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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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 章 我們回家
西邊最後一絲日光消失在天際線，整個世界陷入無邊的黑暗與空寂，四周靜悄悄的，之餘偶爾風吹而過，樹葉沙沙的聲響。
天馬醒來的時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它甩甩頭，晃晃悠悠站穩後，環視一圈，因光線太暗，好一會兒，它才發現跪坐在某一處角落的方青蹊。
它小跑向方青蹊，距離靠近了，在看清方青蹊臉上的表情時，心跳驟然停跳一拍，它一低頭，心臟更是極速下墜，它腳步一頓，覆又發了瘋般朝方青蹊狂奔而去。
那邊英招也剛醒，聽見天馬的動靜後，定睛一看，心中劇烈震顫，腦袋霎時間空白一片。
方青蹊失魂落魄抱著陸吾的身體跪在地上，他一言不發，眼神空洞，不知在看何處，可巨大的絕望籠罩著他，讓每一個看見他的人都感到窒息。而他懷中的陸吾，明顯沒了氣息，面色慘白，唇色盡失。
“方青蹊！方青蹊！”天馬氣喘籲籲跑到方青蹊的面前，方青蹊對它的叫喊充耳不聞，只把陸吾抱得更緊。
天馬著急又害怕，在原地轉圈，它小心翼翼俯身嗅聞陸吾，卻始終聞不到半分活人氣息，天馬腿一軟，栽倒在地。
“怎麽可能……”天馬喃喃自語，話不成句，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砸到地面上，滾入塵埃中。
它擡頭卻不忍看方青蹊，只是伸出舌頭輕舔方青蹊的手背，舔著舔著終是忍不住嗚咽，低聲啜泣。
英招仰頭望天，大顆的淚不斷滴落。
好一會兒，他才擦擦淚，走到方青蹊跟前，蹲下身，忍著淚意，聲音發抖道：“你既能救我與天馬，那陸吾……是諸神釘？”
聽到陸吾的名字，方青蹊眼神才漸漸聚焦，他沒有大哭大鬧，眼裏是一目了然的悲愴，他就這麽毫無遮掩地將自己的痛意全然攤開。
“……諸神釘？”方青蹊輕輕問出聲。
英招實在無法見方青蹊如此神魂俱散的模樣，他撇開頭，深呼吸幾回，才看著方青蹊，繼續道：“天帝曾在他心臟留下三根諸神釘，為了讓他不再介入你的因果。”
“與你重遇時，你重新愛上他時，還有，你完全恢覆記憶時，都會觸發諸神釘。”英招一一解釋，他註意到方青蹊額間的神印，問道：“是成神時的天雷，解封了你的記憶？”
方青蹊又再次沈默，低頭撫摸陸吾冰涼的臉。
“我們不知道……”英招似是不堪重負，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想讓你成神，這樣便可長相廝守。”
“我們都以為只要封印了你的記憶，第三根諸神釘就不會落下。”
英招轉頭註視著陸吾的臉，輕嘆一口氣，語氣哽咽：“原來啊……原來真的逃不過因果。”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救陸吾？”天馬哭哭啼啼地問英招，“陸吾不就……從地府將方青蹊接回來了嗎？”
聞言，方青蹊猛然轉頭盯著英招，剛想問，卻被英招打斷。
“沒用的……”英招紅著眼，卻沒忍住淚，“神獸死後……神魂散於天地……不入輪回……”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英招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殘忍的人，哪怕這句話也如回旋鏢一般，紮得他痛不欲生。
他們三人如雕像一般，就這麽靜靜坐在原地，英招和天馬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們的痛意不比方青蹊少，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只有痛苦是相通的。
方青蹊抱著陸吾枯坐了一夜，天馬和英招也陪著過了一夜，待第二日，第一縷晨曦劃破夜空之際，刺目的陽光落在這片焦土之上，讓他們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走吧。”方青蹊抱著陸吾站起身，兀自往前走。
天馬一言不發垂頭跟上，英招未反應過來，楞道：“去哪兒？”
方青蹊看向昆侖山的方向，語氣溫柔到令人心碎。
“帶他回家。”
***
昆侖山上一如往常，四處都是祥和安寧的氛圍，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和陸吾也沒有離開過這裏，昨夜發生的意外都是一場夢。
可懷中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方青蹊，陸吾的離開不是夢。
方青蹊將陸吾放在小院的躺椅上，這是陸吾除了臥室最喜歡待的地方。
小院中的一切都讓天馬再次落淚，但它不敢讓方青蹊知道，怕惹方青蹊傷心，於是自己找了個樹蔭下，兩只爪子搭在眼睛上，悶聲哭泣。
英招沒有和他們一起回到昆侖山，而是去羅酆山找酆都大帝，他想問問大帝，是否有一絲一毫，能夠救活陸吾的可能性，畢竟大帝存在的時間遠比他們要長。
但這些事，方青蹊都不再關心，他像是平靜接受了這一切，徑自找了一把新的躺椅放在陸吾身旁，躺了上去。
他牽著陸吾的手，一聲不吭凝視著陸吾的側臉。
“阿吾，我們回來了。”方青蹊側躺著，語氣很乖。
“冉遺魚的魚苗長大了許多，你睡醒之後幫我烤吧。”
“院子裏好多果子都長出來了，我怕酸，要你嘗過我才敢吃。”
“回來時候沒看見朏朏，不知道它又去哪兒玩了。”方青蹊想到這裏又笑著問：“你說我們要不要養一只真的小貓，凡間那種，有點笨，但很可愛。”
對面的人安安靜靜的，給不了方青蹊回答。方青蹊似乎也不介意，自顧自接著說。
“但你會不會吃醋，畢竟你要當家裏最受寵的大貓。”
“阿吾的毛是所有神獸裏最好摸的，等你醒來，我要摸個夠。”
“阿吾的尾巴也很漂亮……爪子很厚實……力氣還很大！”
“阿吾的眼睛……”
“阿吾……的眼睛……”
方青蹊再也說不下去，赤紅著雙目，幾次張口，發出的都是啜泣聲。
“阿吾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看不見了……”
他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強行封閉的情緒迎來巨大的反撲，劇烈的情緒沖擊讓方青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他一下又一下捶著自己的胸口，想放聲痛哭都做不到，心臟強烈的痛楚帶來的窒息感，讓他只能縮著身子，憋紅著臉無聲地幹嚎。
天馬被方青蹊的反應嚇壞了，忙跳到他身邊，用頭一個勁地頂他。
“你別嚇我……別嚇我方青蹊！”
可方青蹊整張臉通紅，脖頸和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一只痛極了的刺猬，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動靜，只能徒勞地縮在躺椅上掙紮。
天馬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陸吾已經沒了，方青蹊要是再出事可怎麽辦，他想去找英招，可若是他離開昆侖山，誰又能看著方青蹊。
然而，在天馬猶豫不決間，方青蹊的神力驟然間失控，龐大的神力從他體內迸發出，綠色的光柱直通雲霄，天馬被神力沖擊飛出一丈遠，摔倒在地。
完了。
天馬極度恐懼地看著這沖天的神力，方青蹊才剛成神，如此大的神力消耗，必會徹底透支他的身體。
突然，雲層中道道金光透出，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穿過雲層，落在校園中，他手指隔空輕點，深厚的神力流入方青蹊的體內。
片刻後，方青蹊的綠色神力不再暴走，身體漸漸平覆，他察覺到小院中有其他人出現，於是費力從躺椅上爬起。
“天帝？”方青蹊站直後意外道。
“你們倆真是……”天帝皺眉，十分頭疼的模樣，“鬧成這樣，動靜比誰都大。”
重生前的記憶已經回來，方青蹊知天帝是說一不二極有原則的神，此刻不知天帝因何而來，他低著頭默不作聲。
“一個比一個犟。”天帝煩悶不已，他視線落在陸吾的身上，雖已知曉，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一股心酸漫上心頭。
從前他對陸吾諸多警告，陸吾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執念深到不撞南墻不回頭。
“如今他走了，你該如何？”天帝冷聲問道，一副鐵面無私的做派。
方青蹊喉頭一梗，靜默良久。
“我會活著。”酸意湧向他的鼻尖，“這是他的願望。”
“從此以後，我便守著他，守著昆侖山。”
天帝目光覆雜地盯著方青蹊，“往後的千萬年，凡事皆有變數。”
“我說到做到。”
方青蹊如頑石般立在小院中，如同他的誓言堅不可摧。
天帝的目光掃過小院的每一個角落，魚塘、花架、菜園，一個都沒拉下。
他記得曾經的陸吾，只愛住小破屋，一個房間一張床就是全部，偶爾心血來潮還喜歡躲在山洞中睡覺，活著便只是活著。
就那麽孤孤單單的，過了一個又一個百年。
罷了，既已償還了因果，便允他當這世間的例外吧。
“他曾為了救你，將一半神魂獻祭給了不死樹。”天帝緩緩開口，語氣卻柔和了許多，“去養著吧，待不死樹長出果子時，神魂自會修補歸位。”
方青蹊驀地擡頭望向天帝，滿是不解和震驚，但他在天帝的目光中，清晰地看見了默許。
“他同你救了萬千百姓，值得一個再來的機會。”
與熱淚一起浮現的，是眼中再次燃起的光。
方青蹊掀袍跪下，鄭重磕了一個響頭，他額頭貼地，虔誠而感激。
“我們……謝過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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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最後一絲日光消失在天際線，整個世界陷入無邊的黑暗與空寂，四周靜悄悄的，之餘偶爾風吹而過，樹葉沙沙的聲響。
天馬醒來的時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它甩甩頭，晃晃悠悠站穩後，環視一圈，因光線太暗，好一會兒，它才發現跪坐在某一處角落的方青蹊。
它小跑向方青蹊，距離靠近了，在看清方青蹊臉上的表情時，心跳驟然停跳一拍，它一低頭，心臟更是極速下墜，它腳步一頓，覆又發了瘋般朝方青蹊狂奔而去。
那邊英招也剛醒，聽見天馬的動靜後，定睛一看，心中劇烈震顫，腦袋霎時間空白一片。
方青蹊失魂落魄抱著陸吾的身體跪在地上，他一言不發，眼神空洞，不知在看何處，可巨大的絕望籠罩著他，讓每一個看見他的人都感到窒息。而他懷中的陸吾，明顯沒了氣息，面色慘白，唇色盡失。
“方青蹊！方青蹊！”天馬氣喘籲籲跑到方青蹊的面前，方青蹊對它的叫喊充耳不聞，只把陸吾抱得更緊。
天馬著急又害怕，在原地轉圈，它小心翼翼俯身嗅聞陸吾，卻始終聞不到半分活人氣息，天馬腿一軟，栽倒在地。
“怎麽可能……”天馬喃喃自語，話不成句，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砸到地面上，滾入塵埃中。
它擡頭卻不忍看方青蹊，只是伸出舌頭輕舔方青蹊的手背，舔著舔著終是忍不住嗚咽，低聲啜泣。
英招仰頭望天，大顆的淚不斷滴落。
好一會兒，他才擦擦淚，走到方青蹊跟前，蹲下身，忍著淚意，聲音發抖道：“你既能救我與天馬，那陸吾……是諸神釘？”
聽到陸吾的名字，方青蹊眼神才漸漸聚焦，他沒有大哭大鬧，眼裏是一目了然的悲愴，他就這麽毫無遮掩地將自己的痛意全然攤開。
“……諸神釘？”方青蹊輕輕問出聲。
英招實在無法見方青蹊如此神魂俱散的模樣，他撇開頭，深呼吸幾回，才看著方青蹊，繼續道：“天帝曾在他心臟留下三根諸神釘，為了讓他不再介入你的因果。”
“與你重遇時，你重新愛上他時，還有，你完全恢覆記憶時，都會觸發諸神釘。”英招一一解釋，他註意到方青蹊額間的神印，問道：“是成神時的天雷，解封了你的記憶？”
方青蹊又再次沈默，低頭撫摸陸吾冰涼的臉。
“我們不知道……”英招似是不堪重負，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想讓你成神，這樣便可長相廝守。”
“我們都以為只要封印了你的記憶，第三根諸神釘就不會落下。”
英招轉頭註視著陸吾的臉，輕嘆一口氣，語氣哽咽：“原來啊……原來真的逃不過因果。”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救陸吾？”天馬哭哭啼啼地問英招，“陸吾不就……從地府將方青蹊接回來了嗎？”
聞言，方青蹊猛然轉頭盯著英招，剛想問，卻被英招打斷。
“沒用的……”英招紅著眼，卻沒忍住淚，“神獸死後……神魂散於天地……不入輪回……”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英招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殘忍的人，哪怕這句話也如回旋鏢一般，紮得他痛不欲生。
他們三人如雕像一般，就這麽靜靜坐在原地，英招和天馬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們的痛意不比方青蹊少，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只有痛苦是相通的。
方青蹊抱著陸吾枯坐了一夜，天馬和英招也陪著過了一夜，待第二日，第一縷晨曦劃破夜空之際，刺目的陽光落在這片焦土之上，讓他們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走吧。”方青蹊抱著陸吾站起身，兀自往前走。
天馬一言不發垂頭跟上，英招未反應過來，楞道：“去哪兒？”
方青蹊看向昆侖山的方向，語氣溫柔到令人心碎。
“帶他回家。”
***
昆侖山上一如往常，四處都是祥和安寧的氛圍，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和陸吾也沒有離開過這裏，昨夜發生的意外都是一場夢。
可懷中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方青蹊，陸吾的離開不是夢。
方青蹊將陸吾放在小院的躺椅上，這是陸吾除了臥室最喜歡待的地方。
小院中的一切都讓天馬再次落淚，但它不敢讓方青蹊知道，怕惹方青蹊傷心，於是自己找了個樹蔭下，兩只爪子搭在眼睛上，悶聲哭泣。
英招沒有和他們一起回到昆侖山，而是去羅酆山找酆都大帝，他想問問大帝，是否有一絲一毫，能夠救活陸吾的可能性，畢竟大帝存在的時間遠比他們要長。
但這些事，方青蹊都不再關心，他像是平靜接受了這一切，徑自找了一把新的躺椅放在陸吾身旁，躺了上去。
他牽著陸吾的手，一聲不吭凝視著陸吾的側臉。
“阿吾，我們回來了。”方青蹊側躺著，語氣很乖。
“冉遺魚的魚苗長大了許多，你睡醒之後幫我烤吧。”
“院子裏好多果子都長出來了，我怕酸，要你嘗過我才敢吃。”
“回來時候沒看見朏朏，不知道它又去哪兒玩了。”方青蹊想到這裏又笑著問：“你說我們要不要養一只真的小貓，凡間那種，有點笨，但很可愛。”
對面的人安安靜靜的，給不了方青蹊回答。方青蹊似乎也不介意，自顧自接著說。
“但你會不會吃醋，畢竟你要當家裏最受寵的大貓。”
“阿吾的毛是所有神獸裏最好摸的，等你醒來，我要摸個夠。”
“阿吾的尾巴也很漂亮……爪子很厚實……力氣還很大！”
“阿吾的眼睛……”
“阿吾……的眼睛……”
方青蹊再也說不下去，赤紅著雙目，幾次張口，發出的都是啜泣聲。
“阿吾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看不見了……”
他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強行封閉的情緒迎來巨大的反撲，劇烈的情緒沖擊讓方青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他一下又一下捶著自己的胸口，想放聲痛哭都做不到，心臟強烈的痛楚帶來的窒息感，讓他只能縮著身子，憋紅著臉無聲地幹嚎。
天馬被方青蹊的反應嚇壞了，忙跳到他身邊，用頭一個勁地頂他。
“你別嚇我……別嚇我方青蹊！”
可方青蹊整張臉通紅，脖頸和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一只痛極了的刺猬，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動靜，只能徒勞地縮在躺椅上掙紮。
天馬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陸吾已經沒了，方青蹊要是再出事可怎麽辦，他想去找英招，可若是他離開昆侖山，誰又能看著方青蹊。
然而，在天馬猶豫不決間，方青蹊的神力驟然間失控，龐大的神力從他體內迸發出，綠色的光柱直通雲霄，天馬被神力沖擊飛出一丈遠，摔倒在地。
完了。
天馬極度恐懼地看著這沖天的神力，方青蹊才剛成神，如此大的神力消耗，必會徹底透支他的身體。
突然，雲層中道道金光透出，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穿過雲層，落在校園中，他手指隔空輕點，深厚的神力流入方青蹊的體內。
片刻後，方青蹊的綠色神力不再暴走，身體漸漸平覆，他察覺到小院中有其他人出現，於是費力從躺椅上爬起。
“天帝？”方青蹊站直後意外道。
“你們倆真是……”天帝皺眉，十分頭疼的模樣，“鬧成這樣，動靜比誰都大。”
重生前的記憶已經回來，方青蹊知天帝是說一不二極有原則的神，此刻不知天帝因何而來，他低著頭默不作聲。
“一個比一個犟。”天帝煩悶不已，他視線落在陸吾的身上，雖已知曉，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一股心酸漫上心頭。
從前他對陸吾諸多警告，陸吾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執念深到不撞南墻不回頭。
“如今他走了，你該如何？”天帝冷聲問道，一副鐵面無私的做派。
方青蹊喉頭一梗，靜默良久。
“我會活著。”酸意湧向他的鼻尖，“這是他的願望。”
“從此以後，我便守著他，守著昆侖山。”
天帝目光覆雜地盯著方青蹊，“往後的千萬年，凡事皆有變數。”
“我說到做到。”
方青蹊如頑石般立在小院中，如同他的誓言堅不可摧。
天帝的目光掃過小院的每一個角落，魚塘、花架、菜園，一個都沒拉下。
他記得曾經的陸吾，只愛住小破屋，一個房間一張床就是全部，偶爾心血來潮還喜歡躲在山洞中睡覺，活著便只是活著。
就那麽孤孤單單的，過了一個又一個百年。
罷了，既已償還了因果，便允他當這世間的例外吧。
“他曾為了救你，將一半神魂獻祭給了不死樹。”天帝緩緩開口，語氣卻柔和了許多，“去養著吧，待不死樹長出果子時，神魂自會修補歸位。”
方青蹊驀地擡頭望向天帝，滿是不解和震驚，但他在天帝的目光中，清晰地看見了默許。
“他同你救了萬千百姓，值得一個再來的機會。”
與熱淚一起浮現的，是眼中再次燃起的光。
方青蹊掀袍跪下，鄭重磕了一個響頭，他額頭貼地，虔誠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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