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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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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

她推開門急匆匆地走出去,朝著靈魂所在的方向瞬移,然後急切地把門撞開。

是伏黑甚爾!

真的是伏黑甚爾!

他還活著!

他躺在床上,看起來傷得極重,連頭上都包著紗布,一條胳膊也沒有了。

但是還活著。

百穗站在那裏楞住了,然後才哽著嗓子喊出一聲。

“……甚爾!”

她沖過去,一下滑跪在他的床前,嗚嗚地哭起來,眼淚也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淌。

伏黑甚爾聽到她的聲音睜開眼睛,看著她憔悴了許多,又趴在他床邊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覺得她像一只沒人要的紅眼小狗,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想要擡手給她擦掉眼淚,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於是只能無奈地示意跟過來的夏油傑。

夏油傑同樣表情無奈,抽了幾張紙塞到她手裏,又體貼地給她拉了把椅子讓她坐下。

“甚爾,真的是你……”她一邊哭喊,一邊輕輕把臉貼上伏黑甚爾還完好的那只手,細細地感受著上面屬於活人的溫度。

“我還以為你死了……”她趴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抖一抖,比他五六歲的孩子看起來還要難纏得多。

伏黑甚爾一開始還有點想笑,可是後來看著她一張哭花了的臉,覺得自己渾身的傷口都被她喊開了。

“你再哭我就真的要死了,被你煩死的。”伏黑甚爾說道。

聽到他這句話,百穗滿是淚水的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她又流著眼淚輕聲細氣地埋怨了伏黑甚爾很久。

伏黑甚爾一開始臉上還是無奈的表情,後來也明白她是真心實意地為他難過了很久,心裏頓時有種被人在意的爽感,也就隨她埋怨,每一句話後面都嗯嗯啊啊地糊弄著回應她。

後來她終於哭夠了,把自己的眼淚擦掉,這才頂著一對兔子眼看向夏油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問他吧。”夏油傑不想和她解釋,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伏黑甚爾。

百穗蹙蹙眉頭。“可是他現在還不能說很多話。”

“……我也不能說很多話。”夏油傑白著臉,笑著歪歪頭,心裏有點嫉妒伏黑甚爾。

百穗低下頭,抿了抿唇,隨後又擡起頭望向他。“夏油傑,你想不想聽我的秘密?想不想知道盤星教是為什麽而存在?”

“你不是說過了?”

“那是假的,我為了報覆你隨口胡說的。”

夏油傑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點微妙的笑意。“……那我怎麽知道你這次會告訴我真的?”

“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我沒必要騙自己人。”百穗沈沈地望著他。

夏油傑沈思了一下,相信了她的話。

伏黑甚爾在接到那個“殺死夏油傑”的委托後,心裏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他並沒有聲張,而是去找到夏油傑,兩個人在交戰中交換情報,發現當天夏油傑在哪個設施只有虎杖香織知道,而且也發現那天的儀式和上一次伏黑甚爾見到的那個儀式差不多相似。

也就是說,虎杖香織是內奸,也是對百穗圖謀不軌的人。

不管虎杖香織想要對百穗做什麽,他們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因此決定主動出擊,演一出戲,來一個甕中捉鱉。

可是戲不是那麽好演的。要讓虎杖香織相信他們其中一個人已死、另一個人也受傷虛弱,他們必須真的付出一些血肉的代價。

於是伏黑甚爾就以斷臂的代價假死,依靠自己無咒力的特性藏在了盤星教裏。

而夏油傑則假裝沒有發現虎杖香織的計謀,制造出自己因為殺伏黑甚爾而受了重傷的假象,引誘虎杖香織主動出手。

在虎杖香織出手的那一刻,埋伏在附近的伏黑甚爾出場,開始和夏油傑一起對虎杖香織進行二打一。但是虎杖香織實力極強,中間還有兩個特級咒靈作祟,他們最終逃脫了。

只不過虎杖香織和咒靈也受了重傷,大概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覆。

百穗聽完這個計劃,皺了皺眉頭。

雖然有風險,但這並不是一個壞計謀,比自己預想的那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夏油傑的身體被羂索奪走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而且歸根結底,他們都是因為自己被卷進來的,甚爾失去一條胳膊也都是因為她。

他們於她有莫大的恩情。

“……謝謝你們。”她垂下眼睛。

“沒什麽好謝的,百穗。那名詛咒師一定在謀劃著巨大的陰謀,沒有你我們也得阻止她。”夏油傑說。

“可是甚爾不是,對嗎?”她淚眼汪汪地望著伏黑甚爾。“都是因為我,你才少了一條胳膊……”

伏黑甚爾有些應付不了她,抽抽嘴角。

追溯起來的話,星漿體同化那一天是百穗救了他一命,現在只是付出了一條胳膊而已,而且還沒殺掉虎杖香織,所以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

而且,在面對虎杖香織時,百穗送給他的那個小玩意派上了很大的用場,倒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可是伏黑甚爾知道這樣的理由沒辦法讓她放心,總得說個謊勸說一下她才行。“我是為了我那兩個小孩。要是你也死了,他們兩個可就真沒人疼了。”

百穗眨眨眼睛,也知道他只是在哄她,於是努力揚起一抹笑,不讓他們擔心。“我能把硝子帶過來給你們治傷嗎?”

“硝子願意給詛咒師治傷嗎?”夏油傑笑著說。

“真要那麽說的話,我和你又有什麽區別?”百穗看著他。

“嘛,我怎麽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夏油傑楞了一下,隨後又恢覆了笑瞇瞇的表情。

百穗哼了一聲,跑回東京去找家入硝子。

“百穗!”家入硝子看到是她,驚喜地笑了起來,可是很快又皺起眉頭。“你幾天沒有睡覺了?”

“硝子!我……想請你幫忙。”百穗急匆匆拉住家入硝子的手。

“好,我願意幫你的忙。”家入硝子立刻點點頭。

“謝謝!”百穗給她一個感激的眼神,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麽,拉著她就去了盤星教。

“呀,硝子,好久不見。”夏油傑笑著揚起手打招呼。

“硝子,麻煩你治好他。”百穗指指夏油傑。

“誒——竟然是犯罪者啊。”硝子笑了一下,雖然這麽說著,還是把他拉到一邊治好了。

“還有他也是。”百穗又把她拉到房間裏看伏黑甚爾,心裏有些愧疚。

他傷得那麽重,硝子一定會很累。

家入硝子有些驚訝地用胳膊拐了拐夏油傑,仿佛他不是教主,還是自己的同學。“這個人竟然沒死啊。犯罪者,你在吹牛嗎?”

“哈哈,是我放了他一馬。”夏油傑的嘴角有些僵硬。

“別扯了,是我放了你一馬你才能活到現在的。”伏黑甚爾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

夏油傑想要上前,被百穗一把拽著胳膊拉開。

“誰都不許打架。”

治好了傷,百穗又把家入硝子送回高專。

“你看起來又要辛苦了,百穗。”家入硝子並不問百穗要做什麽。

僅僅這一句話,就讓百穗紅了眼眶。“硝子……我是個什麽都做不到的笨蛋……”

“哪有……”

“真的,我老是把身邊的所有事都搞砸……”

家入硝子嘆了口氣,語氣溫柔而帶著一些俏皮:“你不是。最起碼我知道你很會處理傷口,很會照顧別人,很會做手工,還很會收納,啊對了,你打牌也很厲害。”

聽起來還是很沒用。

但家入硝子太過溫柔,所以百穗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家入硝子先是微微踮腳去摸摸百穗的頭,然後又把她臉上的眼淚用手指抹掉。

她捧著百穗的臉:“百穗,不要哭。我覺得你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到,你自己也要這麽相信才行。”

百穗沒有說話。

家入硝子朝她擺擺手,回了醫務室。

百穗站在原地看著硝子的背影,電話響起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五條悟,於是就接起來。

“百穗,受□□找好了,你現在過來嗎?”

“好,地址發我。”百穗按照地址趕了過去。

“不錯,我還擔心百穗會迷路呢。”五條悟先是笑著,看著百穗通紅的眼睛又皺了皺眉。“傑還好嗎?”

“他受傷了,但是我已經拜托硝子把他治好了。”

三個死刑犯正被綁在椅子上,頭都低垂著,但是還有呼吸,看起來是被五條悟打暈了。

聽到百穗的話,五條悟松了口氣,於是語氣也變得得意起來。“那就好。我專門找了三個罪大惡極的,這個效率不錯吧?”

百穗誇了誇他。“嗯,很厲害。手指呢?”

“藏好了,絕對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百穗點點頭,看著桌子上的咒胎。“其實我並不確定他會站在我們這邊,我只能試圖勸說他。如果他不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的話,就需要我們祓除他。”

“‘他’?不應該是‘他們’嗎?”

“可以先受肉一個,那個大哥。”

“他們還有哥哥弟弟之分?”五條悟覺得有些好笑。

百穗認真地點點頭。“有,而且他們的兄弟之情非常深厚,以至於他們只是為了對方而存在的。我們勸說他也需要利用這一點。”

“啊……這樣啊。”

“大哥的名字叫做脹相,二弟和三弟的名字叫壞相和血塗。”

“這你也知道?是哪本古書上寫了?”五條悟覺得這是很細枝末節的東西。

但是百穗偏偏知道。

百穗什麽都知道。

“五條……我希望你能用看待人類的方式看待他們。只有這樣,他們才會願意站在我們這邊。”

“可是再怎麽樣也肯定長得很不一樣吧?”五條悟無所謂地靠著椅子向後仰。

“心是一樣的。”百穗歪歪頭。

“好好好,隨便你咯。”五條悟聳了聳肩。

雖然百穗不擔心他們兩個會打不過脹相,但以防萬一,她還是把脹相所有的術式情報都和五條悟分享了一下。

然後百穗在周圍設下一個帳,五條悟把第一個咒胎從瓶子裏取了出來。

“好惡心——”他一邊嫌棄著,一邊把咒胎餵進了死刑犯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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