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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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
百穗皺著眉頭苦想。
伏黑……甚爾？
為什麽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
伏黑……伏黑……
啊！五條悟以前提到過！
百穗有些興奮，腿一動，傷口一下子碰到了伏黑甚爾手上的棉球，她的臉瞬間痛得擰成一團，咬住嘴唇才沒有叫出來。
伏黑甚爾有些無奈地擡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她咬著嘴唇忍痛的表情，只好又把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
百穗忍過疼痛的那一陣，繼續思考。
這人看起來不像是高專這邊的人，那就應該是盤星教的人。難道是自己以前的下屬？可是這強硬的態度又不像一個下屬應有的。
她意識到自己以前應該和伏黑甚爾一起幹過什麽，可是五條悟沒有明說，自己也沒有問過。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有些兇，身上的疤痕也有些恐怖，但是他救了自己，還給自己處理傷口，所以應該是好人吧？
可是，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離開日本呢？
百穗俯視著眼前專心處理傷口的伏黑甚爾。
“伏黑先生，您為什麽想要我離開日本呢？”
伏黑甚爾沒有回答，他將百穗腿上的傷口處理好，然後坐到她旁邊。
“我救了你，你要怎麽報答我？”
“您不要我的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您滿意。”百穗搖搖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
裙子已經不覆美麗，上面都是鮮血和灰塵，摔到地上的時候還破了洞。
這似乎有些太不體面了，她默默地把破洞的地方攥在手裏。
伏黑甚爾想了想。
之前不管她走到哪裏，身邊都有一個五條悟跟著，弄得自己沒法接近她，像這樣能夠近距離接觸她的機會非常難得。
他還是想帶百穗離開這。
“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走？我可以把你這個狗圈撬了，然後我們帶著孩子離開這，去一個再也沒有人能夠發現我們的地方。”
狗圈？
他說她戴的這個是狗圈？
百穗想要保持冷靜，可她的臉一下子還是漲得通紅。
“伏黑先生，有沒有可能我們今天才剛剛認識呢？您既然都有孩子了，那就應該好好珍惜您的家庭，而不是想著帶一個早已經沒有記憶的人私奔，不是嗎？”
被說成是小狗，她心裏忍不住地生氣。
“家庭”。
聽到這兩個字，伏黑甚爾一下子沈默了。
百穗敏銳地覺得自己應該是說錯話了，可是她又想不出自己該怎麽應對，就懊惱地沈默著看天，乞求五條悟或者夏油傑誰的能來救救她。
遠處已經出現了一線白色，天快要亮了。
過了一會兒，伏黑甚爾又開口。
“我有兩個孩子，大的五歲，小的四歲。既然你不願意跟我走，那就收養他們兩個，來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百穗震驚地轉過頭，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收養孩子？她自己還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呢，怎麽可能照顧得了別人的孩子？
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吧？
“我，我我我，我很不靠譜的，我不懂怎麽照顧孩子，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而且我身邊很不安全……”兩個孩子跟著自己一定會受苦的。
可是伏黑甚爾並沒有動搖。
“不需要你怎麽照顧，只要給一口飯吃，別讓他們餓死就行了。他們兩個也不小了，能幫你幹很多雜活。”
四五歲算不小嗎？明明就是小屁孩吧？百穗在心中驚異。
“可是我不需要別人給我幹雜活！我可以給您錢，您拿去好好照顧孩子，可是我沒辦法當兩個孩子的養母！”
“好啊，那我就把你殺了，反正有咒靈在，沒有人會懷疑是我幹的。”伏黑甚爾一把把她扯起來，倒扛在肩上就邁開步子朝山上走。
百穗頭朝下，害怕得很，怕自己真的再被丟進去，就拼命呼救。可是所有人都待在帳裏，沒有人聽得到她的呼喊。
“求您！求您！別這樣！伏黑先生！”她一路喊著，伏黑甚爾一路帶著她往山上走，眼看就要到帳了，百穗只好改了口。
“我答應您，我答應您就是了！”她委屈地紅了眼圈。
伏黑甚爾聽到了滿意的答覆，就沒再多說什麽，把她丟回山下自己就逍遙地走人了，只留下百穗一個人驚魂未定地蹲在地上。
天徹底亮了。
終於，家入硝子和五條悟一行人匆匆趕來。
硝子來不及和百穗打一個招呼，徑直沖進了帳。
五條悟則和夏油傑走過來。雖然別人看不出來，但百穗看著五條悟的狀態，就知道他一定又是連軸轉了。
“你受傷了？要不要緊？”五條悟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查看百穗的腿。
百穗搖搖頭，把他拉起來，看著他充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我沒事，已經處理過了。”
五條悟也就不再耽擱，蜻蜓點水地抱了百穗一下，轉身就瞬移到了山上。
夏油傑和百穗一起進帳看了一下情況，除了硝子之外的急救人員已經退出來了，帳裏不再擁擠，他們幫不上什麽忙，就蹲到七海旁邊默默地等待著。
“傑，你不用和悟一起嗎？”百穗看著夏油傑。
他還穿著沒來得及換的袈裟，看起來也像好久沒睡的樣子。
雖然百穗很想斥責他們不好好睡覺的行為，但想到自己也已經熬了一夜，似乎沒什麽立場去指責他們。
“一級咒靈而已，沒必要。”夏油傑搖搖頭。
“那為什麽還要趕過來？”
“我原本不知道這件事，是悟告訴我了，我有些放心不下，才過來看看。”他看著病床的方向。
百穗知道，自己的直系後輩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今天就生命垂危了，任誰都會很受打擊的。
“你們全部出去。”硝子戴上口罩，做好基本的消毒，對他們說。
他們只好出來，找了個地方繼續站著等。
太陽上來了，溫度逐漸升高，他們每一個人都感覺很熱，可是誰也沒有走遠去避暑。
他們都在不安地等待著硝子的宣判。
七海本來執行任務就消耗了很多體力，又受了傷，在這裏熬了一整夜，連水都沒有喝一口，他有些站不住了。
百穗去拿了瓶水遞給他，他沒接，還是那麽木木地站著，眼神直直地看向帳內。
百穗知道他很難過，想要安慰他，可是看著他的眼神，百穗也有些害怕，於是她就又把水拿走，遞給了夏油傑。
“七海，你忙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在守著。”夏油傑站在他旁邊。
“忙了一夜”？
他忙了一夜嗎？他其實什麽都沒做到。
七海楞了一下，突然如夢初醒般擡起頭，活動起來，往上山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灰原的另一條腿是不是還沒找到？”
他總得做些什麽才行，而不是無能地站在這裏。
“七海，七海！”夏油傑把他攔下。“悟已經去了，沒事的，會找到的。”
“……”七海站在那楞了一會兒，才又走回來站定，繼續等待著。
慢慢地，他的眼前模糊了，浮現出昨夜的那個噩夢。
他們進入帳內，一開始並不覺得咒靈有多厲害，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不管怎樣都看不見咒靈的蹤影，甚至無法判斷它的殘穢。
他們原本以為他們會無功而返，然而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
快得讓他們看不清動作，灰原就被咒靈的爪子切斷了一條腿。
血不停地流。
他立刻意識到眼前的咒靈大概並不是報告上的二級，而是一只他們無法應對的一級咒靈。
他來不及安慰灰原，強硬地把他攙起來，一步一步地踉蹌著逃跑。
然後過了一會兒，那個無形的壓迫又追上了他們。
這次，灰原將他推開，他摔倒在地，灰原則被咒靈一口咬住，然後灰原的另一條腿也被咬斷了，他被咒靈從高處狠狠甩到了地上，就好像扔出一顆小石子。
灰原再也沒了動靜。
然後他記得自己從那個時候起陷入了絕望。
他沒辦法逃跑。
他明確地知道，在這荒蕪的山間是不可能有援兵能把灰原救出去的，如果他一個人逃走了，灰原一定會死。
即使心中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渾身發抖，他也做不到扔下灰原。
他只能麻木地拿起刀，麻木地砍向眼前所有的東西，麻木地乞求眼前的咒靈突然死去。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讓灰原死，可是沒有辦法了，勝負他們進入帳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固定了。
他恐懼地像案板上的魚一樣掙紮著。
為什麽呢？
他想不明白。
明明這只是二級任務而已，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如此強大的咒靈？
明明灰原是那麽好的人，為什麽會被命運如此殘酷地對待？
“幹脆全部交給那個人不好嗎？”他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喃喃道。
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事情交給最強的人，這樣就不會有人受傷或者死去了啊。
畢竟他什麽都能做到，不是嗎？
幾乎要將他們的生命奪走的土地神不過是他眼中的螞蟻。
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他為什麽會晚來一步呢？
如果他早來一步的話，灰原就不會……
七海建人在這個絕望的時刻陷入了一個恐怖的循環，並且越陷越深。
全都交給“那個人”？他的意思是指全都交給五條悟？百穗聽到這句話，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先是不動聲色地看向七海，又看向夏油傑。她看到夏油傑沈默著低下頭，表情有些苦澀，又有些尷尬，並不打算開口。
百穗思考了一下。
雖然夏油傑本人極力隱藏，但對於百穗來說，“他狀態很不妙”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
只不過百穗沒辦法確定，他現在是到了哪一步。
是處在能夠挽救的動搖中呢？還是已經在心裏做出了不可改變的選擇呢？
不管怎麽樣，百穗都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拯救他。即使如此，她還是決定在不會給自己惹上麻煩的情況下隱秘地向五條悟的摯友敲響自己的鐘。
她希望自己的觀點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能敲醒他，帶他走出歧途。
於是她搖搖頭，平靜地反駁起七海。“不，七海，請不要這麽說。”
她的目光落在夏油傑身上。“弱者沒有被強者拯救，這並不是強者的錯。”
“那麽您的意思是說，這是弱者的錯？”七海原本低著的頭擡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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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
伏黑……伏黑……
啊！五條悟以前提到過！
百穗有些興奮，腿一動，傷口一下子碰到了伏黑甚爾手上的棉球，她的臉瞬間痛得擰成一團，咬住嘴唇才沒有叫出來。
伏黑甚爾有些無奈地擡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她咬著嘴唇忍痛的表情，只好又把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
百穗忍過疼痛的那一陣，繼續思考。
這人看起來不像是高專這邊的人，那就應該是盤星教的人。難道是自己以前的下屬？可是這強硬的態度又不像一個下屬應有的。
她意識到自己以前應該和伏黑甚爾一起幹過什麽，可是五條悟沒有明說，自己也沒有問過。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有些兇，身上的疤痕也有些恐怖，但是他救了自己，還給自己處理傷口，所以應該是好人吧？
可是，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離開日本呢？
百穗俯視著眼前專心處理傷口的伏黑甚爾。
“伏黑先生，您為什麽想要我離開日本呢？”
伏黑甚爾沒有回答，他將百穗腿上的傷口處理好，然後坐到她旁邊。
“我救了你，你要怎麽報答我？”
“您不要我的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您滿意。”百穗搖搖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
裙子已經不覆美麗，上面都是鮮血和灰塵，摔到地上的時候還破了洞。
這似乎有些太不體面了，她默默地把破洞的地方攥在手裏。
伏黑甚爾想了想。
之前不管她走到哪裏，身邊都有一個五條悟跟著，弄得自己沒法接近她，像這樣能夠近距離接觸她的機會非常難得。
他還是想帶百穗離開這。
“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走？我可以把你這個狗圈撬了，然後我們帶著孩子離開這，去一個再也沒有人能夠發現我們的地方。”
狗圈？
他說她戴的這個是狗圈？
百穗想要保持冷靜，可她的臉一下子還是漲得通紅。
“伏黑先生，有沒有可能我們今天才剛剛認識呢？您既然都有孩子了，那就應該好好珍惜您的家庭，而不是想著帶一個早已經沒有記憶的人私奔，不是嗎？”
被說成是小狗，她心裏忍不住地生氣。
“家庭”。
聽到這兩個字，伏黑甚爾一下子沈默了。
百穗敏銳地覺得自己應該是說錯話了，可是她又想不出自己該怎麽應對，就懊惱地沈默著看天，乞求五條悟或者夏油傑誰的能來救救她。
遠處已經出現了一線白色，天快要亮了。
過了一會兒，伏黑甚爾又開口。
“我有兩個孩子，大的五歲，小的四歲。既然你不願意跟我走，那就收養他們兩個，來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百穗震驚地轉過頭，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收養孩子？她自己還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呢，怎麽可能照顧得了別人的孩子？
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吧？
“我，我我我，我很不靠譜的，我不懂怎麽照顧孩子，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而且我身邊很不安全……”兩個孩子跟著自己一定會受苦的。
可是伏黑甚爾並沒有動搖。
“不需要你怎麽照顧，只要給一口飯吃，別讓他們餓死就行了。他們兩個也不小了，能幫你幹很多雜活。”
四五歲算不小嗎？明明就是小屁孩吧？百穗在心中驚異。
“可是我不需要別人給我幹雜活！我可以給您錢，您拿去好好照顧孩子，可是我沒辦法當兩個孩子的養母！”
“好啊，那我就把你殺了，反正有咒靈在，沒有人會懷疑是我幹的。”伏黑甚爾一把把她扯起來，倒扛在肩上就邁開步子朝山上走。
百穗頭朝下，害怕得很，怕自己真的再被丟進去，就拼命呼救。可是所有人都待在帳裏，沒有人聽得到她的呼喊。
“求您！求您！別這樣！伏黑先生！”她一路喊著，伏黑甚爾一路帶著她往山上走，眼看就要到帳了，百穗只好改了口。
“我答應您，我答應您就是了！”她委屈地紅了眼圈。
伏黑甚爾聽到了滿意的答覆，就沒再多說什麽，把她丟回山下自己就逍遙地走人了，只留下百穗一個人驚魂未定地蹲在地上。
天徹底亮了。
終於，家入硝子和五條悟一行人匆匆趕來。
硝子來不及和百穗打一個招呼，徑直沖進了帳。
五條悟則和夏油傑走過來。雖然別人看不出來，但百穗看著五條悟的狀態，就知道他一定又是連軸轉了。
“你受傷了？要不要緊？”五條悟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查看百穗的腿。
百穗搖搖頭，把他拉起來，看著他充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我沒事，已經處理過了。”
五條悟也就不再耽擱，蜻蜓點水地抱了百穗一下，轉身就瞬移到了山上。
夏油傑和百穗一起進帳看了一下情況，除了硝子之外的急救人員已經退出來了，帳裏不再擁擠，他們幫不上什麽忙，就蹲到七海旁邊默默地等待著。
“傑，你不用和悟一起嗎？”百穗看著夏油傑。
他還穿著沒來得及換的袈裟，看起來也像好久沒睡的樣子。
雖然百穗很想斥責他們不好好睡覺的行為，但想到自己也已經熬了一夜，似乎沒什麽立場去指責他們。
“一級咒靈而已，沒必要。”夏油傑搖搖頭。
“那為什麽還要趕過來？”
“我原本不知道這件事，是悟告訴我了，我有些放心不下，才過來看看。”他看著病床的方向。
百穗知道，自己的直系後輩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今天就生命垂危了，任誰都會很受打擊的。
“你們全部出去。”硝子戴上口罩，做好基本的消毒，對他們說。
他們只好出來，找了個地方繼續站著等。
太陽上來了，溫度逐漸升高，他們每一個人都感覺很熱，可是誰也沒有走遠去避暑。
他們都在不安地等待著硝子的宣判。
七海本來執行任務就消耗了很多體力，又受了傷，在這裏熬了一整夜，連水都沒有喝一口，他有些站不住了。
百穗去拿了瓶水遞給他，他沒接，還是那麽木木地站著，眼神直直地看向帳內。
百穗知道他很難過，想要安慰他，可是看著他的眼神，百穗也有些害怕，於是她就又把水拿走，遞給了夏油傑。
“七海，你忙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在守著。”夏油傑站在他旁邊。
“忙了一夜”？
他忙了一夜嗎？他其實什麽都沒做到。
七海楞了一下，突然如夢初醒般擡起頭，活動起來，往上山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灰原的另一條腿是不是還沒找到？”
他總得做些什麽才行，而不是無能地站在這裏。
“七海，七海！”夏油傑把他攔下。“悟已經去了，沒事的，會找到的。”
“……”七海站在那楞了一會兒，才又走回來站定，繼續等待著。
慢慢地，他的眼前模糊了，浮現出昨夜的那個噩夢。
他們進入帳內，一開始並不覺得咒靈有多厲害，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不管怎樣都看不見咒靈的蹤影，甚至無法判斷它的殘穢。
他們原本以為他們會無功而返，然而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
快得讓他們看不清動作，灰原就被咒靈的爪子切斷了一條腿。
血不停地流。
他立刻意識到眼前的咒靈大概並不是報告上的二級，而是一只他們無法應對的一級咒靈。
他來不及安慰灰原，強硬地把他攙起來，一步一步地踉蹌著逃跑。
然後過了一會兒，那個無形的壓迫又追上了他們。
這次，灰原將他推開，他摔倒在地，灰原則被咒靈一口咬住，然後灰原的另一條腿也被咬斷了，他被咒靈從高處狠狠甩到了地上，就好像扔出一顆小石子。
灰原再也沒了動靜。
然後他記得自己從那個時候起陷入了絕望。
他沒辦法逃跑。
他明確地知道，在這荒蕪的山間是不可能有援兵能把灰原救出去的，如果他一個人逃走了，灰原一定會死。
即使心中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渾身發抖，他也做不到扔下灰原。
他只能麻木地拿起刀，麻木地砍向眼前所有的東西，麻木地乞求眼前的咒靈突然死去。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讓灰原死，可是沒有辦法了，勝負他們進入帳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固定了。
他恐懼地像案板上的魚一樣掙紮著。
為什麽呢？
他想不明白。
明明這只是二級任務而已，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如此強大的咒靈？
明明灰原是那麽好的人，為什麽會被命運如此殘酷地對待？
“幹脆全部交給那個人不好嗎？”他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喃喃道。
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事情交給最強的人，這樣就不會有人受傷或者死去了啊。
畢竟他什麽都能做到，不是嗎？
幾乎要將他們的生命奪走的土地神不過是他眼中的螞蟻。
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他為什麽會晚來一步呢？
如果他早來一步的話，灰原就不會……
七海建人在這個絕望的時刻陷入了一個恐怖的循環，並且越陷越深。
全都交給“那個人”？他的意思是指全都交給五條悟？百穗聽到這句話，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先是不動聲色地看向七海，又看向夏油傑。她看到夏油傑沈默著低下頭，表情有些苦澀，又有些尷尬，並不打算開口。
百穗思考了一下。
雖然夏油傑本人極力隱藏，但對於百穗來說，“他狀態很不妙”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
只不過百穗沒辦法確定，他現在是到了哪一步。
是處在能夠挽救的動搖中呢？還是已經在心裏做出了不可改變的選擇呢？
不管怎麽樣，百穗都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拯救他。即使如此，她還是決定在不會給自己惹上麻煩的情況下隱秘地向五條悟的摯友敲響自己的鐘。
她希望自己的觀點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能敲醒他，帶他走出歧途。
於是她搖搖頭，平靜地反駁起七海。“不，七海，請不要這麽說。”
她的目光落在夏油傑身上。“弱者沒有被強者拯救，這並不是強者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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