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步雲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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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步雲衢(1)

這個通知實在是太吵了,開學之後,主角和攻略人物的好感變化肯定會更加頻繁,終端活躍震動,說不定會引起一些人的註意。

舒凝妙首先找到了游戲裏的設置,將所有的通知都關閉。

攻略人物頁面,不出所料出現了第三個人物,她的“弟弟”,蘇旎。

他目前對女主的好感度是+2。

總算有一個正數好感值了……雖然是吝嗇的個位數。

不過這個數值具體對應著人什麽程度的情感?萬一滿分是十分,這個進度應該算是神速了。

舒凝妙重新搜視了一番頁面,應該有什麽說明才對。

果然,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問號按鍵,按下去之後就跳出來一個說明彈窗。

『好感度說明』

-50-100:恨之入骨的仇人

-1-50:有些礙眼的陌生人

0:陌生人

1-20:點頭之交

21-50:可以稱得上是朋友

51-80:值得信賴的摯友

81-90:突破友誼的情意

91-100:超越生命的愛

一百分制啊!

舒凝妙無語凝噎,這兩分是起到一個什麽作用?也就比陌生人多見了一面的程度。

雖然沒看到他們之間是怎麽遇見的,但舒凝妙閉著眼睛想都能猜出來那場面。

好感度產生變化的時間,正是她警告完蘇旎不久。

主角小姐這時遇見蘇旎,以她對蘇旎的了解,肯定會利用這件事裝可憐,這麽說來,她也許無形中充當了兩人之間的催合劑,現在可能已經給主角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縱然舒凝妙當時因為情緒狀態變化,力氣失控,但也還能控制自己的分寸。

她就是故意的。

蘇旎因為基因病,皮膚本身就極其容易留下傷痕,就算舒凝妙不動手,他還是會帶著自己不知道從哪弄的一身傷痕回去。

他什麽都不說,但身上有傷家裏人不可能不管,不知道有沒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總之他有什麽差錯,首當其沖被懷疑的動手對象就是她。

沒有證據,父親不敢明說希望她不要欺淩弟弟,於是那種擔憂又失望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又怕戳痛她發火。

舒凝妙很厭惡這種晦暗隱晦的視線,索性成全他。蘇旎想惹怒她,她知道這點,更明確的做法本該是無視他。

但她為什麽要忍?他自己找打的,想哭訴想裝可憐都無所謂,她根本不在乎。

蘇旎就是這樣的人,如同趴在別人身上吸取同情和愛意的水蛭。

浮雕框中的少年擡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睛微紅地盯著屏幕中心,雖然臉蛋可愛,在那奇怪眼神的襯托下,竟然有幾分悚然的意味,舒凝妙的視線停留了片刻,才將終端關上。

好在沒有耽誤太長時間,離下午的體能訓練還早,她可以吃個中飯再去。離開轉梯,一樓的公共休息室已經空曠下來,人大概都去了食堂。

弦光學院有自己的食堂,聘請專門的廚師,她還沒有去過。她穿過公共休息室,聽到旁邊沙發的方向傳來一聲輕咳,時毓坐在沙發上,外套放在一旁,裏面穿著一件很薄的馬甲。

見她過來,時毓擡手和她打了一個招呼。

“維斯頓老師應該沒有請你吃飯吧?”

“哈。”舒凝妙勾唇:“他這種人大概沒有客氣這個概念。”

“我想也是。”時毓挽起放在副手上的外套站起來:“開學第一天,似乎在食堂吃比較好。”

以往在科爾努諾斯本校,他都有專門的營養師準備餐食,舒凝妙沒他那麽挑剔麻煩,頂多只是不愛吃綠葉菜而已,不到需要特意讓廚師單獨準備餐食的程度。

時毓和她並排走在一起,特意將外套換了只手,空出臂彎等著她挽上來。

舒凝妙想起他因為主角小姐不小心把眼淚滴到他袖子上而扣的幾點好感度,頓時嫌棄地離遠了一點。

時毓:?

他保持著微笑,側身看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你今天真的有些奇怪,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嗎?”

時毓的感官實在敏銳,在他探究的目光下,舒凝妙雙手抱胸往前快走了幾步,避開他的視線。

“你看見蘇旎了嗎?”她隨便找了個話題。

“看見了。”時毓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沒有非要問個究竟的意思:“他好像交到了新朋友。”

這個朋友應該就是主角小姐艾瑞吉,舒凝妙瞬間解碼,對這個話題失去興趣:“他最好別惹出什麽麻煩的事情。”

“再麻煩也不會比你更麻煩了,他脖子上的傷痕是你掐的?”時毓笑著瞇眼:“我聽說他因為生病申請了走讀外宿,你今晚應該就會收到叔叔的電話吧。”

作為時氏的獨生子,時毓從不缺乏遞上來的信息。

“無所謂。”

舒凝妙面容平靜地看向前方,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突然托著下巴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成年之後,之前委托在舒家的潘多拉開采權,已經正式轉讓到我名下了。”

只有握在手裏的利益才是最實際的。

“恭喜。”時毓彎了彎眼:“我有幫上忙嗎?”

“一會兒我請你。”舒凝妙轉了轉手中的終端,挑眉看他:“作為感謝。”

讓舒家起家的,正是“潘多拉”泉眼其中一處的開采權,靠著販賣潘多拉能源,舒家才能有幸躋身庇涅主都豪門之一。

這處潘多拉的開采權,由她的母親和父親共同持有,母親去世時,將她所擁有的50%的開采權立囑留給了她,只不過在她成年之前必須委托給代理人,也就是她的父親。

母親離開之前恐怕也沒有想過父親作為代理人會有什麽不妥,畢竟他們只有她一個孩子,將來父親的東西也是要全部留給她的。

但母親走後一周,她見到了自己的“弟弟”。

——僅僅比她小三個月的“弟弟”。

對外來說,蘇旎只是隨著舒家新夫人入住的拖油瓶,是沒有繼承權的繼子,但蘇旎確實和她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擁有著同樣顏色的眼睛,這份血緣關系無可辯駁。

父親可以立囑讓蘇旎擁有和她同樣的遺產權,但根據庇涅的法律,如果父親有什麽意外,根據血緣她至少能分到25%的開采權,加上母親留下的50%,她將持有75%的權力。

作為穩操勝券的贏家,舒凝妙實在沒什麽好在意的,從小到大,她從未把蘇旎放在眼裏,真正該著急的另有其人。

弦光學院的食堂設在湖邊的一棟小樓,人流逐漸變多,食堂的用餐區域是一張張精致的巴洛克風格圓桌,可以自取,也可以點菜。

舒凝妙和時毓找了張兩人桌坐下,上午應付維斯頓已經讓她筋疲力盡,沒工夫研究吃什麽更好,隨便點了兩道菜。

沒想到口味意外地不錯,舒凝妙優雅地用叉子切開瓷盤裏形狀規整的圓形肉塊,上面澆著紅色的醬汁和松茸碎,看不出原本的食材,嘗起來很柔嫩,口感有些類似魷魚。

“youkz是什麽,外國食材?”舒凝妙瞥了一眼剛剛隨手點的菜單,上面寫著燉炸youkz,並不是庇涅語,很難翻譯:“以前沒見過。”

“平邑進口的,應該算是海魚的一種。”時毓笑瞇瞇地看著她吃下去,才開口。

“……你在開玩笑嗎,平邑那地方不是已經因為實驗汙染了。”

“或許是因為變異出了新品種,口感才有所改變吧。”時毓慢悠悠地說道。

“好了,你別說了。”

這家夥是故意的。

舒凝妙越想越不對勁,冷冷一笑,頂著優雅的姿態,將盤子裏切好的肉一塊一塊全都叉在了時毓的碗裏,又露出甜美的笑容:“幫你切好了,吃吧,親、愛、的。”

食堂的角落裏,艾瑞吉將盤子拿起來,餘光瞄到中間那對用餐的男女。

少女背對著她,黑發及腰,末尾有著像造型店才能做出來的蓬松弧度,隔著很長一段距離,她都能聽見舒凝妙隱約甜膩的聲音,鉑金頭發的少年含笑看著面前的女孩挑剔地將盤子裏的食物全都推給他,溫柔又寵溺。

她微微怔楞的時候,一個女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她的旁邊:“沒位置了,不介意拼個桌吧。”

艾瑞吉很意外有人會來找她拼桌,一時開口都有些不順暢:“沒事的,你坐吧,我要走了。”

“啊。”女生盯著她:“那個盤子,不用端走,會有服務員來收的。”

“好的!”艾瑞吉更加窘迫了,手忙腳亂地將盤子放下,不知為什麽又坐了下來,臉色漲紅。

女生盤腿坐在凳子上,並沒有看見艾瑞吉羞愧地低著頭,一邊往嘴裏舀飯一邊含糊地說道:“你在看舒大小姐啊。”

艾瑞吉像是被電了一下,大聲說道:“我沒有。”

旁邊幾桌的人都投來詫異眼光,女生打了個停的手勢:“沒有就沒有唄,我叫琳露,和你在教室是同一排。”

原來是同班同學,艾瑞吉小聲回應:“我叫艾瑞吉。”

“哦。”

琳露三下兩口吃完盤子裏的飯,才重新開口:“下課我看到你和蘇旎在一起了。”

“是……”艾瑞吉聲音越來越小,不安地看著她。

琳露撓了撓頭,想了很久,似乎不知道怎麽說,最後才勉強道:“給你一個忠告吧……不,也不算忠告,你還是離蘇旎遠一點比較好,你沒看見周圍很少有人接近他嗎?”

“我知道的。”艾瑞吉垂著頭,粉棕色的頭發翹翹地垂在耳邊,像某種不安的動物:“可是他真的很可憐……”

她想告訴琳露自己看到蘇旎受的傷,但又怕傳出去會對他造成傷害,喏喏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後話。

琳露握拳貼在臉邊,用大拇指隱晦地指了指舒凝妙的方向:“你是不是不知道蘇旎到底是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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