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美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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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美人屏
房門前，嚴管家正急得團團轉。
偏偏門從裏面閂著, 他推又推不開。他試探著又敲了幾聲，依舊沒又回應。正想著要不要拿什麽把門閂抵開時，便聽到一陣車輪轉動的聲響從身後傳來。
嚴管家一轉頭, 就見魏長卿已到了跟前, 忙作了一揖, “王爺。”
魏長卿一眼看見緊閉的房門，“怎麽回事？”
“回王爺，元將軍今日飲了酒。回府後便要了熱水說是要沐浴…誰知這一進去，便沒了動靜…”嚴管家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此時魏長卿的神情，“老奴擔心將軍該不會是暈倒了，這才讓人去通知王爺您的…”
“為什麽不早點來報？”魏長卿盯著那閂緊的門, 喉結動了下。但也只是一瞬，他又伸手按在門扉上敲了敲， “元淩！”
裏面依舊沒有回應。
魏長卿蹙著眉, 忽而出聲, “刑九，破門。”
“是。”刑九得了令，立馬拔出腰間的佩劍, 對準那門縫一落。
哐！門閂應聲而落。
“你們先退下。”魏長卿擺了擺手，自己推著輪椅進了屋。
一進門，濃重的水汽混合著淡淡的酒氣和皂角清香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他。這原本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臥房，此刻卻因某個人的存在而變得無比陌生，甚至帶著一種灼人的侵略性。
魏長卿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那面半開的屏風上。
入目便是刺眼的淩亂——緋紅的官袍、雪色的裏衣，就那麽被主人隨意地搭在屏風邊緣，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朦朧中，一截線條流暢、因熱水浸泡而透著淡淡粉暈的手臂，正無力地垂掛在寬大的浴桶邊緣，指尖還在微微滴水。
魏長卿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他推著輪椅向前，指尖在冰涼的扶手上微微蜷縮，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讓被瓷片割破的傷口又疼了起來，仿佛在警告他此刻的處境。
他繞過了屏風，聲音低沈地喚道，“元淩。”
屏風後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入眼簾。
烏黑的長發散在水中，纏繞著線條分明的肩頭和緊實的手臂，濕漉漉地貼在同樣被水浸透的玉色肌膚上。水珠沿著那起伏的肌理緩緩滾落，在燭火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仿佛凝在一片被精心雕琢的、活色生香的霜白美玉之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卻又脆弱得令人心驚。
元淩側著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面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呼吸綿長而沈重。
魏長卿的喉嚨驟然發緊，一股陌生的燥熱瞬間從下腹竄起，直沖頭頂。他狼狽地強迫自己將視線飛速撇開，落在一旁冰冷的地磚上。然而，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已如烙印般刻入腦海。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試圖去拉元淩垂落的手臂，想探探他的鼻息。偏偏那該死的蠱毒不知為何突然發作，一絲若有似無的悸動和悶痛，都在提醒他眼前人的狀態並不尋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元淩的皮膚時——異變陡生！
原本看似沈睡的人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平日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因酒意和乍醒而蒙著一層水汽，卻仍舊難掩銳利。幾乎是本能反應，元淩反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魏長卿探來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魏長卿瞬間感覺到腕骨傳來的疼痛感。緊接著，一道淩厲的掌風，毫不留情地朝著魏長卿的面門狠狠劈來！
“……魏長卿！”
手掌在距離魏長卿鼻尖寸許之地驟然停住。
元淩的意識終於從混沌的夢境深淵裏掙脫出來，聚焦在眼前這張熟悉的，此刻卻帶著驚愕的俊臉上。
他認出了來人，也看清了對方眼中的情緒，立刻如同被燙到般猛地撤回了所有力道，扣住對方手腕的手指也同時松開了。
“你怎麽來了？”元淩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和濃濃的困惑，他試圖撐起身子，卻因眩暈和乏力又重重靠回桶壁，激起一片水花。
水珠濺落在魏長卿的衣襟和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魏長卿沒有立刻回答。
手腕上殘留的觸感依舊清晰無比，帶著對方肌膚的溫熱和濕滑。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殺意和此刻驟然撤力時的反差，讓他的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在屋內昏黃搖曳的燈火映襯下，他緊盯著元淩那雙帶著迷茫水汽的眼睛，心底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幾乎要沖破他強行維持的冰冷外殼，即將泛濫成災。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後怕與惱怒、以及被窺破內心的難堪情緒，如同巖漿般在魏長卿胸中翻騰。他猛地沈下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元淩身上飛速掠過，轉移到了落屏風上。
他推動輪椅，不發一言地挪到屏風旁，手一伸，精準地勾下那件雪白的裏衣，動作近乎粗暴地用力一抖，便將那柔軟的布料、一整個兜頭蓋臉地甩在了元淩身上。
“穿上。”
兩個字被他說得很是冰冷生硬，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急於掩蓋什麽的倉促。
濕透的裏衣沾著屏風上微涼的空氣，重重地搭在元淩的肩頭，遮去了大半引人遐思的霜白風光。
衣擺飄落，一截浸入水中，瞬間被染得深透，緊緊貼附在肌膚上，勾勒出若隱若現的線條，反而比剛才更添了幾分欲蓋彌彰的暧昧。
冰冷的濕意讓元淩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此刻他與魏長卿又維持著怎樣的距離。
一股滾燙的熱氣“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整個人瞬間被蒸得通紅。
比方才醉酒時的酡紅更甚，就連耳根都染上了艷麗的顏色。
魏長卿的餘光掃到他陡然間紅得滴血的皮膚和眼中閃過的羞憤時，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他更加煩躁。
他幾乎是立刻調轉輪椅，“你先穿衣裳，我出去等你。”
語氣裏盡是強壓的急促和一種想要立刻逃離此地的迫切之感。
“等等。” 元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帶著酒後的沙啞，像一道無形的繩索，瞬間絆住了魏長卿即將離開的車輪。
魏長卿就那麽僵在原地，背對著元淩沒有回頭。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始終釘在他的背上。
元淩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他根本顧不上濕透的裏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的狼狽輪廓，嘩啦一聲帶著淋漓的水珠直接從浴桶中跨出。
他跨步上前，帶著水漬的腳掌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元淩就那麽帶著一身滾燙的水汽和酒氣，猛地抓住了輪椅的把手。巨大的力道瞬間將沈重的輪椅死死按在原地，魏長卿想推也推不動。
“你為什麽要躲著我？”元淩的聲音沙啞且壓抑。
明明發問的是他，可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脆弱，卻洩露了他自己才是那個更害怕聽到答案的人。
魏長卿仍端坐在輪椅上，看似從容不迫，然而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卻早已緊握成拳，手上那道細小的傷口被反覆擠壓，傷口的主人試圖用它來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偏偏魏長卿的脊背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硬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無聲地洩露著被逼到角落的緊張與抗拒。
他固執地沒有回頭，用沈默鑄成一道冰冷的墻，試圖掩蓋住自己眼底翻騰的慌亂。但是心口那因蠱毒而產生的悸動似乎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情緒。
“沒有，”魏長卿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像從冰窖裏撈出來，平靜得近乎殘忍，帶著拒人千裏的疏離，“你想多了。”
這冰冷的否認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元淩灼熱的心上。
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有些失落地松開了鉗制輪椅的手。
水珠順著他緊繃的小臂線條滑落，滴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但他沒有退卻，反而拖著濕重的步伐，繞到了輪椅正前方。
魏長卿正低垂著眼簾，沈溺在自己的心事裏，對元淩的靠近毫無察覺。直到一股混合著酒氣、皂香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他才猛地擡頭。
這一下——他正正撞進元淩那雙黑亮得驚人的眼睛裏。
元淩此刻正俯下身，雙手牢牢地撐在輪椅兩側的扶手上。整個人身體前傾，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姿態。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這樣的距離近到魏長卿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被水汽蒸騰得泛紅的皮膚上細小的絨毛，近到他甚至能聞出那股濃烈酒氣下、屬於元淩本身的、帶著青草和陽光氣息的味道···
魏長卿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口處的悸痛猛地加劇，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元淩的反常從何而來——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
“你醉了？”魏長卿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沒有。”元淩下意識地反駁，眼神卻有些迷蒙地晃了晃。
“小將軍，”魏長卿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一種洞悉的穿透力，“不能騙人，我知道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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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門從裏面閂著, 他推又推不開。他試探著又敲了幾聲，依舊沒又回應。正想著要不要拿什麽把門閂抵開時，便聽到一陣車輪轉動的聲響從身後傳來。
嚴管家一轉頭, 就見魏長卿已到了跟前, 忙作了一揖, “王爺。”
魏長卿一眼看見緊閉的房門，“怎麽回事？”
“回王爺，元將軍今日飲了酒。回府後便要了熱水說是要沐浴…誰知這一進去，便沒了動靜…”嚴管家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此時魏長卿的神情，“老奴擔心將軍該不會是暈倒了，這才讓人去通知王爺您的…”
“為什麽不早點來報？”魏長卿盯著那閂緊的門, 喉結動了下。但也只是一瞬，他又伸手按在門扉上敲了敲， “元淩！”
裏面依舊沒有回應。
魏長卿蹙著眉, 忽而出聲, “刑九，破門。”
“是。”刑九得了令，立馬拔出腰間的佩劍, 對準那門縫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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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卿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那面半開的屏風上。
入目便是刺眼的淩亂——緋紅的官袍、雪色的裏衣，就那麽被主人隨意地搭在屏風邊緣，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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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卿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他推著輪椅向前，指尖在冰涼的扶手上微微蜷縮，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讓被瓷片割破的傷口又疼了起來，仿佛在警告他此刻的處境。
他繞過了屏風，聲音低沈地喚道，“元淩。”
屏風後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入眼簾。
烏黑的長發散在水中，纏繞著線條分明的肩頭和緊實的手臂，濕漉漉地貼在同樣被水浸透的玉色肌膚上。水珠沿著那起伏的肌理緩緩滾落，在燭火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仿佛凝在一片被精心雕琢的、活色生香的霜白美玉之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卻又脆弱得令人心驚。
元淩側著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面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呼吸綿長而沈重。
魏長卿的喉嚨驟然發緊，一股陌生的燥熱瞬間從下腹竄起，直沖頭頂。他狼狽地強迫自己將視線飛速撇開，落在一旁冰冷的地磚上。然而，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已如烙印般刻入腦海。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試圖去拉元淩垂落的手臂，想探探他的鼻息。偏偏那該死的蠱毒不知為何突然發作，一絲若有似無的悸動和悶痛，都在提醒他眼前人的狀態並不尋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元淩的皮膚時——異變陡生！
原本看似沈睡的人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平日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因酒意和乍醒而蒙著一層水汽，卻仍舊難掩銳利。幾乎是本能反應，元淩反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魏長卿探來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魏長卿瞬間感覺到腕骨傳來的疼痛感。緊接著，一道淩厲的掌風，毫不留情地朝著魏長卿的面門狠狠劈來！
“……魏長卿！”
手掌在距離魏長卿鼻尖寸許之地驟然停住。
元淩的意識終於從混沌的夢境深淵裏掙脫出來，聚焦在眼前這張熟悉的，此刻卻帶著驚愕的俊臉上。
他認出了來人，也看清了對方眼中的情緒，立刻如同被燙到般猛地撤回了所有力道，扣住對方手腕的手指也同時松開了。
“你怎麽來了？”元淩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和濃濃的困惑，他試圖撐起身子，卻因眩暈和乏力又重重靠回桶壁，激起一片水花。
水珠濺落在魏長卿的衣襟和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魏長卿沒有立刻回答。
手腕上殘留的觸感依舊清晰無比，帶著對方肌膚的溫熱和濕滑。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殺意和此刻驟然撤力時的反差，讓他的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在屋內昏黃搖曳的燈火映襯下，他緊盯著元淩那雙帶著迷茫水汽的眼睛，心底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幾乎要沖破他強行維持的冰冷外殼，即將泛濫成災。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後怕與惱怒、以及被窺破內心的難堪情緒，如同巖漿般在魏長卿胸中翻騰。他猛地沈下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元淩身上飛速掠過，轉移到了落屏風上。
他推動輪椅，不發一言地挪到屏風旁，手一伸，精準地勾下那件雪白的裏衣，動作近乎粗暴地用力一抖，便將那柔軟的布料、一整個兜頭蓋臉地甩在了元淩身上。
“穿上。”
兩個字被他說得很是冰冷生硬，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急於掩蓋什麽的倉促。
濕透的裏衣沾著屏風上微涼的空氣，重重地搭在元淩的肩頭，遮去了大半引人遐思的霜白風光。
衣擺飄落，一截浸入水中，瞬間被染得深透，緊緊貼附在肌膚上，勾勒出若隱若現的線條，反而比剛才更添了幾分欲蓋彌彰的暧昧。
冰冷的濕意讓元淩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此刻他與魏長卿又維持著怎樣的距離。
一股滾燙的熱氣“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整個人瞬間被蒸得通紅。
比方才醉酒時的酡紅更甚，就連耳根都染上了艷麗的顏色。
魏長卿的餘光掃到他陡然間紅得滴血的皮膚和眼中閃過的羞憤時，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他更加煩躁。
他幾乎是立刻調轉輪椅，“你先穿衣裳，我出去等你。”
語氣裏盡是強壓的急促和一種想要立刻逃離此地的迫切之感。
“等等。” 元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帶著酒後的沙啞，像一道無形的繩索，瞬間絆住了魏長卿即將離開的車輪。
魏長卿就那麽僵在原地，背對著元淩沒有回頭。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始終釘在他的背上。
元淩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他根本顧不上濕透的裏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的狼狽輪廓，嘩啦一聲帶著淋漓的水珠直接從浴桶中跨出。
他跨步上前，帶著水漬的腳掌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元淩就那麽帶著一身滾燙的水汽和酒氣，猛地抓住了輪椅的把手。巨大的力道瞬間將沈重的輪椅死死按在原地，魏長卿想推也推不動。
“你為什麽要躲著我？”元淩的聲音沙啞且壓抑。
明明發問的是他，可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脆弱，卻洩露了他自己才是那個更害怕聽到答案的人。
魏長卿仍端坐在輪椅上，看似從容不迫，然而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卻早已緊握成拳，手上那道細小的傷口被反覆擠壓，傷口的主人試圖用它來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偏偏魏長卿的脊背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硬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無聲地洩露著被逼到角落的緊張與抗拒。
他固執地沒有回頭，用沈默鑄成一道冰冷的墻，試圖掩蓋住自己眼底翻騰的慌亂。但是心口那因蠱毒而產生的悸動似乎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情緒。
“沒有，”魏長卿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像從冰窖裏撈出來，平靜得近乎殘忍，帶著拒人千裏的疏離，“你想多了。”
這冰冷的否認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元淩灼熱的心上。
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有些失落地松開了鉗制輪椅的手。
水珠順著他緊繃的小臂線條滑落，滴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但他沒有退卻，反而拖著濕重的步伐，繞到了輪椅正前方。
魏長卿正低垂著眼簾，沈溺在自己的心事裏，對元淩的靠近毫無察覺。直到一股混合著酒氣、皂香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他才猛地擡頭。
這一下——他正正撞進元淩那雙黑亮得驚人的眼睛裏。
元淩此刻正俯下身，雙手牢牢地撐在輪椅兩側的扶手上。整個人身體前傾，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姿態。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這樣的距離近到魏長卿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被水汽蒸騰得泛紅的皮膚上細小的絨毛，近到他甚至能聞出那股濃烈酒氣下、屬於元淩本身的、帶著青草和陽光氣息的味道···
魏長卿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口處的悸痛猛地加劇，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元淩的反常從何而來——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
“你醉了？”魏長卿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沒有。”元淩下意識地反駁，眼神卻有些迷蒙地晃了晃。
“小將軍，”魏長卿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一種洞悉的穿透力，“不能騙人，我知道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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