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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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夏舒舒並沒有一直盯著他,在賀征靠近到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

她早已將頭又埋回了陳青笠的肩膀上。

“舒舒。”

被叫到的人似乎反應了好一陣子,中間賀征也並未催促,耐心地等著她。

直到夏舒舒將頭重新擡起來,這一次,清明的視線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眸中略有些濕潤的委屈。

賀征看著心裏陡然碎出了一片缺口。

“帶你回去好不好?”他向她伸出手。

肩上的人聽見這話睜開眼睛看向他,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喝醉了什麽也聽不清。

良久,夏舒舒終於有了反應,她向他伸出兩邊手臂。

賀征於是上前張開懷抱,將她擁貼進自己的胸膛,然後又向陳青笠道謝,點頭示意:“我先帶舒舒回去了。”

陳青笠擡表看了一眼:“這個點已經過門禁了。”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許是怕她不放心,賀征稍微斟酌了下措辭。卻並沒有聽見陳青笠多說什麽,只是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賀征。”

“舒舒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全照顧好。”賀征抱著夏舒舒開始去路邊攔車。

她們上車之前陳青笠一直沒動,直到臨上車時,夏舒舒背對著賀征沖陳青笠比了個放心的wink。

她就知道。

女人三分醉,也是可以演到你流淚的。

看著停在門口的出租車逐漸駛遠,不知哪裏帶過來的一陣風吹得陳青笠稍微動了動站立許久的身子。

這才發現手臂上沁涼一片,她折返回去尋自己帶過來的披肩。

陳青笠折返回她們之前的那個卡座,好巧不巧,服務生似乎也正在尋找丟失披肩的主人。見陳青笠在沙發處摸索,便禮貌走了過來。

可惜的是這條披肩被人不小心碰在了地上,雖然已經清理過,但摸上去的觸感不免還是濕潤的。

陳青笠和對方道完謝,一時間也沒有把披肩攏在身上的打算。濕潤的布料在身上抵禦不了寒風。陳青笠起身前去結賬,並不打算在此地多留。

沒有想過轉過拐角的時候,會被從樓上下來的男人握住手臂。

周讓渠的掌心溫潤幹燥,相接的觸感很好地撫平了一抹在夜色裏微重的涼意。

還未升起的驚嚇又因為識別出他的氣息而壓了下去。

周讓渠並沒有質問她為什麽在這裏。

只是在打量她後的第一眼,就將臂彎上的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室內的背景音嘈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周讓渠牽著她的手不放:“先出去。”

陳青笠自然沒有多言,也並不過問周讓渠為什麽在這裏。

因為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兩張熟悉的面孔坐在後座,韓俊明扶著已經喝得不省人事的大利。

沒想到周讓渠晚來一點會帶個女生上來,再一看是青笠。韓俊明了然之餘稍微有點疑惑,但也沒說什麽。

周讓渠先是開車將他們送了回去,大利哥的初戀女友今天結婚了,新郎當然不是他。但這並不妨礙大利哥鐵漢柔情,楞是下班後獨自一人到酒吧買醉。

還是韓俊明打電話他不接才找了過來,作為老板,周讓渠也不是不關心員工情緒的周扒皮。見大利狀態不好,直接給他撥了三天假期休整。

這會兒把人送上去以後,周讓渠才把車從小區裏開出來,重新轉了道。

半小時後,她們進了胡同巷子。

再過兩條街,駛入居住區域。

庫裏南在車庫底下停下來,周讓渠的手卻依舊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修長賞心悅目。

他擡起眼,隔著後視鏡,陳青笠卻突然彎了下腰。

“讓渠哥,我的耳環好像掉了。”

陳青笠在位置上摸索,周讓渠看見了那一小片晶瑩的雪花,用手撚在指腹:“這個嗎?”

陳青笠點點頭要從他手裏接過。

耳畔的頭發卻被他溫熱的指腹先一步挑起:“哥哥幫你戴上?”

陳青笠動作先是一怔,隨即默許。周讓渠很輕地把耳飾送進去,指腹溫熱的觸感在耳畔反覆揉撚。

幾乎讓陳青笠呼吸一緊。

但其實過程並不漫長。

“好了。”他的指尖碰到雪花輕輕晃了一下,“很漂亮。”

“所以,今天怎麽去哪兒呢?”

陳青笠也不知道是骨子裏反叛情緒來得突然,還是此刻的氛圍有些兩人都不自知的粘稠。於是這似有若無的牽引讓她沒有直面這個問題。

而是直接擡起手把耳畔的那縷頭發徹底別了上去,轉過去與周讓渠猝不及防地對視。

笑得無辜又迷人:“因為我長大了呀,哥哥。”

小姑娘離得近,溫熱的氣息撩過來時睫毛好像拂過了他的眼皮,卻又一觸即離。

陳青笠說完,不再待他反應過來,就笑著下了車。

副駕駛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陳青笠之前拿著的那條披肩,還躺在上面。

周讓渠將凝在半空的思緒收回來,視線落在那一條披肩上,笑了。

-

陳青笠在明水過完周末,中午吃到了周讓渠做的糖醋排骨和花膠雞湯。煎餃是兩個人一起包的,好在這次沒有露餡,算是很成功。

陳青笠吃飽喝足,覺得哥哥手藝又見長,她去胡同巷打包了兩份甜點,周讓渠開車送她去學校。

“這周有空的話,可以來柔山找我。”

《秋意濃》電影在柔山拍攝。

陳青笠點頭表示知曉,揮揮手和他告別:“走啦。”

陳青笠穿過校門回宿舍,孔曼琪正戴著耳機騰訊會議做小組作業。薛悅不在,舒舒倒是一進門就在叉著西瓜追劇。

“看什麽呢?”

陳青笠把其中一份打包好的徐匯記放在夏舒舒手邊。

“回來啦。”夏舒舒摘下耳機和她說話,這兩天兩人只在微信上簡單聊過。

夏舒舒喝得確實多,睡到第二天下午才徹底清醒過來。

不過這會兒回了學校,狀態倒還挺不錯。

夏舒舒知道青笠想問什麽,又叉了塊西瓜餵給她,身下的椅子隨著她的動作轉了一圈:“我是那麽好哄的人嗎?”

當然不是。

所以,理所當然地,賀征現在還是前男友考察期。

陳青笠無條件站在好友這邊。

“這西瓜真甜。”

她又叉了一口。

夏舒舒一直的狀態都挺松弛,這邊追完劇拉著做完作業的孔曼琪,還有回來的薛悅,宿舍四人出去覓食。

在一家新開的餐廳換了換口味。

夏舒舒回來換了個容量更大的包,帶上平板出去,晚上約了個做跨境電商的學長陪她一起分析案例。

薛悅站在陽臺上目瞪口呆,兜裏的手機還在響。她又拿起來看,班長大人就站在宿舍樓下,等著女生這邊下去交表。

果不其然,薛悅一下去,就看見班長賀征唇線抿得老直。

見有人一直盯著自己,賀征這才將視線慢慢從那對走遠的背影上收了回來,自己並沒有察覺到情緒的變化已經露出冰山一角,反問薛悅:“怎麽了?”

“沒。”薛悅頓了頓,還是不想有情人在自己面前產生誤會:“那個,班長,剛才過去的是舒舒的學長。她最近有一個案例分析的作業。”

賀征點頭表示知曉,和她道了謝,唇角的弧度卻並沒有什麽起伏。

薛悅搞不懂,索性上了樓。

只有賀征收完表後推著自行車慢慢地走,拐到直路時一個起躍踩上了腳蹬。或許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心中作何想法。

賀征從來沒有懷疑過舒舒會有什麽越界的舉動,當然,即便有。那也沒什麽好置喙的,畢竟現在他們已經分手了。

不過看見女朋友身邊曾經獨屬於自己的位置出現了別人。賀征才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理性。

他腦子裏已經醋漫長江水了。

賀征把表交給輔導員後,又回了趟宿舍,拿著書包在校門外等公交。

等待的間隙,他低頭看著路燈底下矗立的那個孤零零的影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之前和夏舒舒一起戳的狗狗羊毛氈。

突然,落單的影子旁邊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葡萄籽好聞的氣息縈進鼻腔。

賀征一怔,擡頭,公交在這時恰好到站。

零零散散的校園站臺外,陸續有人開始上車。賀征等的也是這一班,但他卻在原地頓住有些不知所措。

夏舒舒書包邊掛著的同款小狗沖他晃了一圈:“走不走?”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也不知她要上這一輛車。但眼前的場景讓賀征不再猶豫。

他邁前一步,書包帶起的弧度讓之前孤寂的小狗像尋回了活力。開心地晃著尾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伴侶。

雖然夏舒舒一眼都沒看他。

大小姐也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輕車熟路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就坐下閉目養神。

賀征眼觀鼻鼻觀心,略有些心虛地摸著鼻子把屁股挪到了她旁邊的位置。

兩人並排。

夏舒舒並沒有睜眼,好似並不在意她旁邊坐著的是誰。

小賀老師無意識地癟了下唇。

他要去的地方離宜大不算近,公交得坐半個小時,賀征想著又擡頭望了眼站點,不知道夏舒舒會在哪站下。

可是一路走了許多站。

不知是坐得有些疲憊,還是對狹窄空間的不適應,夏舒舒有些搖搖晃晃,腦袋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兒偏。

在夏舒舒第一次快要往玻璃那邊撞的時候,一直關註著她的男生伸手把她的腦袋輕輕攬了過來。

不輕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夏舒舒也在這時好巧不巧地睜開眼,與他不緊不慢地對視一眼。又在賀征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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