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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 章 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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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 章 大禮

三人各司其職,乘著夜色分頭散去。方青蹊率先到達小鎮中央,耳邊不斷傳來瓦片被掀開的聲音,他找了片空地,就地盤腿坐下,屏氣凝神調動全身的靈力,金色的靈力圍著他打圈,慢慢凝成一根根金色的細線。

環繞在周身的金線逐漸增加,幾百根金線向四周鋪開形成一張細細密密的大網,每根細線井然有序地進入百姓的家中,若探查到家中有病患,金線頃刻間便轉化為金針,如法炮制刺入病患的穴位之中。

自落凰寨以後,新的功德加身,他的修為遠比從前更盛,但金線數量眾多,且變為金針之後,需要精準紮入穴道之中,控制的難度更高,光是完成一系列的動作,就已經耗費他大部分的心力和靈力,他必須全神貫註才能確保每一根金針都不出錯。

幾百根金線的光芒照亮夜空,不一般的動靜引起鎮上小小的轟動,不少人打開窗戶一探究竟,仰頭就被漫天金線的壯觀景象給震撼到,發出驚呼。

這還不算完,陸吾和英招在短時間內為方青蹊收集到了大量的藥材,此刻全都平鋪在方青蹊的四周,方青蹊睜開眼,確認他們已經將藥材籌集完畢,他掐指念訣,磅礴的靈力在他周身飛速運轉,他的烏發翻飛,衣袖在靈力波動下快速抖動。

只一剎那,數不清的綠色藥靈如繁星一般瞬間浮現在半空中,在方青蹊念訣的指引下,宛如一條綠色的銀河流淌向小鎮的各個方向。

不少百姓見到此情景,口中不自覺喃喃神跡降臨。

更不乏有百姓開門跪地,不住叩首祈求神明保佑,讓病中的家人能夠渡過難關。

藥靈源源不斷地飛向百姓的家中,為支撐這龐大的靈力輸出,方青蹊額頭遍布汗水,他能感覺到身體快要到極限,金丹處傳來細細密密針紮一樣的痛感,但他咬牙忍下,仍舊維持著靈力的輸送。

方青蹊的忍耐瞞不過陸吾,他一眼便看出方青蹊不適,但他知道救治尚未到尾聲,不能貿然停下。陸吾當機立斷快步到方青蹊身後坐下,雙手貼住方青蹊的後背,充沛的神力註入方青蹊的金丹處,滋養著方青蹊快要枯竭的金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藥靈的數量漸漸減少,方青蹊率先收回了金線,避免靈力的過多損耗,再小心的操縱著靈力的走向,確保藥靈都能物盡其用。

隨著最後一顆藥靈落下,方青蹊終是撐不住往後倒,被後方的陸吾穩穩接住,陸吾把人抱緊,心中寬慰但也酸苦。

“還撐得住嗎?”陸吾側頭低聲問。

英招默默坐到方青蹊的身邊,手掌立在方青蹊的手心上,一言不發地傳送神力。

方青蹊感激地看了眼英招,另只手牽著陸吾,緩緩道:“再讓我靠會兒,有點脫力了。”

陸吾收緊手臂,讓方青蹊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做的很好,不用做這麽好也沒關系。”

“心疼啦?”方青蹊窩在陸吾脖頸處笑,溫熱的氣流撲在敏感的側頸。

陸吾覺得癢,但沒動,“心疼壞了。”

方青蹊放松身體,全然靠在陸吾身上,帶了些懶洋洋的意味,慢悠悠道:“下次不這麽努力了。”

“你最好是。”陸吾不信,挺直了後背,讓對方靠的更舒服些,“我們家頂梁柱現在易主了,變成你了。”

“那不行,我們家最厲害的還得是陸吾。”方青蹊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說好聽話。

“差不多得了啊你們倆,當我死了是吧。”英招打斷二人打情罵俏,忿然道。

“還好有你幫忙。”方青蹊收了手,反而拍了拍英招的手背,“我好多了啦。”

英招觀察著方青蹊的臉色,見確實比剛倒下時有血色不少,才放下心來。

“你說你這人,也太容易突發惡疾了。”

陸吾狠狠剜他一眼,冷聲冷氣建議道:“事情結束後你跟著酆都大帝多讀點書吧!”

“大帝到底看上你哪裏?”

今日發生了太多事,英招難得沒有打雞血一樣跟陸吾吵,只小聲頂嘴:“我好著呢,人見人愛。”

方青蹊點頭應和,有一搭沒一搭地哄英招開心。

這天的夜裏註定無法平靜,對於鎮上的人來說,他們偶然見證了一場神跡,在那些震撼人心的光消失後,他們的自己亦或是親人都奇跡般轉好。

感激的禱告聲和哭聲接二連三傳來,方青蹊縮在陸吾懷裏靜靜聽著,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陸吾擡頭望天,皎潔的月掛在天邊,今夜萬裏無雲,澄澈的月光毫無阻擋照亮大地,撒下一片冷光。

若是方青蹊今日沒有想出救治的法子,此時此刻的此處,便是冤魂聚集的地獄了。

“蘭月盈這份禮可真夠重的。”陸吾嗤笑。

“你傳信給天馬了嗎?”方青蹊坐起身,扭頭問陸吾。

“它過來最快還要半天。”陸吾幫方青蹊撫平身後皺褶的衣擺,“昆侖山離這兒還是遠了些。”

“天馬要來了嗎?它來幹嘛?”英招眨巴眼,“有什麽是我們三個人還不能解決的?”

“我需要天馬幫我調查一下,這疫病波及的範圍。”方青蹊談及這件事,面露憂慮,“僅一個小鎮的救治就如此吃力,若是範圍大,便是真真正正的人間浩劫。”

“不是說天塌下來天帝頂著?你替天帝操啥心。”英招沒心沒肺道。

這倆兄弟倒是如出一轍的大心臟,方青蹊很是佩服。

“不過,我有一件事,沒想明白。”方青蹊仰頭,月光清清冷冷的,讓人渾身發涼。

“若疫病是為煉魂而準備的殺器,那為什麽我們每次都能看見的黑洞,這次並沒有出現呢?”

此話一出,陸吾和英招皆是一楞,一晚上的東奔西跑讓他們忽略了這點。

“會不會暗藏在某處,只是我們沒發現?”英招提出一個可能性。

方青蹊不語,他尚不知答案,只隱隱約約覺得不安,直覺告訴他,今夜之事太過順利。

“如果疫病的範圍大,黑洞的確有可能不在此處。”陸吾將方青蹊拉起,“等天馬來了便知。”

“現在要緊的,是你該休息了。這次靈力消耗過大,金丹有些透支了。”

陸吾的話不無道理,既如此,方青蹊再憂心也無用,老老實實休息好才是正道。

***

這一覺睡到第二日卯時,方青蹊睜眼便是陸吾濃麗的俊顏,大貓還沒醒,手卻占有欲十足地箍著方青蹊的腰,一條尾巴像條鎖鏈繞在對方的大腿上。

方青蹊揪住陸吾的尾巴不住揉搓,陸吾的毛發順滑,尾巴也一樣,毛茸茸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大貓的尾巴極為敏感,幾乎是被碰到的剎那,陸吾猛地睜開眼,一雙金黃獸曈一錯不錯盯著玩他尾巴玩得正開心的方青蹊。

“大早上就撩撥我,不合適吧?”

剛睡醒的聲音喑啞,除此之外飽含濃濃欲望,方青蹊聽得真切,捏尾巴的手默默松開,轉而往陸吾脖子上一勾。

“我吵醒你啦?”尾音微微上揚,恃寵而驕的意味。

陸吾一口含住方青蹊耳垂,不住地吮吸研磨,直到方青蹊受不住求饒賣乖,陸吾才吐出圓圓的耳垂,可憐那塊嫩肉紅得要滴出血來。

“你還真是……”

話未說完,一陣急切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方青蹊和陸吾心中警鈴大振。

“小青蹊?陸吾?快別睡了!鎮上出事了!”

英招剛喊完,他面前的房門被一把拉開,房內人匆匆忙忙出來,方青蹊的衣領都還是歪的。

“怎麽了?”

英招抓住方青蹊的手就跑,他不覆之前整日吊兒郎當的模樣,神情盡是焦急和慌亂,他邊跑,語調急促道:“我說不清,但鎮上全亂了,滿街都是患疫病的人在亂跑!”

方青蹊一聽比他還著急,拔腿邊往鎮子裏狂奔,陸吾一顆心提起,也跟著飛奔而去。

他們一口氣趕到鎮子中,方青蹊和陸吾看清情況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街道上全亂套了,大量百姓在街上亂竄,更可怖的是,百姓們滿身滿臉遍布紅斑,那紅斑似是極癢,所有人都不停地在抓撓,癢得狠了,抓得更狠,面部、手臂、脖頸,能看見的地方,無一例外都是血痕,沒有幾塊皮膚是好的。

他們不住地抓撓,痛苦的喊叫聲接連不斷,每個人面目猙獰,聲聲淒厲宛如惡鬼。

更有人受不住噬骨的癢,一頭撞到石柱上,轉眼便斷了氣,石柱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鮮紅的血液在地面暈開,染紅了半邊身子。

不少人見狀紛紛效仿,頭顱撞擊硬墻的沈悶撞擊聲像是詛咒,每一聲都重重撞擊方青蹊的神經,痛到他發抖,在他的心上刻下名為愧疚和悔恨的烙印。

他雙手握拳,承受不住面前的慘狀般,撲通一聲跪地,口中不住喃喃自語。

“怎麽會……”

“怎麽會……”

“分明是有用的……”

“已經好轉了不是嗎?”

“為何……為何?”

“是我用錯了藥,害死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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