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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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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束縛

五條悟在一步步地讓事情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他先是接管了五條家,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家族,恐嚇別的家族不對百穗動手,又在幾天之內集中搗毀了一批總是跟著百穗的詛咒師和總監部小組織,現在他要帶著白川百穗去和天元見面,讓天元解除之前的束縛。

百穗大概聽了天元的事,覺得有些好奇。

百穗覺得,只有會生病、會衰老、會死去的人才是人類。不斷更換身體、長生不老的人類,還算是人類嗎?

這樣的人類還擁有人類的心態和性格嗎?還會站在人類的立場嗎?

她實在是想象不出天元的樣子,也想象不出天元會如何看待世界。

五條悟告訴她,只要把天元當作一棵樹就可以了。可是百穗並不明白。

直到進入高專的最底層,百穗真的看到那棵直插入天空的參天大樹,才意識到:人活久了或許真的會變成樹呢。

五條悟很擔心百穗,一路上都很謹慎地關心百穗的狀態。但百穗從夜蛾老師那裏提前喝了天元給的茶,而且現在咒力被封印了,所以她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出現什麽不良的反應。

這讓五條悟松了一口氣。

說這棵樹長在建築裏,倒更像是建築繞著這棵樹建造。老實說,百穗更願意承認那棵參天巨樹是守護高專的天元,而不是那個長了四只眼睛,還沒有脖子的怪人。

天元態度詭異地和藹,五條悟剛提出要求,她立刻就答應了。

因為涉及到了靈魂,所以解除束縛的方式有些麻煩。

天元先伸出手,然後讓百穗也伸出左手,手心向上,與他的手重疊。然後她念叨起古怪的咒語,隨著咒語,百穗感到太陽穴傳來一陣輕輕的疼痛,隨即失去了意識。

再一睜眼,百穗眼前出現了一片白光。

他們進入了百穗的靈魂。

這裏還是和以前一樣,到處是在游走的不明物體。天元一招手,各種顏色的絲線就顯現出來,它們緊緊地束縛著百穗,令她動彈不得。

“這些是什麽?”有五條悟在身邊,百穗並不害怕,只是有些困惑。

“是詛咒。活在世間,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詛咒。詛咒以絲線的方式纏繞著靈魂。”天元笑著說。

“那別人的詛咒也和我一樣多?”百穗看著自己身上的絲線。

這也太多了吧?簡直像蠶繭一樣。

“這我就不知道了。”絲線最多的是白色的,還有黑色的,藍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天元毫不留情地拉扯著這些絲線,然後從中找出自己的那根。

絲線從身後一直繞到百穗的身前,繞她脖子一圈,又勒過胸前,連腿也被綁住,拉扯起來很痛。

“那個……有點痛。”百穗忍不住說。

“抱歉,我會盡量輕一些。”天元笑了一下,把手上的動作放輕。

終於找到了那根線,天元把那縷線挑出來,然後兩只手抓住那縷絲線,想要扯斷。

“請等一下!”百穗喊住天元。

百穗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學校,閑暇的時候看了不少書。她知道,天元大人是“無所不知的術師”。

現在這裏只有他們兩個,沒有任何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哪怕五條悟也不行。因此,百穗想要抓住機會,詢問他一些問題。

“你可以隨便問,但我不一定答得出來。”天元笑瞇瞇地接受了她的要求。

“對我來說,恢覆記憶和繼續失憶,選擇哪一種人生會更幸福呢?”

百穗問出了她心裏最迫切也最困擾的問題。

“抱歉孩子,我看不到你的未來。你的人生到底走向何處,只有你自己知道。”天元搖搖頭。

“那你可以預測別人的人生嗎?”

“大概吧。”

百穗點點頭,然後認真地問出第二個問題。

“那對於五條悟來說,我恢覆記憶和繼續失憶,哪一種選擇他會更幸福呢?”

百穗的命運現在和五條悟緊密相連,因此她想要通過得知五條悟的人生從而反推自己的人生。

百穗的小聰明讓天元笑出了聲。

“為什麽要笑?”百穗皺起眉頭。

“他的人生有些特別,不管你怎麽選擇,他最終都會幸福。”天元止住笑,認真地說。

他認為五條悟是一個不管命運如何對待他,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人。

“真的?你沒有騙我吧?”百穗帶著探究的眼神看他。

怎麽會有人不管怎樣都能找到幸福的呢?百穗對此深表懷疑。

“是真的。”天元點點頭。

“我還有問題……”百穗失去了一切的記憶,所以她想知道一切。

“你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天元有些無奈。

再問下去,百穗一直不醒,五條悟恐怕會把這裏整個掀翻。

“五條悟和我說,你和我立下束縛是因為你不想再同化了,想要放棄永生。你的原因是什麽?”

天元聽到了自己身體裏星漿體的聲音,想起了過去的一千年。

於是他強迫自己不再聽,臉上笑容不變,回答了百穗的問題:“只是因為厭倦了。人一直活著是會厭倦的。”

百穗覺得天元的理由有些過於隨意。

可她轉念一想,眼前這個人已經活了一千年,還只能住在這個地底下,她就理解了天元的想法。

這種生活方式或許太寂寞了。

百穗表示自己沒有問題要問了,於是天元就開始動手,他用力扯上屬於她的那個詛咒,百穗立馬就感覺到一陣撕裂的疼痛。

五秒,十秒······“啪”得一聲,那縷線終於斷了,百穗也再次失去了意識。

睜開眼睛,她看到毛絨絨的五條悟在俯視著她,突然發現自己目前是一個有點糟糕的姿勢。

自己躺在五條悟的大腿上,好像,好像膝枕了悟?

不得不說膝枕真的很舒服。

她與五條悟四目相對,然後無意識地蹭了他一下,就感覺到一小塊布料濕濕的,自己的臉上也濕濕的。

疼哭了······

於是百穗委委屈屈地又蹭了他一下。

五條悟沒趕她起來,她也就沒動彈,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大腿上,裝作自己不存在。

天元也醒過來了,依舊是笑著:“如你所願,詛咒解除了。不過先不要急著走,我們聊兩句吧。”

“想說什麽就快說,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五條悟沒好氣地說。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爽快地解開詛咒嗎?”

“誰管你。”

“因為這不僅是詛咒,也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即使我解除詛咒,她恢覆記憶後也會完成約定。”

“那也要等她恢覆之後再說,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吧?”五條悟說。

“你就那麽肯定我會恢覆記憶?”百穗問天元。

“我肯定。”天元笑起來。

“為什麽?”百穗有些困惑。

“因為「白川百穗」一定會這麽做。”天元與她對視,目光卻好像穿透了她,在看著她身後的某個人,這讓她有些難受。

“哈哈。”你這四只眼睛長脖子的怪人當自己是誰啊,過去的白川百穗可是死了哦?現在有意識的分明是我嘛!

百穗在心裏冷笑了兩聲,就不再理他了。

天元倒是沒脾氣,笑了一下,對五條悟說:“其實你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果她現在對我動手,那她必死無疑,可是你有想過將來嗎?等她走到你們這一步的時候再動手,到時候她是不會有危險的。你難道不想多一個能夠與你並肩的夥伴嗎?”

多一個夥伴?

五條悟相信沒有天元她也會成長起來,然後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再堅定地走下去。

雖然並不一定是以他的夥伴的身份。

但這又有什麽無關緊要呢?她最終會獲得自己的自由,這才是比什麽都要重要的事。

五條悟也冷笑一聲:“你怎麽知道到時候她不會和我們一起過來把你殺了?”

天元想了一下:“可能會,也可能不會,不過怎麽樣都好,看她怎麽選了。”

反正她已經決定將自己的命運交到白川百穗手中了。

“誰要跟你打啞謎啊。”五條悟嫌棄地看他一眼,把百穗撈起來:“走了。”

“等一下。”天元把他們叫住,溫柔地看著白川百穗:“不論在什麽時候都無需感到困惑,因為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你的「玩具」。”

“什麽意思?”百穗並沒有感到欣喜,她有些驚慌地問他。

她可不想要這樣的玩具!

結界在逐漸消散,周圍泛起白光。

“你別走,到底是什麽意思?!”百穗還沒說完,白光就驟然一閃,下一秒,他們出現在結界外,天元的身影消失不見。

“這人······真討厭。”百穗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好久,才對五條悟說。

“啊,確實是。不過是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木頭而已,不用管他就行了。”

“······他從哪裏獲得的這些情報?”百穗皺起眉頭。

天元說的話信息量太大了。

百穗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現在她明明什麽也不記得,也不可能做什麽啊。

“嘛,有情報也沒關系。”

“為什麽?”百穗看向他。

“天元能看到的只有他設的結界裏的情報。因此,要真的有多餘的情報,那就是你親口告訴他的,也只有以前的你知道。”

“除去天元這個中立因素,我方掌握的情報是大於敵方的。”他漫不經心地把手搭到她肩上,捏捏她的臉安撫她。

“誰是敵方?”百穗好奇地問道。

“和你沒關系啦。”五條悟不打算把這種麻煩事告訴她。

“那就算,就算他的情報是以前的我告訴的,你又怎麽能保證我沒有告訴別人?”百穗把自己的臉蛋從五條悟的手裏解放出來,問道。

“昨天晚上傑把盤星教集中起來,用了一些手段,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結果最核心的咒術師也只覺得你是個心懷天下的救世主。”

“盤星教外與你有聯系的殺手等等灰色地帶的人我也有接觸過,都不了解這件事。”

“所以,大概只有你和天元兩個人知道吧。”五條悟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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