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早說別丟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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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早說別丟了心
入夜，整座汀州城陷入一片死寂，不知是人口稀少還是百姓點不起燈早早睡了，放眼望去，城中點亮燭火的人家寥寥無幾。
天色已晚，方青蹊和陸吾找了一家條件相對好的客棧下榻，但陸吾進屋後，皺眉左右掃視，怎麽看怎麽不滿意。
“這書桌、窗臺、床架都是灰，被褥還有股味兒，怎麽住人？”陸吾將被褥往床上一丟，橫眉冷豎，臉色差得很。
住慣了好地方的方青蹊也難免皺眉，當初陸吾的山間小屋雖簡陋，但幹凈有致，屋內時不時飄來雪松香，且屋子內恒溫，在雪山中，反而頗具意趣。
現下這客棧，除卻陸吾抱怨的那些不說，連窗戶都是破的，呼呼往屋內灌風，本就是冬日，屋內溫度低還漏風，看著甚是淒涼。方青蹊想點一盞燈，可燈盞中沒有煤油，只有厚厚一層灰。
他嘆一口氣，忽又想到什麽，湊到陸吾身邊，眼睛亮亮，笑著問：“我記得你有一個獸皮毯子。”
陸吾一怔，才明白方青蹊說的東西，他走到床邊，揮手施法將床上的被褥都轉移到旁邊的貴妃塌上，而後變出他的獸皮毯子，邊鋪邊說：“你倒是機靈。”
方青蹊走到床邊，開心地摸了兩把毯子，觸感柔軟絲滑，瞧著就暖乎，樂道：“上次看見就想摸摸，沒機會呢。”
“你躺上去滾兩圈都行。”陸吾鋪平毯子，拍拍毯子，示意方青蹊躺上去。
這頭陸吾又是施法點燈修窗戶，又是打掃衛生，忙了好一會兒，屋子總算是幹凈許多。那頭方青蹊在脫了外衫和鞋襪，抱膝坐在床上，陸吾轉頭就見方青蹊笑瞇瞇看著自己。
自從上元節坦白心意後，陸吾瞅方青蹊哪兒都好，相貌自是不用多說，那雙會說話的圓眼仿佛長在他心上；性格也好，懂的審時度勢不莽撞，不怕事不躲事，做事有態度，看似乖巧但骨子裏倔強，雖倔強，卻又容易心軟。
“在想什麽？”陸吾坐在方青蹊身旁，溫聲細語道。
方青蹊趴在膝頭，側臉望著陸吾，輕聲道：“在想……我怎麽就把這麽好的你撿回家了。”
陸吾胸膛中的心臟急促跳動，他輕咳一聲，不自然道：“怎麽突然開始說好聽話了。”
“因為喜歡你呀。”方青蹊賣乖，好聽話不要錢一樣往外蹦。
哪知陸吾好像聽不得情話一般，先是耳垂泛紅，而後蔓延到整個耳朵，他眼神略有閃躲，不太好意思看方青蹊。
看陸吾這樣子，方青蹊來勁了，他湊近陸吾，在陸吾耳邊又輕又軟哄道：“陸吾，阿吾，全世界最好的阿吾。”
“停停停！”陸吾的耳根子紅得要滴血，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到桌前，喝了一大口水，深呼吸平覆後走回方青蹊身邊。
“又憋著什麽壞主意呢？”陸吾伸手掐方青蹊的臉蛋。
方青蹊疼得瞇眼，委屈巴巴含糊道：“沒呢……別捏了……”
陸吾揚眉，得意道：“老實了？”
手中的人扁嘴點點頭，陸吾改捏為捧，低頭吻住方青蹊的唇，方青蹊偷笑，雙手搭在床上，跪坐著仰頭迎陸吾的吻，輕咬陸吾的唇。
大貓受不得咬，掐住方青蹊的兩頰，逼迫方青蹊張開嘴，讓陸吾肆意攻城略地，一吻兇狠又綿長，方青蹊跪不住了，直起身子雙手勾住陸吾的脖子，小聲哼了兩聲。
“這就不行了？”陸吾頭抵著方青蹊的額頭，嘲笑道。
方青蹊又湊上去輕啄一下，小小抱怨道：“你親太久了。”
“嬌氣。”陸吾笑罵，語氣卻是寵的。
“你疼我嘛。”方青蹊腦袋蹭在陸吾肩頭撒嬌。
陸吾側頭吻了下方青蹊的耳朵，小聲哄著：“很晚了，你得睡了，明日還有得忙活。”
“嗯，聽你的。”方青蹊嘴上這麽說，實際上又在陸吾懷裏賴了一會兒，才老老實實躺下睡覺。
約莫一盞茶時間，方青蹊的呼吸聲漸重，陸吾知他這是睡沈了，輕手輕腳下床，離開客棧前，給屋裏設下結界，保護方青蹊的安全。
方才英招給他傳音，在白日碰見他們的地方等他。陸吾就知道英招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汀州，白日裏顧及方青蹊在場，沒說罷了。
深夜的汀州像座鬼城，一片漆黑和死寂，繞是陸吾也稍微花了點時間才找到嚴家的位置，英招此刻正坐在嚴家門口的臺階上，瞇著眼打哈欠。
聽見動靜，英招擡眼看向來人，懶懶笑道：“陸吾，早說了別丟了心，怎麽不聽。”
“我的事你少管。”陸吾語氣生硬，避而不談。
“哎呦呦，也不知道是誰非讓我查方青蹊，感情他的事不是你的事是吧。”英招陰陽怪氣懟陸吾。
提到方青蹊，陸吾嚴肅幾分，姿態放軟了些，問道：“諦聽怎麽說。”
“陸吾，你不能跟方青蹊在一起。”英招收了玩笑神色，正色道。
“什麽意思？”陸吾聞言眉頭皺得死緊，袖中的拳不由握緊了。
英招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嘆了口氣，緩緩道：“你們不可能有好結果的，勉強在一起的話，陸吾，你日後會吃盡苦頭。”
陸吾幾步來到英招身前，漆黑的夜中其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化作獸瞳，憤怒在金色的瞳孔中如有實質。
“英招，你把話說清楚！”
“你就算恐嚇我，我也是一樣的話。”英招並不怵，再開口時語速和聲調都沒有變化，鎮定道：“他是不死樹的果子。”
在陸吾因詫異而怔楞的反應下，英招又補充道：“就是你我打架後，落入凡間的那顆果子。”
“不可能！”陸吾雙眼瞪大，用力推了一把英招，慌亂道：“方青蹊是人！他有血有肉，怎麽會是不死樹的果子？”
“陸吾，那果子落入凡間上千年，早就被人氣滋養，生出靈智靈體，足以化身成人了。”英招淡淡解釋道。
“不可能……”陸吾還是不願相信，站在原地握緊拳頭，低著頭茫然又無措。
“天罰時，你喝了方青蹊的血，不死樹認出了方青蹊的血與它同宗同源，誤以為你也是不死樹的一部分，所以解了鎖鏈。”
事實很難接受，英招明白，但他還是將從諦聽那兒調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訴陸吾。
“神農秘境用方青蹊的血就能打開，對吧？”英招又朝陸吾拋出一個反問句，他從陸吾更加不安的反應中，得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是因為神農秘境乃不死樹部分神魂所創，方青蹊身為不死樹的一部分，他的血自然是可以打開的。”
“而且方青蹊在神農秘境中，修為增長的速度，是別人的好幾倍不止，我沒說錯吧？其實就是因為，方青蹊在神農秘境中，吸收了少量的不死樹神魂。”
英招將事實一個接一個擺在陸吾的面前，讓陸吾不得不接受，方青蹊是不死樹果子這一身份。
陸吾漸漸冷靜下來，沈默了好一會兒，他緩慢開口問道：“那天帝……”
話未說完，但英招明白陸吾的擔憂，接話道：“天帝還不知道，這也是我勸你和方青蹊分開的原因。”
“陸吾，若是天帝哪天發現了方青蹊的身份，你覺得他會放過方青蹊嗎？”
英招的話讓陸吾心下一沈，他無法反駁英招，他們都對天帝再了解不過。
萬事萬物都該按照既定規則走。天帝是絕對的秩序維護者。
“我會護著他。”長久的沈默後，陸吾沈聲開口：“再難我也會護著他。”
英招卻生氣了，厲聲道：“怎麽護？拿命護嗎？”
“怎麽不可以？”陸吾大聲反駁。
英招覺得荒唐無比，他不可置信道：“陸吾，你與他認識不過短短幾個月，與你近萬年時光相比，不過彈指一瞬，你要為了這一瞬付出性命？”
“英招，在遇見他之前，我覺得自己只是一只獸，終日渾渾噩噩，不知日子有何趣味。”陸吾看向英招，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他目光真摯道：“可現在，我的人生才像是真正開始，我想陪他一直走下去，所以對每一個明天都充滿期待。”
這次輪到英招沈默，陸吾說的東西就算他不懂，但陸吾的神色不作偽，他從未見過如此生動和鮮活的陸吾，如此充滿人氣的陸吾。
英招並不覺得自己說的有錯，但也無法反駁陸吾，指責他說的不對。英招不想同陸吾爭辯人生的意義為何，生命的長短如何定義，他只是自私的，最後一遍，挽留般勸告。
“陸吾，我們雖然打架，但你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陸吾絲毫不退，堅持道：“我不會放棄方青蹊，這件事沒得商量，沒有退路。”
“你會告訴他嗎？他的身份。”英招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不會。我要他自由。”
這人有多犟他是知道的，決定的事從不回頭。
想到此，英招也釋然了，他本身就不愛將事情想得覆雜，因著關系到陸吾的安危，才多顧慮幾分，氣急了罵幾句。
可陸吾都不在乎，他又在乎什麽。
他只知道，陸吾是他的朋友。
既是朋友——
“陸吾，若是有一天，天帝知曉了真相，不管是天罰還是其他，我同你一起扛。”
心意陸吾收到了，他拍了拍英招的肩膀，婉拒道：“我們之間別搞同生共死這套，不合適，我家裏會誤會。”
英招原本還在自我感動中，一聽到陸吾這句發言，氣得扭頭就走，臨走前惡狠狠丟下一句話。
“知道你有對象，別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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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桌、窗臺、床架都是灰，被褥還有股味兒，怎麽住人？”陸吾將被褥往床上一丟，橫眉冷豎，臉色差得很。
住慣了好地方的方青蹊也難免皺眉，當初陸吾的山間小屋雖簡陋，但幹凈有致，屋內時不時飄來雪松香，且屋子內恒溫，在雪山中，反而頗具意趣。
現下這客棧，除卻陸吾抱怨的那些不說，連窗戶都是破的，呼呼往屋內灌風，本就是冬日，屋內溫度低還漏風，看著甚是淒涼。方青蹊想點一盞燈，可燈盞中沒有煤油，只有厚厚一層灰。
他嘆一口氣，忽又想到什麽，湊到陸吾身邊，眼睛亮亮，笑著問：“我記得你有一個獸皮毯子。”
陸吾一怔，才明白方青蹊說的東西，他走到床邊，揮手施法將床上的被褥都轉移到旁邊的貴妃塌上，而後變出他的獸皮毯子，邊鋪邊說：“你倒是機靈。”
方青蹊走到床邊，開心地摸了兩把毯子，觸感柔軟絲滑，瞧著就暖乎，樂道：“上次看見就想摸摸，沒機會呢。”
“你躺上去滾兩圈都行。”陸吾鋪平毯子，拍拍毯子，示意方青蹊躺上去。
這頭陸吾又是施法點燈修窗戶，又是打掃衛生，忙了好一會兒，屋子總算是幹凈許多。那頭方青蹊在脫了外衫和鞋襪，抱膝坐在床上，陸吾轉頭就見方青蹊笑瞇瞇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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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麽？”陸吾坐在方青蹊身旁，溫聲細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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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陸吾這樣子，方青蹊來勁了，他湊近陸吾，在陸吾耳邊又輕又軟哄道：“陸吾，阿吾，全世界最好的阿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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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憋著什麽壞主意呢？”陸吾伸手掐方青蹊的臉蛋。
方青蹊疼得瞇眼，委屈巴巴含糊道：“沒呢……別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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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貓受不得咬，掐住方青蹊的兩頰，逼迫方青蹊張開嘴，讓陸吾肆意攻城略地，一吻兇狠又綿長，方青蹊跪不住了，直起身子雙手勾住陸吾的脖子，小聲哼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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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又湊上去輕啄一下，小小抱怨道：“你親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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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側頭吻了下方青蹊的耳朵，小聲哄著：“很晚了，你得睡了，明日還有得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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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恐嚇我，我也是一樣的話。”英招並不怵，再開口時語速和聲調都沒有變化，鎮定道：“他是不死樹的果子。”
在陸吾因詫異而怔楞的反應下，英招又補充道：“就是你我打架後，落入凡間的那顆果子。”
“不可能！”陸吾雙眼瞪大，用力推了一把英招，慌亂道：“方青蹊是人！他有血有肉，怎麽會是不死樹的果子？”
“陸吾，那果子落入凡間上千年，早就被人氣滋養，生出靈智靈體，足以化身成人了。”英招淡淡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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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時，你喝了方青蹊的血，不死樹認出了方青蹊的血與它同宗同源，誤以為你也是不死樹的一部分，所以解了鎖鏈。”
事實很難接受，英招明白，但他還是將從諦聽那兒調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訴陸吾。
“神農秘境用方青蹊的血就能打開，對吧？”英招又朝陸吾拋出一個反問句，他從陸吾更加不安的反應中，得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是因為神農秘境乃不死樹部分神魂所創，方青蹊身為不死樹的一部分，他的血自然是可以打開的。”
“而且方青蹊在神農秘境中，修為增長的速度，是別人的好幾倍不止，我沒說錯吧？其實就是因為，方青蹊在神農秘境中，吸收了少量的不死樹神魂。”
英招將事實一個接一個擺在陸吾的面前，讓陸吾不得不接受，方青蹊是不死樹果子這一身份。
陸吾漸漸冷靜下來，沈默了好一會兒，他緩慢開口問道：“那天帝……”
話未說完，但英招明白陸吾的擔憂，接話道：“天帝還不知道，這也是我勸你和方青蹊分開的原因。”
“陸吾，若是天帝哪天發現了方青蹊的身份，你覺得他會放過方青蹊嗎？”
英招的話讓陸吾心下一沈，他無法反駁英招，他們都對天帝再了解不過。
萬事萬物都該按照既定規則走。天帝是絕對的秩序維護者。
“我會護著他。”長久的沈默後，陸吾沈聲開口：“再難我也會護著他。”
英招卻生氣了，厲聲道：“怎麽護？拿命護嗎？”
“怎麽不可以？”陸吾大聲反駁。
英招覺得荒唐無比，他不可置信道：“陸吾，你與他認識不過短短幾個月，與你近萬年時光相比，不過彈指一瞬，你要為了這一瞬付出性命？”
“英招，在遇見他之前，我覺得自己只是一只獸，終日渾渾噩噩，不知日子有何趣味。”陸吾看向英招，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他目光真摯道：“可現在，我的人生才像是真正開始，我想陪他一直走下去，所以對每一個明天都充滿期待。”
這次輪到英招沈默，陸吾說的東西就算他不懂，但陸吾的神色不作偽，他從未見過如此生動和鮮活的陸吾，如此充滿人氣的陸吾。
英招並不覺得自己說的有錯，但也無法反駁陸吾，指責他說的不對。英招不想同陸吾爭辯人生的意義為何，生命的長短如何定義，他只是自私的，最後一遍，挽留般勸告。
“陸吾，我們雖然打架，但你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陸吾絲毫不退，堅持道：“我不會放棄方青蹊，這件事沒得商量，沒有退路。”
“你會告訴他嗎？他的身份。”英招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不會。我要他自由。”
這人有多犟他是知道的，決定的事從不回頭。
想到此，英招也釋然了，他本身就不愛將事情想得覆雜，因著關系到陸吾的安危，才多顧慮幾分，氣急了罵幾句。
可陸吾都不在乎，他又在乎什麽。
他只知道，陸吾是他的朋友。
既是朋友——
“陸吾，若是有一天，天帝知曉了真相，不管是天罰還是其他，我同你一起扛。”
心意陸吾收到了，他拍了拍英招的肩膀，婉拒道：“我們之間別搞同生共死這套，不合適，我家裏會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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