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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6.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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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6.徹底失控

通過玉盤的連接,魏赫安體內蠱蟲被剝離時產生的所有痛苦,此刻正成倍地施加到了魏長卿的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無數燒紅的鐵鉤反覆穿刺、撕扯。每一次蠱蟲的挪動,都伴隨著靈魂被硬生生割裂般的劇痛!他死死咬住牙關,下唇瞬間被咬破,猩紅的鮮血順著蒼白的下頜蜿蜒而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

而更可怕的是,魏長卿體內那只霸道的厄諾母蠱,在連心蠱被引動以及宿主承受極致痛苦的雙重刺激下,被徹底激怒了。

它如同沈睡的火山般驟然噴發,開始瘋狂地反撲。一股狂暴而混亂且充斥著毀滅欲望的駭人氣息,正不受控制地從魏長卿周身破體而出,使得整個密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可怕。

沐南星臉色劇變。

他終於確定,魏長卿體內絕不止一種蠱!這股力量……遠比連心蠱兇戾百倍。他毫不猶豫,立刻將大部分內力撤回,牢牢護住魏赫安,同時朝陸霽雲急喝,“小心!千萬穩住玉盤!絕不能前功盡棄!”

陸霽雲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膽寒的氣息,牙關緊咬,雙手死死穩住不斷抖動的玉盤,汗水悄然浸透了他的官袍。

密室之中,只剩下魏長卿壓抑而破碎的痛哼。

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般令人煎熬。

終於,那最後一絲淡藍色的光暈徹底脫離了魏赫安的心口,完全融入了魏長卿胸前那劇烈起伏的金色紋路之中。玉盤上的符文光芒達到頂點後,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如同燃盡的燭火,驟然熄滅後摔落在地。

“成功了···”陸霽雲脫力般長籲一口氣,聲音沙啞幹澀,整個人虛脫地晃了晃,差點栽倒在了地上。汗水已將他裏外的衣衫全都徹底浸透。

然而,這份成功的喜悅尚未在心頭漾開,異變陡生!

“噗——!”

魏長卿再也無法壓制,猛地噴出一大口濃稠黑色的汙血,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在密室中炸開。

在承受了連心蠱引渡的恐怖反噬,以及厄諾母蠱狂暴沖擊的雙重碾壓下,魏長卿心口處那圈金色的紋路,如同琉璃般,轟然崩碎!

哢嚓一聲,仿佛靈魂被撕碎的輕響。

緊接著,一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詭異金光的猙獰傷口,憑空在魏長卿心口撕裂開來——黑色的血液汩汩湧出。

伴隨著黑血噴湧,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十倍、充滿了純粹毀滅與瘋狂意志的可怖氣息,如同掙脫了最後枷鎖的遠古兇獸,掙紮著從魏長卿瀕臨崩潰的軀體內,破體而出。

“呃啊啊啊啊——!”

魏長卿發出一種不似人類的淒厲長嚎,讓人聽之生寒。

**

幾乎就在魏長卿心口厄諾母蠱徹底失控的一瞬間,某種苦苦維系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京城內外,徹底變了天。

無數徹底喪失理智、充滿痛苦的嘶吼聲,從皇宮深處、從京兆府陰森的大牢、從達官顯貴隱藏的府邸密室、從骯臟混亂的市井角落……同時爆發!匯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瞬間席卷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被葉斌及其黨羽用殘忍手段煉制出來、依靠魏長卿體內厄諾母蠱的壓制才勉強被壓制住的‘蠱傀’徹底失控了。在母蠱宿主魏長卿遭受極致痛苦時,力量瞬間跌至谷底、屬於母蠱的壓制力徹底消失的剎那。它們如同被點燃的火把,徹底狂化了!

“狂血蠱”在它們體內徹底燃燒!神智被徹底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與破壞本能!那些被囚禁起來的怪物們撞破了囚籠,撕裂了看守,沖破了府邸的高墻,如同掙脫地獄鎖鏈的惡魔,撲向了離它們最近的,散發著鮮活生命氣息的活物。

皇宮侍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數頭同時暴起的蠱傀撕成了碎片。京兆府大牢厚重的鐵門被力大無窮的人形怪物生生撞塌,囚犯與獄卒在驚恐的尖叫中被無情踩踏、撕碎!西市繁華的夜市頃刻化作血肉橫飛的人間煉獄,失控的蠱傀沖入密集的人群,利爪揮過,殘肢斷臂與血液四處飛濺。

哭喊聲、尖叫聲、各種各樣雜亂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沖天的火光映照著無數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面容。

這些曾被權貴們爭相搶奪、視為王牌力量的“狂血戰士”,此刻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繁華的帝京,在頃刻之間淪為了修羅場!

“魏長卿!” 沐南星與陸霽雲的驚呼聲被淹沒在窗外傳來的、愈演愈烈的恐怖聲浪中。

而就在此時,在京郊城門不遠處的官道上,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撕裂夜幕,朝著那混亂與血腥的核心——已然陷入一片火海與慘嚎的京城,疾馳而來。

那人周身纏繞著如有實質的血煞之氣,宛若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兵。

正是自懷恩寺瘋狂趕回的元淩!

**

時間回到半天前。

元淩從皇宮離開後,一路疾馳,途中不敢有絲毫的停留,終於在最後一縷天光被山巒盡數吞噬前,抵達了懷恩寺。

往日的懷恩寺,即便入夜也該是燈火依稀,梵鐘清越,透著佛門凈地的安寧。然而此刻,整座山寺卻沈浸在一種詭異的寂靜裏,連微弱的蟲鳴都聽不見半分。

元淩踏著月色一路往山上走去,越靠近山門,那股不祥的預感便越是強烈。

他剛跨入寺門,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可放眼望去,前院空蕩,並無任何的異狀。

元淩心下一沈,反手將背上的雁翎槍取下,握在手中,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凝神細細辨認著,好不容易捕捉到從大殿方向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聲響——像是野獸壓抑的低吼,混雜著令人膽寒的咀嚼聲。

元淩循聲往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輕。那聲音隨著他的靠近愈發清晰,不斷挑戰著他忍耐的極限。

當他終於停在主殿門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那扇沈重的木門時——

“吱呀——”

更為濃烈、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腥味如同地獄探出的爪牙,瞬間扼住了他的呼吸。

縱然是見慣了沙場上屍骸被堆成山的鎮遠將軍,在破窗而入的瞬間、借著月光看清殿內景象的剎那,也不禁脊背發寒,頭皮一陣發麻。

這裏哪還是什麽佛門清凈地,而是赤/裸/裸的人間煉獄。

青石地磚已被血液徹底浸透成了暗紅色,粘稠得幾乎能映出扭曲的人影。斷臂、殘肢、還有那些滾落在地、面目模糊的頭顱,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散落四處,仿佛被巨力肆意撕扯、拋棄的人偶一般。但元淩知道那些不是人偶、是活生生的人。

四周原本繪制著莊嚴佛像的墻壁,此刻同樣被暗紅色的血跡所覆蓋,呈現出一種被褻瀆後的猙獰。

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源頭,就在大殿深處——幾只身形扭曲而龐大的“怪物”正圍成一團,瘋狂地啃食著地上的殘骸。

它們周身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暗紅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突蜿蜒,在月光下清晰可見其下血液的流動。

這些怪物們的啃食的動作僵硬而瘋狂,沾滿血水和碎肉的身體讓他們顯得格外猙獰而恐怖。

元淩立馬認出了這些‘怪物’正是被養廢了得‘蠱傀’。他心中警鈴狂響。

然而他想不到為何懷恩寺會成為蠱傀們的巢穴?究竟是誰布下此局?這背後定然隱藏著更大的陰謀,而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踏入其中。

元淩開門的動靜並未立刻驚動這些沈溺於“盛宴”的怪物。但就在他試圖理清思緒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

“呃!”心臟處傳來一陣鈍痛,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恐懼,而是源於血脈深處的、撕心裂肺的悸動與暴怒,是屬於同歸蠱宿主間的感應。似有一滾燙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心臟,並瘋狂攪動!

是他體內的蠱,發作了。

“唔——!” 元淩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他死死按住心口,一把將雁翎槍杵在地上,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痛苦如此清晰而強烈,且大有愈演愈烈的勢頭。

魏長卿出事了!他正在承受難以想象的折磨!

元淩猛地擡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京城方向,驚駭與焚心的焦慮瞬間淹沒了他。他到底在做什麽?為何會如此痛苦?!

必須立刻回京!

這個念頭剛起,元淩便強忍著劇痛,立馬轉身欲走。

“吼——!”

偏偏這時,殿內那頭體型最為高大的蠱傀似乎終於察覺到了這鮮活的生命氣息,猛地擡起頭,一雙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了元淩。它拋下爪中啃噬一半的殘肢,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腿用力一蹬,直撲元淩而來。

這一聲咆哮如同信號,殿內其餘幾只蠱傀也齊刷刷轉過頭,猩紅的目光聚焦在元淩身上,涎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滴落。

殺機,瞬間降臨!

“找死!” 元淩眼中厲色一閃,雁翎槍一掃而上,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那率先撲來蠱傀的咽喉。

然而那蠱傀看似僵硬務無比的四肢,動作卻快得詭異,幾乎是在長槍刺向它的瞬間便猛地側身躲避,槍尖只在其粗壯的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口。黑色的血液滲出,那蠱傀卻恍若未覺,反而擡起受傷的手臂狠狠砸向槍桿!

“鐺!”

巨大的力量順著槍身傳來,震得元淩虎口發麻,氣血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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