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關燈
19.

陳青笠過來收拾需要帶走的東西,周讓渠在走廊外接了個電話。有舒舒幫忙,收拾得很快。

宋清遠始終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陳青笠也沒註意到他。

課本和筆記裝進箱子裏放好,舒舒幫她抱著東西往教室外走。遇見不少同學過來詢問,實在有點突然。

周讓渠掛斷電話等在教室門口,把箱子從陳青笠手上接過來。和青笠一起往樓下走,對周圍的目光並不在意。

夏舒舒也擺擺手:“都不上課了?馬上打鈴了。”

聽見這話才陸續有人回了教室,偏有人這個時候從教室裏沖了出去。

“剛剛那個出去的人是誰啊?”隔壁班的同學在問。

“還能有誰?估計就是一班的那個轉學生宋清遠,上午的事你沒聽說啊?”

“就是他啊?人確實挺帥的,可惜了。”

“可惜什麽,雖然女神追不上,但我聽說可是有好幾家娛樂公司都來聯系過他,那張臉,指不定哪天就出道了呢。”

“那他成績不是挺好的嗎?簽的哪家公司呢?”

“不知道,反正不是執夢。”

“執夢是哪家?”

“執夢你都不知道?”聽見她們對話的好幾個女生都轉過頭:“最近那麽火的《黑色茶山》就是執夢的。”

“還有前幾年的《啞口》《白貓傳》,好些制作精良的口碑爆劇都是執夢出的。”

“《白貓傳》?!我看了三遍,是執夢出的?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還多呢,那你猜,為什麽陳青笠轉學,這麽多人出來圍觀。”

“年級第一的女神走了,當然好奇啊。”

“那是一方面,她旁邊站著的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你知道是誰嗎?”

“周讓渠,執夢文化就是他一手創辦的。”

說這話的女生喜歡的演員就簽在執夢,平時很關註這方面的消息。更遑論周讓渠還是那個不是演員卻時不時掛上熱搜的男人。

不光是因為他看人很準,這些年簽下的演員在圈子裏都有了不錯的發展。播劇的質量就更不用說。自從創辦執夢的第二年,對.賭協議贏了以後,周讓渠這些年在業內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每次出品的題材並無限制,但就是可以拍出符合市場有口皆碑的好劇。

只不過執夢最近也在嘗試轉型,不過具體進展並未透露。網上也多是一些捕風捉影的言論,做不得真。

可現在,周讓渠本人剛從她們教學樓上下去。

“那他和陳青笠什麽關系啊!還過來給陳青笠辦了轉學欸。”

“應該是哥哥吧。”

喧囂聲並未傳入耳中,樓道裏其實不算擁擠。一會兒還有課。

周讓渠抱著紙箱,兩人並肩走著,樓道裏的窗戶外樹蔭繁茂,陽光絲絲縷縷地透進來。

周讓渠突然停下:“好久沒回附中了。”

“一晃眼,我們粒粒,都這麽高了。”周讓渠伸手比了個動作,到他肩膀的位置。

陳青笠回過頭,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一角,輕輕劃過藏青色的西裝。

“這麽多年,附中的校服倒是沒怎麽變。”

“是嗎?”陳青笠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認真地想了想:“第一次見讓渠哥的時候,就是穿的這一身。”

“校服?”周讓渠頓了下,似是也被她這話拉回到遙遠卻生動的第一次見面。

那個時候,他還穿著校服嗎?

是的。

陳青笠陷在回憶裏待了一會兒,唇邊帶了點笑。擡起頭時周讓渠正看著她。

猝不及防對上的一眼,陳青笠還沒反應過來,倒是周讓渠先怔了下。他抱著箱子不好摸她的頭,便也笑笑:“手背好像沾了點灰。”

“我去洗一下。”

陳青笠去洗手間,手上的灰可能是剛才搬東西的時候弄上去的。水流從手背上沖刷而過,經由指縫往下溜走。有些畫面後知後覺在腦海中占據一席之地,陽光總是某些不可言說的悸動中必不可少的環節。和周讓渠對視的那一眼,他就真切地站在光裏。

陳青笠說不出來什麽感覺,便垂下眼沒多想。但沒想到她出去時,看見的畫面卻是兩人在樓梯間對峙。

對峙,或許也不算。

宋清遠不知什麽時候追了下來,陳青笠之前看了一眼表,離上課沒多久了。

也不知道他追出來多久了,這會兒隔著一段距離和轉角的隔墻,竟然還能聽到對話的聲音。

“周總,我知道你,能給個機會嗎?”

“什麽意思?”

宋清遠整個人繃的很緊,但姿態上沒有退讓:“我知道您是執夢文化的周總,周讓渠先生。”

“貴司在影視方面做出的成績斐然,不過真不考慮在其他領域有所發展嗎?”

“比如?”

“我想讓您簽下我,執夢也可以發展練習生板塊。實不相瞞,最近其實也有一些公司和我聯系……”

“我不會簽下你的。”宋清遠微微睜大了眼睛,似是不太相信對方拒絕得這樣幹脆,一句體面話也沒說。而周讓渠也沒有回避他的視線,屬於成熟男人銳利且審視的目光讓人不自覺被壓住了氣場。

“你的確很有勇氣。”是一股溫沈謙和的聲線:“不過執夢未來的規劃如何,在於公司內部結合市場分析與定位規劃給出的可實行數據,不在你言辭間的隨意憧憬。”

“我司最近沒有練習生市場的投入計劃,另外,一條高熱的視頻說明不了什麽。你應該知道,臺下多的是苦練功夫的新人。”

“你在他們之間,並不算出眾。從現實層面來說,我也不會簽你。”

“而作為陳青笠的哥哥,就更不會。”

“如果連喜歡的女生最起碼的尊嚴都可以利用的話,那他在人品上,就永遠無法得到我的認可。”

周讓渠說完最後一句轉過頭,陳青笠也沒有被抓包的窘迫。他就那麽自然地騰出一只手牽著她下樓。

宋清遠臉色不太好看,他沒想到會被陳青笠聽個正著。可依然不想放棄:“周先生,莫欺少年窮,您不要後悔。”

兩人已經下了幾級臺階。

周讓渠甚至沒有回頭,青笠就仰頭與上方的男生正對上視線:“那你也去打聽一下,執夢文化的周總,是不是白手起家,莫欺少年窮?”

“等你以後能在正式場合見到他,再來說這句話吧。”

陳青笠說完,再沒有猶豫,拉著周讓渠下了樓。

背影瀟灑。

-

“小心把人氣暈了。”

“事實而已。”

周讓渠把箱子放進後備箱,陳青笠進了副駕。他也緊隨其後發動車輛。

出學校後其實有些漫無目的地開了一段距離,陳青笠似乎是看著窗外發呆。周讓渠車輛右轉拐去了另一條道。

“哥哥帶你去個地方。”

車速在攀升,心跳在飛馳。

車窗外景色漸漸開闊,不再是城市林立的高樓。海面波光粼粼地反射出淺色的光。臨海的公路上沒什麽人,周讓渠的車速一點點攀上來。

陳青笠沒有閉眼,感受車速帶來的刺激心跳,竟然有點不想停下來。但也只是繞著環山路開了一段,周讓渠就帶她來了山頂。

“我之前不知道,上洲還有這樣的地方。”

廣闊的海面和覆蓋薄綠草意的白崖,仿佛所有煩惱都在天地間化為了一陣海風。不重要地吹走了。

周讓渠帶她走小路下到底,腳踩在沙灘上,能夠更近地感受到腥鹹的海風,但海卻是漂亮的。

“騎自行車到這裏,起步3小時。”

陳青笠倏地轉過頭,卻只看見他流暢的側臉。

周讓渠不知道在想什麽,但陳青笠明白,之前排練的時候,時間都比較晚。再補一會兒每天的功課,天色擦黑再正常不過。宋清遠覺得她晚上一個人回去不太安全,送過她一次。但也只有一次,自行車沒一會兒就停下來。兩輛自行車又分道揚鑣。

也是那一次,到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一輛黑色的路虎,覺得有些眼熟。但因為車牌沒印象,並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很可能哥哥當時就坐在車裏,看見了她和宋清遠一起騎車回來。

陳青笠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麽好說的。

周讓渠也沒有問責的立場,即便有他也不會。只是轉過來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眼角:“下次眼睛擦亮點。”

“沒有下次了。”陳青笠用小石頭勾起海面上的幾朵浪花。

曾經看走眼的人,會在今天,徹底留在過去。

--

世界上會存在感覺不一樣的海嗎?

這個答案,周讓渠說休年假的時候帶陳青笠去一趟冰島。

他向來言出必行,陳青笠也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不過當下更近一點的,是去北宜的行程。

陳青笠在家稍作休整,趙明珊把東西來回檢查過,先郵寄過去。簽收地址填的是周讓渠兩年前新換的房子。

周讓渠生活精簡,四層獨棟兄妹兩個人住綽綽有餘,趙明珊沒什麽不放心。

“要是不習慣,別什麽事都憋在心裏,給我打電話,別怕讓我們操心。”

“嗯,放心吧。”

“那走啦。”陳青笠就這樣暫時告別了親人朋友,和舒舒擁抱,拍了拍王越澤的肩膀。

踏上了去往北宜的航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