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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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二）
五條悟瞇起眼睛。確實，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術式會完全用不了。
該怎麽做才能在盡量避免人員傷亡的情況下把咒靈和改造人祓除？
他陷入了沈思。
夏油傑和伏黑甚爾也陷入沈思。雖然他們本人並不會被這種問題困擾，但代入一下五條悟，他們也一時間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
最後，五條悟有些蔫了地舉起手，趴倒在桌子上。“白～川～老～師～你有正確答案嗎？”
“說不上是正確答案，不過確實有一種方法。這種方法需要用到你的領域。”
“因為你的領域術式「大概」是通過灌註信息使對方大腦過載從而動作停滯的類型，所以要將領域展開0.2秒，使所有人停止行動，變為靜止目標。”
“0.2秒大概能讓咒靈停頓五分鐘，在五分鐘內將變形人祓除。然後再對付咒靈，只用基礎的咒力操作。”
五條悟還是趴在桌子上，撅著嘴。“那普通人怎麽辦？”
“你的領域可能會讓他們癱瘓兩個月吧。不過0.2秒還不至於給他們留下後遺癥，是一個安全時間。”
“誒——”五條悟思考起來。
這聽上去是個稍微有些刺激過了頭的方法呢。
不過，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話說，精確到0.2秒這種數字，百穗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預言？預知？或者說時空觀測？五條悟還是趴著，用手指敲敲桌板。“然後呢？他們兩個也該說說吧？”
“……我覺得他們的優缺點是顯而易見的吧？”百穗有些無奈。
“不，還請說出來。”夏油傑微笑著說道。
“從優點來說，夏油的術式是無上限的。也就是說，在天元咒靈化後你甚至可以吸收他。”
“這有什麽具體意義嗎？”
“有啊，你可以完全控制天元誒，這多好？”百穗沖他眨眨眼睛。發現他還是沒理解，百穗繼續補充。“世界上最強的結界、說不定能夠治愈他人的反轉術式、許多別人難以得知的情報，這些都歸你了，難道不好嗎？”
“但是……她是用來維護結界的吧？要是她被我吸收了的話，結界怎麽辦？”
“……”百穗不知道為什麽定住了，好像突然就靜止了一樣，兩秒鐘之後，她的嘴角微微咧開一點，好像是笑了，但眼睛卻毫無變化。
五條悟明白那是一個諷刺的笑。並且他也明白，百穗只有在很少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他微微調整姿勢，使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隨後望著百穗。
夏油傑則對此感到困惑。“我剛剛的問句哪裏好笑了嗎？”
殺了那麽多人，竟然還有這麽高的道德感和責任感。那殺的人一定會讓他很不好受吧？
“沒什麽。”百穗並沒有將這個理由說出口，只是搖搖頭。“但是你的術式缺點也有很多。我真的說了？”
“請。”夏油傑伸手。
“被你吸收的咒靈無法再成長，同理，你使用‘極之番·漩渦’抽取的咒靈的術式精度也無法提升。”
“這一點我清楚。”夏油傑說道。
“還有，你無法直接收服已經被別人馴養的咒靈。因為這種情況很少見，所以你大概還沒有經歷過。如果想要收服的話，必須要把咒靈的主人殺死，使咒靈重新成為無主咒靈後再進行收服。這一點哪怕是四級咒靈也適用。”
夏油傑自己都不知道這回事，所以有些驚訝。“真是新鮮的知識。還有嗎？”
“還有一點算不上是缺點，只是我好奇的一點東西……可以問嗎？”
“當然。”
“你的身體一天能承受你吃多少個咒靈玉？咒靈玉作為咒靈的某種化身，對人類的□□有沒有影響？”她用自己沈沈的黑眼睛望著他
“一天一個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影響的話……最起碼我還活著，對吧？”夏油傑朝她微笑。
“……”百穗思索了一下，隨後再次望向他，這次是看向他的靈魂。
他的靈魂沒有受傷。上面的花紋和從前相比的話……變得更覆雜了。
“咒靈玉，方便給我看一下嗎？”百穗朝他伸出手。
夏油傑剛想問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帶著咒靈玉的，隨即想起她那雙能看透靈魂的眼睛，就直接掏出咒靈玉遞到她手裏。
她拿起來，仔細地端詳著。咒靈玉在她手中，感受到她強大的靈魂，裏面的介質不安地碰撞起來，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這個咒靈玉就像她一直認為的那樣，本質是對靈魂和咒力的一種壓縮。
咒力沒有變渾濁她還能理解，因為不同人的咒力無法融合，最終會被夏油傑的咒力消解。
可是，夏油傑“吃”了那麽多靈魂，自己的靈魂卻沒有增多，這是為什麽？
毫無預兆地，她把咒靈玉往嘴裏塞。
離她最近的五條悟一把朝她的手打過去，及時把咒靈玉打落在地。
夏油傑把咒靈玉撿了起來，百穗則吃痛地捂著自己被打紅了的手。
真是的，她還以為自己能在五條悟阻止她之前就吃掉呢。
“剛剛還在說咒靈玉的毒性問題呢，為什麽自己就吃了？”五條悟還坐在那裏，只不過表情變得無奈又有些生氣。
“夏油沒事。”
“那是因為傑他有這個術式。你又沒有。”
百穗指向那個咒靈玉。“裏面有咒力，對吧？”
“當然。”五條悟點點頭。
“也有靈魂。”
“……”五條悟沒說話。
百穗又指向夏油傑。“但是他吃掉後，身體裏卻沒有增加靈魂。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五條悟能從咒力上解釋術式的原理，卻無法說明靈魂上的問題，只能皺著眉。
百穗也可以通過觀察、解剖、實驗等方式來探索，但是那些都不如直接吃掉來得快。
用靈魂感受靈魂才是最有效率的。
百穗再次朝夏油傑伸出手，這次夏油傑沒有給她，搖了搖頭。“算了吧，悟說的有道理。你又沒有咒靈操術，萬一被毒死了怎麽辦？而且咒靈玉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
“這個咒靈是二級，對吧？”
“對。”
“我曾經「吃過」一只特級咒靈，連咒力帶靈魂吃掉的，所以沒問題。”
“……”夏油傑沒說話，也沒有動作。雖然百穗說沒問題，但是她說的話一點都不可信吧？
百穗皺皺眉頭，把手伸得離他更近。“我們本來就不剩多少時間了。”
所以不要把時間留在糾結中。
夏油傑猶豫了一下，遞給她。“事先提醒你，味道不太好。”
這次五條悟沒有阻止。
她把咒靈玉塞進嘴裏。一個對她來說過大的球體先是將她的口腔填滿，隨後被她忍著嘔吐感拼盡全力地咽下去，幾乎將她的食管撐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隨後順著重力下落，最後消失在她的胃裏。
她立刻就蹲下去，扶著桌子腿垂下頭，讓頭發遮住自己的臉。
太難吃了！她捂住嘴，吸吸鼻子，拼命地向下吞咽，對抗自己生理性的反胃感。
地上出現了幾滴雨點，是百穗打下去的眼淚。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看著她黑色的頭頂，裏面長了幾根白頭發，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因此一動也不動。
五條悟嘆了一口氣，扶住她。“還好嗎？”
“……”她沒說話，沈默著忍受著強烈的反胃感和容納其他靈魂的疼痛，隨後在腳下展開一個法陣。
容納靈魂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二級咒靈的靈魂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根紮在手指上的小毛刺。
讓她覺得難受的是這個咒靈玉的味道。
她又忍了一會兒，隨後在五條悟的幫助下站起來，自己撐住桌子，擡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開始分析咒靈玉的構成。
“這確實是包含了完整的靈魂信息。可是又不是完全的靈魂。在你吃掉之後，靈魂的信息會儲存在你身上，靈魂本體則會脫離你的身體。”
“也就是說你並不是「吞並」了它，而是類似光碟刻錄那樣的原理「轉印」了它。這就是為什麽你的靈魂上會有那麽多的花紋。”
“花紋？”
“嗯，我暫且稱那為花紋。這個咒靈的術式是……控制某種自然現象的？”百穗分析著這個花紋，猜測著。
“控制風流。不過咒靈本身不算強。”夏油傑說。
五條悟臉上露出了一個笑。“百穗，你能通過靈魂看出別人的術式了嗎？”
“還不太行……”百穗搖搖頭，隨後繼續說：“再加上咒靈在被你吸收後就無法成長這一點……你得到的應該並不是咒靈本身，而是咒靈靈魂中的「獨立性」……”
夏油傑有些聽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
“如果能部分打破你掌控的獨立性，是不是咒靈在被你吸收後還能夠繼續生長呢？不過可能掌控性也會受到影響就是了。”百穗望著她。
“……”夏油傑思考著。
五條悟用腳把一邊的椅子夠過來。“坐下吧，百穗。”
百穗搖搖頭。“這個大概沒毒，就像一支滅毒疫苗一樣，只不過只有夏油傑的體質能夠讓疫苗生效。”
“我知道啦！可是你臉都青了。”
“沒事的，只是因為太難吃了，所以我有點想吐。”她的臉色確實很不好。
“……抱歉。”夏油傑臉上露出點歉意的表情。
百穗搖搖頭。“沒什麽。”
如果不是因為她，羂索不會這麽早就對他們下手。
“你這一點我還無法確認，只是一種術式發展的可能性，所以需要你自己去多多探索。”
夏油傑點點頭。
“甚爾的話……雖然這一點說出來並不驚人，但實際上甚爾是脫離因果的存在。”
“什麽意思？”伏黑甚爾歪歪頭。
“用星漿體的事來打個比方。如果是一般的術師，如果他在星漿體同化之前把星漿體和六眼術師殺掉的話，那麽星漿體和六眼術師會立馬再次出現在因果中。”
“但如果是甚爾的話，如果你殺了理子和五條，那麽因果的循環就停止了。”
“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伏黑甚爾只是挑了挑眉。
這聽起來有些太沒用了。
百穗嘆了口氣。“還有一點就是，就像甚爾可以通過許多結界一樣，沒有咒力就意味著在普通的生得領域中無法被選中。”
“這個聽起來不錯。”
五條悟舉起手。“什麽叫‘普通的領域’？”
“其實倒也不是普通不普通的問題，主要需要看對象的選定方式。有的領域，或者說大部分領域都是依靠咒力來選定對象的，對吧？”
五條悟點點頭。
領域也屬於咒力體嘛，分辨同類還是異類當然需要咒力。
隨後他立刻就明白了。
伏黑甚爾是“完全無咒力體”。
“但是也有部分領域選定對象不是依靠咒力。比如說兩面宿儺，他的領域就是對範圍內的「一切物體」進行切割。那麽也就無所謂咒力的問題了。”
“喔。”五條悟點點頭，打算之後對自己的領域選定對象的方式進行更多的探索，比如，依靠對象的死活什麽的……
“弱點也很明顯。如果剝奪了咒具的話，對上咒靈就會落入下風。這點應該不用我多說。”百穗看向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歪了歪嘴角。
“至於兩面宿儺，羂索應該會把他當作a計劃失敗後的備用計劃使用。”
“為什麽？我覺得兩面宿儺應該蠻強的，分明一開始就打出這張牌勝算比較大。”五條悟問道。
畢竟那四個咒靈再怎麽說也只是咒靈，和兩面宿儺完全沒有可比性。
“簡單來說的話，宿儺只有把二十根手指都吞掉才是無敵的。可是現在有七根手指都在我們這邊，即身佛也被脹相他們吃掉了。這就意味著宿儺就算吃掉全部的手指，實力也不到過去的百分之八十。”
而且還沒有伏黑惠的十種影法術的幫助。
“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夏油傑問道。
“嘛，也就今天的事啦。”五條悟對此有點小小的驕傲，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我的百穗早就預料到這些事了哦？
今天？夏油傑挑了挑眉。
“只有以前百分之八十能力的宿儺，如果對上了你，勝算就不是百分百了，反而會因為自身特性而成為不穩定因素。”
“喔喔！百穗這是在誇我厲害對吧？”五條悟很興奮地搖晃起來。
百穗不知道自己該對五條悟的話作何反應，於是就假裝自己沒看到。“而且，和九相圖那種什麽受□□都可以覆活的咒物不同，宿儺是需要特定的容器才能覆活的家夥，現在宿儺的容器還不成熟。”
“再加上宿儺是個超級隨心所欲的家夥，人和咒靈在他眼裏沒有區別，就像一個不定時炸彈一樣，太不穩定了。”
“大概就是這樣。”百穗點點頭。
“百穗，你是不是還知道別的事情？”五條悟問道。
百穗點點頭。“是的，只不過我一時容易想不起來。你可以問我，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會回答你。”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你是想要我像星漿體同化那天一樣被制裁嗎？”百穗歪歪頭，平靜地看著他。
五條悟只好擺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百穗把手撐在桌子上。
“我……並不是想要讓你們去殺羂索才告訴你們這些事的，那不是你們需要負責的事。我只是想讓你們保護好自己而已。”
“所以，如果遭遇了羂索的話，請將行動以逃生為目的。”
“這種事情不可能做得到吧？”五條悟有些不滿。
都說到這種程度了，他們怎麽可能遇到對方還直接逃跑？難道讓百穗自己去對付那些家夥？
雖說百穗可能會贏，但是她一定會死的吧？
百穗皺起眉頭。“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如果出事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第一個死的就是夜蛾老師，第二個死的是盤星教的所有人，第三個死的是惠和津美紀。”
“我不希望他們任何一個人死，所以你們也不許死才行。”
“……”五條悟皺起眉頭。
一旦說到“死”，百穗的反應總是格外應激，似乎是已經在心裏預演過很多次他們的死亡一樣。
可是他們都這麽強，明明是很難死的。
雖然百穗自己沒有說起過，但五條悟覺得，或許是她父母的死給她造成了這樣悲觀消極的心態。
“百穗，你太悲觀了，我們都這麽強，沒有人會死。”五條悟用自己的手按住她的手。
她沒說話，沈默著把自己的手從五條悟的手底下抽出來，讓五條悟不滿地皺起眉。
“羂索為什麽會盯上你？”夏油傑問道。
“雖然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很可能是因為我的體質比較特殊，對他那個咒力最優化的計劃有用。”
“那他為什麽不把你帶走，而是要先讓你失憶，再讓你恢覆記憶？”
“……關於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百穗搖搖頭。
“是不是因為百穗妨礙了他，所以他要讓百穗失憶？”
“說不通。那樣的話他就不應該讓我恢覆記憶。”百穗搖搖頭。
“在我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最後她在離開之前，取走了一點你身上的火焰，大概這麽一點。”伏黑甚爾比劃了一下。
“那是靈魂。羂索取走了百穗的一點靈魂。”五條悟說道。
“只是那麽一點點的話有什麽用？拿去做容器也不夠用吧？”百穗還是想不明白。
“嘶……”五條悟頭疼地向後靠在椅子上。
麻煩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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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瞇起眼睛。確實，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術式會完全用不了。
該怎麽做才能在盡量避免人員傷亡的情況下把咒靈和改造人祓除？
他陷入了沈思。
夏油傑和伏黑甚爾也陷入沈思。雖然他們本人並不會被這種問題困擾，但代入一下五條悟，他們也一時間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
最後，五條悟有些蔫了地舉起手，趴倒在桌子上。“白～川～老～師～你有正確答案嗎？”
“說不上是正確答案，不過確實有一種方法。這種方法需要用到你的領域。”
“因為你的領域術式「大概」是通過灌註信息使對方大腦過載從而動作停滯的類型，所以要將領域展開0.2秒，使所有人停止行動，變為靜止目標。”
“0.2秒大概能讓咒靈停頓五分鐘，在五分鐘內將變形人祓除。然後再對付咒靈，只用基礎的咒力操作。”
五條悟還是趴在桌子上，撅著嘴。“那普通人怎麽辦？”
“你的領域可能會讓他們癱瘓兩個月吧。不過0.2秒還不至於給他們留下後遺癥，是一個安全時間。”
“誒——”五條悟思考起來。
這聽上去是個稍微有些刺激過了頭的方法呢。
不過，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話說，精確到0.2秒這種數字，百穗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預言？預知？或者說時空觀測？五條悟還是趴著，用手指敲敲桌板。“然後呢？他們兩個也該說說吧？”
“……我覺得他們的優缺點是顯而易見的吧？”百穗有些無奈。
“不，還請說出來。”夏油傑微笑著說道。
“從優點來說，夏油的術式是無上限的。也就是說，在天元咒靈化後你甚至可以吸收他。”
“這有什麽具體意義嗎？”
“有啊，你可以完全控制天元誒，這多好？”百穗沖他眨眨眼睛。發現他還是沒理解，百穗繼續補充。“世界上最強的結界、說不定能夠治愈他人的反轉術式、許多別人難以得知的情報，這些都歸你了，難道不好嗎？”
“但是……她是用來維護結界的吧？要是她被我吸收了的話，結界怎麽辦？”
“……”百穗不知道為什麽定住了，好像突然就靜止了一樣，兩秒鐘之後，她的嘴角微微咧開一點，好像是笑了，但眼睛卻毫無變化。
五條悟明白那是一個諷刺的笑。並且他也明白，百穗只有在很少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他微微調整姿勢，使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隨後望著百穗。
夏油傑則對此感到困惑。“我剛剛的問句哪裏好笑了嗎？”
殺了那麽多人，竟然還有這麽高的道德感和責任感。那殺的人一定會讓他很不好受吧？
“沒什麽。”百穗並沒有將這個理由說出口，只是搖搖頭。“但是你的術式缺點也有很多。我真的說了？”
“請。”夏油傑伸手。
“被你吸收的咒靈無法再成長，同理，你使用‘極之番·漩渦’抽取的咒靈的術式精度也無法提升。”
“這一點我清楚。”夏油傑說道。
“還有，你無法直接收服已經被別人馴養的咒靈。因為這種情況很少見，所以你大概還沒有經歷過。如果想要收服的話，必須要把咒靈的主人殺死，使咒靈重新成為無主咒靈後再進行收服。這一點哪怕是四級咒靈也適用。”
夏油傑自己都不知道這回事，所以有些驚訝。“真是新鮮的知識。還有嗎？”
“還有一點算不上是缺點，只是我好奇的一點東西……可以問嗎？”
“當然。”
“你的身體一天能承受你吃多少個咒靈玉？咒靈玉作為咒靈的某種化身，對人類的□□有沒有影響？”她用自己沈沈的黑眼睛望著他
“一天一個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影響的話……最起碼我還活著，對吧？”夏油傑朝她微笑。
“……”百穗思索了一下，隨後再次望向他，這次是看向他的靈魂。
他的靈魂沒有受傷。上面的花紋和從前相比的話……變得更覆雜了。
“咒靈玉，方便給我看一下嗎？”百穗朝他伸出手。
夏油傑剛想問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帶著咒靈玉的，隨即想起她那雙能看透靈魂的眼睛，就直接掏出咒靈玉遞到她手裏。
她拿起來，仔細地端詳著。咒靈玉在她手中，感受到她強大的靈魂，裏面的介質不安地碰撞起來，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這個咒靈玉就像她一直認為的那樣，本質是對靈魂和咒力的一種壓縮。
咒力沒有變渾濁她還能理解，因為不同人的咒力無法融合，最終會被夏油傑的咒力消解。
可是，夏油傑“吃”了那麽多靈魂，自己的靈魂卻沒有增多，這是為什麽？
毫無預兆地，她把咒靈玉往嘴裏塞。
離她最近的五條悟一把朝她的手打過去，及時把咒靈玉打落在地。
夏油傑把咒靈玉撿了起來，百穗則吃痛地捂著自己被打紅了的手。
真是的，她還以為自己能在五條悟阻止她之前就吃掉呢。
“剛剛還在說咒靈玉的毒性問題呢，為什麽自己就吃了？”五條悟還坐在那裏，只不過表情變得無奈又有些生氣。
“夏油沒事。”
“那是因為傑他有這個術式。你又沒有。”
百穗指向那個咒靈玉。“裏面有咒力，對吧？”
“當然。”五條悟點點頭。
“也有靈魂。”
“……”五條悟沒說話。
百穗又指向夏油傑。“但是他吃掉後，身體裏卻沒有增加靈魂。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五條悟能從咒力上解釋術式的原理，卻無法說明靈魂上的問題，只能皺著眉。
百穗也可以通過觀察、解剖、實驗等方式來探索，但是那些都不如直接吃掉來得快。
用靈魂感受靈魂才是最有效率的。
百穗再次朝夏油傑伸出手，這次夏油傑沒有給她，搖了搖頭。“算了吧，悟說的有道理。你又沒有咒靈操術，萬一被毒死了怎麽辦？而且咒靈玉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
“這個咒靈是二級，對吧？”
“對。”
“我曾經「吃過」一只特級咒靈，連咒力帶靈魂吃掉的，所以沒問題。”
“……”夏油傑沒說話，也沒有動作。雖然百穗說沒問題，但是她說的話一點都不可信吧？
百穗皺皺眉頭，把手伸得離他更近。“我們本來就不剩多少時間了。”
所以不要把時間留在糾結中。
夏油傑猶豫了一下，遞給她。“事先提醒你，味道不太好。”
這次五條悟沒有阻止。
她把咒靈玉塞進嘴裏。一個對她來說過大的球體先是將她的口腔填滿，隨後被她忍著嘔吐感拼盡全力地咽下去，幾乎將她的食管撐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隨後順著重力下落，最後消失在她的胃裏。
她立刻就蹲下去，扶著桌子腿垂下頭，讓頭發遮住自己的臉。
太難吃了！她捂住嘴，吸吸鼻子，拼命地向下吞咽，對抗自己生理性的反胃感。
地上出現了幾滴雨點，是百穗打下去的眼淚。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看著她黑色的頭頂，裏面長了幾根白頭發，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因此一動也不動。
五條悟嘆了一口氣，扶住她。“還好嗎？”
“……”她沒說話，沈默著忍受著強烈的反胃感和容納其他靈魂的疼痛，隨後在腳下展開一個法陣。
容納靈魂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二級咒靈的靈魂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根紮在手指上的小毛刺。
讓她覺得難受的是這個咒靈玉的味道。
她又忍了一會兒，隨後在五條悟的幫助下站起來，自己撐住桌子，擡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開始分析咒靈玉的構成。
“這確實是包含了完整的靈魂信息。可是又不是完全的靈魂。在你吃掉之後，靈魂的信息會儲存在你身上，靈魂本體則會脫離你的身體。”
“也就是說你並不是「吞並」了它，而是類似光碟刻錄那樣的原理「轉印」了它。這就是為什麽你的靈魂上會有那麽多的花紋。”
“花紋？”
“嗯，我暫且稱那為花紋。這個咒靈的術式是……控制某種自然現象的？”百穗分析著這個花紋，猜測著。
“控制風流。不過咒靈本身不算強。”夏油傑說。
五條悟臉上露出了一個笑。“百穗，你能通過靈魂看出別人的術式了嗎？”
“還不太行……”百穗搖搖頭，隨後繼續說：“再加上咒靈在被你吸收後就無法成長這一點……你得到的應該並不是咒靈本身，而是咒靈靈魂中的「獨立性」……”
夏油傑有些聽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
“如果能部分打破你掌控的獨立性，是不是咒靈在被你吸收後還能夠繼續生長呢？不過可能掌控性也會受到影響就是了。”百穗望著她。
“……”夏油傑思考著。
五條悟用腳把一邊的椅子夠過來。“坐下吧，百穗。”
百穗搖搖頭。“這個大概沒毒，就像一支滅毒疫苗一樣，只不過只有夏油傑的體質能夠讓疫苗生效。”
“我知道啦！可是你臉都青了。”
“沒事的，只是因為太難吃了，所以我有點想吐。”她的臉色確實很不好。
“……抱歉。”夏油傑臉上露出點歉意的表情。
百穗搖搖頭。“沒什麽。”
如果不是因為她，羂索不會這麽早就對他們下手。
“你這一點我還無法確認，只是一種術式發展的可能性，所以需要你自己去多多探索。”
夏油傑點點頭。
“甚爾的話……雖然這一點說出來並不驚人，但實際上甚爾是脫離因果的存在。”
“什麽意思？”伏黑甚爾歪歪頭。
“用星漿體的事來打個比方。如果是一般的術師，如果他在星漿體同化之前把星漿體和六眼術師殺掉的話，那麽星漿體和六眼術師會立馬再次出現在因果中。”
“但如果是甚爾的話，如果你殺了理子和五條，那麽因果的循環就停止了。”
“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伏黑甚爾只是挑了挑眉。
這聽起來有些太沒用了。
百穗嘆了口氣。“還有一點就是，就像甚爾可以通過許多結界一樣，沒有咒力就意味著在普通的生得領域中無法被選中。”
“這個聽起來不錯。”
五條悟舉起手。“什麽叫‘普通的領域’？”
“其實倒也不是普通不普通的問題，主要需要看對象的選定方式。有的領域，或者說大部分領域都是依靠咒力來選定對象的，對吧？”
五條悟點點頭。
領域也屬於咒力體嘛，分辨同類還是異類當然需要咒力。
隨後他立刻就明白了。
伏黑甚爾是“完全無咒力體”。
“但是也有部分領域選定對象不是依靠咒力。比如說兩面宿儺，他的領域就是對範圍內的「一切物體」進行切割。那麽也就無所謂咒力的問題了。”
“喔。”五條悟點點頭，打算之後對自己的領域選定對象的方式進行更多的探索，比如，依靠對象的死活什麽的……
“弱點也很明顯。如果剝奪了咒具的話，對上咒靈就會落入下風。這點應該不用我多說。”百穗看向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歪了歪嘴角。
“至於兩面宿儺，羂索應該會把他當作a計劃失敗後的備用計劃使用。”
“為什麽？我覺得兩面宿儺應該蠻強的，分明一開始就打出這張牌勝算比較大。”五條悟問道。
畢竟那四個咒靈再怎麽說也只是咒靈，和兩面宿儺完全沒有可比性。
“簡單來說的話，宿儺只有把二十根手指都吞掉才是無敵的。可是現在有七根手指都在我們這邊，即身佛也被脹相他們吃掉了。這就意味著宿儺就算吃掉全部的手指，實力也不到過去的百分之八十。”
而且還沒有伏黑惠的十種影法術的幫助。
“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夏油傑問道。
“嘛，也就今天的事啦。”五條悟對此有點小小的驕傲，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我的百穗早就預料到這些事了哦？
今天？夏油傑挑了挑眉。
“只有以前百分之八十能力的宿儺，如果對上了你，勝算就不是百分百了，反而會因為自身特性而成為不穩定因素。”
“喔喔！百穗這是在誇我厲害對吧？”五條悟很興奮地搖晃起來。
百穗不知道自己該對五條悟的話作何反應，於是就假裝自己沒看到。“而且，和九相圖那種什麽受□□都可以覆活的咒物不同，宿儺是需要特定的容器才能覆活的家夥，現在宿儺的容器還不成熟。”
“再加上宿儺是個超級隨心所欲的家夥，人和咒靈在他眼裏沒有區別，就像一個不定時炸彈一樣，太不穩定了。”
“大概就是這樣。”百穗點點頭。
“百穗，你是不是還知道別的事情？”五條悟問道。
百穗點點頭。“是的，只不過我一時容易想不起來。你可以問我，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會回答你。”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你是想要我像星漿體同化那天一樣被制裁嗎？”百穗歪歪頭，平靜地看著他。
五條悟只好擺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百穗把手撐在桌子上。
“我……並不是想要讓你們去殺羂索才告訴你們這些事的，那不是你們需要負責的事。我只是想讓你們保護好自己而已。”
“所以，如果遭遇了羂索的話，請將行動以逃生為目的。”
“這種事情不可能做得到吧？”五條悟有些不滿。
都說到這種程度了，他們怎麽可能遇到對方還直接逃跑？難道讓百穗自己去對付那些家夥？
雖說百穗可能會贏，但是她一定會死的吧？
百穗皺起眉頭。“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如果出事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第一個死的就是夜蛾老師，第二個死的是盤星教的所有人，第三個死的是惠和津美紀。”
“我不希望他們任何一個人死，所以你們也不許死才行。”
“……”五條悟皺起眉頭。
一旦說到“死”，百穗的反應總是格外應激，似乎是已經在心裏預演過很多次他們的死亡一樣。
可是他們都這麽強，明明是很難死的。
雖然百穗自己沒有說起過，但五條悟覺得，或許是她父母的死給她造成了這樣悲觀消極的心態。
“百穗，你太悲觀了，我們都這麽強，沒有人會死。”五條悟用自己的手按住她的手。
她沒說話，沈默著把自己的手從五條悟的手底下抽出來，讓五條悟不滿地皺起眉。
“羂索為什麽會盯上你？”夏油傑問道。
“雖然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很可能是因為我的體質比較特殊，對他那個咒力最優化的計劃有用。”
“那他為什麽不把你帶走，而是要先讓你失憶，再讓你恢覆記憶？”
“……關於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百穗搖搖頭。
“是不是因為百穗妨礙了他，所以他要讓百穗失憶？”
“說不通。那樣的話他就不應該讓我恢覆記憶。”百穗搖搖頭。
“在我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最後她在離開之前，取走了一點你身上的火焰，大概這麽一點。”伏黑甚爾比劃了一下。
“那是靈魂。羂索取走了百穗的一點靈魂。”五條悟說道。
“只是那麽一點點的話有什麽用？拿去做容器也不夠用吧？”百穗還是想不明白。
“嘶……”五條悟頭疼地向後靠在椅子上。
麻煩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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