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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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用過膳後，夜色如墨，山中的夜晚更是，見不著一絲亮光。方青蹊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回想起自己頭幾日的夜晚基本是在洞穴中度過，想來也實在膽大和命大。
這小小的木屋雖簡陋，不知是否是陸吾施了法，整間屋子暖融融的，比烤火還要舒服許多。方青蹊方才吃飽了，先前也睡夠了，原本發熱的身體退了燒，此刻精神好的很。
方青蹊三步並做兩步離開床邊爬上床，靠坐在陸吾的身邊，頗有些興致勃勃地問道：“陸吾，平日裏，你都做些什麽？”
察覺到對方靠近，陸吾不動聲色往另一側移動幾寸，不緊不慢道：“巡山，睡覺。”
“就沒了？”方青蹊有些訝異。
陸吾撇了他一眼，反問：“不然呢？”
“你只待在山上嗎？”方青蹊不解，“昆侖山雖大，可幾千年下來，山中樹木年輪幾圈都該數盡了吧？”
陸吾像是看腦袋有問題的人的眼神看著方青蹊，莫名其妙道：“吾從不數年輪！”
這下換方青蹊無語，他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山上待得久了，想來該是沒勁透了。”
“習慣了，我的職責就是守護昆侖山。”陸吾恢覆平靜的表情，“天氣沒這麽冷時，看妖獸們吵架打鬧也挺有意思的。”
“你為什麽會來守護昆侖山？”方青蹊好奇。
陸吾轉頭看方青蹊，問他：“凡間沒有關於我的故事嗎？”
方青蹊搖搖頭，但不是否定的意思，張口乖乖解釋道：“我出門少，也不曾和外人打交道。”
屋內燭火劈裏啪啦響了幾聲，借著燭火的光芒，陸吾看清方青蹊臉上轉瞬即逝的失落，他幾千年沒跟人打交道了，天天就是看神獸打鬧，不明白方青蹊情緒突然有些低落的原因。
“千年前，吾與英招過招時，毀了昆侖山中的不死樹，不死樹上千年才結一顆的果子也丟了，天帝氣瘋了，罰吾來守這座山，禁止吾離開。”
陸吾講故事的語速很慢，方青蹊仿佛看見有一個根虎尾在陸吾的身後悠哉悠哉地擺動。
方青蹊換了個姿勢，屈起雙腿，將手臂放在膝蓋上，把腦袋搭在上面，歪著頭盯著陸吾。
“你想下山去看看嗎？”
“沒什麽好看的，凡間也就那樣。”陸吾不甚在意道。
就那樣嗎？方青蹊不知，他也甚少出門，凡塵的煙火人間他都是從祖父和管家的口中聽來的。
“也許不錯呢？”方青蹊小聲應著，圓圓的鹿眼中有迷茫，也有一絲向往，“祖父說，逢年過節時，家家戶戶都會掛紅燈籠，一整條街都是攤販在吆喝，熱鬧又喜慶。”
“我們府上也會掛紅燈籠，燈籠亮極了，像是十五的天上月，每每看著那燈籠，我都移不開眼。”
方青蹊說著說著，嘴角掛著淺笑，小小的梨渦也跟著跑出來，乖巧極了。
“為何不常出門？”陸吾見他似乎很喜歡人間的樣子，卻不怎麽出門，感到奇怪。
想到其中緣由，方青蹊的神色暗淡了些許，垂眸道：“我同你提過，父母早亡。他們外出時遇見流寇，慘遭殺害。於是祖父如杯弓蛇影一般，將我嚴加看管，生怕我也出了意外。”
陸吾沈思了一會兒，問道：“那你這次出來……”
“我有給祖父留書信，但他應是很擔心，畢竟我好幾日不曾跟家中聯系。”方青蹊說完，往陸吾的方向靠了靠，陸吾體溫高，很是暖和，方青蹊坐定後，朝陸吾彎眼笑，“陸吾，你就告訴我那仙草的位置唄。”
陸吾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麽不叫我釆來給你。”
“可以嗎？”方青蹊兩眼放光連忙追問。
“當然不行！”陸吾伸出一根手指頂在方青蹊的額間，將他方才湊近的腦袋推遠了一些，“凡人不可帶走山中稀有的仙草靈獸，這是我的職責。”
方青蹊扁嘴，小聲嘀咕：“那山中這些寶貝，就幹放著？”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道理你該聽過吧。”陸吾反問他，“凡人的貪欲，你不該小瞧。”
方青蹊說不過陸吾，本也是他沒道理，他同陸吾站在兩個立場，哪怕他再著急，哄騙著陸吾違背自己的職責和原則，多少站不住腳跟。
“陸吾，若是我自己找著了，你能讓我帶走嗎？”方青蹊又問了一個問題，看著陸吾，等他給自己答案。
這倒是個好問題，陸吾一時間陷入沈思。他理解方青蹊的孝心，但原則上是不允許的。感性和理性的碰撞讓他無法馬上給出結論。
兩人都不說話的時候，屋子中安靜得很，方青蹊乖乖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等回答，心中默默想著，這大貓屬實是心軟，才說的不讓凡人帶走，自己正經問他，又猶豫了。
沒準自己再試探問個兩三次，陸吾就能松口呢。
“不行。”陸吾給出一個方青蹊不想聽但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方青蹊沒放棄，繼續問道：“若我不白拿，而是用東西來換呢？”
陸吾挑眉，笑道：“哦？你能拿什麽換？”
“你想要什麽？”方青蹊停頓了一下，加碼道：“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
眼前的人神情認真，姿勢一改懶懶散散趴著的模樣，轉而跪坐在他的面前，一如初見時。執拗也一如初見時。
恍惚間，陸吾在回想，自己這幾千年間，是否有過這種時刻，願意為某人或者某事，全心全意付出，固執的，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只為求一個好結果。
沒有，無論怎麽想，都沒有。長久的時光裏，除了和其他神獸們吃喝玩樂，就只剩守山這一件事。可這山也不是他想守的，並不是方青蹊提了他才覺得無趣，是明知道無趣，但是別無選擇。
想得太明白，太透徹，對他來說是一種殘忍，有時候他也幻想過，如果自己只是一只神獸，沒有靈智，也挺好的。
漫長歲月皆是無望。
“自由。”陸吾沈聲回答。
說完陸吾自己就笑了，笑聲裏凈是對自己的嘲諷。方青蹊一介凡人，如何給得了他自由，自己又在發什麽癔癥。
方青蹊見狀不忍，跪著往前挪動幾小步，伸手握住陸吾的一根大拇指。
“陸吾……”
陸吾笑聲一頓，擡頭望向方青蹊，對方眼中的憐憫刺痛他，他突然感到荒謬，自己被一個凡人憐憫，不悅的情緒席卷他的大腦，他用力甩開方青蹊的手。
“吾不用你可憐。”陸吾厲聲，“方才不過胡言亂語，不必當真。”
見人炸毛了，方青蹊嚇了一跳，但識趣的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他假裝打了個哈欠， 理好被子窩了進去，轉頭擡眼，柔聲問陸吾：“時候不早了，睡吧？”
臺階遞到眼前，陸吾很給面子順坡而下，翻身下床，準備離開床榻。
“你去哪兒？”方青蹊不解，從被窩中露出一雙圓眼，好奇地看著陸吾。
"就寢啊。"陸吾理所當然道。
“你不跟我睡一起嗎？”方青蹊將口鼻也露了出來。
這回輪到陸吾不解，反問他：“吾為何要同你睡一起？”
方青蹊環顧四周，答道：“這間木屋就一張床。我們擠一擠唄。”
陸吾錯愕道：“我不同凡人睡一起。”
什麽意思！方青蹊立馬掀了被子，坐直質問陸吾：“凡人怎麽了！我都沒嫌棄你是帶毛的動物呢！”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陸吾也來火了，額間的印記閃著明亮的紅光，“吾身上捆著由紅蓮業火鍛造而成的鎖鏈，若在你身旁睡一晚，沒控制好業火，你以為你明日醒來幾成熟？”
“啊……？”
諒方青蹊想破頭也想不出還有這一層原因，他底氣不足道：“我還以為……你嫌棄我呢。”
“方青蹊，吾若是嫌棄你，你早就死外頭了。”陸吾諷刺道。
方青蹊心虛地偷偷瞅陸吾，把他從上到下來來回回掃了幾輪，直看得陸吾皺緊眉頭。
“你又在盤算何事？”
猶豫了一下，方青蹊還是走到陸吾面前，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肩膀，然後是手臂，可除了一身梆硬的肌肉，他什麽也沒摸著。
“鎖鏈在哪兒呢？”方青蹊擡頭望向陸吾，手還抓著陸吾的手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極近，陸吾若是彎腰低頭，便能吻上方青蹊的額頭。
過近的距離讓陸吾不適，他用了些力掙開方青蹊的手，後退了一步，再開口，語氣略有不耐：“凡人瞧不見。”
“那你疼嗎？”方青蹊站在原地看他，帶著關切和隱憂。
陸吾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拳，被人關心的滋味很陌生。他也有朋友，但神獸間受傷流血都是很正常的事，沒誰會問上對方一句，你疼嗎？
他不知該怎麽面對這種境況，只得伸出虎尾，卷上方青蹊的腰身，將人穩穩放回床上，語氣冷硬道：“少管。”
說罷，陸吾施法在地面上變出一個巨大的獸皮毯，幻化出原身，只見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九尾老虎在地毯上繞了兩圈，找了個舒適的地兒，盤成一團，輕嘆口氣，闔上雙眼，不再搭理凡人。
這一系列變化打得方青蹊措手不及，他楞楞的坐在床頭，看著腳邊這只老虎出神。
該說不說，好漂亮的一只大貓。
好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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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小的木屋雖簡陋，不知是否是陸吾施了法，整間屋子暖融融的，比烤火還要舒服許多。方青蹊方才吃飽了，先前也睡夠了，原本發熱的身體退了燒，此刻精神好的很。
方青蹊三步並做兩步離開床邊爬上床，靠坐在陸吾的身邊，頗有些興致勃勃地問道：“陸吾，平日裏，你都做些什麽？”
察覺到對方靠近，陸吾不動聲色往另一側移動幾寸，不緊不慢道：“巡山，睡覺。”
“就沒了？”方青蹊有些訝異。
陸吾撇了他一眼，反問：“不然呢？”
“你只待在山上嗎？”方青蹊不解，“昆侖山雖大，可幾千年下來，山中樹木年輪幾圈都該數盡了吧？”
陸吾像是看腦袋有問題的人的眼神看著方青蹊，莫名其妙道：“吾從不數年輪！”
這下換方青蹊無語，他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山上待得久了，想來該是沒勁透了。”
“習慣了，我的職責就是守護昆侖山。”陸吾恢覆平靜的表情，“天氣沒這麽冷時，看妖獸們吵架打鬧也挺有意思的。”
“你為什麽會來守護昆侖山？”方青蹊好奇。
陸吾轉頭看方青蹊，問他：“凡間沒有關於我的故事嗎？”
方青蹊搖搖頭，但不是否定的意思，張口乖乖解釋道：“我出門少，也不曾和外人打交道。”
屋內燭火劈裏啪啦響了幾聲，借著燭火的光芒，陸吾看清方青蹊臉上轉瞬即逝的失落，他幾千年沒跟人打交道了，天天就是看神獸打鬧，不明白方青蹊情緒突然有些低落的原因。
“千年前，吾與英招過招時，毀了昆侖山中的不死樹，不死樹上千年才結一顆的果子也丟了，天帝氣瘋了，罰吾來守這座山，禁止吾離開。”
陸吾講故事的語速很慢，方青蹊仿佛看見有一個根虎尾在陸吾的身後悠哉悠哉地擺動。
方青蹊換了個姿勢，屈起雙腿，將手臂放在膝蓋上，把腦袋搭在上面，歪著頭盯著陸吾。
“你想下山去看看嗎？”
“沒什麽好看的，凡間也就那樣。”陸吾不甚在意道。
就那樣嗎？方青蹊不知，他也甚少出門，凡塵的煙火人間他都是從祖父和管家的口中聽來的。
“也許不錯呢？”方青蹊小聲應著，圓圓的鹿眼中有迷茫，也有一絲向往，“祖父說，逢年過節時，家家戶戶都會掛紅燈籠，一整條街都是攤販在吆喝，熱鬧又喜慶。”
“我們府上也會掛紅燈籠，燈籠亮極了，像是十五的天上月，每每看著那燈籠，我都移不開眼。”
方青蹊說著說著，嘴角掛著淺笑，小小的梨渦也跟著跑出來，乖巧極了。
“為何不常出門？”陸吾見他似乎很喜歡人間的樣子，卻不怎麽出門，感到奇怪。
想到其中緣由，方青蹊的神色暗淡了些許，垂眸道：“我同你提過，父母早亡。他們外出時遇見流寇，慘遭殺害。於是祖父如杯弓蛇影一般，將我嚴加看管，生怕我也出了意外。”
陸吾沈思了一會兒，問道：“那你這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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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麽不叫我釆來給你。”
“可以嗎？”方青蹊兩眼放光連忙追問。
“當然不行！”陸吾伸出一根手指頂在方青蹊的額間，將他方才湊近的腦袋推遠了一些，“凡人不可帶走山中稀有的仙草靈獸，這是我的職責。”
方青蹊扁嘴，小聲嘀咕：“那山中這些寶貝，就幹放著？”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道理你該聽過吧。”陸吾反問他，“凡人的貪欲，你不該小瞧。”
方青蹊說不過陸吾，本也是他沒道理，他同陸吾站在兩個立場，哪怕他再著急，哄騙著陸吾違背自己的職責和原則，多少站不住腳跟。
“陸吾，若是我自己找著了，你能讓我帶走嗎？”方青蹊又問了一個問題，看著陸吾，等他給自己答案。
這倒是個好問題，陸吾一時間陷入沈思。他理解方青蹊的孝心，但原則上是不允許的。感性和理性的碰撞讓他無法馬上給出結論。
兩人都不說話的時候，屋子中安靜得很，方青蹊乖乖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等回答，心中默默想著，這大貓屬實是心軟，才說的不讓凡人帶走，自己正經問他，又猶豫了。
沒準自己再試探問個兩三次，陸吾就能松口呢。
“不行。”陸吾給出一個方青蹊不想聽但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方青蹊沒放棄，繼續問道：“若我不白拿，而是用東西來換呢？”
陸吾挑眉，笑道：“哦？你能拿什麽換？”
“你想要什麽？”方青蹊停頓了一下，加碼道：“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
眼前的人神情認真，姿勢一改懶懶散散趴著的模樣，轉而跪坐在他的面前，一如初見時。執拗也一如初見時。
恍惚間，陸吾在回想，自己這幾千年間，是否有過這種時刻，願意為某人或者某事，全心全意付出，固執的，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只為求一個好結果。
沒有，無論怎麽想，都沒有。長久的時光裏，除了和其他神獸們吃喝玩樂，就只剩守山這一件事。可這山也不是他想守的，並不是方青蹊提了他才覺得無趣，是明知道無趣，但是別無選擇。
想得太明白，太透徹，對他來說是一種殘忍，有時候他也幻想過，如果自己只是一只神獸，沒有靈智，也挺好的。
漫長歲月皆是無望。
“自由。”陸吾沈聲回答。
說完陸吾自己就笑了，笑聲裏凈是對自己的嘲諷。方青蹊一介凡人，如何給得了他自由，自己又在發什麽癔癥。
方青蹊見狀不忍，跪著往前挪動幾小步，伸手握住陸吾的一根大拇指。
“陸吾……”
陸吾笑聲一頓，擡頭望向方青蹊，對方眼中的憐憫刺痛他，他突然感到荒謬，自己被一個凡人憐憫，不悅的情緒席卷他的大腦，他用力甩開方青蹊的手。
“吾不用你可憐。”陸吾厲聲，“方才不過胡言亂語，不必當真。”
見人炸毛了，方青蹊嚇了一跳，但識趣的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他假裝打了個哈欠， 理好被子窩了進去，轉頭擡眼，柔聲問陸吾：“時候不早了，睡吧？”
臺階遞到眼前，陸吾很給面子順坡而下，翻身下床，準備離開床榻。
“你去哪兒？”方青蹊不解，從被窩中露出一雙圓眼，好奇地看著陸吾。
"就寢啊。"陸吾理所當然道。
“你不跟我睡一起嗎？”方青蹊將口鼻也露了出來。
這回輪到陸吾不解，反問他：“吾為何要同你睡一起？”
方青蹊環顧四周，答道：“這間木屋就一張床。我們擠一擠唄。”
陸吾錯愕道：“我不同凡人睡一起。”
什麽意思！方青蹊立馬掀了被子，坐直質問陸吾：“凡人怎麽了！我都沒嫌棄你是帶毛的動物呢！”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陸吾也來火了，額間的印記閃著明亮的紅光，“吾身上捆著由紅蓮業火鍛造而成的鎖鏈，若在你身旁睡一晚，沒控制好業火，你以為你明日醒來幾成熟？”
“啊……？”
諒方青蹊想破頭也想不出還有這一層原因，他底氣不足道：“我還以為……你嫌棄我呢。”
“方青蹊，吾若是嫌棄你，你早就死外頭了。”陸吾諷刺道。
方青蹊心虛地偷偷瞅陸吾，把他從上到下來來回回掃了幾輪，直看得陸吾皺緊眉頭。
“你又在盤算何事？”
猶豫了一下，方青蹊還是走到陸吾面前，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肩膀，然後是手臂，可除了一身梆硬的肌肉，他什麽也沒摸著。
“鎖鏈在哪兒呢？”方青蹊擡頭望向陸吾，手還抓著陸吾的手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極近，陸吾若是彎腰低頭，便能吻上方青蹊的額頭。
過近的距離讓陸吾不適，他用了些力掙開方青蹊的手，後退了一步，再開口，語氣略有不耐：“凡人瞧不見。”
“那你疼嗎？”方青蹊站在原地看他，帶著關切和隱憂。
陸吾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拳，被人關心的滋味很陌生。他也有朋友，但神獸間受傷流血都是很正常的事，沒誰會問上對方一句，你疼嗎？
他不知該怎麽面對這種境況，只得伸出虎尾，卷上方青蹊的腰身，將人穩穩放回床上，語氣冷硬道：“少管。”
說罷，陸吾施法在地面上變出一個巨大的獸皮毯，幻化出原身，只見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九尾老虎在地毯上繞了兩圈，找了個舒適的地兒，盤成一團，輕嘆口氣，闔上雙眼，不再搭理凡人。
這一系列變化打得方青蹊措手不及，他楞楞的坐在床頭，看著腳邊這只老虎出神。
該說不說，好漂亮的一只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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