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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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五條悟把咒胎送到定居在仙臺的脹相手中，又回到東京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了。
他發給百穗的消息百穗沒有回，電話也沒有接，所以他大概能猜到百穗應該還在禁閉室，就直接趕了過去。
推開門，咒靈已經消失不見，只有百穗一個人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手裏握著那個項圈，睡得很不安。雖然百穗的衣服上有幹涸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肉？但他卻並沒有找到傷口，想來是愈合了。
他松了口氣。
察覺到他的靠近，百穗睜開眼睛。把手裏的項圈扔掉，她撐著他坐起來，把頭伏在他腿上。大腦亂糟糟的，胃裏一陣陣傳來刺痛，四肢都好像被拆下去了又重新組裝回來的一樣，她難受的要命。
用力閉了閉眼睛，百穗甩甩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些。
“……把咒胎送過去了嗎？”她沒什麽力氣，所以聲音很輕。
“當然啦。”五條悟扶著她。“感覺還好嗎？”
“……還好。”她擡起頭與五條悟對視，隨後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賭贏了。”
雖說是賭贏了，可想要完全吸收一個陌生的靈魂也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事，百穗現在就處於這個難受的融合過程中。她又軟軟地靠著他坐了一會兒，才扶著他站起來。
“……”終於站好，她呼出一口氣。
“還能走嗎？我抱著你？”
“嗯……”她倚著他緩了好一會兒，眼前還是迷迷糊糊的，於是就認輸了，不再逞強。
“回宿舍？還是出去吃？”
“……都好。”她懨懨地窩在他懷裏。
五條悟看著她的樣子挑了挑眉，還是把她抱回了宿舍。
他想把她放到床上，讓她好好睡會兒，她卻在自己接觸到床單之前就抗拒地抓住他：“想去洗澡……”
“沒事啦，先休息會兒？”
她沒說話，倔強地從他身上爬下去，一步三晃地往浴室走，眼看她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要額頭觸地，他只好出手撈住她。
“悟，對不起……”她白著臉拉住他的手。
五條悟看著她那樣帶著歉意的、濕潤的、澄澈的眼睛，忍不住想要把她抱在懷裏。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他立刻就彎腰抱住她，像一只大貓一樣把她牢牢關在自己懷裏。
她忍不住笑了，輕輕用頭蹭蹭他。“怎麽了呀？”
“沒什麽，只是喜歡百穗。”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理所應當。
五條悟喜歡百穗，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於是她臉上的笑意更濃。“嗯，我也喜歡你。”
“喜歡誰呀？”五條悟明知故問。
她有些忍不住想笑，可又沒力氣笑出聲，故意逗他。
“忘記了呢。”
“誒——”他立刻就發出一聲哀嚎，可憐兮兮地蹲下來仰望她，手裏還握著她冰涼的手。
“忘記了？這就忘記了？”
她擡眼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態，隨後笑瞇瞇地望向他。
“是啊，還真是忘記了。”
“啊～人家的心好痛～”他立刻像童話中遭遇了詛咒的公主一樣嬌弱地側坐著伏倒在她的腿邊，一只手誇張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腿，開啟委屈垂淚模式。
“百穗～我最最最最最愛的百穗殿下～我親愛的王子～難道你真的忘記你的心上人了嗎？人家每日每夜地在橋下苦苦地守候著你，難道你的心是那堅硬冰冷的石頭做的麽……”
百穗被他溫暖的手來回撫摸著小腿，聽著他的故事從西方的公主王子一下子串到了本地的女鬼橋姬，還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了。
“好啦好啦，我喜歡悟，絕對不會忘記的。”她牽起他的手，彎下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於是五條悟也見好就收，立刻站起來，不讓她花費過多力氣。
“等我一會兒哦，我立刻就會回來的，百穗。”
他爬起來先親了她一口，隨後去浴室給她把浴缸裏放滿溫水，泡上一顆浴球，才回來扶她。
把她扶進浴室，他又幫她把衣服一件件脫掉，把長頭發盤起來。
“……有點害羞。”她輕聲這麽說著，還是任他脫了。
“我也害羞。”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在她腦後動作，柔順的黑發很快就盤上去。五條悟的語氣如常，很俏皮地沖她眨眨眼睛，耳朵發紅。
他並沒有說謊。哪怕他已經快二十四歲了，哪怕他已經看過很多很多次了，他還是覺得害羞。
從前他們不一起洗澡，也都沒有裸睡的習慣，睡醒了一覺衣服也都是好好穿著的。
一旦布料毫無章法地從身上脫落在地，那就說明他們要做“那一件事”了。
可現在偏偏不是在做那件事。
上次五條悟這麽看著她，又不是要做那件事，是什麽時候來著？
是還在上高專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他過十八歲生日那天。
那天是他們的第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他們玩得太過分了，百穗自己實在沒辦法清理身體，才讓他幫忙的。
那次她累過了頭，乖巧得過分，全程闔著眼睛，意識不清。
他則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後知後覺地察覺出瘋狂和後怕——他怎麽就答應了百穗那些毫不理智的過分請求呢？她又沒有反轉術式，是怎麽硬生生地承受下來的呢？
那時候他坐在浴缸裏，把她扶著倚在自己懷中，一邊用一根毛巾小心細致地擦掉她身上的臟汙，一邊數著她白皙的身體上被他留下的驚人的痕跡。
數著數著，他就紅了臉……
百穗被他扶著走進浴缸，小心地坐下，立刻就被溫水和泡泡浸沒了。
舒適的熱度從各處傳來，她蒼白的臉色上湧上一絲紅暈，總算覺得胃裏那股冰冷的、總是與她對抗的東西消停些，身上也不再被骯臟的詛咒糾纏著了。
她先是低下頭讓溫熱的水沒過自己的下巴，隨後又擡起頭，殘留的水從她漂亮的脖頸滑下，有兩小灣留在她的鎖骨窩裏，搖蕩著，又隨著她的動作流下去。柔軟雪白的泡泡則留在她的皮膚上，像一朵鮮花中的點綴。
“……”五條悟咽了一口口水，覺得浴室裏蒸騰的熱氣有些過分。
“悟，要一起洗嗎？”她仰頭望他，語氣柔和真摯。
五條悟當然是想和百穗一起洗的。可他也知道，面對著可愛又可憐的百穗，自己那點微薄的定力是絕對不可信的。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讓百穗勞累，於是就握緊了手，搖搖頭。“我去做點吃的。”
手握在門把手上，他呼出一口氣。
“百穗，有什麽事就叫我。”
“嗯。”她微笑著點頭。
五條悟數著時間，很怕她在裏面待的時間久了會暈，剛過十五分鐘就走進來，幫她洗了頭發，又簡單沖洗了沖洗就撈出來擦幹。
隔著一層浴巾，她倚在他的肩上。他看她的臉不再那麽蒼白了，就開口問道：“現在還難受嗎？”
“好多了，真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小小咒靈。”她搖搖頭，任他把自己擦幹，又給自己擦身體乳。
而且百穗現在操縱靈魂的水平也比從前高了許多，已經通過操作盡量減小了排異，等徹底融合，她便不會再感到難受了。
“小小咒靈這話說出去可是會遭人嫉妒的。”他隨口說。
“悟會嫉妒？”
“那不會，確實是小小咒靈。”他這下笑了。
“不過是悟處理不了的小小咒靈呢。”她朝他俏皮地眨眼。
“誒……這是術式相性的問題嘛。”想起這兩個月和真人的相處，他有些委屈地撅起嘴，黏糊糊地說。
“確實呢。”她點點頭。“我就很合適，雖說這又不是術式的問題了。”
“是呢。”他酸溜溜地說著，嘴巴撅得更高了，簡直能當作衣架掛鉤掛上好幾件衣服。
“哈哈。”她忍不住笑著捏他的臉。
擦好身體乳，她很乖巧地配合五條悟伸胳膊伸腿把睡衣穿好。
“這也沒關系嘛，萬物相生相克，總是會有弱點的。就算我的靈魂看起來這麽特別，能夠穿過你的無下限，可如果不及時躲開，你的一發‘茈’過來，我也一樣會灰飛煙滅的。”
這下五條悟不再撅嘴了，聲音也平靜下來。
“對不起。”
她很驚訝地回頭看他，連原本很輕的聲音也變大了：“悟，為什麽要突然說對不起？”
“在北千住的時候……”他殺死了百穗的一部分靈魂。
百穗一定是相當痛的，一定受了相當重的傷，現在才能得出這樣篤定的結論。
“可那又不是悟的錯。”
“你知道發生什麽了？”他同樣很驚訝。
“不知道。”她很快地搖搖頭。“可那一定不是悟的錯，這一點我知道。肯定是羂索幹的吧？我被偷走的那點靈魂被她拿去打共鳴戰了？”
“……嗯。”五條悟點點頭。
“她當時的臉色那麽得意，我想也是這樣。”
她捧起五條悟的手。“沒關系，不用為這種事感到愧疚啦，因為錯的不是你，而真正犯錯的人已經付出了她的代價。”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五條悟臉上揚起一個笑，也不再多說這件事，牽起她的手走出浴室。
簡單吃過東西，她坐在桌前，把另一本本子攤開，隨後把五條悟也叫過來。
“來啦——”他坐在她身邊，和她擠一張椅子，她看他坐得不太舒服，就把椅子讓給他，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看。”
這是全日本所有凈界的地圖。正是這些凈界支撐著各地咒術師展開結界，提升結界強度，從而能夠正常完成任務。
除了標明凈界的位置和大小，她還仔細調查了每一處凈界的特性，用端正的小字寫在一側。
“……”他有些驚訝地仔細翻看了一下，隨後才明白了。
“這是你和小憐出去旅行的時候調查的嗎？”
她點點頭。
她和小憐旅行的路線並不真的是隨機應變，而是她挑選過的、特意經過所有凈界的一條路線。
“我有仔細想過，如果在我進行儀式的時候凈界崩壞了，那在執行任務的咒術師們該怎麽辦。”
“如果提前就通知他們在某一個時間段不能執行任務，沒有足夠的理由的話就會造成恐慌，而且也太過大動幹戈，恐怕不會有好效果。”
“所以我覆刻了凈界的效果。”她拿出一張符咒遞到五條悟手裏。
“符咒的啟動條件是原凈界出現損壞。也就是說，如果原來的凈界不足以支撐了，這張符咒就會啟動，暫時代替凈界。”
“唔……”五條悟點點頭。
“但時間是有限的，符咒最多支撐三個小時就會崩壞，所以我加了一個預警系統，在最後半個小時如果凈界本身還沒有恢覆，那麽符咒就會發出警告——警告還在執行任務的術師立刻撤退。這樣最起碼能避免出現新的受害者。”
五條悟歪歪頭：“但是這樣也不太行吧，如果就是有術師不願意撤退呢？”
“所以還有第三步——最後十分鐘，符咒會檢測凈界內所有存在的帳，將帳內的「所有人類」進行強制轉移。如果還有的術師術式特殊，轉移失敗的話，那他們還有十分鐘的撤離時間。”
“不過真的那麽特殊的話，估計也只能聽天命了。”她搖搖頭。
“……已經相當完善了。如果能躲開百穗的轉移的話，那十分鐘應該也足夠他們自己撤離了。”五條悟點點頭。
而且，一張符咒就能做到這麽多事嗎？這可真是相當厲害了。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他思考了一會兒，蹭蹭她。
“有。”她點點頭。
“接下來我會逐漸完成這些符咒，需要麻煩悟幫我把這些符咒一一對應地安置在盡量靠近凈界中心的位置。”
“現在就安置的話，被破壞了怎麽辦？”
“上面加了隱形咒，沒那麽容易被發現，真的被發現了我也會立刻知道。而且天元當時選擇的凈界中心都是很特別的位置，比如伏見稻荷大社這樣的地方，本來周圍就已經有結界保護了。”
“不過每一處凈界的特性不同，因此符咒也相應的有差異，可一定不能弄錯了。”
“當然啦，百穗難道不放心我辦事嗎？”五條悟笑著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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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咒靈已經消失不見，只有百穗一個人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手裏握著那個項圈，睡得很不安。雖然百穗的衣服上有幹涸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肉？但他卻並沒有找到傷口，想來是愈合了。
他松了口氣。
察覺到他的靠近，百穗睜開眼睛。把手裏的項圈扔掉，她撐著他坐起來，把頭伏在他腿上。大腦亂糟糟的，胃裏一陣陣傳來刺痛，四肢都好像被拆下去了又重新組裝回來的一樣，她難受的要命。
用力閉了閉眼睛，百穗甩甩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些。
“……把咒胎送過去了嗎？”她沒什麽力氣，所以聲音很輕。
“當然啦。”五條悟扶著她。“感覺還好嗎？”
“……還好。”她擡起頭與五條悟對視，隨後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賭贏了。”
雖說是賭贏了，可想要完全吸收一個陌生的靈魂也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事，百穗現在就處於這個難受的融合過程中。她又軟軟地靠著他坐了一會兒，才扶著他站起來。
“……”終於站好，她呼出一口氣。
“還能走嗎？我抱著你？”
“嗯……”她倚著他緩了好一會兒，眼前還是迷迷糊糊的，於是就認輸了，不再逞強。
“回宿舍？還是出去吃？”
“……都好。”她懨懨地窩在他懷裏。
五條悟看著她的樣子挑了挑眉，還是把她抱回了宿舍。
他想把她放到床上，讓她好好睡會兒，她卻在自己接觸到床單之前就抗拒地抓住他：“想去洗澡……”
“沒事啦，先休息會兒？”
她沒說話，倔強地從他身上爬下去，一步三晃地往浴室走，眼看她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要額頭觸地，他只好出手撈住她。
“悟，對不起……”她白著臉拉住他的手。
五條悟看著她那樣帶著歉意的、濕潤的、澄澈的眼睛，忍不住想要把她抱在懷裏。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他立刻就彎腰抱住她，像一只大貓一樣把她牢牢關在自己懷裏。
她忍不住笑了，輕輕用頭蹭蹭他。“怎麽了呀？”
“沒什麽，只是喜歡百穗。”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理所應當。
五條悟喜歡百穗，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於是她臉上的笑意更濃。“嗯，我也喜歡你。”
“喜歡誰呀？”五條悟明知故問。
她有些忍不住想笑，可又沒力氣笑出聲，故意逗他。
“忘記了呢。”
“誒——”他立刻就發出一聲哀嚎，可憐兮兮地蹲下來仰望她，手裏還握著她冰涼的手。
“忘記了？這就忘記了？”
她擡眼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態，隨後笑瞇瞇地望向他。
“是啊，還真是忘記了。”
“啊～人家的心好痛～”他立刻像童話中遭遇了詛咒的公主一樣嬌弱地側坐著伏倒在她的腿邊，一只手誇張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腿，開啟委屈垂淚模式。
“百穗～我最最最最最愛的百穗殿下～我親愛的王子～難道你真的忘記你的心上人了嗎？人家每日每夜地在橋下苦苦地守候著你，難道你的心是那堅硬冰冷的石頭做的麽……”
百穗被他溫暖的手來回撫摸著小腿，聽著他的故事從西方的公主王子一下子串到了本地的女鬼橋姬，還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了。
“好啦好啦，我喜歡悟，絕對不會忘記的。”她牽起他的手，彎下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於是五條悟也見好就收，立刻站起來，不讓她花費過多力氣。
“等我一會兒哦，我立刻就會回來的，百穗。”
他爬起來先親了她一口，隨後去浴室給她把浴缸裏放滿溫水，泡上一顆浴球，才回來扶她。
把她扶進浴室，他又幫她把衣服一件件脫掉，把長頭發盤起來。
“……有點害羞。”她輕聲這麽說著，還是任他脫了。
“我也害羞。”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在她腦後動作，柔順的黑發很快就盤上去。五條悟的語氣如常，很俏皮地沖她眨眨眼睛，耳朵發紅。
他並沒有說謊。哪怕他已經快二十四歲了，哪怕他已經看過很多很多次了，他還是覺得害羞。
從前他們不一起洗澡，也都沒有裸睡的習慣，睡醒了一覺衣服也都是好好穿著的。
一旦布料毫無章法地從身上脫落在地，那就說明他們要做“那一件事”了。
可現在偏偏不是在做那件事。
上次五條悟這麽看著她，又不是要做那件事，是什麽時候來著？
是還在上高專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他過十八歲生日那天。
那天是他們的第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他們玩得太過分了，百穗自己實在沒辦法清理身體，才讓他幫忙的。
那次她累過了頭，乖巧得過分，全程闔著眼睛，意識不清。
他則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後知後覺地察覺出瘋狂和後怕——他怎麽就答應了百穗那些毫不理智的過分請求呢？她又沒有反轉術式，是怎麽硬生生地承受下來的呢？
那時候他坐在浴缸裏，把她扶著倚在自己懷中，一邊用一根毛巾小心細致地擦掉她身上的臟汙，一邊數著她白皙的身體上被他留下的驚人的痕跡。
數著數著，他就紅了臉……
百穗被他扶著走進浴缸，小心地坐下，立刻就被溫水和泡泡浸沒了。
舒適的熱度從各處傳來，她蒼白的臉色上湧上一絲紅暈，總算覺得胃裏那股冰冷的、總是與她對抗的東西消停些，身上也不再被骯臟的詛咒糾纏著了。
她先是低下頭讓溫熱的水沒過自己的下巴，隨後又擡起頭，殘留的水從她漂亮的脖頸滑下，有兩小灣留在她的鎖骨窩裏，搖蕩著，又隨著她的動作流下去。柔軟雪白的泡泡則留在她的皮膚上，像一朵鮮花中的點綴。
“……”五條悟咽了一口口水，覺得浴室裏蒸騰的熱氣有些過分。
“悟，要一起洗嗎？”她仰頭望他，語氣柔和真摯。
五條悟當然是想和百穗一起洗的。可他也知道，面對著可愛又可憐的百穗，自己那點微薄的定力是絕對不可信的。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讓百穗勞累，於是就握緊了手，搖搖頭。“我去做點吃的。”
手握在門把手上，他呼出一口氣。
“百穗，有什麽事就叫我。”
“嗯。”她微笑著點頭。
五條悟數著時間，很怕她在裏面待的時間久了會暈，剛過十五分鐘就走進來，幫她洗了頭發，又簡單沖洗了沖洗就撈出來擦幹。
隔著一層浴巾，她倚在他的肩上。他看她的臉不再那麽蒼白了，就開口問道：“現在還難受嗎？”
“好多了，真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小小咒靈。”她搖搖頭，任他把自己擦幹，又給自己擦身體乳。
而且百穗現在操縱靈魂的水平也比從前高了許多，已經通過操作盡量減小了排異，等徹底融合，她便不會再感到難受了。
“小小咒靈這話說出去可是會遭人嫉妒的。”他隨口說。
“悟會嫉妒？”
“那不會，確實是小小咒靈。”他這下笑了。
“不過是悟處理不了的小小咒靈呢。”她朝他俏皮地眨眼。
“誒……這是術式相性的問題嘛。”想起這兩個月和真人的相處，他有些委屈地撅起嘴，黏糊糊地說。
“確實呢。”她點點頭。“我就很合適，雖說這又不是術式的問題了。”
“是呢。”他酸溜溜地說著，嘴巴撅得更高了，簡直能當作衣架掛鉤掛上好幾件衣服。
“哈哈。”她忍不住笑著捏他的臉。
擦好身體乳，她很乖巧地配合五條悟伸胳膊伸腿把睡衣穿好。
“這也沒關系嘛，萬物相生相克，總是會有弱點的。就算我的靈魂看起來這麽特別，能夠穿過你的無下限，可如果不及時躲開，你的一發‘茈’過來，我也一樣會灰飛煙滅的。”
這下五條悟不再撅嘴了，聲音也平靜下來。
“對不起。”
她很驚訝地回頭看他，連原本很輕的聲音也變大了：“悟，為什麽要突然說對不起？”
“在北千住的時候……”他殺死了百穗的一部分靈魂。
百穗一定是相當痛的，一定受了相當重的傷，現在才能得出這樣篤定的結論。
“可那又不是悟的錯。”
“你知道發生什麽了？”他同樣很驚訝。
“不知道。”她很快地搖搖頭。“可那一定不是悟的錯，這一點我知道。肯定是羂索幹的吧？我被偷走的那點靈魂被她拿去打共鳴戰了？”
“……嗯。”五條悟點點頭。
“她當時的臉色那麽得意，我想也是這樣。”
她捧起五條悟的手。“沒關系，不用為這種事感到愧疚啦，因為錯的不是你，而真正犯錯的人已經付出了她的代價。”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五條悟臉上揚起一個笑，也不再多說這件事，牽起她的手走出浴室。
簡單吃過東西，她坐在桌前，把另一本本子攤開，隨後把五條悟也叫過來。
“來啦——”他坐在她身邊，和她擠一張椅子，她看他坐得不太舒服，就把椅子讓給他，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看。”
這是全日本所有凈界的地圖。正是這些凈界支撐著各地咒術師展開結界，提升結界強度，從而能夠正常完成任務。
除了標明凈界的位置和大小，她還仔細調查了每一處凈界的特性，用端正的小字寫在一側。
“……”他有些驚訝地仔細翻看了一下，隨後才明白了。
“這是你和小憐出去旅行的時候調查的嗎？”
她點點頭。
她和小憐旅行的路線並不真的是隨機應變，而是她挑選過的、特意經過所有凈界的一條路線。
“我有仔細想過，如果在我進行儀式的時候凈界崩壞了，那在執行任務的咒術師們該怎麽辦。”
“如果提前就通知他們在某一個時間段不能執行任務，沒有足夠的理由的話就會造成恐慌，而且也太過大動幹戈，恐怕不會有好效果。”
“所以我覆刻了凈界的效果。”她拿出一張符咒遞到五條悟手裏。
“符咒的啟動條件是原凈界出現損壞。也就是說，如果原來的凈界不足以支撐了，這張符咒就會啟動，暫時代替凈界。”
“唔……”五條悟點點頭。
“但時間是有限的，符咒最多支撐三個小時就會崩壞，所以我加了一個預警系統，在最後半個小時如果凈界本身還沒有恢覆，那麽符咒就會發出警告——警告還在執行任務的術師立刻撤退。這樣最起碼能避免出現新的受害者。”
五條悟歪歪頭：“但是這樣也不太行吧，如果就是有術師不願意撤退呢？”
“所以還有第三步——最後十分鐘，符咒會檢測凈界內所有存在的帳，將帳內的「所有人類」進行強制轉移。如果還有的術師術式特殊，轉移失敗的話，那他們還有十分鐘的撤離時間。”
“不過真的那麽特殊的話，估計也只能聽天命了。”她搖搖頭。
“……已經相當完善了。如果能躲開百穗的轉移的話，那十分鐘應該也足夠他們自己撤離了。”五條悟點點頭。
而且，一張符咒就能做到這麽多事嗎？這可真是相當厲害了。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他思考了一會兒，蹭蹭她。
“有。”她點點頭。
“接下來我會逐漸完成這些符咒，需要麻煩悟幫我把這些符咒一一對應地安置在盡量靠近凈界中心的位置。”
“現在就安置的話，被破壞了怎麽辦？”
“上面加了隱形咒，沒那麽容易被發現，真的被發現了我也會立刻知道。而且天元當時選擇的凈界中心都是很特別的位置，比如伏見稻荷大社這樣的地方，本來周圍就已經有結界保護了。”
“不過每一處凈界的特性不同，因此符咒也相應的有差異，可一定不能弄錯了。”
“當然啦，百穗難道不放心我辦事嗎？”五條悟笑著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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