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何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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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何為因果
夜色褪去，第一縷晨光劃破漆黑的夜空，金色的光芒撒向大地，帶來暖意。樹梢上的幼鳥高聲啼叫，覓食的其他鳥兒應和著，音調高高低低，婉轉動聽。
新的一天到來，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樣子。唯獨陸吾，像是失去全身力氣般，抱著方青蹊的屍體，跪坐在地上，無聲地失神流淚。
朝陽照在他的身上，他卻感受不到絲毫地暖意，陸吾仿若整個人溺在萬年冰泉中，徹骨的冷從方青蹊冰涼的身體傳遍陸吾全身，他看不見初升的太陽，也聽不見鳥兒啼叫，感受不到微風，鼻間只有方青蹊身上的濃重血腥氣。
“陸吾……”英招推了推陸吾，可陸吾只是將方青蹊抱得更緊，除此之外，神態幾乎沒有變化。
英招的眼也是紅的，他眼含悲愴和痛惜，試圖勸道：“你……別這個樣子。”
陸吾仍舊沒有反應，像是靈魂跟著方青蹊一起走了。
風過叢林，天帝隨風望向天邊，不知在思考著什麽，片刻後，天帝面無表情對陸吾道：“陸吾，神樹之果雖剖心了結因果，但他魂歸地府，必有來世。”
陸吾聽到最後一句話，緩慢地朝天帝的方向擡頭，可眼神始終無法聚焦。
“來世，你莫要再與他糾纏，神獸不可隨意幹預凡人命數，這是天地間不可動搖的秩序，你別忘了。”天帝冷漠地註視著陸吾，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見陸吾始終沈默著，既不答應，也不反抗，天帝冷臉走近陸吾，手掌上浮現三顆長釘。
英招一瞬間瞪大了眼，但他還未出聲，便在天帝的氣場重壓下，不得已閉了嘴。
“陸吾，這是誅神釘。”在英招震驚的眼神中，天帝緩緩將三根誅神釘送入陸吾的體內，淡聲警告道：“雖然神樹之果以自己的命換你的命，但活罪難逃。”
“陸吾，你太不乖了，這三根誅神釘將替我監視你。”
天帝俯身靠近陸吾，不帶感情地說出對陸吾來說比死還難受的刑罰。
“若你重遇神樹之果，當他喚你名的第一聲，第一根誅神釘便會紮入你的心臟。”
“若你熬過第一根釘子之苦，當他同你訴說傾慕之意時，便會驅動第二根誅神釘。”
“而這第三根釘子，將會在他完全恢覆記憶之時，毫不留情穿透你的心臟，取你性命。”
陸吾的理智回籠，視線聚焦在天帝的臉上，他緩慢問道：“為何？”
天帝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陸吾，道：“輪回轉世，自有屬於他作為一個凡人的命數，他就該徹底忘了自己曾經是神樹之果，若是恢覆記憶，又將牽扯出諸多因果，擾亂世間平衡。”
跪著的陸吾再一次抱緊方青蹊，低頭陷入沈默。天帝也好，誅神釘也罷，他都不在意了，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僅有方青蹊輪回一事。
“陸吾，守好昆侖山，好自為之吧。”
最後這句話落下，天帝在天光大亮之時，消失在二人眼前。
待徹底看不見天帝後，英招小心翼翼問陸吾：“你接下來要去哪兒？回昆侖山等……小青蹊轉世嗎？”
等？陸吾擡頭，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擡手擋住，思量片刻，搖搖頭道：“我不等，我一刻也不想等，他不該就這麽丟了性命。”
英招疑惑地看著陸吾站起身，打橫抱起方青蹊準備離開，他問道：“你要去哪兒？要做什麽？”
“回昆侖山，昆侖山有萬年寒冰。”陸吾頭也不回往前走。
“你要把他屍體凍起來？為什麽？”英招追上陸吾，有一個恐怖的猜想浮現在他的腦中，他惴惴不安道：“你不會……是想要覆活他吧？”
陸吾沒有回答英招的問題，自顧自騰雲駕霧趕回昆侖山，可英招當他默認了，急忙跟緊陸吾，勸道：“你別犯傻啊，他魂歸地府，地府可不是我們能隨便插手的地方！”
英招見陸吾冷著臉沈默，不打算回應他，他一個閃身立在陸吾身前，阻撓陸吾的去路，著急道：“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況且天帝也警告過你不要再插手凡人命數了，你為何這樣犟，不聽勸？”
“過個幾十年，沒有你去闖地府，方青蹊一樣能輪回轉世，你又何必冒這個險？”
腳下的雲朵被迫停下，陸吾收緊抱住方青蹊的手，再開口時，低沈的聲線中盡是不甘：“英招，他今年不過二十三。”
“遇見我之後，他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說一句他是因我而死，不為過吧？若說因果，他這一生何為因何為果？是遇見我為因，因我而死是果？還是我在昆侖山救他為因，他替我解了天罰為果？”
“我與他早就命數糾纏，又如何說得清？”
陸吾聲聲反問逼近質問，英招不知該給出什麽答覆，只能硬邦邦說一句：“但他現在已經死了，你不該再強求。”
“強求？我偏要強求。”陸吾嗤笑道。
他想起方青蹊臨走前的祈願，神情不自覺附上一層沈重的哀痛，他同英招視線相交，濃重的心碎在他的眼中化都化不開。
“我曾答應他，做他一個人的神明，這便是因，而我要護他這一世長命百歲，是果。我不要他這一世充滿遺憾的離開，我要他覺得，這一世……不枉此生。”
眼前的人是勸不動了，陸吾一向固執，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英招側身讓路，嘆氣道：“罷了，我同你一起吧，看看能不能幫得上你。”
陸吾加速駕雲趕路，低聲說了句：“謝了。”
***
昆侖山巔終年積雪不化，陸吾剛撤了結界，天馬立馬就出現在二人前方不遠處，天馬正想跟他們寒暄兩句，就見陸吾和英招狼狽得不行，衣服破破爛爛的不說，兩個人的臉上還掛著沒擦幹凈的血跡。
“你們倆這是怎麽了，懷裏怎麽……”天馬的話在看清陸吾懷裏的人時，驀地停住了，他不敢置信靠近，對著方青蹊東嗅嗅西嗅嗅，卻沒嗅到絲毫生氣。
天馬想跟陸吾確認，話沒問出口，看見陸吾的臉色，他就知曉了答案。陸吾的臉色極差，陰沈著臉，分明長相沒變，狀態卻同離開時截然不同。
離開時那個對世界還有喜悅和期待的陸吾，像是跟著懷裏的人一起走了。
“陸吾……發生什麽了？”天馬有些害怕，但是擔憂勝過了恐懼，他還是關心道。
陸吾垂下頭，天馬常年高高翹起的尾巴，現在卻低垂著，小狗的眼珠濕漉漉的，想也知道在憋淚，陸吾強忍心中的悲意，紅著眼道：“無妨，我會想辦法，方青蹊很快就會回來。”
秉承著對陸吾無條件的信任，天馬用翅膀擦掉快要落下的眼淚，點頭肯定道：“好，我相信你。”
“跟我來。”陸吾丟下一句話，便帶著方青蹊繼續往昆侖山深處飛去。
昆侖山有一處極險之地，斷崖高幾千米，斷崖的頂部長年雲霧環繞，頂部有一處洞穴，洞穴內的溫度低到不可思議，整片大陸上都找不到比這裏更低溫的地方，因此，洞穴內擁有大量的萬年寒冰。
這片山脈的地形陸吾再熟悉不過，他毫不費力找到冰窟，率先走進去，天馬和英招隨後而入。英招修為比陸吾略低些，尚能適應洞內的溫度，天馬則只是一只修為三千年的神獸，剛踏入洞穴就開始牙齒打架，英招變出一件鳳凰羽毛做的披風，給天馬披上，天馬這才感到暖和。
陸吾在洞穴內尋覓了一番，找到一塊形狀規整且體積較大的冰，幻化出方青蹊最喜歡的那塊獸皮毯子墊在冰上，而後緩慢而珍重地將方青蹊放到毛茸茸的毯子上。
他替方青蹊整理好這一路顛簸而變得淩亂的衣裳，施法將衣服上的血跡除幹凈，縫補好胸口處衣物的破洞，將空蕩蕩的胸腔擋住。
做完這一切，他俯身將額頭貼在方青蹊冰涼而蒼白的額頭上，如同情人談話般溫柔又疼惜地低喃道：“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良久，他起身，走到天馬面前蹲下，鄭重囑咐道：“天馬，我要去地府尋回他的魂魄，這幾天，勞煩你照看他，莫要讓其他神獸傷害他，我也會落下結界，將此處隱藏起來，你不必擔心。”
“陸吾你放心，我定會看顧好他。”天馬應承下，想了想，又補充道：“陸吾，我曾聽諦說過，地府是酆都大帝的地盤，神獸是不可以亂闖的。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要平安帶著方青蹊一起回來。”
“我會的。”陸吾摸了摸天馬的頭，“英招與我同去，我們互相照應。”
天馬原本一直憋著的眼淚，在陸吾安慰的撫摸下，委屈地湧出，他難過道：“陸吾……方青蹊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你們都不能有事……”
見狀，英招也蹲下，輕拍天馬的後背，略帶哽咽道：“別哭啦……有我呢……”
“你們……你們快去吧，別管我了……”天馬用頭拱了拱陸吾的腿，哭哭啼啼催促道。
聞言，陸吾也不多停留，他比誰都著急，只是離開前，他終歸還是舍不得，回身望了一眼像是睡著了的方青蹊，忍不住在心中默念。
方青蹊……
方青蹊……
方青蹊……
我來接你回家，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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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照在他的身上，他卻感受不到絲毫地暖意，陸吾仿若整個人溺在萬年冰泉中，徹骨的冷從方青蹊冰涼的身體傳遍陸吾全身，他看不見初升的太陽，也聽不見鳥兒啼叫，感受不到微風，鼻間只有方青蹊身上的濃重血腥氣。
“陸吾……”英招推了推陸吾，可陸吾只是將方青蹊抱得更緊，除此之外，神態幾乎沒有變化。
英招的眼也是紅的，他眼含悲愴和痛惜，試圖勸道：“你……別這個樣子。”
陸吾仍舊沒有反應，像是靈魂跟著方青蹊一起走了。
風過叢林，天帝隨風望向天邊，不知在思考著什麽，片刻後，天帝面無表情對陸吾道：“陸吾，神樹之果雖剖心了結因果，但他魂歸地府，必有來世。”
陸吾聽到最後一句話，緩慢地朝天帝的方向擡頭，可眼神始終無法聚焦。
“來世，你莫要再與他糾纏，神獸不可隨意幹預凡人命數，這是天地間不可動搖的秩序，你別忘了。”天帝冷漠地註視著陸吾，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見陸吾始終沈默著，既不答應，也不反抗，天帝冷臉走近陸吾，手掌上浮現三顆長釘。
英招一瞬間瞪大了眼，但他還未出聲，便在天帝的氣場重壓下，不得已閉了嘴。
“陸吾，這是誅神釘。”在英招震驚的眼神中，天帝緩緩將三根誅神釘送入陸吾的體內，淡聲警告道：“雖然神樹之果以自己的命換你的命，但活罪難逃。”
“陸吾，你太不乖了，這三根誅神釘將替我監視你。”
天帝俯身靠近陸吾，不帶感情地說出對陸吾來說比死還難受的刑罰。
“若你重遇神樹之果，當他喚你名的第一聲，第一根誅神釘便會紮入你的心臟。”
“若你熬過第一根釘子之苦，當他同你訴說傾慕之意時，便會驅動第二根誅神釘。”
“而這第三根釘子，將會在他完全恢覆記憶之時，毫不留情穿透你的心臟，取你性命。”
陸吾的理智回籠，視線聚焦在天帝的臉上，他緩慢問道：“為何？”
天帝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陸吾，道：“輪回轉世，自有屬於他作為一個凡人的命數，他就該徹底忘了自己曾經是神樹之果，若是恢覆記憶，又將牽扯出諸多因果，擾亂世間平衡。”
跪著的陸吾再一次抱緊方青蹊，低頭陷入沈默。天帝也好，誅神釘也罷，他都不在意了，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僅有方青蹊輪回一事。
“陸吾，守好昆侖山，好自為之吧。”
最後這句話落下，天帝在天光大亮之時，消失在二人眼前。
待徹底看不見天帝後，英招小心翼翼問陸吾：“你接下來要去哪兒？回昆侖山等……小青蹊轉世嗎？”
等？陸吾擡頭，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擡手擋住，思量片刻，搖搖頭道：“我不等，我一刻也不想等，他不該就這麽丟了性命。”
英招疑惑地看著陸吾站起身，打橫抱起方青蹊準備離開，他問道：“你要去哪兒？要做什麽？”
“回昆侖山，昆侖山有萬年寒冰。”陸吾頭也不回往前走。
“你要把他屍體凍起來？為什麽？”英招追上陸吾，有一個恐怖的猜想浮現在他的腦中，他惴惴不安道：“你不會……是想要覆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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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見陸吾冷著臉沈默，不打算回應他，他一個閃身立在陸吾身前，阻撓陸吾的去路，著急道：“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況且天帝也警告過你不要再插手凡人命數了，你為何這樣犟，不聽勸？”
“過個幾十年，沒有你去闖地府，方青蹊一樣能輪回轉世，你又何必冒這個險？”
腳下的雲朵被迫停下，陸吾收緊抱住方青蹊的手，再開口時，低沈的聲線中盡是不甘：“英招，他今年不過二十三。”
“遇見我之後，他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說一句他是因我而死，不為過吧？若說因果，他這一生何為因何為果？是遇見我為因，因我而死是果？還是我在昆侖山救他為因，他替我解了天罰為果？”
“我與他早就命數糾纏，又如何說得清？”
陸吾聲聲反問逼近質問，英招不知該給出什麽答覆，只能硬邦邦說一句：“但他現在已經死了，你不該再強求。”
“強求？我偏要強求。”陸吾嗤笑道。
他想起方青蹊臨走前的祈願，神情不自覺附上一層沈重的哀痛，他同英招視線相交，濃重的心碎在他的眼中化都化不開。
“我曾答應他，做他一個人的神明，這便是因，而我要護他這一世長命百歲，是果。我不要他這一世充滿遺憾的離開，我要他覺得，這一世……不枉此生。”
眼前的人是勸不動了，陸吾一向固執，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英招側身讓路，嘆氣道：“罷了，我同你一起吧，看看能不能幫得上你。”
陸吾加速駕雲趕路，低聲說了句：“謝了。”
***
昆侖山巔終年積雪不化，陸吾剛撤了結界，天馬立馬就出現在二人前方不遠處，天馬正想跟他們寒暄兩句，就見陸吾和英招狼狽得不行，衣服破破爛爛的不說，兩個人的臉上還掛著沒擦幹凈的血跡。
“你們倆這是怎麽了，懷裏怎麽……”天馬的話在看清陸吾懷裏的人時，驀地停住了，他不敢置信靠近，對著方青蹊東嗅嗅西嗅嗅，卻沒嗅到絲毫生氣。
天馬想跟陸吾確認，話沒問出口，看見陸吾的臉色，他就知曉了答案。陸吾的臉色極差，陰沈著臉，分明長相沒變，狀態卻同離開時截然不同。
離開時那個對世界還有喜悅和期待的陸吾，像是跟著懷裏的人一起走了。
“陸吾……發生什麽了？”天馬有些害怕，但是擔憂勝過了恐懼，他還是關心道。
陸吾垂下頭，天馬常年高高翹起的尾巴，現在卻低垂著，小狗的眼珠濕漉漉的，想也知道在憋淚，陸吾強忍心中的悲意，紅著眼道：“無妨，我會想辦法，方青蹊很快就會回來。”
秉承著對陸吾無條件的信任，天馬用翅膀擦掉快要落下的眼淚，點頭肯定道：“好，我相信你。”
“跟我來。”陸吾丟下一句話，便帶著方青蹊繼續往昆侖山深處飛去。
昆侖山有一處極險之地，斷崖高幾千米，斷崖的頂部長年雲霧環繞，頂部有一處洞穴，洞穴內的溫度低到不可思議，整片大陸上都找不到比這裏更低溫的地方，因此，洞穴內擁有大量的萬年寒冰。
這片山脈的地形陸吾再熟悉不過，他毫不費力找到冰窟，率先走進去，天馬和英招隨後而入。英招修為比陸吾略低些，尚能適應洞內的溫度，天馬則只是一只修為三千年的神獸，剛踏入洞穴就開始牙齒打架，英招變出一件鳳凰羽毛做的披風，給天馬披上，天馬這才感到暖和。
陸吾在洞穴內尋覓了一番，找到一塊形狀規整且體積較大的冰，幻化出方青蹊最喜歡的那塊獸皮毯子墊在冰上，而後緩慢而珍重地將方青蹊放到毛茸茸的毯子上。
他替方青蹊整理好這一路顛簸而變得淩亂的衣裳，施法將衣服上的血跡除幹凈，縫補好胸口處衣物的破洞，將空蕩蕩的胸腔擋住。
做完這一切，他俯身將額頭貼在方青蹊冰涼而蒼白的額頭上，如同情人談話般溫柔又疼惜地低喃道：“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良久，他起身，走到天馬面前蹲下，鄭重囑咐道：“天馬，我要去地府尋回他的魂魄，這幾天，勞煩你照看他，莫要讓其他神獸傷害他，我也會落下結界，將此處隱藏起來，你不必擔心。”
“陸吾你放心，我定會看顧好他。”天馬應承下，想了想，又補充道：“陸吾，我曾聽諦說過，地府是酆都大帝的地盤，神獸是不可以亂闖的。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要平安帶著方青蹊一起回來。”
“我會的。”陸吾摸了摸天馬的頭，“英招與我同去，我們互相照應。”
天馬原本一直憋著的眼淚，在陸吾安慰的撫摸下，委屈地湧出，他難過道：“陸吾……方青蹊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你們都不能有事……”
見狀，英招也蹲下，輕拍天馬的後背，略帶哽咽道：“別哭啦……有我呢……”
“你們……你們快去吧，別管我了……”天馬用頭拱了拱陸吾的腿，哭哭啼啼催促道。
聞言，陸吾也不多停留，他比誰都著急，只是離開前，他終歸還是舍不得，回身望了一眼像是睡著了的方青蹊，忍不住在心中默念。
方青蹊……
方青蹊……
方青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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