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中的“電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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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中的“電影”（三）
影像繼續播放著，五條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有些不忍心地按下暫停鍵。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很潮濕，像是躍進了一片悲傷的海洋，四周無邊無際，不管他怎麽努力地游也游不上岸。
為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察覺到她的痛苦呢？為什麽在她那麽痛苦的時候，自己沒有去安慰她，而是在心裏責怪她呢？為什麽自己要不斷地傷害她呢？
明明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了。
他蹲在顯示器前，盯著百穗那張帶著眼淚的臉。
她蒼白得毫無血色，默然地望著他，形銷骨立，似乎立刻就要掙脫地面的束縛升上天空，化作一片一直落雨的烏雲，將他淋得濕透，直到讓他死在大雨裏。
他按下播放鍵，然後閉上眼睛。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恐懼。
顯示器的聲音還是固執地鉆進他的耳朵裏。
“雖然你什麽都不願意說，但是我有一件事，一定想要告訴你。”他曾經說。
“不，我不想聽……別說。”她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像一根不斷被撥動的琴弦。
“呀，總算是害怕了。可是太晚了吧？”
“為了你自己，別說，別說，你不要詛咒自己，求你……”百穗悲哀又恐懼地祈求著他。
“看來硝子說的是對的。”
接下來，是他自己充滿惡意的聲音：
“我、愛、你。”
她淒厲地尖叫著暈了過去。
五條悟睜大眼睛，劇烈地呼吸著，捂住自己的心口，他單膝跪在地上。
好痛……
為什麽？
他的□□沒有受傷，是他的靈魂在痛。
是他害了她。
所以他很痛，痛得難以自持。
接下去她還是被審訊。先是夜蛾老師，她和夜蛾老師做了交易。然後是總監部，她被慘無人道地折磨著，很長一段時間，五條悟都只能聽到她在不停地尖叫著。
她終於將自己的消息傳遞出去。
然後，“五條悟”知道了她的消息，也知道她在受苦。於是他去解救她。
她先是抱著他，然後又強硬地親吻了他。五條悟還清楚地記得那個吻，完全被百穗掌握主導權，冰涼的，疼痛的，像毒藥一樣，卻又帶著很甜的味道。
在百穗失憶的那段時間裏，五條悟在無數個夜晚獨自回憶著這個吻。
這是他們的初吻。
之後她答應了他，他們一起去看海，一切看起來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然後……羂索出現了。
那一天的前夜，她曾跪在他的眼前苦苦哀求他，讓他摘下那個項圈。
可是他沒有同意。
真人想要殺死百穗，卻被百穗拖進了她的靈魂。她帶著同歸於盡的決心燃燒了自己的靈魂，抱住了真人。
影像的結尾，白色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燒著，然後顯示器陷入黑暗。
結束了。
如果羂索現在播放的影像是他那時從她的身體裏拿走的一部分靈魂，那麽靈魂所記載的信息到這裏就結束了。
五條悟恍惚地站起來。
他明白了她為什麽如此消極，如此卑微，如此痛恨自己。她所有的自尊，她的靈魂，她的溫柔與愛，早就被一句又一句惡毒的話，一個又一個殘酷的現實打穿了，一個又一個空洞留在她的身上，讓她變成了一個殘骸，像一張旗幟被不斷地浸上血色，又被子彈打得到處是洞，成為了一張破破爛爛的，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破布。
而五條悟，就是其中一個朝她開槍的人。
他握緊自己的手，戒指的位置傳來的疼痛讓他回過神來。上面黑色的寶石和以前一樣的美麗，反射著漂亮的光芒。
“……對不起。”他呢喃了一下，隨後擡起手，虔誠地吻上戒指上的寶石。
“真的對不起。”
不僅沒能做到讓你幸福，還給你帶來這麽多痛苦，我可真是個糟糕的家夥。
隨後，他擡起頭，深呼吸，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清空大腦的思緒，眼神恢覆平靜。
推開門，他撿起地上的碎片。
碎片已經齊了。
五條悟把接下來該殺掉的東西全都殺掉，然後來到最後的一扇門，把三個碎片組合起來放進門中央的凹陷處，門緩緩地打開了。
他走進去，門還是在他身後自動反鎖。
一個不算大的籠子，裏面關著一個女人。層層的鐵鏈拴到她身上，把她吊起來，腳尖點在地面上，是個很不舒服的姿勢。
她渾身都是傷，長長的黑頭發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看起來毫無意識，好像一具屍體。
這個身形……百穗？
不對……百穗明明在外面，這裏面的不是百穗，而是假的，是某種術式。
哪怕六眼現在無法發揮作用，他也知道真正的百穗不可能在這裏。
五條悟立刻就伸出手，準備用茈結束這個拙劣的術式。
“百穗”聽到聲響，緩緩地擡起頭，在淩亂的黑色頭發中，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向他。
！
五條悟如同被擊中般地放下手。
“百穗”也楞住了，她微微皺起眉頭。
“五條？你怎麽會在這裏？”
五條悟楞在原地。
這個神情，這個語氣，絕對不是能夠偽裝出來的。
“你……沒事吧？那個縫合臉的咒靈術式很特殊，它沒有傷到你吧？”“百穗”問他。
五條悟覺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誰掐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他沈默著搖搖頭，看著“百穗”。
“百穗”也看著他，微微歪頭，帶動身上的鐵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
她覺得眼前的五條悟好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裏奇怪，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他。
可是，她不想讓五條悟也困在這。
“你的術式還能用嗎？趕緊想辦法出去吧，繼續留在這裏你會有危險的。”“百穗”說道。
出去的辦法是殺掉眼前的人。
可是……為什麽？
這個百穗是從哪裏來的？是覆制體？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需要搞清楚這一點。
他走上前去，手還沒摸上籠子，就被“百穗”制止了。
“別碰。”她說。她每次碰這個籠子都會被燙到。
五條悟還是把手放上去，用術式把籠子掰開，又把她的鎖鏈扯斷。
她脫力地跪坐在地上，身上的傷口被牽扯到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又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來。
五條悟竟然來了。
來救她嗎？
救一個不守承諾的人？
他可真好，竟然沒有放棄自己。
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人來救她，她還以為自己已經被他們忘了呢。
“百穗”感嘆著，忍住自己將要落下的眼淚。“我們……離開這吧？”
“不急。”五條悟在籠子面前坐下來。
“百穗”沈默了一會兒，也向前膝行兩步，輕輕坐在他的身邊，再次開口。
“真是對不起，我沒有遵守約定。”
“你指什麽？”五條悟問她。
“當然是……秘密。”“百穗”搖搖頭。
她覺得五條悟變得好奇怪啊。
看起來長高了一些……也變得成熟了一些……她被關起來那麽久了嗎？
“你現在想聽嗎？”她問道。
五條悟搖搖頭。
他已經全都知道了。
“這樣啊。”“百穗”點點頭。“你失去興趣了？”
五條悟糊弄著點點頭。
“那很好。”
接下來的問題她有些猶豫該不該問。
她的目光始終都沒有脫離五條悟手上那枚漂亮的戒指。他是戀愛了嗎？還是訂婚了？總不至於已經結婚了吧？
原來他也會有喜歡的人啊。
是誰呢？
能被五條悟愛著，能有勇氣與五條悟相愛，這應當是相當厲害的人吧？
算了，反正都被關到這裏這麽久了，還怕什麽丟臉呢？
“百穗”問道：“五條，你的戒指……你在戀愛中嗎？”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下。“……嗯。”
“哈。”她想忍住，可最後也沒成功，還是自嘲地笑出聲。
“百穗，你笑什麽？”
“百穗”笑著開口。“我笑你這種家夥竟然也找得到女朋友。”
嘴這麽毒，還真不愧是那個時候的百穗。
五條悟都搞不懂這句話是在罵他還是在罵她自己了。
這個語氣，這個神情，大概是在她失去記憶之前吧。
或者說，羂索就是用那一次從她身上取走的那部分靈魂制作了這個——擁有著白川百穗的靈魂、記憶與術式的變形人。
不過因為只是用一部分靈魂制作的，所以她看起來比真正的白川百穗脆弱得多。
“你可真是的。我（ORE）這種家夥又怎麽了？”五條悟勾起嘴角，笑著指著自己，開口問她。
“……你是個騙女人的家夥。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雖然她也並沒有把那句話當真，可五條悟畢竟說過愛她的。
結果竟然又喜歡上別人了。
真討厭。
“我沒有騙你。”五條悟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去。
他真的愛她。那句話不是謊言。
“……”她沈默著望他。
從剛剛開始她就發現了，五條悟很難過，難過到身上的銳氣都消失了。“百穗”只有她失憶之前的那些情報，不知道外面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不過，從五條悟的樣子看起來，外面一定已經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這段時間裏，外面恐怕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可是自己被關了這麽久，哪怕五條悟真的發生了什麽事，自己大概也無能為力。
“五條，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請你振作起來。”百穗說著，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到他的肩上，輕輕撫摸他。
“如果我振作起來，你會高興嗎？”五條悟擡頭看著她。
他並沒有陷入消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裏，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也知道自己的一生該如何度過，該成為什麽樣的人。
他不後悔，也無法後悔。
只是……他突然覺得很累。
“為什麽這麽問？”百穗有些困惑，眼神也變得迷茫起來。
這句話聽起來好暧昧。
五條悟呼出一口氣。“我……喜歡你。”
“百穗”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過分的話。對我這麽一個早已經死了的人來說，你的話毫無意義。”
她被關在這裏這麽久，早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扔掉了。
連五條悟的詛咒對她來說也不過是耳邊的一陣風，吹過之後就再不留任何痕跡。
她只是不喜歡五條悟為了詛咒她而對他真正喜歡的人做出不忠誠的事情。
五條悟把戒指摘下來，舉起來，上面的黑色寶石閃著光。“這是對戒。這一枚戴在我的手上，另一枚……你猜戴在誰的手上？”
“我沒有興趣去猜你的女朋友是誰。”“百穗”有些惱火。
五條悟冒著生命危險走進來，就是為了和她說這個？
五條悟把戒指戴回去。
“另一枚戒指，戴在‘你’的手上。”
“百穗”並沒有把這句話當真，立刻就皺起眉頭，面色不善，語氣也不自覺地變得尖銳而刻薄。
“你在嘲諷我？”
五條悟頓了一下，搖搖頭。“不是的，是真正的你，真正的白川百穗手上。”
“百穗”本想繼續挖苦他，可看到他認真的眼睛，她遲疑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五條悟笑起來。“百穗，我給你講個故事。”
他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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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自己沒有早一點察覺到她的痛苦呢？為什麽在她那麽痛苦的時候，自己沒有去安慰她，而是在心裏責怪她呢？為什麽自己要不斷地傷害她呢？
明明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了。
他蹲在顯示器前，盯著百穗那張帶著眼淚的臉。
她蒼白得毫無血色，默然地望著他，形銷骨立，似乎立刻就要掙脫地面的束縛升上天空，化作一片一直落雨的烏雲，將他淋得濕透，直到讓他死在大雨裏。
他按下播放鍵，然後閉上眼睛。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恐懼。
顯示器的聲音還是固執地鉆進他的耳朵裏。
“雖然你什麽都不願意說，但是我有一件事，一定想要告訴你。”他曾經說。
“不，我不想聽……別說。”她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像一根不斷被撥動的琴弦。
“呀，總算是害怕了。可是太晚了吧？”
“為了你自己，別說，別說，你不要詛咒自己，求你……”百穗悲哀又恐懼地祈求著他。
“看來硝子說的是對的。”
接下來，是他自己充滿惡意的聲音：
“我、愛、你。”
她淒厲地尖叫著暈了過去。
五條悟睜大眼睛，劇烈地呼吸著，捂住自己的心口，他單膝跪在地上。
好痛……
為什麽？
他的□□沒有受傷，是他的靈魂在痛。
是他害了她。
所以他很痛，痛得難以自持。
接下去她還是被審訊。先是夜蛾老師，她和夜蛾老師做了交易。然後是總監部，她被慘無人道地折磨著，很長一段時間，五條悟都只能聽到她在不停地尖叫著。
她終於將自己的消息傳遞出去。
然後，“五條悟”知道了她的消息，也知道她在受苦。於是他去解救她。
她先是抱著他，然後又強硬地親吻了他。五條悟還清楚地記得那個吻，完全被百穗掌握主導權，冰涼的，疼痛的，像毒藥一樣，卻又帶著很甜的味道。
在百穗失憶的那段時間裏，五條悟在無數個夜晚獨自回憶著這個吻。
這是他們的初吻。
之後她答應了他，他們一起去看海，一切看起來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然後……羂索出現了。
那一天的前夜，她曾跪在他的眼前苦苦哀求他，讓他摘下那個項圈。
可是他沒有同意。
真人想要殺死百穗，卻被百穗拖進了她的靈魂。她帶著同歸於盡的決心燃燒了自己的靈魂，抱住了真人。
影像的結尾，白色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燒著，然後顯示器陷入黑暗。
結束了。
如果羂索現在播放的影像是他那時從她的身體裏拿走的一部分靈魂，那麽靈魂所記載的信息到這裏就結束了。
五條悟恍惚地站起來。
他明白了她為什麽如此消極，如此卑微，如此痛恨自己。她所有的自尊，她的靈魂，她的溫柔與愛，早就被一句又一句惡毒的話，一個又一個殘酷的現實打穿了，一個又一個空洞留在她的身上，讓她變成了一個殘骸，像一張旗幟被不斷地浸上血色，又被子彈打得到處是洞，成為了一張破破爛爛的，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破布。
而五條悟，就是其中一個朝她開槍的人。
他握緊自己的手，戒指的位置傳來的疼痛讓他回過神來。上面黑色的寶石和以前一樣的美麗，反射著漂亮的光芒。
“……對不起。”他呢喃了一下，隨後擡起手，虔誠地吻上戒指上的寶石。
“真的對不起。”
不僅沒能做到讓你幸福，還給你帶來這麽多痛苦，我可真是個糟糕的家夥。
隨後，他擡起頭，深呼吸，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清空大腦的思緒，眼神恢覆平靜。
推開門，他撿起地上的碎片。
碎片已經齊了。
五條悟把接下來該殺掉的東西全都殺掉，然後來到最後的一扇門，把三個碎片組合起來放進門中央的凹陷處，門緩緩地打開了。
他走進去，門還是在他身後自動反鎖。
一個不算大的籠子，裏面關著一個女人。層層的鐵鏈拴到她身上，把她吊起來，腳尖點在地面上，是個很不舒服的姿勢。
她渾身都是傷，長長的黑頭發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看起來毫無意識，好像一具屍體。
這個身形……百穗？
不對……百穗明明在外面，這裏面的不是百穗，而是假的，是某種術式。
哪怕六眼現在無法發揮作用，他也知道真正的百穗不可能在這裏。
五條悟立刻就伸出手，準備用茈結束這個拙劣的術式。
“百穗”聽到聲響，緩緩地擡起頭，在淩亂的黑色頭發中，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向他。
！
五條悟如同被擊中般地放下手。
“百穗”也楞住了，她微微皺起眉頭。
“五條？你怎麽會在這裏？”
五條悟楞在原地。
這個神情，這個語氣，絕對不是能夠偽裝出來的。
“你……沒事吧？那個縫合臉的咒靈術式很特殊，它沒有傷到你吧？”“百穗”問他。
五條悟覺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誰掐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他沈默著搖搖頭，看著“百穗”。
“百穗”也看著他，微微歪頭，帶動身上的鐵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
她覺得眼前的五條悟好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裏奇怪，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他。
可是，她不想讓五條悟也困在這。
“你的術式還能用嗎？趕緊想辦法出去吧，繼續留在這裏你會有危險的。”“百穗”說道。
出去的辦法是殺掉眼前的人。
可是……為什麽？
這個百穗是從哪裏來的？是覆制體？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需要搞清楚這一點。
他走上前去，手還沒摸上籠子，就被“百穗”制止了。
“別碰。”她說。她每次碰這個籠子都會被燙到。
五條悟還是把手放上去，用術式把籠子掰開，又把她的鎖鏈扯斷。
她脫力地跪坐在地上，身上的傷口被牽扯到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又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來。
五條悟竟然來了。
來救她嗎？
救一個不守承諾的人？
他可真好，竟然沒有放棄自己。
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人來救她，她還以為自己已經被他們忘了呢。
“百穗”感嘆著，忍住自己將要落下的眼淚。“我們……離開這吧？”
“不急。”五條悟在籠子面前坐下來。
“百穗”沈默了一會兒，也向前膝行兩步，輕輕坐在他的身邊，再次開口。
“真是對不起，我沒有遵守約定。”
“你指什麽？”五條悟問她。
“當然是……秘密。”“百穗”搖搖頭。
她覺得五條悟變得好奇怪啊。
看起來長高了一些……也變得成熟了一些……她被關起來那麽久了嗎？
“你現在想聽嗎？”她問道。
五條悟搖搖頭。
他已經全都知道了。
“這樣啊。”“百穗”點點頭。“你失去興趣了？”
五條悟糊弄著點點頭。
“那很好。”
接下來的問題她有些猶豫該不該問。
她的目光始終都沒有脫離五條悟手上那枚漂亮的戒指。他是戀愛了嗎？還是訂婚了？總不至於已經結婚了吧？
原來他也會有喜歡的人啊。
是誰呢？
能被五條悟愛著，能有勇氣與五條悟相愛，這應當是相當厲害的人吧？
算了，反正都被關到這裏這麽久了，還怕什麽丟臉呢？
“百穗”問道：“五條，你的戒指……你在戀愛中嗎？”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下。“……嗯。”
“哈。”她想忍住，可最後也沒成功，還是自嘲地笑出聲。
“百穗，你笑什麽？”
“百穗”笑著開口。“我笑你這種家夥竟然也找得到女朋友。”
嘴這麽毒，還真不愧是那個時候的百穗。
五條悟都搞不懂這句話是在罵他還是在罵她自己了。
這個語氣，這個神情，大概是在她失去記憶之前吧。
或者說，羂索就是用那一次從她身上取走的那部分靈魂制作了這個——擁有著白川百穗的靈魂、記憶與術式的變形人。
不過因為只是用一部分靈魂制作的，所以她看起來比真正的白川百穗脆弱得多。
“你可真是的。我（ORE）這種家夥又怎麽了？”五條悟勾起嘴角，笑著指著自己，開口問她。
“……你是個騙女人的家夥。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雖然她也並沒有把那句話當真，可五條悟畢竟說過愛她的。
結果竟然又喜歡上別人了。
真討厭。
“我沒有騙你。”五條悟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去。
他真的愛她。那句話不是謊言。
“……”她沈默著望他。
從剛剛開始她就發現了，五條悟很難過，難過到身上的銳氣都消失了。“百穗”只有她失憶之前的那些情報，不知道外面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不過，從五條悟的樣子看起來，外面一定已經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這段時間裏，外面恐怕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可是自己被關了這麽久，哪怕五條悟真的發生了什麽事，自己大概也無能為力。
“五條，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請你振作起來。”百穗說著，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到他的肩上，輕輕撫摸他。
“如果我振作起來，你會高興嗎？”五條悟擡頭看著她。
他並沒有陷入消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裏，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也知道自己的一生該如何度過，該成為什麽樣的人。
他不後悔，也無法後悔。
只是……他突然覺得很累。
“為什麽這麽問？”百穗有些困惑，眼神也變得迷茫起來。
這句話聽起來好暧昧。
五條悟呼出一口氣。“我……喜歡你。”
“百穗”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過分的話。對我這麽一個早已經死了的人來說，你的話毫無意義。”
她被關在這裏這麽久，早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扔掉了。
連五條悟的詛咒對她來說也不過是耳邊的一陣風，吹過之後就再不留任何痕跡。
她只是不喜歡五條悟為了詛咒她而對他真正喜歡的人做出不忠誠的事情。
五條悟把戒指摘下來，舉起來，上面的黑色寶石閃著光。“這是對戒。這一枚戴在我的手上，另一枚……你猜戴在誰的手上？”
“我沒有興趣去猜你的女朋友是誰。”“百穗”有些惱火。
五條悟冒著生命危險走進來，就是為了和她說這個？
五條悟把戒指戴回去。
“另一枚戒指，戴在‘你’的手上。”
“百穗”並沒有把這句話當真，立刻就皺起眉頭，面色不善，語氣也不自覺地變得尖銳而刻薄。
“你在嘲諷我？”
五條悟頓了一下，搖搖頭。“不是的，是真正的你，真正的白川百穗手上。”
“百穗”本想繼續挖苦他，可看到他認真的眼睛，她遲疑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五條悟笑起來。“百穗，我給你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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