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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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哭鬼
很多天都沒有看到五條悟，百穗心裏很擔心他，於是不停地給負責的輔助監督發消息，問關於五條悟的事。
好在輔助監督一直告訴他，五條悟沒有事，她才有些放下心。只是她知道，五條悟這些天一定又沒有好好休息。
因為百穗和硝子說要報答她，所以硝子不客氣地給百穗列了很長的一份賬單，全部折合成了醫療器材。
百穗算了算如果以後自己能找到月薪50萬日元以上的工作，不結婚不生孩子，還個100年大概能還完。
其實硝子沒打算讓百穗真的全還上，只是想有個理由時常向她討債罷了。不過，看著百穗強顏歡笑地從她那裏拿走帳單，硝子還是忍不住笑了。
雖說要時時提防別人的加害，但是正常的日子還得正常地過下去，百穗在這段時間正式向夜蛾老師提出轉學去普通高中的申請。
夜蛾老師再三確認她是否已經決定好了，百穗都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轉學也是需要時間來操作的，所以她把需要的材料都準備好，交給夜蛾老師之後，就一邊在醫務室幫硝子的忙，一邊等待著。
“我覺得我說不定有做護士的天賦呢。硝子，你覺得怎麽樣？”百穗戴著口罩和手套，給硝子展示自己從一名輕傷的術師的傷口裏拔出來的一塊鐵片。
“我覺得比起做護士，你更有收納的天賦吧？你把我的棉簽放哪去了？”
百穗笑著指了指小推車的第二層。
百穗確認轉學，那麽之前和天元的那個暫停同化的約定也就無從說起。
天元當然不會放她走，讓夜蛾正道給百穗傳話自己要見她。夜蛾正道嘴上答應了，路過醫務室，走進去看了看，和兩個女孩子聊了聊，卻並沒有和百穗說起這件事。
他作為一名老師，心裏已經不忍心再看著天元折磨她了。
然而，萬能的天元大人還是有自己的辦法。
在一個深夜，百穗在睡夢中聽到了天元的呼喚。
“下來……下來……到薨星宮來。”百穗從來不知道危機竟然會來自高專底部，毫無防備地被她催眠了，夢游般打開了宿舍的門。
穿著睡衣，光著腳，她閉著眼睛，一步一步地往薨星宮走。
五條悟正好回學校，看著她毫無知覺地路過他身邊，嚇了一大跳。
“百穗，百穗！”五條悟拉住百穗的手使勁地搖。
百穗終於猛地驚醒，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腿一軟就往地上摔倒，被五條悟及時地接住，抱在懷裏。
自己竟然就這麽毫無知覺地被操控了……
“你怎麽了？”五條悟皺著眉看她。
百穗心有餘悸地抓住五條悟的手，皺起眉頭。“我記得，天元住的地方就叫薨星宮吧？她叫我去那裏。”
五條悟沈思起來。天元估計是要百穗去履行以前的約定吧。
“悟，這是不是因為之前的那個束縛？”百穗還記得五條悟曾帶她來解除的那個束縛，只不過，她當時並沒有詳細地了解過束縛的內容。
“沒事，可能只是夢游了，回去睡吧。”五條悟安慰道。他打算自己去處理這件事。
“不行。天元是很厲害的人吧？不能讓悟自己去，我和你一起。”百穗沒有放手，還是皺著眉頭。
“天元雖然活了很久，但是平常只是負責各大結界而已，我自己也能夠輕松搞定。”
“不可以。悟當然很強，但這不是強與弱的問題。”百穗拍拍五條悟。“過去我和天元之間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恐怕只有我親自站在她的面前，才能徹底解決。”
“……”五條悟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她，也就不再強求。
“稍等我一下。”百穗朝他一笑，飛快地跑回宿舍換了身衣服。
匆匆忙忙跑回樓下，看到五條悟還站在那裏等她，她笑起來。“真乖。”
“哈？”五條悟炸毛了。
“我是說久等了，我們趕快走吧。”百穗吐吐舌頭。
“你還好嗎？”五條悟看著百穗蒼白的臉問道。
走到高專下層的時候，百穗其實就已經感到不妙了，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以前也是這樣？”百穗笑得有些勉強。
“只有你會這樣。”
百穗嘆了口氣。
說實話，要是五條悟不在她身邊的話，她真想爬著走。
咒力和靈魂也變得不穩定起來。
……真是的！天元到底是什麽東西！只是因為這次沒有喝她的茶，就變成了這樣？
百穗扶著墻，喘了好幾口氣，還是覺得眼前很模糊。
“我扶著你吧？”五條悟走過來扶她。
“沒事，沒事……”百穗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終於到了。”
還是老一套戲碼，天元只邀請了白川百穗一人。
“為什麽？”百穗表示不理解。
五條悟同樣不理解。
“……我們不進去了，就在這等。”百穗不想在這種狀態下自己進去，當機立斷地拉著五條悟坐在了地上。
“要是我們兩個餓死在這，也是天元的錯。”百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
“那倒也不至於吧？等到天亮還不讓我們進去的話，我們就回去睡覺。”五條悟托著腦袋。
百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悟……願不願意先給我講講以前發生了什麽？”
“你不是不願意聽以前的事嗎？”五條悟有些驚訝地擡頭。
“雖然是那樣說，但那也是我的美好願景……或者說逃避手段吧。從一開始我醒過來，我就知道過去發生的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也想著可能半路上就被什麽人殺了之類的，遺書都留了好多份。但是竟然真的一路順風地到了現在，已經是非常令人感激的事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輕松一些。
五條悟搖搖頭。“這可不是什麽溫馨故事，我覺得你聽了之後會有很大的壓力的。”
“沒關系。”百穗點點頭。
五條悟撅起嘴，還是不願意和她說。
“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悟，相信我。”百穗笑起來。
五條悟只是看著她。
他不想說，甚至不想百穗出現在這裏。
百穗擡起頭與他對視。
他們已經很多天沒見了。
五條悟看起來一切如常，咒力充盈、狀態良好、一張臉美得驚人，只有……靈魂。
他的靈魂在隱隱地躁動著。
不美。
沒有好好休息。
回高專是因為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再繼續工作了吧？結果還因為自己的事沒辦法好好睡覺。
要是天元有什麽詭計該怎麽辦呢？她會不會害了五條悟？
都是因為自己的事，都是因為自己。
她有些愧疚。
“對不起。”她不再追問了。
“怎麽了啊？為什麽要突然道歉啊？”五條悟很詫異。
“……沒事。”她低著頭。
“到底是為什麽？不要總是留下似是而非的一句話讓我來猜好嗎？有什麽話就說出來。”五條悟湊過去，努力地看她的表情。
她低著頭，把臉藏起來。
“餵！”五條悟伸出手去捏她的臉，她往一邊躲，結果還是被捏住了，只能被迫擡起臉，與他對視。
她盡量使自己的表情平靜一些，可是眼睛裏的水光和眼睛周圍的紅暈還是暴露了她。
“哭啦？為什麽？很害怕嗎？”五條悟看著她這個表情，湊過去皺起眉頭。
百穗的嘴唇顫抖了兩下，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語氣。“……我沒哭。”
“明明就是哭了。”五條悟用拇指擦過她的臉，擦過一片濕潤。
“……對不起，我哭了。”百穗也看向他的拇指指腹。
五條悟嘆了口氣，只覺得心裏憋得慌。
愛哭鬼。
可憐的愛哭鬼。
可愛的愛哭鬼。
他的愛哭鬼。
他一把把百穗拉起來，也不指望百穗還能自己走路，直接就把她抱起來。
“哇啊！幹什麽！”百穗驚訝地抱住他，眼淚再次飆了出來。
“你這麽害怕，還是快點回去睡覺吧，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不！我不！我不是害怕！我只是……”
“只是什麽？”
百穗不想說自己是因為愧疚，腦子飛速運轉。“只是因為悟不願意告訴我，讓我覺得我沒有被信任，所以很難過。”
五條悟楞住了。“所以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大概……是口癖？”百穗努力擠出一個笑。
五條悟像一只生氣的貓一樣不滿地哈氣：“——哈？哪有人會把‘對不起’當口癖的？”
百穗撓撓臉，臉上的笑有些心虛。“所以……悟還是告訴我吧？”
“……”五條悟皺起眉頭。
百穗從他的懷裏跳下來，又拉著他坐下，支好腦袋，示意五條悟可以開始說了。
五條悟看著她的表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
“是這樣啊。”百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加上甚爾告訴她的事，她雖然沒有親自經歷過的記憶，也已經把之前的事了解得差不多了。
百穗心中有著許多的猜測，而且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如果是她的話，她這麽做的原因最可能是……
她咬住嘴唇，陷入自己的思考。
不會是因為……？
她轉過頭看向五條悟，正好撞上他漂亮的藍眼睛。
她低下頭。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過去的自己也太大膽了吧？！
“怎麽？”五條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沒事沒事，也就是說，除了我繼續以前的交易和讓星漿體和她同化以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百穗飛快地岔開話題。
“沒有星漿體進行同化，天元就會進行進化，進化之後會失去意志，有可能會變成游戲大boss的存在吧。”五條悟說。
“那……有沒有辦法讓她在進化後還能保存自己的意志呢？”百穗問道。
“所以才要將我的術式和靈魂分離。”天元笑著走出來。
百穗和五條悟同時警覺地後撤了三步。
“呃，你覺不覺得她比以前長得更醜了。”百穗伏到五條悟耳邊說悄悄話。
“我也這麽覺得。”五條悟點點頭。
“什麽意思？”百穗擡起頭，對天元說。
天元並不在意她的冒犯，臉上笑容不變。“因為進化後會失去意志，所以你才和我做了交易，你幫我把靈魂和術式分離開，這樣就既不會影響各大結界，也不再需要同化。”
百穗低下頭沈思了一會兒。“交易……交換了什麽？”
“在五條悟面前是說不出的。”天元指向五條悟。
什麽叫在五條悟面前說不出？
百穗有些氣惱。
無非是想要騙五條悟離開的把戲。
“那就沒必要說了。反正你怎麽樣也不關我的事。”百穗拽著五條悟就要走。
“整個日本都會滅亡哦？就因為你的袖手旁觀而滅亡。這也不關你的事？”天元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地傳來。
百穗頓住腳步，遲疑了一下，看向身邊的五條悟。
“走吧，不關你的事。”五條悟反過來拉她的手，毫不猶豫地就要離開。
百穗沒有被他拉動，低下頭猶豫了一會兒，隨後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微微蹙起眉頭。
不是吧？一句話就被說動了？在這種時候幹嘛道德底線又變得那麽高了？自私一些才好吧？
百穗別開眼睛，低頭拉著五條悟回到天元面前。“就在他面前說，能說多少說多少。”
天元笑起來。“我們交換了某個你很想知道，而我恰好知道的秘密。”
“可是我早就忘光了，對你所謂的秘密毫無興趣。”百穗歪歪頭，不為所動。
“那我們可以換一個別的什麽，只要我能給你的，我都給你。”
百穗思索起來。什麽東西都可以的話……她該要些什麽呢？
家財萬貫？長生不老？長生不老好像做不到誒。那就……讓她給自己捐個高官？或者直接霸占她的所有遺產？這麽多年她應該能留下一些好東西吧？
“別聽她的，她所讓你做的分離靈魂和術式的行為是很危險的，你會死。”五條悟直接打斷了她天馬行空的思索。
百穗看了看五條悟，然後又看向天元。“我會死嗎？”
“沒人做過，所以也沒人知道。”天元含糊地說。
“具體應該怎麽操作？”
“整個過程並不覆雜。首先用你自己的靈魂制造一個能夠容納我的術式的容器，然後將我的術式從靈魂中分離，放入容器中，使術式在脫離我的情況下繼續運轉，然後你再另外創造一副軀體，容納我的靈魂。”
……這叫不覆雜？
百穗翻了個白眼。“哪一步聽起來都超覆雜的吧？而且這種反人類的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
“你的術式，你的靈魂，再加上鳴魄，就做得到。”
“哈。”百穗冷笑了一聲。“我現在有些好奇了，當初我們到底交換了一個什麽樣的驚天秘密？”
“只要你履行約定我就告訴你。”天元笑著。
百穗默默地思考著她的提案的成功概率。
“別那麽做。”五條悟拉住她，第一次有種心慌的感覺。
他不想她陷入危險之中。
“你不是想要離開這嗎？不是想要去過普通的生活嗎？等天一亮你就立刻離開這裏，再也不許回來，這就是我想要你報答我的事，百穗。”五條悟的語氣嚴肅而堅定，還帶著自己都無法意識到的焦躁。
“那咒術界怎麽辦？”百穗看著他，表情困惑。
“反正咒術界對你來說無關緊要吧？”五條悟已經有些暴躁了。
明明自己親口說過最討厭這裏，現在又為了什麽而猶豫？
確實，天元需要同化不是百穗造成的。
天元因為沒有辦法同化而進化失敗導致咒術界毀滅也不是百穗造成的。
反正就算咒術界真的毀滅了，她在意的五條悟、硝子、夏油傑也絕對有自保的能力。就算世界都毀滅了，他們也不會死去的。
按理說沒關系的。
可是……
可是……
“我要培養出一群強大又聰慧的夥伴，和他們一起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
“我會給世界帶來希望。”
五條悟的聲音還回響在她耳邊，是那麽的清晰，甚至時時刻刻都在她的心中動搖著她，令她無法做出決定。
這個糟糕透頂的咒術界裏有五條悟的理想。
如果咒術界毀滅了，五條悟該怎麽辦呢？
五條悟該有多難過呢？
她不想讓五條悟經歷那麽痛苦的事。
“可是，咒術界對你來說不是很珍貴的東西嗎，悟？”她看著他。
話一說出口，兩個人都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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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百穗和硝子說要報答她，所以硝子不客氣地給百穗列了很長的一份賬單，全部折合成了醫療器材。
百穗算了算如果以後自己能找到月薪50萬日元以上的工作，不結婚不生孩子，還個100年大概能還完。
其實硝子沒打算讓百穗真的全還上，只是想有個理由時常向她討債罷了。不過，看著百穗強顏歡笑地從她那裏拿走帳單，硝子還是忍不住笑了。
雖說要時時提防別人的加害，但是正常的日子還得正常地過下去，百穗在這段時間正式向夜蛾老師提出轉學去普通高中的申請。
夜蛾老師再三確認她是否已經決定好了，百穗都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轉學也是需要時間來操作的，所以她把需要的材料都準備好，交給夜蛾老師之後，就一邊在醫務室幫硝子的忙，一邊等待著。
“我覺得我說不定有做護士的天賦呢。硝子，你覺得怎麽樣？”百穗戴著口罩和手套，給硝子展示自己從一名輕傷的術師的傷口裏拔出來的一塊鐵片。
“我覺得比起做護士，你更有收納的天賦吧？你把我的棉簽放哪去了？”
百穗笑著指了指小推車的第二層。
百穗確認轉學，那麽之前和天元的那個暫停同化的約定也就無從說起。
天元當然不會放她走，讓夜蛾正道給百穗傳話自己要見她。夜蛾正道嘴上答應了，路過醫務室，走進去看了看，和兩個女孩子聊了聊，卻並沒有和百穗說起這件事。
他作為一名老師，心裏已經不忍心再看著天元折磨她了。
然而，萬能的天元大人還是有自己的辦法。
在一個深夜，百穗在睡夢中聽到了天元的呼喚。
“下來……下來……到薨星宮來。”百穗從來不知道危機竟然會來自高專底部，毫無防備地被她催眠了，夢游般打開了宿舍的門。
穿著睡衣，光著腳，她閉著眼睛，一步一步地往薨星宮走。
五條悟正好回學校，看著她毫無知覺地路過他身邊，嚇了一大跳。
“百穗，百穗！”五條悟拉住百穗的手使勁地搖。
百穗終於猛地驚醒，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腿一軟就往地上摔倒，被五條悟及時地接住，抱在懷裏。
自己竟然就這麽毫無知覺地被操控了……
“你怎麽了？”五條悟皺著眉看她。
百穗心有餘悸地抓住五條悟的手，皺起眉頭。“我記得，天元住的地方就叫薨星宮吧？她叫我去那裏。”
五條悟沈思起來。天元估計是要百穗去履行以前的約定吧。
“悟，這是不是因為之前的那個束縛？”百穗還記得五條悟曾帶她來解除的那個束縛，只不過，她當時並沒有詳細地了解過束縛的內容。
“沒事，可能只是夢游了，回去睡吧。”五條悟安慰道。他打算自己去處理這件事。
“不行。天元是很厲害的人吧？不能讓悟自己去，我和你一起。”百穗沒有放手，還是皺著眉頭。
“天元雖然活了很久，但是平常只是負責各大結界而已，我自己也能夠輕松搞定。”
“不可以。悟當然很強，但這不是強與弱的問題。”百穗拍拍五條悟。“過去我和天元之間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恐怕只有我親自站在她的面前，才能徹底解決。”
“……”五條悟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她，也就不再強求。
“稍等我一下。”百穗朝他一笑，飛快地跑回宿舍換了身衣服。
匆匆忙忙跑回樓下，看到五條悟還站在那裏等她，她笑起來。“真乖。”
“哈？”五條悟炸毛了。
“我是說久等了，我們趕快走吧。”百穗吐吐舌頭。
“你還好嗎？”五條悟看著百穗蒼白的臉問道。
走到高專下層的時候，百穗其實就已經感到不妙了，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以前也是這樣？”百穗笑得有些勉強。
“只有你會這樣。”
百穗嘆了口氣。
說實話，要是五條悟不在她身邊的話，她真想爬著走。
咒力和靈魂也變得不穩定起來。
……真是的！天元到底是什麽東西！只是因為這次沒有喝她的茶，就變成了這樣？
百穗扶著墻，喘了好幾口氣，還是覺得眼前很模糊。
“我扶著你吧？”五條悟走過來扶她。
“沒事，沒事……”百穗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終於到了。”
還是老一套戲碼，天元只邀請了白川百穗一人。
“為什麽？”百穗表示不理解。
五條悟同樣不理解。
“……我們不進去了，就在這等。”百穗不想在這種狀態下自己進去，當機立斷地拉著五條悟坐在了地上。
“要是我們兩個餓死在這，也是天元的錯。”百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
“那倒也不至於吧？等到天亮還不讓我們進去的話，我們就回去睡覺。”五條悟托著腦袋。
百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悟……願不願意先給我講講以前發生了什麽？”
“你不是不願意聽以前的事嗎？”五條悟有些驚訝地擡頭。
“雖然是那樣說，但那也是我的美好願景……或者說逃避手段吧。從一開始我醒過來，我就知道過去發生的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也想著可能半路上就被什麽人殺了之類的，遺書都留了好多份。但是竟然真的一路順風地到了現在，已經是非常令人感激的事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輕松一些。
五條悟搖搖頭。“這可不是什麽溫馨故事，我覺得你聽了之後會有很大的壓力的。”
“沒關系。”百穗點點頭。
五條悟撅起嘴，還是不願意和她說。
“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悟，相信我。”百穗笑起來。
五條悟只是看著她。
他不想說，甚至不想百穗出現在這裏。
百穗擡起頭與他對視。
他們已經很多天沒見了。
五條悟看起來一切如常，咒力充盈、狀態良好、一張臉美得驚人，只有……靈魂。
他的靈魂在隱隱地躁動著。
不美。
沒有好好休息。
回高專是因為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再繼續工作了吧？結果還因為自己的事沒辦法好好睡覺。
要是天元有什麽詭計該怎麽辦呢？她會不會害了五條悟？
都是因為自己的事，都是因為自己。
她有些愧疚。
“對不起。”她不再追問了。
“怎麽了啊？為什麽要突然道歉啊？”五條悟很詫異。
“……沒事。”她低著頭。
“到底是為什麽？不要總是留下似是而非的一句話讓我來猜好嗎？有什麽話就說出來。”五條悟湊過去，努力地看她的表情。
她低著頭，把臉藏起來。
“餵！”五條悟伸出手去捏她的臉，她往一邊躲，結果還是被捏住了，只能被迫擡起臉，與他對視。
她盡量使自己的表情平靜一些，可是眼睛裏的水光和眼睛周圍的紅暈還是暴露了她。
“哭啦？為什麽？很害怕嗎？”五條悟看著她這個表情，湊過去皺起眉頭。
百穗的嘴唇顫抖了兩下，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語氣。“……我沒哭。”
“明明就是哭了。”五條悟用拇指擦過她的臉，擦過一片濕潤。
“……對不起，我哭了。”百穗也看向他的拇指指腹。
五條悟嘆了口氣，只覺得心裏憋得慌。
愛哭鬼。
可憐的愛哭鬼。
可愛的愛哭鬼。
他的愛哭鬼。
他一把把百穗拉起來，也不指望百穗還能自己走路，直接就把她抱起來。
“哇啊！幹什麽！”百穗驚訝地抱住他，眼淚再次飆了出來。
“你這麽害怕，還是快點回去睡覺吧，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不！我不！我不是害怕！我只是……”
“只是什麽？”
百穗不想說自己是因為愧疚，腦子飛速運轉。“只是因為悟不願意告訴我，讓我覺得我沒有被信任，所以很難過。”
五條悟楞住了。“所以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大概……是口癖？”百穗努力擠出一個笑。
五條悟像一只生氣的貓一樣不滿地哈氣：“——哈？哪有人會把‘對不起’當口癖的？”
百穗撓撓臉，臉上的笑有些心虛。“所以……悟還是告訴我吧？”
“……”五條悟皺起眉頭。
百穗從他的懷裏跳下來，又拉著他坐下，支好腦袋，示意五條悟可以開始說了。
五條悟看著她的表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
“是這樣啊。”百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加上甚爾告訴她的事，她雖然沒有親自經歷過的記憶，也已經把之前的事了解得差不多了。
百穗心中有著許多的猜測，而且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如果是她的話，她這麽做的原因最可能是……
她咬住嘴唇，陷入自己的思考。
不會是因為……？
她轉過頭看向五條悟，正好撞上他漂亮的藍眼睛。
她低下頭。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過去的自己也太大膽了吧？！
“怎麽？”五條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沒事沒事，也就是說，除了我繼續以前的交易和讓星漿體和她同化以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百穗飛快地岔開話題。
“沒有星漿體進行同化，天元就會進行進化，進化之後會失去意志，有可能會變成游戲大boss的存在吧。”五條悟說。
“那……有沒有辦法讓她在進化後還能保存自己的意志呢？”百穗問道。
“所以才要將我的術式和靈魂分離。”天元笑著走出來。
百穗和五條悟同時警覺地後撤了三步。
“呃，你覺不覺得她比以前長得更醜了。”百穗伏到五條悟耳邊說悄悄話。
“我也這麽覺得。”五條悟點點頭。
“什麽意思？”百穗擡起頭，對天元說。
天元並不在意她的冒犯，臉上笑容不變。“因為進化後會失去意志，所以你才和我做了交易，你幫我把靈魂和術式分離開，這樣就既不會影響各大結界，也不再需要同化。”
百穗低下頭沈思了一會兒。“交易……交換了什麽？”
“在五條悟面前是說不出的。”天元指向五條悟。
什麽叫在五條悟面前說不出？
百穗有些氣惱。
無非是想要騙五條悟離開的把戲。
“那就沒必要說了。反正你怎麽樣也不關我的事。”百穗拽著五條悟就要走。
“整個日本都會滅亡哦？就因為你的袖手旁觀而滅亡。這也不關你的事？”天元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地傳來。
百穗頓住腳步，遲疑了一下，看向身邊的五條悟。
“走吧，不關你的事。”五條悟反過來拉她的手，毫不猶豫地就要離開。
百穗沒有被他拉動，低下頭猶豫了一會兒，隨後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微微蹙起眉頭。
不是吧？一句話就被說動了？在這種時候幹嘛道德底線又變得那麽高了？自私一些才好吧？
百穗別開眼睛，低頭拉著五條悟回到天元面前。“就在他面前說，能說多少說多少。”
天元笑起來。“我們交換了某個你很想知道，而我恰好知道的秘密。”
“可是我早就忘光了，對你所謂的秘密毫無興趣。”百穗歪歪頭，不為所動。
“那我們可以換一個別的什麽，只要我能給你的，我都給你。”
百穗思索起來。什麽東西都可以的話……她該要些什麽呢？
家財萬貫？長生不老？長生不老好像做不到誒。那就……讓她給自己捐個高官？或者直接霸占她的所有遺產？這麽多年她應該能留下一些好東西吧？
“別聽她的，她所讓你做的分離靈魂和術式的行為是很危險的，你會死。”五條悟直接打斷了她天馬行空的思索。
百穗看了看五條悟，然後又看向天元。“我會死嗎？”
“沒人做過，所以也沒人知道。”天元含糊地說。
“具體應該怎麽操作？”
“整個過程並不覆雜。首先用你自己的靈魂制造一個能夠容納我的術式的容器，然後將我的術式從靈魂中分離，放入容器中，使術式在脫離我的情況下繼續運轉，然後你再另外創造一副軀體，容納我的靈魂。”
……這叫不覆雜？
百穗翻了個白眼。“哪一步聽起來都超覆雜的吧？而且這種反人類的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
“你的術式，你的靈魂，再加上鳴魄，就做得到。”
“哈。”百穗冷笑了一聲。“我現在有些好奇了，當初我們到底交換了一個什麽樣的驚天秘密？”
“只要你履行約定我就告訴你。”天元笑著。
百穗默默地思考著她的提案的成功概率。
“別那麽做。”五條悟拉住她，第一次有種心慌的感覺。
他不想她陷入危險之中。
“你不是想要離開這嗎？不是想要去過普通的生活嗎？等天一亮你就立刻離開這裏，再也不許回來，這就是我想要你報答我的事，百穗。”五條悟的語氣嚴肅而堅定，還帶著自己都無法意識到的焦躁。
“那咒術界怎麽辦？”百穗看著他，表情困惑。
“反正咒術界對你來說無關緊要吧？”五條悟已經有些暴躁了。
明明自己親口說過最討厭這裏，現在又為了什麽而猶豫？
確實，天元需要同化不是百穗造成的。
天元因為沒有辦法同化而進化失敗導致咒術界毀滅也不是百穗造成的。
反正就算咒術界真的毀滅了，她在意的五條悟、硝子、夏油傑也絕對有自保的能力。就算世界都毀滅了，他們也不會死去的。
按理說沒關系的。
可是……
可是……
“我要培養出一群強大又聰慧的夥伴，和他們一起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
“我會給世界帶來希望。”
五條悟的聲音還回響在她耳邊，是那麽的清晰，甚至時時刻刻都在她的心中動搖著她，令她無法做出決定。
這個糟糕透頂的咒術界裏有五條悟的理想。
如果咒術界毀滅了，五條悟該怎麽辦呢？
五條悟該有多難過呢？
她不想讓五條悟經歷那麽痛苦的事。
“可是，咒術界對你來說不是很珍貴的東西嗎，悟？”她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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