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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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風雨夜歸人,檐下傘將傾。

陳青笠舉著傘向他們跑過去,一步也沒有停,一秒也沒有頓。

到了近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依次走過。

都不是。

陳青笠不免著急了些,攥著傘柄的手更緊。她轉身便往上走,被林彤找過來喊了一聲:“青笠,跑慢點,山上滑!”

陳青笠的腳步並沒有停,她迫不及待,要見到那個人。

急促的腳步一路向上,濕滑的泥水早已打濕了棉拖,裸露的腳踝在外面幾乎感受不到溫度。與此同時,另一道略沈重的腳步也落在了石階之上。

她們一階之隔,眼神互相緊鎖住對方。

陳青笠再也沒有猶豫,眼眶濕熱。

她看著周讓渠身後背著的人,看著他近乎打濕半身的外套。看到他額角滲出的汗珠。他將韓俊明背到山下,林彤她們過來接應。

陳青笠卻只靜靜跟在他身後,在他轉身時沖上去緊緊地抱住他。

周讓渠先是怔了一下,前後不過一秒,便攬上陳青笠的腰背,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雨還在下,打在身上有濕潤的觸感,傘卻隨風飄遠了蹤跡。

眾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們從人群中間淌出一條路。眾目睽睽緊緊相擁,無人攔此前路。

即將有什麽要破土而出,於闃靜中開出一條花路。

周讓渠抱著她一路回了酒店房間,林彤在後面看得頓了下。說不意外是假的,卻沒有說什麽,忙著和大利一起去看韓俊明。

電梯上行達到周讓渠在這邊的房間,他單臂摟著她的腰,餘出的一只手刷卡開門一氣呵成。

陳青笠只是依附著他的脖頸,在聽見門‘砰’地一聲關上時,對上他的眼睛。

周讓渠緊緊地攫取著她的視線,陳青笠眸中是他完全的倒影。

他手背墊了一只在身後將她抵在了墻上,另一只撐在墻面。陳青笠被他這樣抱著、看著,腳尖幾乎接觸不到地面。

突然,哥哥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在她們長達半分鐘的繾綣對視之後。

陳青笠腦子裏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哥哥親了她。

周讓渠,在和她接吻。

兩人都是第一次,動作難免笨拙,齒關磕磕碰碰,但不妨礙舌尖過電一般溫柔的觸碰。

陳青笠耳朵倏地一紅,脖子以上劈啪燃起熱,像燎原的火星一樣速之不及。

她睫毛顫了顫,小心睜了下眼。

才發現哥哥一直沒有閉眼,他一直看著她。陳青笠像只企鵝一樣撲騰了一下,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隨著動作,她整個人難免往下掉了點。周讓渠依舊只是看著她,擡手撈了她一把,然後抱著她整個人樹懶一般往沙發的方向走。

身體有了落腳點,陳青笠穩住重心。

周讓渠將她放下後並沒有立刻靠上來,而是伸手從頭頂脫下被雨水打濕半邊肩膀的衣服。腰線隨著動作起伏露出一截晃眼的白。

勻稱有力的人魚線。

陳青笠看得有些呆。

脫掉外套以後,周讓渠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短袖,呼吸起伏包裹住令人遐想的身材。

他一只腿半跪上來落在她腳邊讓沙發微微凹陷,陳青笠感覺整個腦袋都被木頭塞住了,以至於反應遲鈍。

哥哥的指腹搭上她的腳踝:“怎麽這麽涼?”

當然是因為她在外面等了那麽久。

他的掌心幹燥溫潤,被包裹住的皮膚從涼中泛起熱來。陳青笠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燙。然後整個人被他扯著腳踝拉了一下。

動作不重,卻讓陳青笠滑到了他的眼下。

周讓渠往她腦袋上塞了個枕頭,俯身整個人籠罩住她。

氣息再度充斥進整個口腔,這一次,他情動得格外厲害,連帶著動作也兇起來。

陳青笠雖然緊張但並不害怕。因為她知道,哥哥永遠不會傷害她。

升溫的氣氛裏,她也漸漸沈溺。

吻毫不暫停地接續,卻有什麽東西從他的眼睛滑到她的臉頰上。

一滴滾燙的淚。

他在山上經歷了什麽,陳青笠不得而知,但因為這顆路徑曲折的淚而開始真正的共感。

或許什麽樣的場景都不重要,是這場暴雨下透了深黑的夜。從來沒有什麽事情是輕而易舉就可以采擷而下。

即便他是周讓渠。

哥哥不是無所不能,哥哥是一個人白手起家。

肩上擔著的夢想不是他一人的夢想,是背後許許多多的期待。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執夢上下的定海神針。

什麽事有他在都不用擔心,永遠沈穩,永遠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可是陳青笠知道今晚的暴雨有多大,他臨危不亂給所有人撐起傘的同時,背後早已被斜雨浸濕。

無人知曉。

周讓渠從未向旁人,卻唯獨讓她窺見的脆弱。

陳青笠心疼得揪起來,她仰起頭,手搭在周讓渠的肩膀上,動作輕緩卻珍視地,一點點吻去了他的淚痕。即便觸碰的動作是那樣青澀,也沒有停下。

周讓渠呼吸慢慢放輕了。

陳青笠就這樣一路向上,最後吻到了他的眼瞼下方。

短暫的註視,周讓渠帶著笑意閉上了眼睛,像是默許。

隨即,那一抹溫熱輕輕吻過他的眼皮。

“讓渠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周讓渠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他額頭貼過來與陳青笠碰了下,幾聲窸窣的聲響。周讓渠撈著她抱在懷中。

“讓我們粒粒受委屈了。”

陳青笠不懂是何委屈,就又聽周讓渠說:“哥哥會好好追粒粒。”

“不、不用。”她以為她們已經親過,便是開始了。

周讓渠那雙眼卻只是看著她,又伸手捏了下她的耳朵:“需要的。”

“怎麽能讓你這麽倉促就和哥哥談戀愛?”

陳青笠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周讓渠擡手摸摸她的頭。兩人又在彼此的懷裏靠了一會兒。

周讓渠起身把她抱回臥室。

他的套房有兩間可以入睡的地方,今日的疲憊奔波不消言說。他沒回來之前,陳青笠並未感覺到累。心裏有其他的事情牽掛著,弦蹦得很緊。

如今他安安穩穩站在自己面前,繃著的那根弦松懈下來,反倒是接踵而至的疲憊。

陳青笠後知後覺感到腿都是麻的。

她把自己縮進被子裏,房間裏的空調早在她們回來時就一並打開了。與暴雨下的屋檐迎面而來的寒風刺骨不同。現在她周身都被溫暖所包圍。

困意席卷而來,身體已經不容許陳青笠再去思考太多。

周讓渠幫她關了燈,黑暗之中,一夜好眠。

時間過得很快,經過這一番有驚無險的波折,南光寨這邊的拍攝也進了尾聲。和北宜這邊幾乎同時殺青。

執夢一時間殺青兩部電影,任誰看都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大家心裏的擔子也沒那麽重,終是齊心協力完成了艱難的項目周期。

一聲清脆的酒杯相碰。

周讓渠這段時間也終於得了一點閑暇。

只是他人依舊在外地,不過與以往不同,兩人這段時間都會通視頻。和以前給哥哥打電話的感覺很不一樣。

陳青笠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和讓渠哥都已經親過了,算是很親密的事情,可是每當他擡眼望過來的時候,陳青笠心跳還是會控制不住地加速。

對視都會升溫。

“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快了。”周讓渠在另一邊笑著說。

他一句快了,陳青笠又數著日子過了三天。陳青笠在陽臺隔著玻璃看見他的身影,向他飛奔而去。

不用有所顧忌,她可以任由自己撲進哥哥的懷裏。

緊緊地抱著他。

“這麽黏人?”周讓渠說歸說,唇角的笑意卻壓不住,將風衣外套掀開將她一並裹進去。

兩人就這麽在院中抱了會兒,看著漫天降下的雪花。

周讓渠又開始邀請她。

原來他殺青以後在忙助農的事,被青泉政府聯系,幫助販賣剛進入成熟期的荔枝。

預計會在一周後辦一個荔枝品種展,屆時會推出系列的宣傳計劃,自然,文創產品這塊,也是必不可少的。這倒不難,陳青笠之前不是沒有給人設計過文創。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選品和定類,已經是第二次來執夢美術部了。不過這次美術部忙著與動畫特效組出差學習。

留在公司的人不多,好在趙音姐姐沒出去。

文創這一塊不是特別覆雜的工作,一個小組就可以搞定。

這邊的氛圍陳青笠一直是知道的,開完會出來大家一起出去吃了飯。陳青笠回公司和趙音確定了方案。她負責一款包包和荔枝系列文具袋和簽字工筆的設計,還有AB兩版便利貼。

說幹就幹,陳青笠很快有了想法,回去畫了兩版草圖,靈感湧現不絕,筆鋒也很是順滑。

一個晚上就把初稿摸了出來,陳青笠喜歡畫畫,所以不覺得累。一畫起來就不免沈浸,平日很早就睡的人這會兒房間還亮著燈。

周讓渠回來看見她房間的燈還亮著,過來敲了敲門。

門並沒有鎖,周讓渠打開,與正好擡起頭的小姑娘對了個正著。

“還沒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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