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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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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深夜,五條悟被孩子的哭聲驚醒。他走到虛掩的臥室門前,看著臥室內。小憐在哭著說些什麽,百穗則把她抱在懷裏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媽咪……我……我又夢到了。”她一邊哭,一邊咳嗽,話也說得斷斷續續的。

百穗讓小憐靠在她的胸上,用胳膊環著她,很輕地拍著她。

“沒事的,寶寶,那都是假的。不要怕,媽媽就在這裏。”她說著,輕輕地吻著小憐的頭頂,表情很痛苦,臉色蒼白,額上有一層薄薄的冷汗,眼眶忍痛忍得發紅。

她擡頭看向五條悟,眼裏的痛楚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五條悟站在那裏沒有動。

小憐哭了很久,咳嗽了很久,百穗也輕聲哄了她很久,終於,小憐再次睡下了。

百穗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五條悟搖搖頭。“她經常這樣?”

“有的時候吧。”百穗把五條悟牽回地板上的被窩裏。

“要不要找硝子去看看?”

百穗搖搖頭。“沒用的。”她擦掉即將溢出的眼淚。

小憐的病不在身體上而在靈魂上,硝子也救不了。

五條悟沈默了。

“沒事,這和你沒關系,你接著睡吧。”她看到五條悟一直看著自己,就輕聲說道。

“百穗,你是不是不舒服?”五條悟看著她。

在黑夜中,她的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好像一張白紙。

“沒有。”百穗怔了一下,飛快地否認了。

五條悟再次朝她伸出手,百穗站起來,在他摸到她之前向後退了一步。

如果說晚上那次五條悟還沒有意識到什麽的話,這次五條悟很明顯能感覺到,她在隱藏什麽。

“百穗。”五條悟輕聲喊著,朝她伸出手。

百穗抗拒地搖搖頭。

五條悟也從地上爬起來站好。

百穗擔心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又向後退一步。

“別過來,五條悟。這可是我家,我隨時能把你趕出去。”她似乎沒想到他會站起來,輕聲地威脅他。

五條悟依舊置若罔聞地朝她走去。

百穗嘆了口氣,伸出手。

下一秒,五條悟出現在了屋外。

他楞了一下,浮在空中。他沒有對百穗開無下限的習慣,只有一開始忘記關了而已。現在他關了無下限,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中了她的招。

好吧,看起來是什麽新的符咒。

他落到她家的陽臺上,笑著敲敲窗。

百穗走過去,把窗拉開,隔著紗窗蹙著眉看他。

五條悟又指指紗窗。

“悟,你要幹什麽?”她沒有去開紗窗。

“百穗,剛剛你的表情很痛苦。到底發生什麽了?”

“真的沒什麽,你多想了。”百穗搖搖頭。

“如果你要證明我多想了,就讓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百穗楞了一下,隨後近乎報覆地露出一個笑。“為什麽我要證明給你看?你又是我的什麽人?”

五條悟沒有惱怒。“百穗,別這樣。不管是受傷了還是生病了,都需要及時治療才行。你一直拖下去有什麽好處?”

“我真的沒有受傷,也沒有生病。”她笑著搖搖頭。讓她痛苦的是使她維持人形的羂索,是她自己的選擇。

“那你為什麽那麽難受?是某種詛咒嗎?”可是他並沒有看到有別人的咒力在。

百穗點了點頭,朝他笑了一下,好像是在哄孩子一樣。“是殺羂索的時候落下的詛咒,不過不要緊,稍微忍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五條悟皺起眉頭。

百穗是一個相當耐痛的人,她會露出那樣明顯的痛苦表情,說明這個詛咒絕對不是“稍微忍一下”的程度。

五條悟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嘆了口氣。“那讓我進去吧,百穗。”

“我讓你進來,你可不許當流氓。”她的表情又皺巴起來,顯得有些嫌棄他,但又很可愛。

“當然不會。”五條悟立刻就點點頭。

百穗拉開紗窗,把五條悟放進來,然後指著被窩。“去睡吧,小憐起得很早的。她要是醒了,你就別想睡了。”

“我又不是貪睡的人。”五條悟嘟著嘴躺進被窩。“你能不能來陪我?”

百穗於是坐到他的身邊望著他。她的眼神平靜、平和、又很溫柔,讓五條悟覺得自己陷在了裏面。他幾乎要無法區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難道今天又是他們十九歲的某一天嗎?他知道不是,於是難得有些惆悵。

在沒有百穗的這些年,他變得很忙碌很忙碌,忙碌到他沒有辦法陪在百穗身邊。

他會很想她的。

“百穗,到了早上我就得走了。”

百穗點點頭。他那麽忙,這是肯定的嘛。“我的事,告訴硝子和夏油也就算了,但是不要再和別人說了。讓他們兩個也替我保密吧。”

“為什麽呢?”

“白川百穗已經死了,霧見遙不想再和咒術界扯上什麽關系。”她看著五條悟說得順暢,好像嘴裏的這兩個人都和她沒關系似的。

“但是你都和我扯上關系了。”五條悟咧開嘴笑起來。

“那是因為你找上門了。”百穗歪歪頭。

“多虧我找上門了,要不然還不知道你在這裏。”他很得意。

百穗嘆了口氣。“好了,早點休息吧。”

“我不困。”

“不困也要好好睡覺。”

“是剛剛被吵醒的。”

百穗隔著一層被子,把手放在他的身上輕拍。“實在對不起。你想要我哄你睡覺嗎?”

五條悟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百穗被他的動作扯著身子向前與他靠近。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勾她的脖子,使她更加靠近自己。

兩個人的距離被拉近,他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呼吸噴出的熱氣,看到對方臉上細細的絨毛。黑夜中,對方的一雙眼睛卻是那麽的清晰。

五條悟幾乎要再一次沈醉在百穗的眼睛,然而她卻及時將自己的眼神躲閃開,面色顯得有些尷尬,似乎想要他快些結束這暧昧的動作,好像一個出軌的、不再愛他的妻子。

可不能在這裏動情啊,小憐知道了該怎麽辦?她絕對會生氣的。百穗只是心裏有這樣的擔心,所以顯得憂心忡忡。

但五條悟一下子皺起眉。

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躲閃呢?

五條悟可以肯定她從前是愛他的。那麽,難道是因為她現在不再愛他了嗎?

因為她願意為之生子的那個惱人的丈夫?

他於是把她又往前拉了一下,直接吻了上去。百穗渾身的肌肉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他們已經太多年沒有相見了,也已經太多年沒有接吻了,所以百穗非常地緊張,也很不適應。

她的手收緊了,揪著被子,一開始沒有反抗他,只是忍耐著,被動地被他吻著,任他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廝磨她的嘴唇,隨後,她在他撬開她的牙關之前把他輕輕推開。

“……好了,可以了,晚安吻也要有個限度。”她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平靜,可她的眉毛並不舒展,微微垂著眼睛,眼眶發紅,臉也漲紅起來,嘴唇腫了,還破了一點,看起來更加窘迫。

“可是百穗,你的臉很紅誒。”五條悟看著她的樣子,終於有些得意地笑了。

不那麽淡定自如的百穗終於有些像從前的百穗了。

百穗挑挑眉,強裝鎮定。“我可是坐著呢。你以為往地上趴的姿勢很輕松?”

五條悟沒說話,下一秒就把被子掀了,把她壓在身下。他兩條腿分開跪在她身體兩側,一只手疊在她的腰下,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臉,愛惜地摩挲著。

她還是很瘦,很蒼白,五條悟的手伸開,似乎比她的腰還要寬。他的手心裏是她凸起的脊骨,他覺得自己像在摸一條龍。

這太可憐了。

“這樣你會感覺好些嗎?”他再次低頭吻她一下,用手把她的腰擡高,往他的胯上帶。

在五條悟的刻意動作下,兩具軀體開始出現一些摩擦。

他吻上她的脖子,吮吻著,讓她原本就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拉得更緊,渾身寒毛直豎。

隔著衣服布料,百穗也感覺到五條悟已經開始興奮了。她眉頭蹙了一下。“別……別這樣。我們早就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

五條悟挑挑眉。

他很生氣。

是啊,他們早就不是男女朋友了,在要結婚的前一天她死了,他被封印了。

然後她死而覆生了,和別人有了孩子。

一想到這些,他能夠毫不留情地攻擊自己的愛人。“那你還留著我的戒指?小憐的父親知道你從前是我的女朋友嗎?還是說你每一次和他做的時候,都在瞞著他?”

他的手不再在她的腰底墊著,而是開始毫不憐惜地對她作亂。

他再次朝她吻下去,這次直接撬開她的牙關,與她舌吻,弄得她幾乎要哭出來了。

百穗被吻得喘不上氣。

五條悟手法暴力,帶著強烈的報覆成分在,百穗身上總是傳來酥麻和難以忽視的痛楚。然而,因為許多年都沒有和人如此接觸過,她格外的敏感,在這樣粗糙又不貼心的撫摸下竟然也開始興奮起來。

在欲望不受她控制地升起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這麽多年,她從沒有與小憐以外的人睡在一張床上過,哪裏有什麽小憐父親的事?

而且五條悟……五條悟明明……以前從來不會這麽粗糙又暴力地欺負她。

是她做錯了嗎?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她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她的大腦變成了一團亂麻,在混亂中摸索著握住五條悟想要伸進她衣服的手,趁著喘息的時間哀求他:

“求你,別這樣了。”

她真的快哭了。

隔著布料的話還好,但是一旦直接摸上去,五條悟恐怕就會直接發現了。

而且再這樣下去,他們該怎麽收場呢?

百穗泫然若泣的臉也和從前一模一樣,五條悟一下子就心軟了。

可是他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了,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思念她。正因如此,他才總會忍不住思考,在他苦苦思念她的時候,她有可能會做些什麽。

“……小憐的父親難道沒摸過你嗎?”他賭氣地說著,吻上她的頸間,毫不客氣地吮咬著。“還是說,百穗你覺得他做的還不夠呢?”

不行。

百穗看出五條悟已經上頭了,他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好言勸說能阻止的。

扇他一巴掌?百穗想了想還是不舍得。

她努力地思考一句能立刻讓五條悟回歸理智、對她失去興趣的話,即使是謊話也沒關系。

“就是因為他摸過了,所以才不想讓你摸。”她抓住一個機會把這句傷人的話說出口。

果然,五條悟把頭從她的頸間擡起來,看著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真的真的很討厭小憐的父親。

那個人在他被困在獄門疆中、無法與百穗相見的時候趁虛而入,卻又不好好地珍惜她、呵護她。明知道百穗身體不好還不做好措施,讓百穗懷孕又不盡到自己的責任。

現在那個人竟然還真的讓百穗喜歡上了他?

那種完完全全的人渣怎麽可能配得上百穗呢?

難道那個人渣能夠比他做的好嗎?不對吧?那難道那個人渣有一張花言巧語的嘴嗎?那個人渣是不是無數次地欺騙百穗,兩片嘴唇一張一合,就能說出愛她的謊言,把那個需要別人的愛才能活下來的小女孩給套牢了呢?

五條悟沒有像百穗的預期一樣回歸理智,反而用一只手把住她的兩只手腕,再次吻上去,更加肆無忌憚。

百穗無聲地掙紮著,甚至對他用了符咒。可是他開了無下限,把符咒擋在外面。

不對勁。

五條悟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他擡起頭看向百穗。百穗啜泣一聲,別過自己帶著淚水的臉,逃開他的目光。

他松開她的手,去解她的衣服扣子。她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卻又怕發出太大的聲音會把小憐吵醒。五條悟的耐心實在消耗到了極限,他把衣服一把扯開,然後楞住了。

百穗其餘地方的疤痕都消失了,這一點五條悟大概能預料到。畢竟六年了她的樣貌都沒有變化,那百穗的身體必然和常人不一樣。

可是……這個紅色的疤痕又是什麽?

她的心口處是一個紅色的放射狀疤痕,形狀像一個煙花。這個地方好像是反覆受傷過,最新的一層皮膚還在愈合中,傷疤的最中央似乎有些不對勁,皮膚之下……有什麽東西?

有什麽活物在她的身體裏折磨著她?

她被欺負到這個地步,閉著眼睛落淚,難過得很,心裏被氣給堵住了,一點都不想和他目光相交。

他伸出手,很輕地觸摸了一下那個位置。

這一下讓百穗痛得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她也立刻恢覆理智了。她不想吵醒小憐,所以偏過頭,死死地咬住唇,把嘴唇咬破了。

過了一會兒,百穗終於看向他,她痛得臉色慘白慘白,劇烈顫抖,有些艱難地呼吸著,皮膚上是一層冷汗。

“這是什麽?”五條悟看不到多餘的咒力,說明這是由百穗的咒力制作的。

可是,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在百穗的身體裏?

她垂著眼睛,很慢地從床上爬起來,先潦草地擦幹眼淚,隨後一只手攏住衣服,另一只手把被五條悟拽掉的紐扣撿起來。

“沒什麽。”她又啜泣了一聲。

“餵!”五條悟還是忍不住發怒。

到底想要逃避到什麽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一直瞞著他?

她到底把他當做什麽了?

百穗匆忙上來把他的嘴捂住,淚眼朦朧地怒視著他。

不許把小憐吵醒!

五條悟感覺到她掌心的冷汗和被她自己掐出來的血,他幹脆吻了上去,伸出舌頭舔舐著她的掌心。

鹹鹹的,帶著鐵銹味,湊得這麽近,五條悟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百穗像觸電般顫抖一下,把自己的手拿開。

“……真是厚臉皮。”她皺著眉輕聲說。

“總比你這種超級無敵薄臉皮要好得多。”五條悟不在意地笑了笑,朝她吐舌。

百穗沒說話,去屋裏換了件上衣,然後拿著針線走出來,把衣服和針線遞給他。

他無聲地接過去,在黑暗中給她把扣子縫好。

百穗托著腮坐在一邊,一邊平息身體上的疼痛和自己剛剛起伏不定的心情,一邊自己走神地想事情。

她不想告訴五條悟這種事,一是因為她不願意讓五條悟為她擔心,而且是沒用的擔心,二是因為這是能讓她變成人類的東西,哪怕痛苦她也不想放棄。

“百穗,果然你還是應該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吧?”五條悟縫完扣子,把針線和衣服遞給她。

“為什麽?”百穗回過神來,輕聲問。

“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怎麽幫助你呢?”

百穗露出一個微笑。

“你笑什麽?”五條悟有些不解。

“悟,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需要幫助?現在跑到別人的家裏待著的人不是你嗎?”

又是這個問題。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兒,覺得這個問題似曾相識。

他向前靠近百穗,躺倒在百穗的腿上。“是啊,是我一直在找你,是我一直想要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直想要得到你所有的目光,是我在依靠你而活著。”

“是我想要你永遠地陪著我,永遠地愛著我。所以我想要你健康、平安,不過是出於我的自私。”

他仰著頭,看向百穗。

“……”百穗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她毫無疑問地被打動了,眼裏的光閃爍著。

“你不能滿足我的自私嗎,百穗?”他用自己湛藍的眼睛仰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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