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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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 章 月圓之夜
此時二人還未離開定海海域，落雪珠的效力能維持多久方青蹊並不知曉，他們不敢在此多留，方青蹊一邊給陸吾輸送靈力，一邊護著人快速離開。
好在回深海之淵的一路上無驚無險，二人到達崖底時，陸吾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紅肉翻出的傷口十分駭人，為免方青蹊時不時看一眼而憂心不已，陸吾披上一件黑色外衫擋住傷口。
方青蹊對他這個行為十分不滿，剛想讓陸吾把外衫脫了，就被興奮趕來的瑯玕給打斷。
“太好了！公子和山君都平安回來了！”瑯玕激動地圍著方青蹊不停地游動。
聞言，方青蹊瞥了一眼陸吾，心想實在算不上平安，只是這話總歸是爛在肚子裏，陸吾受傷也不好搞到人盡皆知。
“龍骨已取回。”
方青蹊從懷中拿出龍骨，瑯玕則好奇地盯著龍骨瞧個不停，澤熒的游動速度不如瑯玕快，加之傷重剛愈，頗廢了些氣力，才慢騰騰移動到方青蹊面前。
澤熒朝方青蹊一拜，“公子與山君平安無事便是萬幸。”
方青蹊受了這一拜，不緊不慢道：“現下我要將龍骨碾成粉末，二位可有容器裝填？以免粉末四散開來，白白浪費了。”
這個問題有些難倒澤熒和瑯玕，中毒的鮫人都被困在深海之淵，連命都要沒了，無人身上會帶著這些無用之物。更不要說龍骨足有成人手臂粗長，如何有這麽大的罐子能裝得下。
正當幾人愁眉不展之際，角落中傳來虛弱的聲音。
“或許……這個可行嗎？”
眾人目光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是另一位重傷的鮫人躲在一塊礁石後面，小心地發問，而她的身旁，躺著一個完整的硨磲。
巨大的硨磲足以躺進一個五六歲的孩童，用來裝龍骨再合適不過！
方青蹊當機立斷將龍骨放入硨磲中，蓋上硨磲的上半部分貝殼，一掌排在硨磲的殼上，靈力的波動令周圍海水震動翻湧，躲在礁石後的鮫人差點被水流沖走。
再打開硨磲時，裏面已經盛滿龍骨粉末。
“只要將龍骨粉敷在其中一處傷口，粉末自會入體，經由血液傳遍全身經絡，解各位身上的青脊海蛇之毒。”
語畢，方青蹊沖礁石後膽小的鮫人招招手，那鮫人猶豫幾瞬，低著頭慢騰騰朝方青蹊靠近，她原本海藻般黑亮的長卷發，此刻如枯草一般，滿是發結雜亂不堪，再往下看，尾巴上鱗片大部分都脫落了，光禿禿的魚尾在鮫人眼中，是不可接受的醜陋。
方青蹊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神色如常地取出一點龍骨粉，將白色的粉末在鮫人的手臂的傷口上仔細鋪開，粉末很快完全融入傷口。
在等待的時間中，鮫人身上的傷口一個接著一個愈合，魚尾上緩慢長出新生的鱗片，約莫一刻鐘後，就連一頭枯發都恢覆如初。
那鮫人捧著自己光滑柔順的長發淚流不止，擡起右手放在左心口，朝方青蹊深深一拜。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此後，三位鮫人照葫蘆畫瓢，將龍骨粉依次塗抹在其餘中毒的鮫人身上。方青蹊心中一塊巨石落下，轉頭想要找陸吾，遍尋幾處崖石，具瞧不見陸吾身影，他心中一慌，腦子裏不斷念著陸吾的名。
陸吾？
陸吾！
陸吾……
三聲之後，腦海中突然傳來溫柔回應。
“怎麽了？”
方青蹊猛得扭頭，卻還是找不到陸吾身處何地，他焦急道：“陸吾，你在哪兒？”
“瞧見右手側不尋常水流了嗎？”陸吾的聲音再一次在腦中響起，方青蹊視線一擡，發現了對方所說的異常，海中的水草均往一個方向飄去。
“過來，我在水流盡頭處等你。”
方青蹊沒有猶豫，快速朝陸吾所說的地方趕去。可陸吾總喜歡穿黑色，在這幽暗深海中，屬實難發現他的身影。
水流不知去往何處，越靠近，方青蹊便發現，水流的流速越來越快，而且逐漸形成漩渦雛形，再往前，他發現了一個不小的深海漩渦，而他尋的人，便立在漩渦的邊緣，黑袍上勾勒的金絲在深海中，都難掩鎏金燦爛。
方青蹊加快了速度靠近陸吾，臉上掛著不自知的笑。
“你身上還有傷，怎麽自己來到這兒？”話語裏有小小的埋怨。
“不礙事。”
陸吾對自己的傷不是很在意，神獸受傷是常事，恢覆能力也不同凡人，只要不是傷到要害處，三五天傷口就能完全長好。
可方青蹊卻沒不當一回事，他徑直貼近陸吾右側肩膀，默不作聲又往陸吾傷口輸送靈力，陸吾原想推拒，可對上方青蹊不容抗拒的眼神，只得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你看這處漩渦，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陸吾似笑非笑看著腳下的漩渦。
方青蹊定睛一看，那漩渦的中心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洞，黑洞分明有巨大吸力，但周邊卻無一物被吸入。
“這是上次那個黑洞？！”方青蹊驚訝不已，“但黑洞的作用到底是什麽？”
陸吾目光沈沈盯著黑洞，“若我沒猜錯，此黑洞用作收集靈魂。”
“雖不知鮫人族為何中毒，但聯系雪嶺白狐一事，兩案具是直取多人性命，若不為屍，便是為魂。”
思及此，陸吾神色冷了幾分，“有人在煉魂。”
“若是為了收集魂魄，為何不直取性命，而要慢慢毒殺至死呢？”方青蹊不理解。
“因為這樣可以偽造死因，逃避因果降下的天罰。”陸吾解釋道：“或因氣候凍死，或因染病去世，只要不是直接的屠殺，很大可能可以騙過天道。”
“太狡詐了。背後之人需要收集如此大量的魂魄，會煉出什麽？”方青蹊眉心緊皺，思緒翻湧。
“我不知。”陸吾食指抵在方青蹊的額間，撫平他眉心起伏，“煉魂乃禁術，有違天道，此方面記載極少。且神獸修煉靠自身，對於凡人的修煉之法，我知之甚少。”
隨即，方青蹊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我們將大部分村民和鮫人救下，對方是否會因魂魄數不夠，而在別處再次發起大規模毒殺？”
“可能性極大。”陸吾肯定了方青蹊的猜測，“煉魂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設局之人在暗處，他們只能被動的等命案發生，永遠慢人一步，二人之間的氛圍沈重了些許。
“如果這兩樁慘案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那沒準鮫人們也見過那位神秘女子，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方青蹊思索片刻後道。
陸吾點頭，認可方青蹊的猜測。
於是二人再次回到鮫人聚集的地方，而在他們離開後，有一個身影從極暗處游出，法杖輕點，黑洞緩慢收縮，直至消失不見。
“公子，您方才去哪兒了，我們給鮫人們塗完龍骨粉，便找不到您了。”瑯玕歡快地湊到方青蹊面前。
如今他身上毒已解，容貌秀美更勝從前，魚尾上鱗片透著淡紫色的微光，擺動間，流光溢彩攝人心魄。而他聲如天籟，雀躍時，音調高高低低，宛如歌唱。
陸吾冷著臉梗在方青蹊和瑯玕之間，他還記得方青蹊初見瑯玕時被聲音蠱惑到心軟的模樣。
大貓小氣，不願小妻子被美鮫人勾了魂。
澤熒見此，十分有眼力見將不明所以的瑯玕拉回身後。
“我們方才在不遠處發現一處異常漩渦，漩渦中心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知長老可知曉？”
方青蹊的視線在澤熒面上停留，而後者面露茫然之色，微怔道：“澤熒不曾聽聞。”
“不瞞公子和山君，我等甚少踏入此處。深海之淵雖為鮫人族地牢，但幾百年間，犯事的族人甚少，遑論此次如此嚴重的災厄。”
對方的回答在方青蹊和陸吾的意料之中，若是澤熒知其一二，他二人反倒要懷疑澤熒在局中的作用。
“各位近日是否有見過一女子，此女子容貌秀麗，額間、手腕和腳踝均佩戴鏈狀銀飾。”
問話一處，澤熒和周圍的鮫人們當即變了臉色。
方青蹊描述的女子太特別，凡見過之人，必不可能忘記。
“見過。”澤熒面色凝重道：“半月前的月圓之夜，此女在一塊巨大礁石上吟唱，歌聲婉轉動聽，鮫人一族本就聽力絕佳，更是靠歌聲尋求配偶。此女雖不是鮫人，但仍舊吸引了不少鮫人靠近礁石聽她歌唱。”
“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澤熒心有猜測，仍是確認問道。
礁石？方青蹊靈光一閃，試探道：“各位可曾觸碰過那礁石？”
眾鮫人聞言垂眸回憶，而後不約而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毒在礁石上？”陸吾跟上方青蹊的思路，問道。
方青蹊點點頭，“我猜測，她收集了青脊海蛇的毒液撒在礁石上，專門等著月圓之夜吸引鮫人觸碰。”
“她不把毒撒在海中，說明只意在鮫人一族。”方青蹊再次補充道。
澤熒聽後大驚失色，周圍的鮫人們也面露恐慌。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設局害我鮫人一族？”澤熒怒極，顫聲問道。
“僅是猜測，可能性極大。”方青蹊神色凝重，“鮫人族可有得罪誰？”
“並未。”澤熒斬釘截鐵道，“鮫人族愛好和平，海中各族均對我們稱讚有佳。”
方青蹊看向陸吾，“看來是隨機選擇。”
陸吾不語，並未反駁。
若是隨機選擇一族屠殺，當真是毫無人性，且事情會更為棘手。
“公子，山君，此事事關重大，澤熒請求稟明我王。”
陸吾點頭。
“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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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對他這個行為十分不滿，剛想讓陸吾把外衫脫了，就被興奮趕來的瑯玕給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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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從懷中拿出龍骨，瑯玕則好奇地盯著龍骨瞧個不停，澤熒的游動速度不如瑯玕快，加之傷重剛愈，頗廢了些氣力，才慢騰騰移動到方青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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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個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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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硨磲足以躺進一個五六歲的孩童，用來裝龍骨再合適不過！
方青蹊當機立斷將龍骨放入硨磲中，蓋上硨磲的上半部分貝殼，一掌排在硨磲的殼上，靈力的波動令周圍海水震動翻湧，躲在礁石後的鮫人差點被水流沖走。
再打開硨磲時，裏面已經盛滿龍骨粉末。
“只要將龍骨粉敷在其中一處傷口，粉末自會入體，經由血液傳遍全身經絡，解各位身上的青脊海蛇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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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神色如常地取出一點龍骨粉，將白色的粉末在鮫人的手臂的傷口上仔細鋪開，粉末很快完全融入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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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
陸吾……
三聲之後，腦海中突然傳來溫柔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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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猛得扭頭，卻還是找不到陸吾身處何地，他焦急道：“陸吾，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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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沒有猶豫，快速朝陸吾所說的地方趕去。可陸吾總喜歡穿黑色，在這幽暗深海中，屬實難發現他的身影。
水流不知去往何處，越靠近，方青蹊便發現，水流的流速越來越快，而且逐漸形成漩渦雛形，再往前，他發現了一個不小的深海漩渦，而他尋的人，便立在漩渦的邊緣，黑袍上勾勒的金絲在深海中，都難掩鎏金燦爛。
方青蹊加快了速度靠近陸吾，臉上掛著不自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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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定睛一看，那漩渦的中心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洞，黑洞分明有巨大吸力，但周邊卻無一物被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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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陸吾神色冷了幾分，“有人在煉魂。”
“若是為了收集魂魄，為何不直取性命，而要慢慢毒殺至死呢？”方青蹊不理解。
“因為這樣可以偽造死因，逃避因果降下的天罰。”陸吾解釋道：“或因氣候凍死，或因染病去世，只要不是直接的屠殺，很大可能可以騙過天道。”
“太狡詐了。背後之人需要收集如此大量的魂魄，會煉出什麽？”方青蹊眉心緊皺，思緒翻湧。
“我不知。”陸吾食指抵在方青蹊的額間，撫平他眉心起伏，“煉魂乃禁術，有違天道，此方面記載極少。且神獸修煉靠自身，對於凡人的修煉之法，我知之甚少。”
隨即，方青蹊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我們將大部分村民和鮫人救下，對方是否會因魂魄數不夠，而在別處再次發起大規模毒殺？”
“可能性極大。”陸吾肯定了方青蹊的猜測，“煉魂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設局之人在暗處，他們只能被動的等命案發生，永遠慢人一步，二人之間的氛圍沈重了些許。
“如果這兩樁慘案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那沒準鮫人們也見過那位神秘女子，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方青蹊思索片刻後道。
陸吾點頭，認可方青蹊的猜測。
於是二人再次回到鮫人聚集的地方，而在他們離開後，有一個身影從極暗處游出，法杖輕點，黑洞緩慢收縮，直至消失不見。
“公子，您方才去哪兒了，我們給鮫人們塗完龍骨粉，便找不到您了。”瑯玕歡快地湊到方青蹊面前。
如今他身上毒已解，容貌秀美更勝從前，魚尾上鱗片透著淡紫色的微光，擺動間，流光溢彩攝人心魄。而他聲如天籟，雀躍時，音調高高低低，宛如歌唱。
陸吾冷著臉梗在方青蹊和瑯玕之間，他還記得方青蹊初見瑯玕時被聲音蠱惑到心軟的模樣。
大貓小氣，不願小妻子被美鮫人勾了魂。
澤熒見此，十分有眼力見將不明所以的瑯玕拉回身後。
“我們方才在不遠處發現一處異常漩渦，漩渦中心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知長老可知曉？”
方青蹊的視線在澤熒面上停留，而後者面露茫然之色，微怔道：“澤熒不曾聽聞。”
“不瞞公子和山君，我等甚少踏入此處。深海之淵雖為鮫人族地牢，但幾百年間，犯事的族人甚少，遑論此次如此嚴重的災厄。”
對方的回答在方青蹊和陸吾的意料之中，若是澤熒知其一二，他二人反倒要懷疑澤熒在局中的作用。
“各位近日是否有見過一女子，此女子容貌秀麗，額間、手腕和腳踝均佩戴鏈狀銀飾。”
問話一處，澤熒和周圍的鮫人們當即變了臉色。
方青蹊描述的女子太特別，凡見過之人，必不可能忘記。
“見過。”澤熒面色凝重道：“半月前的月圓之夜，此女在一塊巨大礁石上吟唱，歌聲婉轉動聽，鮫人一族本就聽力絕佳，更是靠歌聲尋求配偶。此女雖不是鮫人，但仍舊吸引了不少鮫人靠近礁石聽她歌唱。”
“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澤熒心有猜測，仍是確認問道。
礁石？方青蹊靈光一閃，試探道：“各位可曾觸碰過那礁石？”
眾鮫人聞言垂眸回憶，而後不約而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毒在礁石上？”陸吾跟上方青蹊的思路，問道。
方青蹊點點頭，“我猜測，她收集了青脊海蛇的毒液撒在礁石上，專門等著月圓之夜吸引鮫人觸碰。”
“她不把毒撒在海中，說明只意在鮫人一族。”方青蹊再次補充道。
澤熒聽後大驚失色，周圍的鮫人們也面露恐慌。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設局害我鮫人一族？”澤熒怒極，顫聲問道。
“僅是猜測，可能性極大。”方青蹊神色凝重，“鮫人族可有得罪誰？”
“並未。”澤熒斬釘截鐵道，“鮫人族愛好和平，海中各族均對我們稱讚有佳。”
方青蹊看向陸吾，“看來是隨機選擇。”
陸吾不語，並未反駁。
若是隨機選擇一族屠殺，當真是毫無人性，且事情會更為棘手。
“公子，山君，此事事關重大，澤熒請求稟明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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