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4.貴人相助
關燈
小
中
大
第65章 64.貴人相助
‘已死之人‘。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當頭潑來的冷水，瞬間澆滅了元淩心頭那些因著昨夜纏綿而留下的所有暖意。
只覺有些荒謬可笑。
一墻之隔而已，在這屋內，他可以是只屬於魏長卿的元炎暉。而出了門，他卻又是身後擔著數萬將士生殺性命的鎮遠將軍。
一想到漠北的風沙，想到風沙中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元淩所有的任性和自私，都不敢暴露一絲一毫。他不能讓漠北軍因他之故，被推上‘欺君罔上‘的斷頭臺。
所有的溫情蜜意，在冰冷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元淩猛地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和上面星星點點的暧昧痕跡。但他渾然不顧，臉色更是比塞外的雪原還要白上幾分。
即便元淩有再多的理由，再大的功勞，一旦皇帝將這欺君之罪扣在他的頭上，他根本無法開脫。這罪名足以將整個漠北軍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他甚至能想象到新帝那雙多疑陰鷙的眼睛，正等待著這樣一個將他們連根拔起的借口。
魏長卿卻好整以暇地伸手，慢條斯理地替他的小將軍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拉高，細致地掩住那引人遐思的精致鎖骨與自己昨夜荒唐留下的痕跡。
他神色慵懶，瞧不見半分慌亂，仿佛方才投下驚雷的不是他。“將軍何必為了這點小事一驚一乍？”
“這都算小事？”元淩幾乎被他這渾不在意的態度氣笑了，“王爺好氣度…欺君滅族之禍在你眼裏都算小，你這宣王府的屋檐怕是真要蓋到天上去，容不下‘大事’了吧？”
“怎麽沒有大事？”魏長卿眉梢微挑，眸光深沈，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只是相比起那些，本王此刻更關心的是…將軍昨夜可還滿意……”
“魏子暉。”元淩一把揮開他輕佻地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好好說話！你知不知道新帝本就對你……”
“對我如何？”魏長卿鍥而不舍，指尖轉而輕捏上元淩因怒氣而微熱的臉頰，觸感細膩，讓他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幾分，真是越看越心癢。
“陛下他就算再忌憚我，也得講幾分道理，看幾分局勢。炎暉放心，”他語氣十分篤定，“本王既然敢把你留下，自然是已經想到了萬全的法子。”
聽他如此說，元淩高懸到幾乎窒息的心才猛地一松，重重落回實處，但仍帶著不安的餘悸，“你打算如何？”
“你若好奇這個，就起來吧。”魏長卿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那位能替你洗刷‘欺君’嫌疑的‘貴人’，此刻大概已在偏廳，等著替本王分憂解難了。”
“貴人？是誰？”元淩蹙眉，腦中飛快掠過朝中可能施以援手之人，卻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的。
魏長卿俯身，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吐出三個字，“陸霽雲。”
“陸霽雲？”元淩瞳孔微震，十分意外，“他怎麽會甘願趟這渾水？”
畢竟元淩深知陸霽雲的脾性。
那人只是表面溫和罷了。實則原則性極強，從不輕易涉足險地，更遑論這等稍有不慎便身敗名裂的欺君之謀，他又怎麽甘願任人擺布？
“想知道他為何會答應？”魏長卿問，指尖若有似無地卷著元淩一縷散落的墨發。
元淩老老實實地點頭，他確實好奇，畢竟在他的映像中，陸霽雲可不是不會‘自找麻煩‘之輩。
魏長卿眨了眨眼，笑著湊上前，“那將軍得先答應我一件事。你若點了頭，我便告訴你。”
“何事？”元淩瞬間警惕，根據以往無數次被這人繞進去的經驗，魏長卿提出的要求，多半有詐。
“你先答應了，我再說。”
“……”元淩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將眼前這人再次按進墻裏的沖動，昨夜還是下手輕了。“好，你說。”
魏長卿得逞地笑了，“很簡單，你答應我，從今往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單獨見陸霽雲。”
“這就是你的要求？”元淩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條件簡單得有些詭異…
“恩。”魏長卿卻很認真地點點頭，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別扭，“就這個。”
元淩顯然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心思難測的宣王，此刻計較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事。
但他顯然不知道，這看似無理取鬧的要求背後，藏著的是一份連魏長卿自己都未必全然明晰的、強烈到近乎偏執的占有欲。他並非不信任元淩，只是對任何可能分走元淩絲毫註意力的存在，都本能地排斥。
元淩盯著魏長卿那張寫滿認真甚至還有點莫名委屈的俊臉，心下愕然，忍不住回想昨夜是否真的不小心磕碰了他的頭。
“當然。”魏長卿理直氣壯地伸手，又戳了戳元淩的臉頰，“不許反悔，你剛答應了的。將軍身為漠北統帥，必須一言九鼎。”
元淩有些哭笑不得，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故作兇狠地說道，“魏子暉。你堂堂宣王，幼不幼稚？陸霽雲他……”他本想說陸霽雲於公於私都堪稱君子，他們之間不過是坦蕩的年少故交，然而話未出口，擡頭卻撞進魏長卿驟然變得幽深的雙眸。
那眼神裏分明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元淩征戰沙場磨礪出的、對危險極致敏銳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預警，讓他硬生生將後續所有為陸霽雲辯解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他隱約觸碰到了一點真相的邊緣——有些人心裏裝得是壇陳年老醋，一旦打翻了，根本不講道理，也不論對象。
“他什麽？”魏長卿淺笑著反手扣住元淩的手腕，力道瞬間加重，捏得骨節微微發麻，“將軍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元淩手腕吃痛，心下卻莫名一松，輕嘆口氣，決定不跟這明顯是在胡攪蠻纏的醋精王爺一般見識，“恩，我應了。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為何篤定陸霽雲會幫忙？”
魏長卿滿意地笑了，那點危險的暗流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只是元淩的錯覺。他順勢湊過去，在對方因緊張而微抿的唇上偷了一個吻，“他會答應，自然是因為…他‘心甘情願’啊。”
＊＊
宣王府偏廳。
陸霽雲端坐在檀木椅上，背脊挺直，神色平靜無波，指尖偶爾掠過青瓷茶盞溫潤的邊緣，遠遠瞧著，便是君子如竹。
他已在此靜候了近一個時辰，宣王卻依舊未見蹤影。
今日的宣王府似乎格外忙碌。
陸霽雲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廳外，見仆役們神色肅穆，來去匆匆，手中或捧或擡著些許壞掉的物件。他仔細看了看，依稀辨認出其中有碎裂的紫檀木片，還有明顯是珍品瓷器的殘骸。
瞧這架勢，難不成昨晚有人在宣王府動手了？他腦中下意識勾勒出某種可能性，卻又覺得荒謬，如今在這京城之中，誰敢在宣王府邸如此放肆？
“抱歉，陸大人，讓您久等了。府內方才有些緊急之事需得王爺親自處理，勞您再稍候片刻。”管家再次進來，恭敬地為他續上熱茶，態度謙卑卻滴水不漏。
“無妨。王爺日夜操勞，想來是極為重要之事。下官在此等候便是。”陸霽雲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不見半分被怠慢的不耐。
終於，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自廊外傳來。
魏長卿一身雲紋錦緞常服，緩步而入。今日在家中見客，他並未束冠，僅以一根玉簪將長發松松挽著，眉宇間帶著一絲慵懶，以及一種饜足後的春風得意之態。
“讓陸大人久等了。”魏長卿開口，聲音帶著些喑啞，仿佛剛起身不久，“府內些許瑣事擾攘，讓你見笑了。”
陸霽雲起身行禮，一身靛藍色樞密使官袍襯得他面容清俊，氣質冷冽，“王爺言重了。”
他的目光極快地從魏長卿面上掃過，掠過那未系嚴謹、微敞的衣襟領口，以及脖頸處那幾點若隱若現、欲蓋彌彰的暧昧紅痕時，眸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凝。一股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覆雜情緒悄然掠過，快得抓不住痕跡。
“下官見王爺氣色頗佳，想來近日身體恢覆的不錯。陛下早朝時還問起過王爺…不知王爺打算何時歸朝理事？”他語氣端正，沒多少旁的情緒供人揣測。
魏長卿輕笑一聲，未直接回答，只隨意地揮了揮手。
刑九會意，立刻退至廳外，並將門輕輕掩上。
霎時間，偌大的偏廳內只剩下魏長卿與陸霽雲兩人。
“陸大人這一身樞密使的袍服，倒是比在大理寺時的月白官袍更襯你。”魏長卿踱步上前，細細打量著眼前之人，“聽聞陛下感念陸卿勞苦功高，欲賜侯爵之位，卻被大人以‘無功不受祿’為由，婉拒了？”
他語調慵懶，眸光卻深邃銳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與審視。
陸霽雲心頭微凜，面上卻依舊波瀾不興，“不想王爺雖在府中靜養，耳目卻仍這般靈通，對朝中動向了如指掌，下官佩服。”他微微躬身，“幸得陛下厚愛，臣感恩在心。只是樞密院初立，百廢待興，下官資歷尚淺，未有寸功，實不敢受此隆恩，恐惹非議，非人臣之本分。”
“本分？”魏長卿極輕地笑了一下，“陸相家風清正，教導出來的公子自然是謹守臣軌的君子楷模。只是…”
他忽地上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將聲音壓得極低，僅容兩人聽見，“陛下終究是姓魏的…縱與大人有血脈之親，他首先是天下之主。陸大人需知，天恩浩蕩，有時候，‘受著’遠比‘推拒’更能安君心。”
魏長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官袍，直視內裏，“你要讓陛下信你、用你、離不開你，就得讓他覺得，你有所圖，且你所圖之物，他能給，也樂於給。這才是真正的為臣之道，陸大人以為呢？”
陸霽雲後背下意識地挺得更直，看向魏長卿的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覆雜光芒，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多謝王爺提點。”這話帶了幾分真心實意。
“呵。”魏長卿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突然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再無絲毫迂回，“元淩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已死之人‘。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當頭潑來的冷水，瞬間澆滅了元淩心頭那些因著昨夜纏綿而留下的所有暖意。
只覺有些荒謬可笑。
一墻之隔而已，在這屋內，他可以是只屬於魏長卿的元炎暉。而出了門，他卻又是身後擔著數萬將士生殺性命的鎮遠將軍。
一想到漠北的風沙，想到風沙中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元淩所有的任性和自私，都不敢暴露一絲一毫。他不能讓漠北軍因他之故，被推上‘欺君罔上‘的斷頭臺。
所有的溫情蜜意，在冰冷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元淩猛地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和上面星星點點的暧昧痕跡。但他渾然不顧，臉色更是比塞外的雪原還要白上幾分。
即便元淩有再多的理由，再大的功勞，一旦皇帝將這欺君之罪扣在他的頭上，他根本無法開脫。這罪名足以將整個漠北軍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他甚至能想象到新帝那雙多疑陰鷙的眼睛，正等待著這樣一個將他們連根拔起的借口。
魏長卿卻好整以暇地伸手，慢條斯理地替他的小將軍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拉高，細致地掩住那引人遐思的精致鎖骨與自己昨夜荒唐留下的痕跡。
他神色慵懶，瞧不見半分慌亂，仿佛方才投下驚雷的不是他。“將軍何必為了這點小事一驚一乍？”
“這都算小事？”元淩幾乎被他這渾不在意的態度氣笑了，“王爺好氣度…欺君滅族之禍在你眼裏都算小，你這宣王府的屋檐怕是真要蓋到天上去，容不下‘大事’了吧？”
“怎麽沒有大事？”魏長卿眉梢微挑，眸光深沈，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只是相比起那些，本王此刻更關心的是…將軍昨夜可還滿意……”
“魏子暉。”元淩一把揮開他輕佻地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好好說話！你知不知道新帝本就對你……”
“對我如何？”魏長卿鍥而不舍，指尖轉而輕捏上元淩因怒氣而微熱的臉頰，觸感細膩，讓他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幾分，真是越看越心癢。
“陛下他就算再忌憚我，也得講幾分道理，看幾分局勢。炎暉放心，”他語氣十分篤定，“本王既然敢把你留下，自然是已經想到了萬全的法子。”
聽他如此說，元淩高懸到幾乎窒息的心才猛地一松，重重落回實處，但仍帶著不安的餘悸，“你打算如何？”
“你若好奇這個，就起來吧。”魏長卿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那位能替你洗刷‘欺君’嫌疑的‘貴人’，此刻大概已在偏廳，等著替本王分憂解難了。”
“貴人？是誰？”元淩蹙眉，腦中飛快掠過朝中可能施以援手之人，卻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的。
魏長卿俯身，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吐出三個字，“陸霽雲。”
“陸霽雲？”元淩瞳孔微震，十分意外，“他怎麽會甘願趟這渾水？”
畢竟元淩深知陸霽雲的脾性。
那人只是表面溫和罷了。實則原則性極強，從不輕易涉足險地，更遑論這等稍有不慎便身敗名裂的欺君之謀，他又怎麽甘願任人擺布？
“想知道他為何會答應？”魏長卿問，指尖若有似無地卷著元淩一縷散落的墨發。
元淩老老實實地點頭，他確實好奇，畢竟在他的映像中，陸霽雲可不是不會‘自找麻煩‘之輩。
魏長卿眨了眨眼，笑著湊上前，“那將軍得先答應我一件事。你若點了頭，我便告訴你。”
“何事？”元淩瞬間警惕，根據以往無數次被這人繞進去的經驗，魏長卿提出的要求，多半有詐。
“你先答應了，我再說。”
“……”元淩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將眼前這人再次按進墻裏的沖動，昨夜還是下手輕了。“好，你說。”
魏長卿得逞地笑了，“很簡單，你答應我，從今往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單獨見陸霽雲。”
“這就是你的要求？”元淩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條件簡單得有些詭異…
“恩。”魏長卿卻很認真地點點頭，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別扭，“就這個。”
元淩顯然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心思難測的宣王，此刻計較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事。
但他顯然不知道，這看似無理取鬧的要求背後，藏著的是一份連魏長卿自己都未必全然明晰的、強烈到近乎偏執的占有欲。他並非不信任元淩，只是對任何可能分走元淩絲毫註意力的存在，都本能地排斥。
元淩盯著魏長卿那張寫滿認真甚至還有點莫名委屈的俊臉，心下愕然，忍不住回想昨夜是否真的不小心磕碰了他的頭。
“當然。”魏長卿理直氣壯地伸手，又戳了戳元淩的臉頰，“不許反悔，你剛答應了的。將軍身為漠北統帥，必須一言九鼎。”
元淩有些哭笑不得，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故作兇狠地說道，“魏子暉。你堂堂宣王，幼不幼稚？陸霽雲他……”他本想說陸霽雲於公於私都堪稱君子，他們之間不過是坦蕩的年少故交，然而話未出口，擡頭卻撞進魏長卿驟然變得幽深的雙眸。
那眼神裏分明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元淩征戰沙場磨礪出的、對危險極致敏銳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預警，讓他硬生生將後續所有為陸霽雲辯解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他隱約觸碰到了一點真相的邊緣——有些人心裏裝得是壇陳年老醋，一旦打翻了，根本不講道理，也不論對象。
“他什麽？”魏長卿淺笑著反手扣住元淩的手腕，力道瞬間加重，捏得骨節微微發麻，“將軍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元淩手腕吃痛，心下卻莫名一松，輕嘆口氣，決定不跟這明顯是在胡攪蠻纏的醋精王爺一般見識，“恩，我應了。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為何篤定陸霽雲會幫忙？”
魏長卿滿意地笑了，那點危險的暗流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只是元淩的錯覺。他順勢湊過去，在對方因緊張而微抿的唇上偷了一個吻，“他會答應，自然是因為…他‘心甘情願’啊。”
＊＊
宣王府偏廳。
陸霽雲端坐在檀木椅上，背脊挺直，神色平靜無波，指尖偶爾掠過青瓷茶盞溫潤的邊緣，遠遠瞧著，便是君子如竹。
他已在此靜候了近一個時辰，宣王卻依舊未見蹤影。
今日的宣王府似乎格外忙碌。
陸霽雲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廳外，見仆役們神色肅穆，來去匆匆，手中或捧或擡著些許壞掉的物件。他仔細看了看，依稀辨認出其中有碎裂的紫檀木片，還有明顯是珍品瓷器的殘骸。
瞧這架勢，難不成昨晚有人在宣王府動手了？他腦中下意識勾勒出某種可能性，卻又覺得荒謬，如今在這京城之中，誰敢在宣王府邸如此放肆？
“抱歉，陸大人，讓您久等了。府內方才有些緊急之事需得王爺親自處理，勞您再稍候片刻。”管家再次進來，恭敬地為他續上熱茶，態度謙卑卻滴水不漏。
“無妨。王爺日夜操勞，想來是極為重要之事。下官在此等候便是。”陸霽雲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不見半分被怠慢的不耐。
終於，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自廊外傳來。
魏長卿一身雲紋錦緞常服，緩步而入。今日在家中見客，他並未束冠，僅以一根玉簪將長發松松挽著，眉宇間帶著一絲慵懶，以及一種饜足後的春風得意之態。
“讓陸大人久等了。”魏長卿開口，聲音帶著些喑啞，仿佛剛起身不久，“府內些許瑣事擾攘，讓你見笑了。”
陸霽雲起身行禮，一身靛藍色樞密使官袍襯得他面容清俊，氣質冷冽，“王爺言重了。”
他的目光極快地從魏長卿面上掃過，掠過那未系嚴謹、微敞的衣襟領口，以及脖頸處那幾點若隱若現、欲蓋彌彰的暧昧紅痕時，眸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凝。一股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覆雜情緒悄然掠過，快得抓不住痕跡。
“下官見王爺氣色頗佳，想來近日身體恢覆的不錯。陛下早朝時還問起過王爺…不知王爺打算何時歸朝理事？”他語氣端正，沒多少旁的情緒供人揣測。
魏長卿輕笑一聲，未直接回答，只隨意地揮了揮手。
刑九會意，立刻退至廳外，並將門輕輕掩上。
霎時間，偌大的偏廳內只剩下魏長卿與陸霽雲兩人。
“陸大人這一身樞密使的袍服，倒是比在大理寺時的月白官袍更襯你。”魏長卿踱步上前，細細打量著眼前之人，“聽聞陛下感念陸卿勞苦功高，欲賜侯爵之位，卻被大人以‘無功不受祿’為由，婉拒了？”
他語調慵懶，眸光卻深邃銳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與審視。
陸霽雲心頭微凜，面上卻依舊波瀾不興，“不想王爺雖在府中靜養，耳目卻仍這般靈通，對朝中動向了如指掌，下官佩服。”他微微躬身，“幸得陛下厚愛，臣感恩在心。只是樞密院初立，百廢待興，下官資歷尚淺，未有寸功，實不敢受此隆恩，恐惹非議，非人臣之本分。”
“本分？”魏長卿極輕地笑了一下，“陸相家風清正，教導出來的公子自然是謹守臣軌的君子楷模。只是…”
他忽地上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將聲音壓得極低，僅容兩人聽見，“陛下終究是姓魏的…縱與大人有血脈之親，他首先是天下之主。陸大人需知，天恩浩蕩，有時候，‘受著’遠比‘推拒’更能安君心。”
魏長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官袍，直視內裏，“你要讓陛下信你、用你、離不開你，就得讓他覺得，你有所圖，且你所圖之物，他能給，也樂於給。這才是真正的為臣之道，陸大人以為呢？”
陸霽雲後背下意識地挺得更直，看向魏長卿的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覆雜光芒，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多謝王爺提點。”這話帶了幾分真心實意。
“呵。”魏長卿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突然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再無絲毫迂回，“元淩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