們信了以後不再騷擾她，那就說明把她當成【全知者】真的只是他們想象力豐富鬧出來的烏龍。
如果他們不信，說明背後一定還有其他目的。
“我會看著你的。”舒凝妙手指點了點終端的邊框，示意她也會用異能進入終端監視著他的舉動：“你如果說錯一個字，我就把刀插進你的腦袋裏，好嗎？”
刀尖都貼在他皮膚上了，她居然還禮貌地問他好嗎，蓮凪微微仰頭，感覺刀上帶來的冷意直往他骨縫裏吹。
他還不想死。
只要能活下來……
蓮凪忍耐地、緩緩地點頭：“我說。”
他在舒凝妙的註視下，一字不錯地給每個人發了消息，直到舒凝妙把終端從他額頭上移開，他才緩緩閉上雙眼。
舒凝妙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終端看了下時間，離閉校還有半個小時。
她再次望向冷汗涔涔的蓮凪，眼裏倒映著光影斑駁。
雖然說了給他活命的機會，但她其實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只是哄他讓他老實一點。
蓮凪的異能太靈活了，一旦離開這裏，就很難再有這樣的條件阻止他使用異能，約等於放虎歸山，那她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刀柄在她指尖轉了一圈，刀尖垂下。
她手裏的終端屏幕突然跳出一個許久未見的對話框。
【存活小建議：請註意及時查看個人資料哦】
什麽？
這個時候讓她看個人資料？
舒凝妙另一只手頓了頓，還是快速點開了個人資料，其餘文字欄沒有什麽更新，但是異能欄之後不知什麽時候解鎖了新狀態，她居然還沒有發現。
點進異能詳情，亮起的那一行，是她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的狀態——【色欲】
【色欲】：可通過觸碰任意部位，將自身任意一個狀態“轉移”給指定對象，“轉移”持續期間，該人將一直處於【臣服】狀態。
（【臣服】：被使用者無法對使用者產生敵意，無法以敵意為意志行動）
也就是說，處於【臣服】狀態下，被使用者不能對她做任何有威脅的事？
這應該也是看人的，如果被使用對象懷著對她好的想法傷害她，狀態大概率產生不了什麽效果，這就是異能常有的弊端之處。
她瞥了一眼，下面還有一行備註。
（備註：處在此狀態下，被使用者會對使用者產生臣服感，視持續時間長短對心理造成不同影響，請謹慎使用。）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覺醒這個狀態的！？
比起狀態效果，舒凝妙現在更好奇的是狀態產生的緣由，她返回去翻看通知時間，發現游戲裏發來【您的覺醒狀態已發生變動】的通知，是在大約十分鐘之前。
那時……她是不是說了一句，蓮凪哭起來的樣子還不錯來著？
舒凝妙沒有覺得離譜，反而沈思下來，她當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諷刺，而是確實這麽覺得。
絕對的力量之下，弱小有一種極富安全感的可愛，舒凝妙看他極力掙紮的狼狽模樣，確實覺得比之前順眼很多。
因為她比他強，就是這麽簡單的原理，人類本身就會為自己的強大而欣喜。
但如果換成維斯頓、是微生千衡，甚至任何一個她想收拾的人，她同樣會覺得愉悅，這也算色欲嗎？
不管怎樣，她現在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一個可持續利用的選擇。
這個選擇，或許能讓她知道普羅米修斯的根底和秘密。
舒凝妙慢條斯理地收起了刀，像是剛剛什麽都沒打算做一般，突然問他。
“你為什麽加入普羅米修斯？”
腦內第六感的警報驟然解除，蓮凪感覺自己安全下來，平靜道：“因為我是平邑人。”
這點舒凝妙已經查到了，但蓮凪並非像羽路那樣，出身正統的平邑移民家庭，接受傳統教育，或多或少擁有一些歸屬感。
蓮凪的父親是庇涅一處潘多拉開采公司的員工，母親是預科老師，條件算得上不錯。
舒凝妙調查了他的家庭，發現他的家庭極其普通，只有父親是平邑混血，但生活中根本就沒有平邑的影子。
在這樣家庭出生長大的蓮凪，為什麽會對平邑有執念？他甚至都不算平邑人。
“我就是平邑人。”蓮凪像是被她臉上的質疑惹怒了一般，緩緩張口：“和你們庇涅沒有一點關系！”
“基因庫裏顯示，你只有百分之十六的平邑血統。”舒凝妙平淡道。
蓮凪吃力地擡起自己的身子，默不作聲，半天才開口，只僵硬地丟出一句：“那不是我的。”
舒凝妙卡殼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你是偷渡來的。”
“……”他露出些許不自然的表情。
她抓住了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線索，迅速理清——蓮凪真的是純血的平邑本地孩子，通過某種手段來了庇涅。
飛機禁止出境，大概是用船偷渡，再穿越其他國家，最後進入庇涅主都邊緣的飛地——新地。
但基因庫裏確實有一份真實的檢測，說明這個家庭裏真的有一個和他一樣大的男孩，蓮凪只是取而代之了這個身份。
她理清之後，迅速拋出新的疑問：“被你代替的那個人呢？”
“他……早就死了。”蓮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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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妙威脅完, 慢慢站起身來，抱著手垂眼看了他一會兒，一腳踩在他的小腿上。
她的力氣——怎麽會這麽大！突然間的刺痛讓蓮凪忍不住嘶了口氣。
左腿的骨頭好像折斷了。
他下意識想抱頭緩解疼痛, 手臂卻擡不起來，腿上火辣辣的腫脹逐漸變得麻木, 蓮凪一時沒緩過勁來，臉上的表情都因為痛苦扭曲, 因為過於激動，眼裏甚至流下些淚水, 含糊哆嗦了一下：“你就這麽喜歡折磨別人，看別人血肉模糊的樣子嗎？”
舒凝妙不鹹不淡道：“你這哭到狼狽的模樣確實挺好看的。”
光比較『神經連接』異能，她確實比不過異能的原持有者, 但那不重要，她又不是只能用『神經連接』這一個異能。
使用異能的是人，而人的本身是很脆弱的, 她有很多種讓他無聲無息死在這裏的方法, 就像殺死汙染體那樣簡單輕松。
不管蓮凪如何爭辯,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孰強孰弱, 有什麽可多說的？
舒凝妙也不急，先是低頭將蓮凪終端裏所有的信息都點了一遍。
聯系人裏頭幹幹凈凈，只有幾個室友同學，沒有那個叫“梁姐”的女人，也沒有任何可疑的普羅米修斯成員。
他相當謹慎。
這大概也是他到現在都沒有被其他人懷疑的原因。
“庇涅難道給了你什麽好處？”蓮凪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 白凈的臉上沾著灰塵，黑一塊白一塊, 擡頭仰望她：“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抗拒我們？”
“不給我找麻煩就是最大的好處。”舒凝妙俯下身子，抓著他頭發迫使他擡頭，那雙平日在光照下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睛，昏暗中顯出幾分幹涸的血色：“你腦子到底有什麽問題？不是你們先來招惹我的嗎。”
她在庇涅主都生活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主動了解過這個組織，因為這和她的未來，和她的生活毫無關系。
如果不是普羅米修斯主動來招惹她，誰管他們到底是要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還是想一把火燒掉庇涅政府。
這幾個人自顧自讓她當什麽先知，自顧自地說她是什麽全知者，被她拒絕又馬上轉變來滅她的口。
她當然有理由懷疑，她在“游戲”裏的死亡和他們有關。
舒凝妙壓著他的頭，摜在地上，腦袋發出沈悶的響聲，地上的灰塵揚起在蓮凪臉上，他開始不停地咳嗽。
長久以來面對死亡的謎團，她心裏也不是全無波瀾的。
她的死亡結局發生在校內，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弦光學院的人，正好和蓮凪對上，是不是只要殺了他，這層隱患就結束了？
舒凝妙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還有一個問題，即便沒有得知游戲劇情的她，也不太可能會死在蓮凪手裏。
準確來說，這五章以艾瑞吉為視角的劇情根本就沒幫上她什麽忙，頂多就是預知了一些關鍵的節點時間而已。
蓮凪這人不擅長戰鬥，怎麽會莫名其妙把她騙到準提塔頂在她胸口捅上一刀，如果還有其他人，她就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得查清楚。
舒凝妙歪了歪頭，有幾縷長發垂落在他臉上：“我再問一遍，你們的據點和聯系方式？”
臉撞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並不好受，凸起的碎石劃破了他的鼻梁，蓮凪此刻一臉土灰，睫毛上都黏著眼淚和成的土。
引以為傲的異能和自尊都在這一刻一並被她踩在腳下，蓮凪張了張嘴，嗓子被沙磨得難受：“我告訴你……你讓我好好說話。”
舒凝妙沒有折磨人的癖好，爽快松手，蓮凪伏在地上，脊梁微微顫抖片刻：“新地，阿契尼在新地，其他人沒有固定居所，被聯系的時候才會聚在一起……聯系方式，就是靠我的異能。”
“新地哪裏？”
“我不知道，他總是突然出現、突然消失，其他人也不會留下住址，以防被順藤摸瓜。”
難怪治安局到現在都查不出來普羅米修斯的聯系網，通過蓮凪的異能可以繞開官方的監視，在網絡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跡，『神經連接』的特殊性讓普羅米修斯這個草臺班子一下變得神秘起來。
那蓮凪對於普羅米修斯來說，一定極為重要。
蓮凪被她杏眼清亮地看著，無端發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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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妙半跪在他身前，壓住他的肩膀：“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蓮凪已經面白如紙。
“活命的機會。”舒凝妙從口袋裏找了找，找出一把和便攜剪刀差不多大小的帶鞘小刀，拔了鞘，用刀尖抵在他太陽穴上。
蓮凪面色更加慘白，怎麽也沒有想到她隨身會帶這樣的利器，她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上次普羅米修斯襲擊校園之後，科爾努諾斯內處處都要安檢，她居然大搖大擺地把刀藏身上。
這刀是她特意買來以防萬一的，因為形狀不顯眼，小得像剪刀，她又是出了名的優等生，老師和保安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舒凝妙另一只手拿起他的終端，懸在他腦袋前：“現在，給他們發消息，說拿到了我在國立研究中心的異能檢測報告，我的異能不是【全知】，而是【掠奪】。”
這是她能查到的，和【嫉妒】狀態比較相近的異能，【掠奪】是一個比較少有的特殊系異能，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奪取別人的異能，但因為公開情報不足，外人並不知道特定的條件是什麽。
既然異能已經被洩露出了一些，不如將錯就錯，至少擺脫普羅米修斯扣在她頭上全知者的帽子。
如果他們信了以後不再騷擾她，那就說明把她當成【全知者】真的只是他們想象力豐富鬧出來的烏龍。
如果他們不信，說明背後一定還有其他目的。
“我會看著你的。”舒凝妙手指點了點終端的邊框，示意她也會用異能進入終端監視著他的舉動：“你如果說錯一個字，我就把刀插進你的腦袋裏，好嗎？”
刀尖都貼在他皮膚上了，她居然還禮貌地問他好嗎，蓮凪微微仰頭，感覺刀上帶來的冷意直往他骨縫裏吹。
他還不想死。
只要能活下來……
蓮凪忍耐地、緩緩地點頭：“我說。”
他在舒凝妙的註視下，一字不錯地給每個人發了消息，直到舒凝妙把終端從他額頭上移開，他才緩緩閉上雙眼。
舒凝妙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終端看了下時間，離閉校還有半個小時。
她再次望向冷汗涔涔的蓮凪，眼裏倒映著光影斑駁。
雖然說了給他活命的機會，但她其實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只是哄他讓他老實一點。
蓮凪的異能太靈活了，一旦離開這裏，就很難再有這樣的條件阻止他使用異能，約等於放虎歸山，那她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刀柄在她指尖轉了一圈，刀尖垂下。
她手裏的終端屏幕突然跳出一個許久未見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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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妙另一只手頓了頓，還是快速點開了個人資料，其餘文字欄沒有什麽更新，但是異能欄之後不知什麽時候解鎖了新狀態，她居然還沒有發現。
點進異能詳情，亮起的那一行，是她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的狀態——【色欲】
【色欲】：可通過觸碰任意部位，將自身任意一個狀態“轉移”給指定對象，“轉移”持續期間，該人將一直處於【臣服】狀態。
（【臣服】：被使用者無法對使用者產生敵意，無法以敵意為意志行動）
也就是說，處於【臣服】狀態下，被使用者不能對她做任何有威脅的事？
這應該也是看人的，如果被使用對象懷著對她好的想法傷害她，狀態大概率產生不了什麽效果，這就是異能常有的弊端之處。
她瞥了一眼，下面還有一行備註。
（備註：處在此狀態下，被使用者會對使用者產生臣服感，視持續時間長短對心理造成不同影響，請謹慎使用。）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覺醒這個狀態的！？
比起狀態效果，舒凝妙現在更好奇的是狀態產生的緣由，她返回去翻看通知時間，發現游戲裏發來【您的覺醒狀態已發生變動】的通知，是在大約十分鐘之前。
那時……她是不是說了一句，蓮凪哭起來的樣子還不錯來著？
舒凝妙沒有覺得離譜，反而沈思下來，她當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諷刺，而是確實這麽覺得。
絕對的力量之下，弱小有一種極富安全感的可愛，舒凝妙看他極力掙紮的狼狽模樣，確實覺得比之前順眼很多。
因為她比他強，就是這麽簡單的原理，人類本身就會為自己的強大而欣喜。
但如果換成維斯頓、是微生千衡，甚至任何一個她想收拾的人，她同樣會覺得愉悅，這也算色欲嗎？
不管怎樣，她現在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
一個可持續利用的選擇。
這個選擇，或許能讓她知道普羅米修斯的根底和秘密。
舒凝妙慢條斯理地收起了刀，像是剛剛什麽都沒打算做一般，突然問他。
“你為什麽加入普羅米修斯？”
腦內第六感的警報驟然解除，蓮凪感覺自己安全下來，平靜道：“因為我是平邑人。”
這點舒凝妙已經查到了，但蓮凪並非像羽路那樣，出身正統的平邑移民家庭，接受傳統教育，或多或少擁有一些歸屬感。
蓮凪的父親是庇涅一處潘多拉開采公司的員工，母親是預科老師，條件算得上不錯。
舒凝妙調查了他的家庭，發現他的家庭極其普通，只有父親是平邑混血，但生活中根本就沒有平邑的影子。
在這樣家庭出生長大的蓮凪，為什麽會對平邑有執念？他甚至都不算平邑人。
“我就是平邑人。”蓮凪像是被她臉上的質疑惹怒了一般，緩緩張口：“和你們庇涅沒有一點關系！”
“基因庫裏顯示，你只有百分之十六的平邑血統。”舒凝妙平淡道。
蓮凪吃力地擡起自己的身子，默不作聲，半天才開口，只僵硬地丟出一句：“那不是我的。”
舒凝妙卡殼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你是偷渡來的。”
“……”他露出些許不自然的表情。
她抓住了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線索，迅速理清——蓮凪真的是純血的平邑本地孩子，通過某種手段來了庇涅。
飛機禁止出境，大概是用船偷渡，再穿越其他國家，最後進入庇涅主都邊緣的飛地——新地。
但基因庫裏確實有一份真實的檢測，說明這個家庭裏真的有一個和他一樣大的男孩，蓮凪只是取而代之了這個身份。
她理清之後，迅速拋出新的疑問：“被你代替的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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