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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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 章 神女
出乎意料的，落凰寨並不在閉塞的山中，它是湘西山區各村落之間的交通樞紐，是這龐大片區的蛛網中心。英招說此處是落魄村寨，看起來僅是房屋陳舊，人丁卻興旺。
但也確如英招所說，這邊的女子在銀飾的佩戴上，與他們在別處見的不同。
方青蹊和陸吾進落凰寨前簡單易容了一番，他們無法預知這個寨子的立場是什麽，喬裝打扮更方便他們探查。
落凰寨以對外販賣蠶絲為生，家家戶戶養蠶種植桑樹。正逢春夏交替時，蠶大量吐絲之際，寨子中忙得熱火朝天，路上的牛車拉著一筐又一框的桑葉，院中更是繁忙，婦人們站在鍋爐邊，用熱水淘洗蠶繭，然後利用手搖紡車抽絲剝繭，紡車轉動的聲音一刻不停。
方青蹊邊走邊打量路過的行人，寨中人不論男女皆著輕便透氣的粗布麻衣，盡管如此，仍是因為勞作累得滿頭大汗。
“蠶絲可以做成上好的蜀錦。”
身旁院中的婦人剛繅出一卷潔白的蠶絲，方青蹊看著婦人身上灰撲撲的麻衣，心中五味雜陳。
“蜀錦卻不是他們能穿得起的。”
陸吾微側頭，“人各有命，不糾結。”
人有善念是好事，但多餘的善念是枷鎖，徒增憂慮。
方青蹊懂陸吾的意思，不在這個思路上困擾，轉而繼續觀察村中的人。
“落凰寨一切都很正常。”陸吾嘴上這麽說，心中卻總覺得不對。
方青蹊沒有否認，這裏不僅看起來無異常，每個村民甚至一眼瞧過去都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呈健康之象。
他們倆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中都讀出同一個信息。
難道他們找錯方向了？
“讓一下咯！讓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大聲的喊叫，有東西在快速靠近，陸吾一勾方青蹊的腰側，將人帶到側邊，避開將要撞到的牛車。
方青蹊站穩後，馬上擡頭，只見牛車上載著不是方才見過的桑葉，而是一些蔬菜瓜果，豬頭肉和雞鴨鵝等肉類。
“看著像是些貢品？”方青蹊轉頭問陸吾，“今日是祭拜神明的日子？”
陸吾蹙眉思考，沒得出結論，“凡間供奉的野神山精成百上千，不好說是誰。”
“跟上去看看。”方青蹊當機立斷，拉著陸吾就跑。
好在那輛疾馳牛車的目的地並不遠，否則再多上一刻鐘，方青蹊有預感自己鐵定會跟丟。
他可跑不過牛。
那牛車停在一座小廟前，廟前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方青蹊怕跟陸吾走散，牢牢牽著陸吾的手，帶著陸吾擠進人群。
陸吾跟在方青蹊的身後，看著方青蹊湊熱鬧的背影想笑。
這廟約是寨中數一數二精美的建築，整座廟宇雕梁畫棟，殿內寬敞宏大，屋檐桌椅纖塵不染，足見寨中人對此地的看重。
“分明是廟宇，殿內怎麽沒有供奉的神明？”方青蹊站在一個柱子後面，疑惑開口。
他身旁的一名男子聞言轉頭，上下審視一番，才問道：“兩位公子不是寨中人吧？”
方青蹊側目，微笑回應：“我二人是來寨中收絲的商人，見此處熱鬧，便跟著過來了。”
“原來如此。”村民點點頭，這才頗為自豪解答方才方青蹊的問題，“我們這座廟，供奉的不是天上的神仙，亦非山中精怪，而是村中的神女。”
“神女？”
方青蹊重覆了一遍，身旁的陸吾也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正是！”村民說起此，更是滔滔不絕：“我們寨名落凰，而這凰，指的就是神女。”
“別的村寨需要靠強大的巫蠱術來保護寨子的安全，但我們寨子，有神女庇佑，百邪不侵。”
方青蹊聽後若有所思，問道：“為何廟宇中沒見到神女呢？”
“時辰還未到呢，等午時，神女便會入座高位，接受我們的供奉。”村民轉頭示意殿內的空座，介紹道，“供奉儀式每月十五都會舉辦一次。”
“按兄臺這麽說，神女可是活人？”方青蹊詫異問道。
以活人身接受香火供奉，若非功德圓滿或修為大成之人，肉體凡胎是萬萬受不住的，於其壽命有損。
“是的。神女乃天定之人，歷代神女都有神力護體，聽民願，保安康。”村民回答道。
方青蹊沒再問，但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墊腳靠近陸吾耳側，小聲問道：“還有這種事嗎？”
陸吾微俯身，同樣輕聲道：“有。這種屬於村子的機緣，一個村寨累積幾世的福報，天道感念不易，降下神跡，保一方平安。”
“神女的神力可傳承？”方青蹊又問。
“嗯，但每次傳承都在逐漸減弱。”
兩人說話間，日頭漸進正午，殿內的村民逐漸增多，而殿內高位前，供奉的物品擺滿長桌，堆成小山丘。
村民不斷往殿內擠來，方青蹊和陸吾不得不往後退，他們被擠到一個極隱秘的角落，兩人緊挨著站在柱子後面，方青蹊整個人的後背貼著陸吾的胸膛。
離午時還有一刻，只聽引神官大聲唱詞。
“月十五，求富貴，祈平安，順風順水，恭迎神女！”
隨著一陣敲鑼打鼓聲起，殿後有人被簇擁著，款款而來，待身邊人盡散去，神女緩緩坐在高位上，方青蹊才將人看清。
神女身著繁覆白色長衫，長衫外還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金色紗質外衫，上面繡著覆雜卻奪目的鳳凰圖騰，她的黑發盡數盤起，頭戴金色發釵，耳掛紅寶石耳墜，眉心朱紅花鈿是一只展翅的鳳凰。
眾人見神女紛紛虔誠跪拜，她端坐高臺睥睨眾生，眼神無波掃過眾人，在仍然站著的方青蹊和陸吾身上，短暫停留片刻，波瀾不驚轉開。
“今日所求為何？”
神女平靜開口，可聲音中的莊嚴肅穆卻讓人無法忽視，聲音仿佛不是從耳入，而是直接在腦中響起，凡人聽到，連帶著心臟都跟著震顫。
方青蹊轉頭看陸吾，陸吾僅是皺眉，神女妄想用微薄神力威壓他，讓他有些不爽。
殿內的村民頭更低，引神官將村民所求一一告知，並將整齊綁好的一捆黃紙條放進香爐中，每一張紙條上記錄著村民的祈願。
神女擡手一指，香爐中的黃紙條悉數燃燒起來，她口中念念有詞，火越燒越旺，直到所有黃紙條成灰，這便是應了村民的心願。
引神官又一叩首。
“落凰寨感念神女庇佑，特獻上供奉如數，請神女享用。”
說完，他取出三支香，借香爐中神火點燃，插在供奉桌後的神龕中，香煙裊裊，在擺放的供奉上盤旋一圈，而後盡數飄入神女的鼻中。
待神龕中的三炷香燃盡，就算是供奉儀式結束。
引神官再次唱詞：“月十五，降神跡，佑一方，功德圓滿，恭送神女！”
高臺上的神女緩慢起身，在離開前，又看了一眼方青蹊和陸吾所在的角落，但並未說什麽，徑直離開了。
神女離開後，村民在引神官的指示下陸陸續續起身，他們將自己的供奉一個個認領，歡天喜地地各自回家。
不一會兒，廟宇便只剩下兩三村民。
“陸吾，我們會不會真找錯方向了。”方青蹊看著大殿發呆。
陸吾摸摸方青蹊的腦袋，他總看易容的這張臉不習慣，想對方的小梨渦了。
“沒找錯。”
“怎麽說？”方青蹊猛得一轉頭，差點撞到陸吾的下巴。
陸吾把人往懷裏一兜，頗為無奈道：“她的神力有異。能量的波動中，有其他術法的痕跡。”
“但不能確定是因何會有這種能量。”陸吾又補充道。
“今天看這一整套供奉儀式，似乎都很正常。”方青蹊認真回憶了一番，歪著腦袋問，“我們回寨子中再溜達溜達？”
陸吾對方青蹊就沒有不答應的。
回寨子的路上，兩人慢悠悠跟在幾個村民身後，聽著他們閑談。
“你今日求了神女什麽？”
“我們家那口子也不知道犯什麽瘋病，最近看見刺猬就嚇得哇哇大叫！有次嚇得往林子裏跑，手臂都被樹杈劃爛了。”
“欸？李家媳婦聽說也是，說看見刺猬，被嚇得恨不得竄上房頂呢。”
“李家媳婦也這樣？刺猬有什麽嚇人的。”
“是說呢，寨子裏都當笑話傳。”
“也不知道神女管不管這芝麻大的小事。”
“求個心安也好。”
前頭的人絮絮叨叨說著，方青蹊和陸吾亦步亦趨跟著。
“還有人怕刺猬？”陸吾倒是意外。
方青蹊也挺意外，“我尋思著刺猬還挺可愛的呢。”
邊走著呢，草叢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方青蹊探頭去看，就見一個小刺團在草地中快速穿梭，他拉了拉陸吾的衣擺，“你看，正說著呢，那兒就有一只！”
陸吾也順著方青蹊的力，跟著方青蹊一起看那刺猬。
那刺猬似乎剛捕捉到獵物，正抱著一條白白的蟲子在啃食。
“它在吃什麽？”方青蹊看不清，想靠近又怕刺猬受驚逃跑。
陸吾定睛瞧了一會兒，不太確定道：“看著像是蠶。”
“蠶？”
“怎麽了？”
電光火石間，一個猜想從方青蹊的腦中閃過。
方青蹊的心跳跳得極快，他單手抓住陸吾的袖子，目光炯炯有神。
“陸吾，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是那些人怕刺猬，而是控制他們身體的蟲，怕刺猬。”
陸吾聽後，稍作思考，雙目微微睜大。
“詳細說說看？”
方青蹊也不是很確定，“藍衣女子擅蠱，按照這個思路來猜測的話，有一種蠱術，蠱蟲便是蠶。”
“被稱作金蠶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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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確如英招所說，這邊的女子在銀飾的佩戴上，與他們在別處見的不同。
方青蹊和陸吾進落凰寨前簡單易容了一番，他們無法預知這個寨子的立場是什麽，喬裝打扮更方便他們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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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邊走邊打量路過的行人，寨中人不論男女皆著輕便透氣的粗布麻衣，盡管如此，仍是因為勞作累得滿頭大汗。
“蠶絲可以做成上好的蜀錦。”
身旁院中的婦人剛繅出一卷潔白的蠶絲，方青蹊看著婦人身上灰撲撲的麻衣，心中五味雜陳。
“蜀錦卻不是他們能穿得起的。”
陸吾微側頭，“人各有命，不糾結。”
人有善念是好事，但多餘的善念是枷鎖，徒增憂慮。
方青蹊懂陸吾的意思，不在這個思路上困擾，轉而繼續觀察村中的人。
“落凰寨一切都很正常。”陸吾嘴上這麽說，心中卻總覺得不對。
方青蹊沒有否認，這裏不僅看起來無異常，每個村民甚至一眼瞧過去都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呈健康之象。
他們倆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中都讀出同一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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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傳來大聲的喊叫，有東西在快速靠近，陸吾一勾方青蹊的腰側，將人帶到側邊，避開將要撞到的牛車。
方青蹊站穩後，馬上擡頭，只見牛車上載著不是方才見過的桑葉，而是一些蔬菜瓜果，豬頭肉和雞鴨鵝等肉類。
“看著像是些貢品？”方青蹊轉頭問陸吾，“今日是祭拜神明的日子？”
陸吾蹙眉思考，沒得出結論，“凡間供奉的野神山精成百上千，不好說是誰。”
“跟上去看看。”方青蹊當機立斷，拉著陸吾就跑。
好在那輛疾馳牛車的目的地並不遠，否則再多上一刻鐘，方青蹊有預感自己鐵定會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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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牛車停在一座小廟前，廟前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方青蹊怕跟陸吾走散，牢牢牽著陸吾的手，帶著陸吾擠進人群。
陸吾跟在方青蹊的身後，看著方青蹊湊熱鬧的背影想笑。
這廟約是寨中數一數二精美的建築，整座廟宇雕梁畫棟，殿內寬敞宏大，屋檐桌椅纖塵不染，足見寨中人對此地的看重。
“分明是廟宇，殿內怎麽沒有供奉的神明？”方青蹊站在一個柱子後面，疑惑開口。
他身旁的一名男子聞言轉頭，上下審視一番，才問道：“兩位公子不是寨中人吧？”
方青蹊側目，微笑回應：“我二人是來寨中收絲的商人，見此處熱鬧，便跟著過來了。”
“原來如此。”村民點點頭，這才頗為自豪解答方才方青蹊的問題，“我們這座廟，供奉的不是天上的神仙，亦非山中精怪，而是村中的神女。”
“神女？”
方青蹊重覆了一遍，身旁的陸吾也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正是！”村民說起此，更是滔滔不絕：“我們寨名落凰，而這凰，指的就是神女。”
“別的村寨需要靠強大的巫蠱術來保護寨子的安全，但我們寨子，有神女庇佑，百邪不侵。”
方青蹊聽後若有所思，問道：“為何廟宇中沒見到神女呢？”
“時辰還未到呢，等午時，神女便會入座高位，接受我們的供奉。”村民轉頭示意殿內的空座，介紹道，“供奉儀式每月十五都會舉辦一次。”
“按兄臺這麽說，神女可是活人？”方青蹊詫異問道。
以活人身接受香火供奉，若非功德圓滿或修為大成之人，肉體凡胎是萬萬受不住的，於其壽命有損。
“是的。神女乃天定之人，歷代神女都有神力護體，聽民願，保安康。”村民回答道。
方青蹊沒再問，但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墊腳靠近陸吾耳側，小聲問道：“還有這種事嗎？”
陸吾微俯身，同樣輕聲道：“有。這種屬於村子的機緣，一個村寨累積幾世的福報，天道感念不易，降下神跡，保一方平安。”
“神女的神力可傳承？”方青蹊又問。
“嗯，但每次傳承都在逐漸減弱。”
兩人說話間，日頭漸進正午，殿內的村民逐漸增多，而殿內高位前，供奉的物品擺滿長桌，堆成小山丘。
村民不斷往殿內擠來，方青蹊和陸吾不得不往後退，他們被擠到一個極隱秘的角落，兩人緊挨著站在柱子後面，方青蹊整個人的後背貼著陸吾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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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五，求富貴，祈平安，順風順水，恭迎神女！”
隨著一陣敲鑼打鼓聲起，殿後有人被簇擁著，款款而來，待身邊人盡散去，神女緩緩坐在高位上，方青蹊才將人看清。
神女身著繁覆白色長衫，長衫外還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金色紗質外衫，上面繡著覆雜卻奪目的鳳凰圖騰，她的黑發盡數盤起，頭戴金色發釵，耳掛紅寶石耳墜，眉心朱紅花鈿是一只展翅的鳳凰。
眾人見神女紛紛虔誠跪拜，她端坐高臺睥睨眾生，眼神無波掃過眾人，在仍然站著的方青蹊和陸吾身上，短暫停留片刻，波瀾不驚轉開。
“今日所求為何？”
神女平靜開口，可聲音中的莊嚴肅穆卻讓人無法忽視，聲音仿佛不是從耳入，而是直接在腦中響起，凡人聽到，連帶著心臟都跟著震顫。
方青蹊轉頭看陸吾，陸吾僅是皺眉，神女妄想用微薄神力威壓他，讓他有些不爽。
殿內的村民頭更低，引神官將村民所求一一告知，並將整齊綁好的一捆黃紙條放進香爐中，每一張紙條上記錄著村民的祈願。
神女擡手一指，香爐中的黃紙條悉數燃燒起來，她口中念念有詞，火越燒越旺，直到所有黃紙條成灰，這便是應了村民的心願。
引神官又一叩首。
“落凰寨感念神女庇佑，特獻上供奉如數，請神女享用。”
說完，他取出三支香，借香爐中神火點燃，插在供奉桌後的神龕中，香煙裊裊，在擺放的供奉上盤旋一圈，而後盡數飄入神女的鼻中。
待神龕中的三炷香燃盡，就算是供奉儀式結束。
引神官再次唱詞：“月十五，降神跡，佑一方，功德圓滿，恭送神女！”
高臺上的神女緩慢起身，在離開前，又看了一眼方青蹊和陸吾所在的角落，但並未說什麽，徑直離開了。
神女離開後，村民在引神官的指示下陸陸續續起身，他們將自己的供奉一個個認領，歡天喜地地各自回家。
不一會兒，廟宇便只剩下兩三村民。
“陸吾，我們會不會真找錯方向了。”方青蹊看著大殿發呆。
陸吾摸摸方青蹊的腦袋，他總看易容的這張臉不習慣，想對方的小梨渦了。
“沒找錯。”
“怎麽說？”方青蹊猛得一轉頭，差點撞到陸吾的下巴。
陸吾把人往懷裏一兜，頗為無奈道：“她的神力有異。能量的波動中，有其他術法的痕跡。”
“但不能確定是因何會有這種能量。”陸吾又補充道。
“今天看這一整套供奉儀式，似乎都很正常。”方青蹊認真回憶了一番，歪著腦袋問，“我們回寨子中再溜達溜達？”
陸吾對方青蹊就沒有不答應的。
回寨子的路上，兩人慢悠悠跟在幾個村民身後，聽著他們閑談。
“你今日求了神女什麽？”
“我們家那口子也不知道犯什麽瘋病，最近看見刺猬就嚇得哇哇大叫！有次嚇得往林子裏跑，手臂都被樹杈劃爛了。”
“欸？李家媳婦聽說也是，說看見刺猬，被嚇得恨不得竄上房頂呢。”
“李家媳婦也這樣？刺猬有什麽嚇人的。”
“是說呢，寨子裏都當笑話傳。”
“也不知道神女管不管這芝麻大的小事。”
“求個心安也好。”
前頭的人絮絮叨叨說著，方青蹊和陸吾亦步亦趨跟著。
“還有人怕刺猬？”陸吾倒是意外。
方青蹊也挺意外，“我尋思著刺猬還挺可愛的呢。”
邊走著呢，草叢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方青蹊探頭去看，就見一個小刺團在草地中快速穿梭，他拉了拉陸吾的衣擺，“你看，正說著呢，那兒就有一只！”
陸吾也順著方青蹊的力，跟著方青蹊一起看那刺猬。
那刺猬似乎剛捕捉到獵物，正抱著一條白白的蟲子在啃食。
“它在吃什麽？”方青蹊看不清，想靠近又怕刺猬受驚逃跑。
陸吾定睛瞧了一會兒，不太確定道：“看著像是蠶。”
“蠶？”
“怎麽了？”
電光火石間，一個猜想從方青蹊的腦中閃過。
方青蹊的心跳跳得極快，他單手抓住陸吾的袖子，目光炯炯有神。
“陸吾，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是那些人怕刺猬，而是控制他們身體的蟲，怕刺猬。”
陸吾聽後，稍作思考，雙目微微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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