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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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比起印象中那個穿簡樸白襯衫的少年,眼前的宋清遠已經擁有了遠勝從前的精致。一身的衣服都是大牌,戴著一只純黑色口罩。

只露出柔軟碎發下一雙清透的眼。

陳青笠確實意外了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旋即只是尋常般收回眼,並沒有再往那邊多看。

夏舒舒註意到,主動在後邊跟著解釋:“那個是宋清遠,你剛才看見了吧?”

“嗯。”陳青笠沒否認,事實而已。

“他現在是鳴星娛樂的練習生,聽粉絲說他報了北宜音樂學院,成績還挺穩的。可能下半年就正式出道了。”

鳴星娛樂算是圈內體系比較成熟的練習生公司,畢竟第一批出國務工的練習生回來直接占據了此類市場的半壁江山。

夏舒舒追的頂流路辛聞就是其一,宋清遠和他簽的是同一家公司。

“宋清遠現在數據還挺好的,在同期生裏有斷層的趨勢。”

夏舒舒和她咬耳朵,宋清遠其實在陳青笠轉學後沒多久就不怎麽來學校了。後來才知道是簽約了鳴星。

這批練習生是最近兩年才開始再度招募的,陸續有新成員加入,已經是見怪不怪。

不過官宣宋清遠的那天還是有一些熱度的,他當時在學校文藝節的出圈舞臺積累了一點人氣。

簽約鳴星後粉絲組建更是規模化起來,夏舒舒當時也驚訝了好一陣。只是這點關註很快又埋沒在升學的壓力中。

還是前段時間高考完,夏舒舒在網上刷到了鳴星這一代練習生在場館開的見面會。

宋清遠的個人solo舞臺已經今非昔比,舞蹈功底比初次在文藝節上不知進步了多少。唱功在保留原本清透的嗓音上,技巧也有所成熟。

拋開濾鏡,確實是一個值得觀看的舞臺。

但,她才拋不開。

夏舒舒翻了翻底下的評論,或許因為宋清遠在這代練習生中確實算出挑,同期生中沒有太實力相當的對手。粉絲於是把視線放在對標前輩,同為隊內主唱擔當,自然而然與路辛聞扯上話題度。

不過因為兩邊粉絲體量差距巨大,宋清遠粉絲被嘲登月碰瓷,‘聞星’這邊甚至沒有下場。‘聞星’是路辛聞的粉絲名代稱。

兩家沒什麽好打的,夏舒舒對於宋清遠自然也不太關註。只是覺得他也算個狠人,空口白牙還能簽得進鳴星。

至於以後的路怎麽走,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夏舒舒和陳青笠說完又開始回群裏的消息,有兩位親友給她帶了小禮物。兩人從通道口出來,等在外面。

夏舒舒在一頭劈裏啪啦打字,陳青笠回完周讓渠的消息,一擡頭。宋清遠竟然也站在不遠處的出口旁邊。

陳青笠註意到之前看到他的時候旁邊還有一位短發淩厲,同樣戴口罩的女性。看著像經紀人或者公司派過來的人,這會兒不見蹤影。

陳青笠隱約有種預感,可在宋清遠邁步前,她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看什麽呢?”

周讓渠身上還穿著宣傳的劇組制服,好看流暢的手臂隱在短袖之下,手表往上一點的位置掛著一個塑料袋。

上洲氣溫炎熱,周讓渠讓助理拿了一些冰涼貼過來分發。室內有空調,出去以後卻還是很熱。

他給舒舒遞了一個,舒舒接過去以後隨手撕了就貼在額頭上,繼續回著消息。兩個親友很快就到了,夏舒舒和她們說了一聲便跑過去。

周讓渠撕開冰涼貼貼在她的額頭上,也順便擡起眼睛順著陳青笠之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姿態如常,眼中劃過的一絲情緒轉瞬即逝。

“一會兒去樓上吃飯。”

“嗯?”

“帶你們見幾個朋友。”

交代完,助理又過來找周讓渠說事。他聽了以後看了青笠一眼又去了裏間:“累了先去樓上包房休息。”

“沒事,我等舒舒一起。”

夏舒舒還有一會兒,先給她發了信息。

倒是旁邊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陳青笠擡了下頭。

“好久不見。”

出口處不知何時已經沒人了,一般的觀眾也不能從這邊出來。陳青笠將手機鎖屏放進口袋,沒註意到他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好久不見。”她也回了句招呼。

“能去那邊聊聊嗎?”

“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談的。”

宋清遠放在身側的手貼著褲縫緊了一下,他低了下頭又擡起來:“陳青笠,我現在已經是練習生了。”

“恭喜。”

“……”

“以前的事我……”

“都過去了,現在高考都結束了,不是嗎?”陳青笠這次也回了頭,直視他的眼睛。

遺憾的是,宋清遠並沒有發現裏面有任何別的情緒。

她坦坦蕩蕩。

也對,不坦蕩的人,從來都只是他自己。

“是,那不聊過去了,明年這個時候,我應該就出道了。”

“我會和周讓渠,在正式場合見面的。”

“這是你耿耿於懷的事?”被她一反問,宋清遠只感覺如鯁在喉。從她轉學離開以後,他也沒怎麽回過學校了。

在公司裏一直練舞唱跳,憋著一口氣站到人前。就是希望能夠有一天做到樓梯間說過的話。

可這卻讓她匪夷。

“你去當練習生,只是為了這個嗎?”

宋清遠頓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反駁:“不是。”

“我也喜歡唱歌。”

這個是真的,他其實有些茫然地踏上了這條路,在並沒有太想清楚意義的時候,就急於奔赴名利場的中心。

周讓渠的出現在他心裏成為一道揮之不去的影子,在光下綿延出忽遠忽近的長度。催生出的渴望讓他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一個成功的男人。

練習生在宋清遠眼裏成為了一條捷徑,可這條光鮮靚麗的路並沒有想象中好走。

日覆一日的練習很是枯燥。

可宋清遠已經習慣了忍耐這樣的辛苦,何況這還是一份薪水客觀的工作。第一筆到手的錢比他過去十幾年入手的都要多。

他渴望的自由或許真真切切地經由他自己的手心建立起來了。

意義和道路也在前方蔓延出來。

在舞臺上,他會感到安心。

其實已經是很好的跡象了,可或許是青春期的那場悸動來得太突然深刻,那場在白帆書店前下的雨,比他想象中還要大許多,要比他以為的更難得。

所以在重逢的時候心跳會抑制不住地加快,明知道靠近會有風險,還是想和她說說話。

想聽她的聲音,也想,得到她的肯定。

他沒有原來那麽糟糕了。

宋清遠眼神閃了閃,最終又擡起來。卻發現陳青笠竟然沒有移開目光。那眼神審視過後褪去了一些鋒利和冷淡,變得更易親近了些。

“宋清遠。”

再聽她叫他的名字,心臟還是會攥緊。

“當初發生的事情,我因為生氣也對你有過誤會。後面在教室發生的事,舒舒也都告訴過我。”

“你的確沒有做下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可如果你未來想要做明星,想要在舞臺上發出光熱。之前的事,其實是為你敲過的警鐘。”

“你身上最缺失的兩個字,其實只是真誠。但這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定式,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擁有。”

“我沒什麽想說的了。”陳青笠最後一次看了眼那雙清澈的眼睛,告別一般地笑了一下:“祝你順利出道吧。”

宋清遠在經紀人趕來之前離開了,和他們一起坐上了回公司的車。

窗外的景象在飛速地掠過。

宋清遠將帽檐罩在頭頂,手背輕輕捂住眼睛,沒讓任何人看見他眼底的濕潤。

-

夏舒舒回來的時候,陳青笠坐在那裏等她。周讓渠怕她們等太久,給於佳悅發了消息。從電梯下來接她們上去包廂玩。

在酒店訂了三個套房,好些都是上次跨年見過的朋友。是周讓渠公司的人,還有一些戴著工牌的工作人員。

應該是劇組宣發的。

《雪中夜行》定檔還有一些事宜需要敲定,於佳悅過來把她倆帶到另一個包間去了。這裏沒有放那麽多宣發物料和設備,也聽不見遍地的電腦敲擊聲。

“另一間空出去做采訪用了,這邊是休息室。你們兩個先玩一會兒,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過來叫你們。”於佳悅說完也出去了,她也挺忙的。

平臺那邊的人過來了,過幾天劇組會安排掃樓,於佳悅忙著對接。

“在娛樂圈工作好新鮮啊,每天都可以見到各種各樣的面孔。”夏舒舒感慨,覺得眼前的世界新奇又好玩,不過她也很清醒,感慨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不過也挺累的,哪有什麽工作能一直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麽光鮮。”

這一行,也挺不好做的。

陳青笠聽見她的話,倒在床上的思緒卻想到了很久以前。

周讓渠剛入這一行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放寒假,周讓渠好像大二的樣子。楊蕓和周文正剛離完婚,去了國外散心。那年周讓渠沒有回家過年。

那一年,趙明珊和陳進山帶她回了老家。

陳青笠在煙花炸響的嘈雜背景音中和周讓渠通著電話。感受到她那邊的熱鬧和電話那頭死一般地清寂。

做了一件非常大膽地事。

跨越了一千九百三十公裏去陪他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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