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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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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

百穗看著夜蛾的方向,有些發愁。“不是悟的問題,我們得把他糊弄過去才行。”

“我是半年前才和你認識的霧見遙,年齡你之前和別人說的是……?”

五條悟嘴角上揚,吐出三個字:“十五歲。”

反正你現在的樣子說成十五歲也不會有人質疑。

百穗倒吸一口冷氣,再次勒住他的脖子。“悟!我要真是十五歲的話,你不怕被人當成變態嗎?”

“誰在乎啊,當時下意識就那麽說了,再說了你又不是真的十五歲。”他好像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得意地笑起來。

“十歲啊十歲,要是我把夜蛾騙過去了,他真的會把你抓進監獄吧?”

“……不會的吧?”五條悟故意做出一副認真的表情。

百穗無奈地嘆了口氣。

五條悟斟酌著開口:“我說,都這個年齡了,要不要裝作是我的學生?”

百穗搖了搖頭。

“誒?為什麽?你嫌棄我?”五條悟哭唧唧地說。

“當然不,我只是……單純地不喜歡這個身份。”

如果她還能活下去的話,這個身份就會成為麻煩,而且還要聽從總監部的使喚。

五條悟有些可惜地咋咋嘴,沒多說什麽。

百穗一看就知道他估計在腦補什麽背德的師生play,她嘆了口氣,親親他的頸側。“註意師德啊,五、條、老、師。”

“咦~我明明是超有師德的好老師啊?一片清白只等著我的好同期百穗采擷呢。”

她沒說話,又親了他側臉一口去哄他。

“哼哼。”五條悟笑著跳了兩下,連帶著百穗也晃了起來。

走出樹林,夜蛾正道果然就站在那裏等著他們。

五條悟把百穗放下來,她腿軟地踉蹌了一下,所以五條悟就扶住她的腰,把她拉進自己懷裏。

“你竟然還活著。”夜蛾正道審視著她,發出一聲感嘆。

她的樣子一點都沒變,一樣的瘦削蒼白,一樣的令人感到壓抑,甚至連戒指也好好地戴著。不過……她身上應該有很多疤痕來著。

而且六年過去,樣子一點不變才令人感到奇怪。

她又不是咒靈,是怎麽做到的呢?

悟是從哪裏得來的這麽一個與白川百穗極其相似的人偶的呢?

白川百穗看起來只穿了五條悟的外套,光著腿,五條悟則沒穿上衣,兩件上衣都握在手裏。兩個人沾了一身的土,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悟,這是誰?”百穗開始展露自己的演技,她面露疑惑,笑瞇瞇地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在心裏嘆氣。

百穗的眼睛都哭腫了,全是紅血絲,腿又在發顫,憂郁又孱弱,這怎麽能讓人相信她是個輕浮傲慢的人呢?

“這家夥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夜蛾正道,也是我從前的老師。”

“啊~”百穗俏皮地靠了他一下。“那我該怎麽叫?”

“叫我夜蛾就好。”夜蛾正道突然開口。

他直覺面前的這個人不應該叫自己老師。

百穗笑著彎腰鞠躬到90度。“夜蛾先生您好,「初次見面」,我是霧見遙,多謝您對悟的關照。”

“……”夜蛾正道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百穗也沒等他說話,又自己直起身,挽住五條悟的胳膊,笑容燦爛。

“悟,你解釋一下剛才的事。”夜蛾正道看著五條悟。

“我和她鬧著玩。一點小情趣而已啦~夜蛾你這種大叔果然不懂我們年輕人的浪漫呢。”五條悟也笑嘻嘻的。

夜蛾正道皺起眉頭。“那種能夠把高專夷平的咒力量是鬧著玩?”而且竟然最後還被她給完全制止了。

真是個恐怖的女人。

“是喲,對遙來說就是鬧著玩嘛。她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吧?”

“……你跟我過來一下。”夜蛾正道對五條悟說。

百穗臉上的笑容不變,她松開手,自己向後靠在一棵樹上。五條悟看她一眼才松手,隨著夜蛾正道走出去幾步。

“怎麽回事?”夜蛾正道問道。

“你是說遙?大概半年多以前我偶然遇到了她,然後逐漸就開始交往了,今天她只是過來這邊玩而已。”

“她是白川百穗吧?”

“不是哦。”他搖搖頭。“年齡和身體特征都對不上,性格也完全不一樣啦。”

“可是咒力殘穢是一樣的。”

“啊,確實誒。嘛,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的事呢。或許這就是緣分?”五條悟也裝模作樣地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夜蛾正道並沒有過分糾結遠處那個人的身份。

畢竟白川百穗覆活是從半年前就開始流傳的流言蜚語,他心中早有預料。

他只是隱晦地暗示著五條悟。“不是白川百穗本人的話,那就是白川百穗的「詛咒」了。”

不用多說,不管是白川百穗本人,還是她的詛咒,都是理所應當立即被祓除的。

“也不是啦!雖然我也很想她,但是遙是遙,百穗是百穗,她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看著五條悟絲毫不開竅的樣子,只好把話說得更明白些。“悟,總監部一定沒辦法容忍百穗的存在的,無論什麽形式的存在都不可以。”

你在學校外和她交往,高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把她帶進來挑釁?

五條悟有些煩躁。他算是明白百穗堅持要換一個身份的理由了。

“所以她才死了啊,死了六年。那個入殮師不是總監部的嗎?他們不是驗過屍了嗎?還想要怎麽樣?要把她從墳墓裏再拉出來再看一遍?那好啊,一起去就是了。”

夜蛾正道沒有回應。

“哪怕年齡、性格和特征都不對,只要有一絲可能是那個人,就要把她殺掉?總監部就這麽害怕一個死人?”五條悟繼續問道。

“畢竟那可是個做出許多惡事的詛咒。如果真的覆活了,整個世界都會有大麻煩。”

五條悟有些被噎住了,他指向百穗的方向,說出一句隱晦的話。

“……所以你也覺得她該死咯?”

老師,難道你也覺得我們的百穗該死嗎?

百穗此刻正倚在樹邊發呆,看著五條悟指了過去,她笑著朝他們開朗揮手。

夜蛾正道看著她的笑臉,想起那個被他握著手,請求他快些逃命的孩子,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五條悟沒有等待他再次開口,又走回去牽起百穗的手,兩個人離開了。

“騙過去了嗎?”百穗問道。

“沒有!”五條悟有些氣憤。

“沒有也沒關系……”百穗被他拉著走,光著腳踩在地上有些不習慣,五條悟察覺到這一點,又把她抱在懷裏。

於是她就不再說話。

直到走進宿舍,把門關上,五條悟才把她放下來,隨後有些委屈地把她整個抱住,猛吸一口。

“連夜蛾也那樣……”

他以為夜蛾會理解的。

百穗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甚至連手都擡不起來,於是就用臉蹭蹭他。

“沒關系啦,他們又打不過我,意見也不重要。”

他抱了她一會兒才松開手。

“我能洗個澡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因為在樹林裏待了那麽久,她身上粘了些泥土樹葉,現在看起來臟兮兮的。

五條悟突然變得很高興。“當然啦!”他竄進去,又很快回到玄關,手裏拿著一件睡裙。

“我給你買了件睡裙!一會兒可以穿!你覺得怎麽樣?”

“很漂亮……”還沒等百穗說什麽,他又飛快地竄進去,再次飛快地出來。

“我給你買了浴巾!”

“我給你買了毛巾和幹發帽!”

“我給你買了牙膏、牙刷!”

“還有杯子!”

“還有洗發膏和沐浴露!是你喜歡的味道!”

“還有水乳!”

“還有……”

五條悟來回穿梭的身影幾乎快到出現了殘影,很快百穗懷裏和身邊的櫃子上就多了許多東西。五條悟最後拿著一條嶄新的三角內褲遞到她眼前。

百穗抽抽嘴角。“……辛苦了,悟。”

其實很多日用品百穗自己都有準備,就放在行李箱裏,可是看著五條悟這麽興致勃勃地來回倒騰,百穗還是全都接受了。

她洗好澡,把頭發包好,走出門,發現五條悟就站在門外。

“……久等,去洗吧。”看到他在等她,她的目光變得柔軟起來。

“好哦!桌子上放了杯子,百穗去喝口水吧。也可以參觀一下這裏,畢竟不是從前那間了。”五條悟笑嘻嘻地進去,捧起她的臉親了一下才把門帶上。

百穗坐到桌邊的椅子上,果然桌子上放了個盛滿溫水的杯子。她拿起來喝了兩口,開始參觀五條悟的宿舍。

這間宿舍和他學生時期的宿舍並不是同一間,大概是因為教職工宿舍的原因,所以更寬敞亮堂一些,不過布局很類似。

桌櫃都和原來是一樣的,只有床明顯不一樣。

床頭是軟的,床又很大,三個人睡都能很寬敞地睡開。上面鋪了床單,兩床被子,兩個枕頭,其中一個枕頭正好是百穗喜歡的高度和軟度。

這看起來有些強買強賣,但五條悟還是很貼心地在地毯上準備了和他們高專時一樣的床位,上面也有合適的被子和枕頭,只等她做出自己的選擇。

“……”她忍不住笑了。

書桌上放了些A4紙,百穗瞟了一眼,知道這是他平常工作要用的資料,就沒有翻開看,也沒有亂動。

打開衣櫃,裏面一半掛的是五條悟的衣服,另一半則簡單放了些他給百穗買的衣服。

旁邊帶玻璃的展示櫃裏放了些小東西,有漫畫、小說和一些光碟什麽的。看起來都很新,五條悟大概沒有太多時間享受娛樂。還放了不少首飾,上面的寶石光彩熠熠,一看就貴得要命,全是女孩子的款。

她把行李箱打開,開始收拾自己不多的行李。

衣服收進衣櫃,筆記本放在桌子上,幾本很重要的書在櫃子裏擺好,她平常需要吃的藥放在床頭櫃上,還有一些日用品也很快就被她收拾好。

只有……

五條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百穗發呆的樣子。她坐在床邊,懷裏緊緊抱著一個不大的白瓷罐,神情落寞,看起來又要落淚。

“……洗好了嗎?”她回過神來,揚起一抹微笑。

“嗯。”五條悟在她身邊坐下。“這是小憐嗎?”

她點點頭,有些緊張地望著他。“她可以和我一起住在這裏嗎?”

“當然啦。”他低下頭去看陶瓷罐。“上面畫的是什麽?”

她笑了,轉動陶瓷罐,使上面的花紋正對五條悟,便於他觀察。

“是我和小憐一起畫的。”

一個戴著大蝴蝶結、紮著辮子、穿著裙子微笑著的大眼睛小女孩。筆觸漂亮,線條流暢,這是百穗畫的小憐。

一個歪歪扭扭、細長條、長頭發的火柴人,上面畫了個很大的愛心。這是小憐畫的百穗。

這兩個小人牽著手。

“……真好啊。”他把百穗摟進懷裏。

百穗最終把小憐安置在床頭櫃上。想了想,她把自己的藥換了個地方,不再和小憐放在一起。

五條悟給她把頭發擦幹,兩個人就該睡覺了。

“想睡哪裏?”他可憐兮兮地坐在床上看著她。

“……”她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把床上的被子掀開。“我可以試試。”

“好耶!!”五條悟歡呼一聲,把百穗抱在懷裏,隨後又把她放開,打開冰箱拿了條冰好的毛巾過來。

“這是什麽?”

“百穗躺下就好。”

百穗想起來自己還沒吃藥,只好又去找藥。五條悟像條小尾巴一樣粘著她,胳膊環著她的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看她用顫抖的手找藥、倒藥、吃藥。

以前還吃一粒的藥現在要吃兩粒,以前吃兩粒的藥現在要吃三粒。百穗吃的幾種藥全都大大加藥量了。

吃完藥,百穗和小憐道過晚安,關上燈,就被五條悟塞進被子裏。

剛剛躺好,她就感覺到那條毛巾蓋到了她的眼睛上,隨後五條悟也在她身邊躺下。

“百穗今天實在哭太多啦!所以用冰敷來解救一下眼睛吧~”

“……謝謝。”她有些羞澀。“悟平常就會這麽敷眼睛?”

“沒有啊,我有反轉術式。這條毛巾是為百穗特意準備的啦。”

“……”她沒再說什麽。

眼前是黑暗的,冰涼的,五條悟漂亮的靈魂在她的身側長明。

“悟,你睡了嗎?”

“沒有呢!百穗想聊天嗎?”五條悟窸窸窣窣地靠近她一些。

“我還是有點睡不著。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很久不在宿舍住了。”

“確實呢~總得習慣習慣才行。屋裏的味道還喜歡嗎?我沒有找到你在用的那一款香氛呢。”

百穗一下子笑了。“因為我們那邊不朝陽,總是很潮濕,所以我用的是竹炭包,然後再加一個小袋子在裏面放香皂碎。就是那個白色的花型的,每次都要兩個捆綁銷售的那個香皂。你不覺得味道很像嗎?”

“誒——是誒,你這麽說還真是呢,怪不得我在商場的香氛區聞了很久都找不到類似的。”

“沒關系啦,現在這個味道也不錯,很清淡呢。”

“那就好。”五條悟想起那天在香氛區泡了一下午的經歷,皺了皺鼻子。“那天我差點在香氛區把鼻子都熏壞啦!因為在裏面待了太久,出來的時候身上都是香味,還被伊地知吐槽了呢。”

“那還真是辛苦了。”她笑了,找到他的手,拉進自己的被窩,拉到小腹上,用兩只手把玩。

她確實不太困。平常小憐睡了之後她並不會立刻就睡,而是去找真人做實驗,而且小憐經常睡不熟,需要她時不時地哄,所以她一般都在淩晨入睡。

“眼睛現在還痛嗎?”

“還好,現在涼涼的,很舒服。”

“那就好呢。一會兒毛巾不涼了,我會替百穗拿掉的。”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五條悟能感覺到她在用不自覺顫抖的手一遍遍撫摸他的手心,給他帶來一點酥酥麻麻的癢意。

並不是沒有約會的時候,也並不是沒有兩個人單獨說話的時候。只要讓小憐在高橋阿姨家玩,他們就能夠一起出門,吃些什麽,聊些什麽。

可是這個時刻仍然是特別的。

六年後,他們又重新回到高專,重新住在同一間宿舍,就好像……他們根本沒有分別六年。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夜晚,五條悟又解決了難纏的任務,百穗也又結束了一次實驗,他們坐在床上一起分食五條悟帶回來的小零食,一起吹那個吱呀吱呀的風扇,都知道明天還會像今天一樣充實地度過,他們會一起長大、一起變強。

可現實卻是不是這樣的。

“明天我得去找一下天元,和她商量商量,可以嗎?”他能察覺出她的聲音有些忐忑。

“當然,”他捏捏她的手,“我會陪你。”

“你不忙嗎?”他又聽到她問。

“不忙。”五條悟回答得幹脆利落。

“沒有任務?”

“沒有。”

“不用上課?”

“明天沒課。”

“也不用開會?”

五條悟用一個問句反問她:“毛巾還涼嗎?”

“不涼了。”她知道五條悟不喜歡那些問題,所以不再問了。

五條悟爬起來把她臉上的毛巾拿走,洗了洗,掛起來晾好。重新躺回床上,這次他主動把自己的手塞進她的被窩,握住她仍在抖動的手。

塞完了,他又開口。“我覺得這樣你會睡不著,百穗。”

“……嗯。”她不知道為什麽只嗯了一聲,還是把他的手抱在懷裏摩挲著。

“百穗,你睡著了嗎?”又過了一個小時,他問道。

她依舊平躺著,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稍微用力地捏捏他的手。

“還是想去地毯上睡嗎?想去的話就去吧。”他想要把手抽走,卻被她拉住了。

她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又過了好一陣,他才聽到她的聲音。

“我覺得可能和地毯沒什麽關系。”

“悟,我早就不害怕你了。”

“可我還是不想和你一起睡,連在你面前睡著也沒有過。”

“因為有的時候我會在夢裏哭。”

“如果我哭了,你就會被我吵醒。”

“我不想哭,所以今晚上我多吃了一顆安眠藥。”

“但我還是睡不著。”

“我想我不應該住在這裏打擾你的。”

“對不起。”

五條悟睜開眼睛望著她,可她依舊閉著眼睛,仰躺著,微微皺著眉,很困擾的樣子,只留給五條悟一張側臉。

“那也沒關系,百穗。不管是哭泣還是睡不著都沒關系,我不會被百穗打擾。”

“其實平常這個時間我也不會睡。有的時候是晚上的任務,有的時候我還得備課什麽的,所以沒關系。”

“……”她沒說話。

“不過,百穗不害怕我了誒。為什麽不早點說?”他笑著湊近她,擠到她的枕頭上,她只好往旁邊躺了躺,給他讓出一塊枕頭,能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如果那時候我就這麽說,你一定會讓我和你一起睡,小憐也會不高興。而且……這種話說出來會顯得人很傲慢吧?”

“嘛,對別人來說確實是這樣,可是百穗又不一樣。”說話的功夫,他又靠近她一些,把長腿也伸進她的被子裏,貼著她的腿。

她終於睜開眼睛,轉過頭,與他對視。

“反正百穗不害怕我了嘛。而且既然怎麽樣都是睡不著的話,那就在我懷裏睡不著吧。”他笑著解釋,又把自己的肩膀也蹭過來,拉了拉被子使被子同時蓋住他們兩個人。

這下兩個人躺在一個被窩裏了。

“……”她想了想,還是聽從他的意見,轉了個身,從平躺變成面對他側躺,枕在他的胳膊上,將自己的臉埋到他的胸口,把胳膊搭在他的背上,把腿搭在他的腿上,徹底變成零距離。

“像只樹袋熊。”五條悟笑著評價道,還是把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護在她的背上。

“就這麽躺一夜應該也挺好的。”她用額頭蹭蹭他的胸肌,再次閉上眼睛。

“半個小時之後你要還沒睡著,我就給你唱安眠曲好不好?”

“你還會唱這個?”她閉著眼睛窩在他懷裏偷笑。

“當然啦,裕子從前總是給我唱呢。”五條悟撅起嘴嘟囔著。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現在他們也有一個溫和的、可以相互依偎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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