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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暗牢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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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暗牢審訊

“把弓給我!”元淩猛地甩頭,強行凝聚一絲神志,從親衛手中奪過長弓,旋身驚險避開幾支貼面而過的火箭。

緊跟著縱身躍上了搖搖欲墜的烽火臺。

此番北齊的統帥已非先前那個世子。新的統帥見元淩竟孤身登臺,狂笑聲中滿是譏諷,“大景的將軍,你是要學古人一夫當關?猖狂小子,爺爺我倒要看看……”

話音未落,元淩將身後背負的白虹長弓摘下,後背抵住烽火臺殘壁借力,鐵弦被拉扯到了極致,彎弓如滿月——三支鐵箭離弦,如三道追魂的黑色流星,撕裂風雪,直取那統帥面門。

箭矢的速度太快!那統帥驚駭之下根本無從躲避。千鈞一發間,離得最近的一個親衛怒吼著撲擋在前。

噗嗤一聲,鐵箭竟穿透精鋼胸甲,險惡的箭頭帶著血沫從那親衛背後穿透出半寸。

“你!”統帥驚魂未定,目眥欲裂看向元淩。

左右北齊士兵怒吼揮刀撲來,元淩反手一劍挑飛砍刀,長劍順勢貫穿對方胸膛。溫熱血漿噴濺在臉上的觸感,竟在蠱毒的扭曲下催生出一種毀滅般的詭異快意。 他喉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下雨了!快看!下雨了!”絕望中,城下傳來嘶啞的狂呼。

只見陰沈如鐵的天幕被一道雪亮猙獰的閃電悍然劈開!隆隆悶雷化作震天咆哮。一場赤燕關極其罕見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瞬間澆熄了北齊人致命的火箭,蒸騰起漫天白汽。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成了決定性的轉機。

城下漠北軍在副將的帶領下,如決堤洪水,頂著暴雨瘋狂湧上城樓。

元淩的劍鋒劈開第七具重甲兵時,腕間赤紋已如烈焰烙印般爬上太陽穴。那北齊統帥的頭顱被他一劍斬飛,滾落至腳邊。爆開的金赤色毒血猛地濺入他眼中。

視野霎時猩紅如煉獄。

劇痛與狂暴徹底吞噬了他。

元淩聽見自己骨骼發出鐵石摩擦般的錯響。劍柄上纏著的繃帶寸寸崩裂,露出手腕上那妖異刺目的、如同燃燒般的赤色紋路。

模糊的視線裏,一道人影撲來。元淩僅存的兇性被徹底點燃,提劍便刺!

“元淩!看清楚了!那是自己人!!”寧亦的嘶吼帶著哭腔,彎刀險之又險地架住元淩刺向己方斥候的致命一劍!刺耳的交鳴聲與迸射的火星,照亮了兩人交錯瞬間的眼瞳。

元淩在寧亦瞳孔的倒影裏,看到了一個非人的怪物——鎏金豎瞳如毒蛇,頸側青筋暴凸如盤踞的紫黑毒蟒,半邊臉爬滿妖異赤紋。

“寧亦.....”元淩在混沌中溢出半聲模糊的呢喃。

下一瞬,“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身後一段城墻被北齊殘兵引爆的火炮炸得粉碎。灼熱氣浪混合著碎石斷木,狠狠拍在元淩背上!

“噗!”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出。

元淩只覺耳中“嗡”一聲長鳴,尖銳的刺痛貫穿顱腦,身體如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拋飛,重重砸在冰冷的斷壁上,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寧亦目眥欲裂,連滾帶爬撲過去,顫抖的手指探向元淩頸側。

在觸到那微弱卻頑強的脈動時,一顆懸在嗓子眼、幾乎要炸開的心才猶豫著落下了半寸。他猛地擡頭,嘶聲力竭地咆哮道,“叛軍已是強弩之末!聽我號令!漠北軍——!奪回赤燕關!為將軍報仇!殺!!!”

**

刑部地牢深處,滴水聲黏稠,鐵鏈刮擦著石壁,發出陣陣刺耳的響聲。

魏長卿的輪椅碾過青磚上早已幹涸發黑、卻依舊蜿蜒刺目的血漬,玄色蟒紋袍角在刑架前三寸處紋絲不動地垂落,如同蟄伏的毒蛇。

“李大人,”魏長卿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輪椅的扶手,聲音在陰冷地牢裏顯得格外清晰,“戶部賬上,去年崇州豐年上供的新糧,平白少了近三成。這百萬石新米…餵了哪裏的碩鼠?”他擡眸,燭火在深不見底的瞳孔裏跳動,“還是說,餵了哪裏的豺狼?”

“咳咳咳…”李慶的手腳被沈重的鎖鏈吊在刑架上,勉強擡頭,渾濁眼珠裏滿是怨毒,“陛下…陛下今年特意恩旨,給漠北軍多添了一成的軍餉!此事王爺您身為戶部官員…豈會不知?本官…本官身為朝廷命官,王爺你私自抓我,動用私刑…意欲何為?想強行逼供不成?”

“強行逼供?”魏長卿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折扇一開一合,扇骨尖在燭光下閃過一點寒芒,“李大人這張嘴,比這刑部的鐵蒺藜還硬。本王很好奇,等本王命人剖開北齊人的肚子,翻出那些還沒來得及消化的米糧時,李大人的骨頭,是不是還這麽硬?”

話音未落,魏長卿眉心驟然一跳!一股尖銳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毫無預兆地從心口處炸開,直沖天靈蓋,眼前瞬間發黑。他一手死死撐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種感覺…是元淩出事了!

李慶渾濁的眼珠映出魏長卿瞬間劇變的臉色,喉間擠出嘶啞得意的冷笑,“無憑無據…血口噴人!王爺若非要將這勾結外族的滔天罪名強扣到本官頭上,盡管動手!何必拿糧草作借口!天理昭昭…”

“哦?”魏長卿強行壓下心頭的絞痛,擡眸時寒光更盛,嘴角勾起弧度也帶著寒意,“李大人這是覺得,大理寺辦案無能,竟會夥同本王…誣陷於你?”

李慶渾濁眼珠猛地轉向後方陰影,難以置信地瞪大,“大…大理寺…怎麽會…陸霽雲?怎麽是你!”

陸霽雲從刑具架旁的陰影裏緩步而出,月白的袍角拂過地面汙穢,指尖輕輕撫過鐵蒺藜上暗紅的銹跡,如同撫弄琴弦。

“李尚書,”他聲音溫和,卻字字如刀,“下官奉旨重核戶部歷年賬目,倒是發現了不少有趣的‘虧空’。尚書大人…可有興致聽一聽?”

“不…不可能!”李慶如墜冰窟,瘋狂掙紮,鎖鏈哐啷作響,“你查不到的!都是誣陷!是莫須有的構陷!你們憑什麽讓我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陸霽雲指尖一頓,拈起一點銹屑,輕輕吹落,“大人私吞軍糧,以黴換新,中飽私囊時,可曾想過漠北將士餓極時,連草根樹皮都嚼?可曾想過,那些黴米吃下去,會要了多少條命?”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尚書大人咬定不知情,可幾日前,下官偶然聽聞…令郎在姑蘇新納的那位愛妾,每日必得以‘血燕’養顏?嘖嘖,這血燕每年產量幾何?價值幾許?大人身為戶部尚書應是知曉的…令郎這風流債,養得可真是…金貴無雙啊。”

李慶喉間發出困獸瀕死的嗚咽,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魏長卿的扇子“啪”一聲重重敲在冰冷的刑架上,卻好似敲在李慶的脊骨上,瞬間便要將他擊垮。“三成新米,換三十箱北齊熔鑄的赤金。”他盯著李慶,一字一句,如同宣判,“李大人這買賣,做得可真是…一本萬利,喪盡天良…”

“主子!赤燕關急報!”牢門被猛地撞開,刑九臉色煞白,氣息不穩地闖了進來,甚至顧不得禮數。

魏長卿的心瞬間沈到谷底,蠱紋的灼痛如同烙鐵,幾乎與刑九的聲音同步。

“說!”魏長卿的聲音格外地冷。

“是…是大捷!漠北軍已奪回了赤燕關!”邢九喉結劇烈滾動,聲音越發的顫抖,“但元將軍…將軍他在戰場上突然,突然發狂暴起,狀若瘋魔。 後又被敵軍流火擊中…傷勢極重…軍醫說…說是命懸一線…恐難撐過今夜!”

“命在旦夕”四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魏長卿心口!

“哢——嚓!”

魏長卿手中精鋼所鑄的折扇,竟也被他生生捏彎。鋒利的扇柄瞬間割破了掌心,一滴殷紅的血珠無聲無息地墜落,砸在地牢汙濁的血漬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與此同時,他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當胸重擊。輪椅向後滑出半尺撞在刑具架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一旁的陸霽雲撫在鐵蒺藜上的指尖一動,竟將那堅硬的銹鐵生生摳下半片。

“哈…哈哈哈!報應!報應啊!”李慶目睹魏長卿的失態,突然癲狂大笑,鎖鏈被他掙得哐啷亂響,刺耳至極,“你們這些……”

“聒噪!”

寒光一閃!魏長卿反手手中的扇骨甩出。

“噗嗤!”

鐵器入肉的悶響幹脆利落地掐斷了所有癲狂的笑聲和惡毒的詛咒。半截染血的扇骨精準地釘入李慶的肩窩!

魏長卿轉動輪椅,緩緩碾到因劇痛而抽搐蜷縮的李慶面前。不顧李慶的嚎叫,一把將折扇拔出。扇尖處的寒芒精準地抵上李慶的喉結,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李慶瞬間僵直。

“李慶,”魏長卿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讓人聽著遍體生寒,“猜猜看。你這條老命,和你姑蘇那個靠血燕養女人的寶貝兒子相比…在本王眼裏,哪個更值錢?”

“呃…你…你不能…”李慶痛得渾身痙攣,冷汗如瀑,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就算…就算我有罪…也要…也要三司會審…上報陛下…你…你不能動用私刑…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他語無倫次,眼中只剩下對眼前之人的恐懼。

“本王…何時說過要殺你?”魏長卿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朝旁邊的護衛略一頷首。

護衛會意,上前用鑰匙“哢嚓”幾聲,解開了鎖住李慶手腳的鐵鏈。

失去了鎖鏈的支撐,李慶像一灘爛泥般“噗通”一聲跌落在地,沾滿汙穢。

魏長卿驅動輪椅,冰冷的輪子毫不留情地碾過李慶垂落在地、因疼痛而蜷縮的手指。

“啊——!” 淒厲得慘嚎瞬間充斥了整個地牢。

魏長卿置若罔聞,轉動輪椅面向刑九,面色是暴風雨前的死寂,“餘呈淵呢?”

“在…在府中配藥…”

“讓他立刻、馬上、滾去赤燕關。”魏長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暴戾,“告訴他——”

他頓了頓,腕間蠱紋傳來的、那如同生命燭火即將熄滅的冰冷觸感,讓他每一個字都淬滿了刻骨的瘋狂,“若救不活元淩…本王就把他的藥王谷,連人帶草,全都填進北齊萬丈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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