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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 章 狌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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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 章 狌狌

“都大中午了,他倆怎麽還沒起。”天馬無聊地看地上一只只螞蟻爬過。

朏朏趴在樹枝上,又大又長的尾巴垂在半空中,尾巴尖時不時擺動兩下。

“你就跟沒斷奶似的,黏他們倆越發緊了。”

春日的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天馬換了個姿勢,側躺著在地面上,舒服得直嘆氣,“我這不是放心不下嘛,他們每次回來都渾身是傷。”

“那你每次都要拉上我作甚?”朏朏垂眸盯著地上黑腦袋的傻狗,有些無語。

它清晨就被天馬吵醒,非要一起來陸吾的小院,它出生以來這一兩百年,可從來沒跑這兒這麽勤過。

“方青蹊喜歡你嘛。”天馬閉著眼享受日光,“而且他跟你多待著,心情也能好些。”

“惹了一屁股事。”朏朏雙腳交叉,腦袋搭在腳上,眼睛微瞇,似睡非睡的模樣,“要都別管,住在這兒就能天天開心了。”

“當初還不是你非要讓陸吾去看的。”天馬回嘴。

朏朏閉上眼,尾巴一晃又一晃,覆又睜開眼,雙眼沈沈看著天馬,“他若不是昆侖山的山君,便可跟他的小郎君長相廝守了。”

“誰愛當似的。”天馬不滿。

臥房門吱呀一聲,天馬立刻睜大眼看去,大貓的狀態看起來比之前慵懶了幾分,眉眼間盡是饜足和暢快,連帶著看它的眼神都摻雜著愉悅。

“又是你倆?”陸吾踏進院子,揉了一把天馬的腦袋。

同為貓系神獸,朏朏一眼便知陸吾怎麽回事,當即有些嫌棄,站起身就想離開,虧它還跟著天馬擔心二人傷勢,一大早就跑來。

“跑什麽。”陸吾喊住朏朏,“他馬上起了。”

朏朏炸毛,心中大喊方青蹊起不起跟它有什麽關系!

原想著不搭理陸吾,直接跑走拉倒,好死不死,方青蹊的聲音正好傳來。

“朏朏?”

與陸吾相反,方青蹊雖面色紅潤,但眉間有倦意,看著像是沒休息好。天馬歪著腦袋不解,想提問時,腦袋被朏朏掃了一尾巴,當即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朏朏三兩步跳進方青蹊懷裏,被對方一把兜住,剛入懷,朏朏就聞到和陸吾如出一轍的雪松味,又在內心崩潰,但它貪圖方青蹊的撫摸,眼睛一閉當做沒聞到。

偏那傻狗,一根筋。

“方青蹊,你身上的味道和陸吾好像哦。”天馬端坐著歡快搖尾巴。

方青蹊霎時間臉紅到脖子根,朏朏把腦袋往人懷裏一埋。

沒眼看。

陸吾不客氣拍了下天馬的腦袋,“別鬧他。”

語氣卻得意得很。

方青蹊臊得慌,抱著朏朏低頭就往院外走,但因為某個私密的地方隱隱作痛,他的步子也不敢邁得太大,就怕扯到痛處。

一疼他就在心中暗暗罵陸吾,昨夜怎麽就真的不管不顧撒開了歡要個沒完。

始作俑者哪知道這些,身心舒暢緊緊跟著方青蹊,肩膀跟人一碰,手一撈就想跟人牽。未曾想到方青蹊還害羞著,不樂意,紅著耳垂拍開陸吾的手,雙手把朏朏抱得更緊了些。

朏朏只管當睜眼瞎,死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成了二人調情拉扯的一環。

“我們要去哪兒?”天馬楞頭楞腦跟上,雖不懂大家在打什麽啞謎,但不妨礙它開心。

“青蹊半夜想吃春筍,今天去林子裏挖。”陸吾退而求其次只跟方青蹊並肩走著。

“春筍好呀!香香甜甜的,我也愛吃!”天馬一聽,興奮地直搖尾巴,但想到什麽,又問道:“方青蹊半夜為何不睡?傷口疼嗎?”

這下方青蹊連脖子根都紅了,朏朏忍無可忍探出腦袋給了天馬一勾爪,“別管!”

這一爪給天馬打懵了,他扁嘴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替他出頭,委委屈屈垂著腦袋往前走。

好在他情緒轉變極快,才到竹林便激動地一頭竄進去,眨眼間就不見影子了。

“朏朏,你要挖筍嗎?”方青蹊摸摸朏朏的小腦袋問道。

朏朏搖頭,跳到地上,找了一塊幹凈的草皮趴下,“你們去吧,我不喜歡爪子裏有泥巴。”

方青蹊也不強求,應了聲好就順著天馬消失的路線去找筍。

昆侖山的竹林似仙境一般,成片青蔥碧綠的長竹挺拔而立,日光從林間縫隙而下,打成一道道光束,風過林梢,斑駁日影隨光而動,跳動著落在層層疊疊的枯葉上。

而那竹子的清香更是不講道理鉆進鼻間,潤過肺腑,輕吐一口濁氣,頓覺身心輕盈,頭腦清明。

方青蹊有些著迷用力吸了幾口,雙目盈盈望向陸吾,“阿吾!昆侖山上像這樣的好地方,是不是很多?”

好地方?陸吾略微詫異,他在昆侖山上待了太久,早已習以為常,但見方青蹊盛滿碎光的雙眼,也跟著掛上笑臉。

“喜歡就到處都走走。”

“喜歡!”方青蹊用力點頭。

陸吾擡手二指輕彈方青蹊的額頭,“不躲著我了?”

方青蹊抓住陸吾的手,拉著人兩根手指埋頭往前走,“臉皮薄,多擔待。”

陸吾輕笑,由著方青蹊就這麽扯著自己,雖然他覺得對方可愛得要命,十分想親一口。

二人相攜走進竹林深處,再見到天馬時,小黑腦袋上已經滿是泥土,兩只前爪更是臟得沒眼看,就連胸前都是一片黃褐色的泥點點。

但天馬渾然不覺,喜悅地朝方青蹊和陸吾喊道:“你們怎麽才來!這一片的筍我都挖幹凈了!”

身旁赫然堆著半人高的筍。

方青蹊瞧著天馬的狼狽樣倒也不嫌棄,並且毫不吝嗇誇讚道:“你可真能幹!這個家沒你可不行。”

天馬尾巴要翹到天上,“嘿嘿嘿,小菜一碟啦。”

“你抓魚挖筍樣樣在行,厲害得很!”方青蹊繼續逗天馬。

“是說呢!陸吾還嫌棄我,我好著呢!”天馬接下誇獎順便告狀。

“他嫌棄你什麽呀?”方青蹊拿出帕子給天馬擦臉。

天馬乖乖讓方青蹊擺弄,“他嫌我笨呢,還嫌我話多。”

“差不多得了。”陸吾一聽天馬嘰嘰咕咕本能就開始頭疼,“幾百歲了還像小孩,被人哄一下就找不著北。”

“方青蹊樂意!”天馬梗著脖子,有人給他撐腰,他硬氣著。

方青蹊被天馬逗得直樂,邊笑著邊把天馬的腳也給擦了,只不過泥巴有顏色,擦得再幹凈毛發上還是有汙漬。

陸吾懶得理天馬嘰哩哇啦亂叫,手指一點小山堆一樣的春筍,眨眼便都收入衣袖裏的儲物袋中。

“陸吾你怎麽侵占他人勞動成果!”天馬又在抗議。

“那你給不給青蹊吃?”陸吾睨天馬一眼,反問道。

天馬一時噎住,看了一眼方青蹊,後者十分無辜與自己對視,“算了算了,就當我寵你們吧。”

方青蹊又大笑起來,用力揉了一把天馬的腦袋,跟它說謝謝。

三人滿載而歸返回原地去接朏朏,卻見朏朏在跟一只外形與猴子十分相似的神獸在說話,那神獸體型比普通猴子大上一倍,耳朵也更尖些,最不一樣的便是它的眼睛,目光沈靜無波,像是已經活了數萬年的老者。

“狌狌?”陸吾看清後,驚訝道:“稀客啊。”

狌狌側過頭,打量了方青蹊幾眼,不緊不慢踏步走到陸吾面前,“我來找你。”

“怎麽說?”陸吾負手而立。

“人禍亂世。”狌狌言簡意賅道。

總覺得還有話沒說完,陸吾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不再繼續,挑眉道:“沒了?”

“天機不可洩露。”狌狌無奈回答。

“不如不說。”陸吾無語凝噎,“還是謝謝你聊勝於無的提醒。”

狌狌擺擺手,“你們註意些。”

陸吾從袖中抽出兩三根春筍丟給狌狌,“天馬把這一片筍都挖了。”

“犼知道要罵人了。”狌狌搖頭笑道,“天馬開心就好。”

天馬和朏朏想起犼那震耳欲聾的叫聲,不由一抖。

“所以我們要趕快走了。”陸吾招呼朏朏過來。

臨走前,狌狌認真地看向陸吾,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陸吾的肩膀離開了。

“你呀,不撞南墻不回頭。”

回去路上方青蹊問起狌狌,那神獸雖神似猴,但能直立行走,接觸了以後反而與人更為相像。

“狌狌知往事,測未來,極具智慧。但它不能將預知之事完全透露出來,會引來天罰,所以說話只說三分重點。”陸吾扯了一下方青蹊被朏朏蹭外的衣領,簡單介紹道。

方青蹊回憶方才狌狌的話,“人禍降世?”

“別想這麽多,事來了再解決,猜不到的,徒增煩惱。”陸吾擋開面前橫七豎八的樹枝,沒把狌狌的話放心上。

“狌狌久居後山叢林,輕易不出。”朏朏雙腳搭在方青蹊手臂上,“看來你們遇到的事不小。”

“管他大小,事情總能解決。”陸吾不以為意,比起狌狌的話,他更在意眼前的事,“筍想怎麽吃?”

“啊?”話題跳轉太快方青蹊還沒反應過來。

“之前炒著吃你很喜歡。”陸吾說著又想到別的,“曬幹炒肉也是好吃的,要試試嗎?”

方青蹊點點頭,悉聽尊便。

朏朏徹底無語,有點懷疑方青蹊和陸吾在一起是不是因為饞昆侖山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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