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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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很好看
昆侖山巔的雪終年不化，寒風中裹挾著細碎的冰渣，打到皮膚上，刮得臉生疼。方青蹊拉緊披風，打著顫，低頭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厚實的雪地上。他來此地已有幾日，卻始終沒尋到傳說中的九死還魂草。
放眼望去，這裏只有成片的枯樹，樹枝上壓著厚厚的積雪，方青蹊甚至沒在這裏見過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饑寒交迫下，他開始懷疑昆侖山上是否有自己要找的東西。
又一陣寒風吹來，方青蹊再一次壓低草帽的帽檐，咬牙往不遠處的山洞走去。長時間暴露在氣溫過低的環境中，方青蹊的四肢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他要趕緊找個避風的地方，稍微吃點東西，補充熱量。
厚厚的積雪下埋著何物，方青蹊不得而知，因此每踏出一步都分外小心。風越來越大，寒意穿過層層衣物，不斷襲擊方青蹊所剩不多的神志，風雪在他細長的眼睫上結了霜，眼前的景物在模糊和清晰中變換。
就在方青蹊費力擡腿邁出下一步時，熟悉的高度並沒有踏到堅實的地面，摔倒時的本能反應讓他伸手觸地，臉上冰涼的觸覺比腦子更快讓他意識到，自己踩空了。與此同時，掌心的刺痛傳來，他掙紮著擡頭，手心有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出，成為這雪地上唯一的艷色。
方青蹊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越晃越暈，饑餓感和恐懼感瞬間席卷他全身，他顫抖著縮成一團，恍惚間想著，他約莫是要交代在這片雪域之中了。
世界霎時間漆黑一片。
再醒來時，周身的寒冷盡數消失，身旁似有源源不斷的熱源傳來，方青蹊忍不住往熱源處挪了些，後背抵上暖烘烘的熱源，在昆侖山的這幾天，方青蹊都快忘記什麽是溫暖的感覺了。
可能是死了吧，沒想到地府這麽溫暖，方青蹊迷迷糊糊想著。
“膽子倒還挺大。”
頭頂突然傳來低沈的聲音，劃破寂靜的氛圍，方青蹊嚇一跳，倏然翻身坐直，警惕地看著聲音的來源，可這一眼，讓他著實驚了。
面前的男人身著金紋玄袍，金色的紋路猶如虎紋，他懶洋洋坐在床上，屈起一條腿，倚靠在墻邊，明明在簡陋的木屋中，這身衣著卻有流光溢彩之感。他的黑發隨意散落著，眉眼淩厲，分明是一雙杏眼，眼尾又微微上挑，給人乖戾之感，鼻梁高挺，薄唇泛紅。
這樣好看到濃墨重彩近似妖的人，方青蹊是第一次見，不由睜大眼睛呆楞住。
“終於醒了。”身著黑衣的男人再一次開口，嗓音中透著股懶勁，眼神沒有落點，一副疲倦的模樣。
鼻尖傳來淡淡異香，好似清幽的雪松，泛著冷意，又有木頭獨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方青蹊抽動鼻子，回過神，在男人面前跪坐好，雙手乖巧擺放在雙膝上，擡眼望著對方。
“是閣下救了我嗎？”
男人斜睨過來，骨節分明的食指一下一下點著膝蓋，像是貓科動物搖晃尾巴的頻率，不緊不慢。
“抓你回來吃的。”
方青蹊不解，歪頭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個回答在他意料之外，他楞楞問道：“人也會吃人嗎？”
敲擊膝蓋的手指不再動作，對方嗤笑道：“誰說吾是人？”
聞言，方青蹊瞪大了雙眼，他的眼睛本就圓，如此一來，倒像是受驚的鹿，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縮了下，猶豫問道：“請問閣下是？”
“誰讓你來昆侖山的？”男人答非所問，轉頭與方青蹊對視。
明明對方沒有顯露絲毫情緒，連表情都不曾變，威壓卻如有實質，令方青蹊感到呼吸艱難了幾分，他偷偷深呼吸，小聲回答道：“家中祖父重疾難愈，聽聞昆侖山中有仙草，名為九死還魂草，可治百病，鬥膽前來探尋。”
“沒找到那野草，自己命都搭上了。”男人收了威壓，又犯了懶，不再看方青蹊，“別找了，回家吧。”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方青蹊不松口，忽又想到什麽，問道：“閣下要放我回家？不吃我了嗎？”
男人似是煩了，眉頭緊鎖，語氣不善道：“讓你走就走，話怎這般多。”
方青蹊這會兒倒是不害怕了，他小心翼翼偷偷往男人的方向挪了兩下，靠近了些，擡頭，笑得眉眼彎彎，乖巧無害到骨子裏。
“閣下能否告知姓名？您救了我一命，我想知道恩公的名字。”
雪松的香氣又濃了幾分，混雜著方青蹊身上淺淺的青草香，溫和舒緩的氣味在空氣中湧動。男人撇了一眼方青蹊。
“區區凡人也敢問吾之名諱。”
“那閣下讓我猜猜？”方青蹊賣乖，微笑詢問。
見對方好一會兒不做聲，方青蹊放慢語速，緩緩道：“昆侖有神獸，虎身九尾，守護仙山上千年，名喚陸吾。”
膝上的長指恢覆之前的頻率，一下下點著，男人額間紅印忽明忽暗，他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只是長久地沈默，在沈默中，驟然放出九尾。
霎時間，簡陋昏暗的木屋內娛像燃起業火，亮光沖天，衣袍上的絲絲金線像是活過來般，在玄色衣袍上流動著，熠熠生輝。
奇怪的，方青蹊並不感到害怕，只覺得美。陸吾額間的紅色印記完全亮起，讓他的濃顏更添幾分妖冶，著實是驚心動魄的美。
“你不害怕。”陸吾陳述事實，身後的九條虎尾綻放如蓮花，每一根都隨意擺動著，姿態慵懶閑適，他原本想嚇一嚇這個膽大包天妄自揣測的凡人。
方青蹊一直沒回過神，直到被其中一根虎尾撓了撓下巴，毛茸茸的觸感帶來無法忽視的麻癢，他這才反應過來，陸吾正跟他說話。
“不害怕。”方青蹊搖搖頭，隨即又像是害羞般低下頭，雙手攪緊膝頭的衣物，聲若細蚊，含含糊糊說道：“很…很好看。”
身為神獸的陸吾，耳力不可謂不好，這一番誇讚自是流入他的耳朵，聞言，陸吾挑眉，伸出一條尾巴圈住方青蹊的腰，一條尾巴繞緊他的脖子兩條尾巴同時用力，彈指間，方青蹊便因為窒息漲紅了臉。
“膽大妄為。”陸吾冷靜地看著方青蹊掙紮的模樣。
方青蹊的手試圖扯開繞在脖頸上的虎尾，但因為缺氧，漸漸使不上力，拉扯的動作越來越小，失力讓他連跪姿都無法保持住，腦袋砰的一聲砸在床板上。
虎尾收了力，從方青蹊的脖子和腰間抽走，好不容易呼吸上新鮮空氣，方青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咳嗽，滿面通紅蜷縮在床上。
“凡人，昆侖山你不該來。”陸吾收起九尾，額間的紅印暗淡下去，他稍整衣袍，微微俯身靠近方青蹊，低聲警告道：“吾，你也不該靠近。”
“風雪停的時候，離開。”
說完，陸吾起身離開床榻，剛站定，袖擺卻被扯住，他不得不回頭，只見床上的方青蹊發絲散亂，只伸出一只手，虛虛抓著他的衣袖，再開口時，聲音都是啞的。
“閣下……咳……能否告知，九死還魂草……的位置。”
陸吾不悅挑眉，語氣比先前又冷了幾分：“你是聽不懂人話？”
“我明白……閣下的意思。”方青蹊費了一番力坐直身體，擡頭望向陸吾，圓眼通紅，很是可憐，“但沒找到救命的仙草，我……不會離開。”
陸吾拂開緊抓衣袖的手，不悅到極點，他原先看這凡人可憐，才出手救此人一命，沒想到這人如此不知好歹，他是多餘起了憐憫心，給自己招了個麻煩回來。
也是，他遠離凡間幾千年，對凡人知之甚少，不知是不是所有凡人都是這般難纏模樣。
“找死。”陸吾語氣冷硬，將話說得極重。
坐在床上的方青蹊卻笑了，“我知閣下是不想看著我送死，但為救祖父一命，我必須找到仙草。”
“我父母早逝，是祖父一手將我拉扯大，教我識字，教我辯是非，祖父是我在這世間最重要的人。”
方青蹊的聲音不大，卻堅定。陸吾靜靜看著他好一會兒，像是想從他的眼中找出什麽，退縮亦或是後悔，總之都沒有。
離床不遠處有一張木桌，陸吾不再看方青蹊，徑直走到桌邊，略施法術，桌上的茶壺中冒出白煙，陸吾倒出一杯熱水，覆而返回床邊，將水遞給方青蹊。
“你喚何名？”
杯子中的水冒著熱氣，方青蹊有些驚訝地接過茶杯，先是道聲謝，喝了一口熱水，才答道：“方青蹊。”
陸吾點頭，依舊是冷著一張臉，“你找死我不會攔著你。”
“閣下願意告知我仙草的位置了嗎？”方青蹊眼中帶著期冀，不由自主又往陸吾的方向靠近了些。
“不可能。”陸吾沒猶豫，說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冰冷，“你放心，你要是死在昆侖山，吾也不會給你收屍。”
方青蹊被陸吾的話噎住，好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得硬著頭皮，苦笑道：“還是感謝閣下救我一命。”
陸吾撇了他一眼。
“不謝，反正你馬上又要死了。”
窗外的風雪依然很大，方青蹊看見有一棵小樹被積雪和大風擊垮，樹幹中間突然折斷，轟然倒落在滿地積雪中，很快又被新雪淹沒。
他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但方青蹊沒打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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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巔的雪終年不化，寒風中裹挾著細碎的冰渣，打到皮膚上，刮得臉生疼。方青蹊拉緊披風，打著顫，低頭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厚實的雪地上。他來此地已有幾日，卻始終沒尋到傳說中的九死還魂草。
放眼望去，這裏只有成片的枯樹，樹枝上壓著厚厚的積雪，方青蹊甚至沒在這裏見過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饑寒交迫下，他開始懷疑昆侖山上是否有自己要找的東西。
又一陣寒風吹來，方青蹊再一次壓低草帽的帽檐，咬牙往不遠處的山洞走去。長時間暴露在氣溫過低的環境中，方青蹊的四肢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他要趕緊找個避風的地方，稍微吃點東西，補充熱量。
厚厚的積雪下埋著何物，方青蹊不得而知，因此每踏出一步都分外小心。風越來越大，寒意穿過層層衣物，不斷襲擊方青蹊所剩不多的神志，風雪在他細長的眼睫上結了霜，眼前的景物在模糊和清晰中變換。
就在方青蹊費力擡腿邁出下一步時，熟悉的高度並沒有踏到堅實的地面，摔倒時的本能反應讓他伸手觸地，臉上冰涼的觸覺比腦子更快讓他意識到，自己踩空了。與此同時，掌心的刺痛傳來，他掙紮著擡頭，手心有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出，成為這雪地上唯一的艷色。
方青蹊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越晃越暈，饑餓感和恐懼感瞬間席卷他全身，他顫抖著縮成一團，恍惚間想著，他約莫是要交代在這片雪域之中了。
世界霎時間漆黑一片。
再醒來時，周身的寒冷盡數消失，身旁似有源源不斷的熱源傳來，方青蹊忍不住往熱源處挪了些，後背抵上暖烘烘的熱源，在昆侖山的這幾天，方青蹊都快忘記什麽是溫暖的感覺了。
可能是死了吧，沒想到地府這麽溫暖，方青蹊迷迷糊糊想著。
“膽子倒還挺大。”
頭頂突然傳來低沈的聲音，劃破寂靜的氛圍，方青蹊嚇一跳，倏然翻身坐直，警惕地看著聲音的來源，可這一眼，讓他著實驚了。
面前的男人身著金紋玄袍，金色的紋路猶如虎紋，他懶洋洋坐在床上，屈起一條腿，倚靠在墻邊，明明在簡陋的木屋中，這身衣著卻有流光溢彩之感。他的黑發隨意散落著，眉眼淩厲，分明是一雙杏眼，眼尾又微微上挑，給人乖戾之感，鼻梁高挺，薄唇泛紅。
這樣好看到濃墨重彩近似妖的人，方青蹊是第一次見，不由睜大眼睛呆楞住。
“終於醒了。”身著黑衣的男人再一次開口，嗓音中透著股懶勁，眼神沒有落點，一副疲倦的模樣。
鼻尖傳來淡淡異香，好似清幽的雪松，泛著冷意，又有木頭獨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方青蹊抽動鼻子，回過神，在男人面前跪坐好，雙手乖巧擺放在雙膝上，擡眼望著對方。
“是閣下救了我嗎？”
男人斜睨過來，骨節分明的食指一下一下點著膝蓋，像是貓科動物搖晃尾巴的頻率，不緊不慢。
“抓你回來吃的。”
方青蹊不解，歪頭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個回答在他意料之外，他楞楞問道：“人也會吃人嗎？”
敲擊膝蓋的手指不再動作，對方嗤笑道：“誰說吾是人？”
聞言，方青蹊瞪大了雙眼，他的眼睛本就圓，如此一來，倒像是受驚的鹿，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縮了下，猶豫問道：“請問閣下是？”
“誰讓你來昆侖山的？”男人答非所問，轉頭與方青蹊對視。
明明對方沒有顯露絲毫情緒，連表情都不曾變，威壓卻如有實質，令方青蹊感到呼吸艱難了幾分，他偷偷深呼吸，小聲回答道：“家中祖父重疾難愈，聽聞昆侖山中有仙草，名為九死還魂草，可治百病，鬥膽前來探尋。”
“沒找到那野草，自己命都搭上了。”男人收了威壓，又犯了懶，不再看方青蹊，“別找了，回家吧。”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方青蹊不松口，忽又想到什麽，問道：“閣下要放我回家？不吃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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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這會兒倒是不害怕了，他小心翼翼偷偷往男人的方向挪了兩下，靠近了些，擡頭，笑得眉眼彎彎，乖巧無害到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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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的香氣又濃了幾分，混雜著方青蹊身上淺淺的青草香，溫和舒緩的氣味在空氣中湧動。男人撇了一眼方青蹊。
“區區凡人也敢問吾之名諱。”
“那閣下讓我猜猜？”方青蹊賣乖，微笑詢問。
見對方好一會兒不做聲，方青蹊放慢語速，緩緩道：“昆侖有神獸，虎身九尾，守護仙山上千年，名喚陸吾。”
膝上的長指恢覆之前的頻率，一下下點著，男人額間紅印忽明忽暗，他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只是長久地沈默，在沈默中，驟然放出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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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方青蹊並不感到害怕，只覺得美。陸吾額間的紅色印記完全亮起，讓他的濃顏更添幾分妖冶，著實是驚心動魄的美。
“你不害怕。”陸吾陳述事實，身後的九條虎尾綻放如蓮花，每一根都隨意擺動著，姿態慵懶閑適，他原本想嚇一嚇這個膽大包天妄自揣測的凡人。
方青蹊一直沒回過神，直到被其中一根虎尾撓了撓下巴，毛茸茸的觸感帶來無法忽視的麻癢，他這才反應過來，陸吾正跟他說話。
“不害怕。”方青蹊搖搖頭，隨即又像是害羞般低下頭，雙手攪緊膝頭的衣物，聲若細蚊，含含糊糊說道：“很…很好看。”
身為神獸的陸吾，耳力不可謂不好，這一番誇讚自是流入他的耳朵，聞言，陸吾挑眉，伸出一條尾巴圈住方青蹊的腰，一條尾巴繞緊他的脖子兩條尾巴同時用力，彈指間，方青蹊便因為窒息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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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蹊的手試圖扯開繞在脖頸上的虎尾，但因為缺氧，漸漸使不上力，拉扯的動作越來越小，失力讓他連跪姿都無法保持住，腦袋砰的一聲砸在床板上。
虎尾收了力，從方青蹊的脖子和腰間抽走，好不容易呼吸上新鮮空氣，方青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咳嗽，滿面通紅蜷縮在床上。
“凡人，昆侖山你不該來。”陸吾收起九尾，額間的紅印暗淡下去，他稍整衣袍，微微俯身靠近方青蹊，低聲警告道：“吾，你也不該靠近。”
“風雪停的時候，離開。”
說完，陸吾起身離開床榻，剛站定，袖擺卻被扯住，他不得不回頭，只見床上的方青蹊發絲散亂，只伸出一只手，虛虛抓著他的衣袖，再開口時，聲音都是啞的。
“閣下……咳……能否告知，九死還魂草……的位置。”
陸吾不悅挑眉，語氣比先前又冷了幾分：“你是聽不懂人話？”
“我明白……閣下的意思。”方青蹊費了一番力坐直身體，擡頭望向陸吾，圓眼通紅，很是可憐，“但沒找到救命的仙草，我……不會離開。”
陸吾拂開緊抓衣袖的手，不悅到極點，他原先看這凡人可憐，才出手救此人一命，沒想到這人如此不知好歹，他是多餘起了憐憫心，給自己招了個麻煩回來。
也是，他遠離凡間幾千年，對凡人知之甚少，不知是不是所有凡人都是這般難纏模樣。
“找死。”陸吾語氣冷硬，將話說得極重。
坐在床上的方青蹊卻笑了，“我知閣下是不想看著我送死，但為救祖父一命，我必須找到仙草。”
“我父母早逝，是祖父一手將我拉扯大，教我識字，教我辯是非，祖父是我在這世間最重要的人。”
方青蹊的聲音不大，卻堅定。陸吾靜靜看著他好一會兒，像是想從他的眼中找出什麽，退縮亦或是後悔，總之都沒有。
離床不遠處有一張木桌，陸吾不再看方青蹊，徑直走到桌邊，略施法術，桌上的茶壺中冒出白煙，陸吾倒出一杯熱水，覆而返回床邊，將水遞給方青蹊。
“你喚何名？”
杯子中的水冒著熱氣，方青蹊有些驚訝地接過茶杯，先是道聲謝，喝了一口熱水，才答道：“方青蹊。”
陸吾點頭，依舊是冷著一張臉，“你找死我不會攔著你。”
“閣下願意告知我仙草的位置了嗎？”方青蹊眼中帶著期冀，不由自主又往陸吾的方向靠近了些。
“不可能。”陸吾沒猶豫，說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冰冷，“你放心，你要是死在昆侖山，吾也不會給你收屍。”
方青蹊被陸吾的話噎住，好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得硬著頭皮，苦笑道：“還是感謝閣下救我一命。”
陸吾撇了他一眼。
“不謝，反正你馬上又要死了。”
窗外的風雪依然很大，方青蹊看見有一棵小樹被積雪和大風擊垮，樹幹中間突然折斷，轟然倒落在滿地積雪中，很快又被新雪淹沒。
他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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