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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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痕
五條悟放慢步子走在我的身邊，伸手將我的發卡取下，心情頗好地看我的劉海一下子散落，蓋住我的眼睛，然後又重新把發卡夾到他滿意的地方。
他滿不在意地說：“沒關系，還有我們在呢。所以天元大人才會指名我們······”
五條悟被夏油傑那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被迫打斷自己的話，有些不爽地問：“幹嘛？”
“悟，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你這自稱還是改掉比較好，尤其是在身份比你高的人面前。用「WATASHI」，不然至少要用「BOKU」。”
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大事，所以就沒有說話。
“啊，我才不要。”五條悟果斷拒絕，再一次隨意地把胳膊搭到了我的肩上。
“悟，不要總是隨便把手放到女孩子的肩膀上。”夏油傑的笑容開始摻雜怒氣。
雖然我很感激他，但我也體會出他的這句話並不出於純粹的正義，而是摻雜了占有欲的成分。
他們總是這麽做。
五條悟好像也出於同樣的心情，嘴角咧得更開。他用手勾住我的脖子，胳膊一收，我只好順勢後退，收得離他更近，我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他的前胸。
“略。”他挑釁地挑挑眉，眼裏帶著笑意，朝夏油傑吐了一下舌頭。
“……”夏油傑的表情皺巴起來。
我的表情也皺巴起來。
我不是他們爭來奪去的玩具，這種被動感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孤兒院的兩個男孩，同時拉扯著我手中來探望我的好心阿姨送給我的唯一一個玩偶。
我只能沈默地站在一邊，看著他們。
最後兔子玩偶果然被撕碎了。
告訴老師，老師一定會生氣。所以我沒有告訴她，而是自己把它藏到了枕頭底下，等我去了媽媽家，又將它帶了過去，是媽媽幫我重新縫好的。
說到底，現在我和兔子玩偶又有什麽區別呢？
我低頭看著五條悟的手，一歪頭，腦筋一熱，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瞬間就嘗到了血腥味。
夏油傑和五條悟都沒預料到我的動作，同時楞住了。
“啊！嘶——好痛！”五條悟皺起眉頭，看起來想要用力甩手。
我和他的力氣完全沒有可比性，一定會被甩出去，然後狠狠地摔到地上。
我躲不開，也不想去躲，有所預料地閉上自己濕漉漉的眼睛。
然而五條悟接下來的動作卻和我預料中的截然相反。他忍住了甩手的動作，反而把我拉得更近，把我整個人都摟在懷裏壓住。
“松口，百穗。”他皺著眉頭說，盡量壓制了自己語氣裏的戾氣與痛意。
他的擁抱傳來的熱量和他平靜的語氣讓我猛然驚醒。
！
這不是別人，這可是——五條悟。
我咬了五條悟。
意識到這一點，我猛地松嘴，腿一軟，震驚地向下摔倒，又被五條悟拉住。
“哈啊……哈啊……”我扶住他的胳膊，狼狽不堪地大口呼吸起來。
該死。
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出現這種沒法控制自己的情況，甚至還把五條悟咬傷了。
怎麽會這樣。
難道孔時雨說的是對的嗎？
我一開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過了一會兒才擡頭去看五條悟。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們趕緊回去找硝子吧。”我趕緊用兩只手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地去查看那個傷口。
他的手上被我留下了一個不淺的牙印，現在還在滲血。
五條悟笑了。“再怎麽樣也要等任務結束再回去吧？哪有現在就回去的道理？”
“可是會留疤！”我急得團團轉，心裏的歉意始終無法消解。哪怕到他學會反轉術式也還有好幾天，那時候這個傷口會結痂，那就有可能會留疤。
如果他身上第一個疤是被我咬出來的，那我就算回了家，也會後悔一輩子的。
他擡起手，看了看那個傷口，表情似乎並不在意。“不會吧。”
“不要啊……”我要急哭了。
他看著我急得幾乎要直跺腳，竟然笑了一下，手一下按到我的頭上，把我按住。
“我不在意會不會留疤。而且，如果這個疤是你留下的，那我覺得挺好的。”他笑著說，朝我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很高興。
我一下子楞住了。
這句話……是不是太暧昧了？還是說，這只是出於他善意地對同期的安慰？
雖然我知道夏油傑和硝子都不會咬他，但如果是他們咬他，他是不是也會如此安慰呢？
我不知道該如何做，於是沈默下來，心裏知道或許不是那麽回事，也選擇逃避著，自然沒有看到五條悟再次朝夏油傑露出的得意神情。
接下來的流程就和我想的一樣，營救暴露位置的理子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就做的很好，根本不需要我做什麽。我只是忍不住一直盯著他受傷的手看。
難不成，天元大人會指名我，只是讓我湊個數？
我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合計著。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不錯，跟在他們身邊有利於我的計劃。
“哦，醒了。”五條悟懷裏的女孩微微動了動。
我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躲，離他遠了點。
下一秒，天內理子睜開眼睛，望了望五條悟，然後毫不猶豫，響亮地給了他一巴掌。
“下流的匪徒！如果你想殺了妾身，妾身就先殺了你！”她伶俐地從五條悟的懷裏竄下來，跳到一邊，擺出有些誇張又顯得天真可愛的武打片主角姿勢。
五條悟捂住了自己被打腫的臉，我幾乎聽到了他生氣的磨牙聲。
我有些擔憂地望著他的臉，夏油傑則在旁邊笑得彎了腰，等笑得差不多了才上前：“理子妹妹，冷靜一點，我們跟襲擊你的那群人不一樣。”
“騙人喏！你的臉看起來就在騙人喏！劉海也很奇怪喏！”理子義正嚴辭。
這下夏油傑也繃不住了。他們兩個人摩拳擦掌地走過去準備給理子拉筋，又被我擋下來。
“理子，我們真的是來幫助你的。”我理理自己的頭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
畢竟我既沒有對人家摟摟抱抱，也沒有奇怪的劉海，所以我自認為應該能讓理子相信的。
可是理子還是皺著眉，一副你別靠近我的樣子，活像只受驚的兔子。“證明啊！給妾身拿出證明來！要不然妾身是不會相信你們的！”
理子離我遠遠的，向我伸出手。
可是我們哪裏會有證明呢？
於是我們就只好等黑井小姐來，才洗清冤屈。
從去學校，到黑井被綁架，再到解除危機的沖繩度假，一切都在很正常的進行。
“我記得你說你很喜歡看海。”走在去沖繩海邊的路上的時候，五條悟突然冒出一句。
“咦？我什麽時候說的？你竟然還記得啊。”我有些訝異。
我確實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了。
而且，他竟然連這種事情也記得，這讓我覺得很高興。
“真是的！”他皺起眉拉我的頭發。“你自己說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
“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能記得的人根本不存在吧？”我只好順著他的方向歪頭，免得自己的頭發被扯掉。
“為什麽喜歡海？”他又問道。
“因為雖然土地不一樣，但是海都是一片海嘛。大家都住在地球上——這樣想的話，不論多遠的距離也不會覺得遠了。”我笑著說。
雖然世界不一樣，我的那個世界並沒有五條悟。
“以後你會回國嗎？”他這麽問道，連夏油傑也在看著我了。
“……應該會，我並不想一輩子都當咒術師，而且我畢竟是外國人。”我實話實說了。
他什麽也沒說，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松開了拉著我頭發的手，去找理子了。
我嘆了口氣。
沖繩的海是那麽的平靜而澄澈，讓我不安的心也平靜下來。
五條悟和理子在沙灘上打鬧，我則獨自蹲在沙灘上凝望著五條悟。
雖然和他說過傷口不能沾水，可他還是毫不在意地用手潑水去逗理子開心。
真是的，不怕痛嗎？
如果我把事情往最順利的方向想，那麽只要這件事結束，我見到天元，說不定就能立刻回家了。
因此，我的心中既有與大家分別的不舍，也有一絲高興，同時也有著隱隱的不安與心痛。
“白川姐姐，這是什麽喏？”理子蹲在我旁邊問我，還能聽到五條悟在那邊大叫著要喝冷飲的聲音。
“是海星吧？”我捏住它的腳，把它從巖縫裏拔出來。
還真的是。
一只紅紅的小海星，依附在巖石上，看起來有些可憐。
我心一軟，又將它塞回那個縫隙。
“假表哥說，我們可以晚一些回去了喏。”理子藏不住地開心，笑得眼睛彎彎，好像馬上要唱起歌來。
“嗯，我知道，理子可以多玩一會了。”我也忍不住有了笑意，伸手在淺淺的海水裏翻來翻去，在石頭底下翻到了一只海螺。
“是海螺喏。”理子驚嘆道。
“什麽什麽？”五條悟也一下子蹦過來蹲好。
“是一只死去的鳳凰螺。”裏面的軟體生物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死去，連屍體都在海水的沖刷下不知所蹤，只剩下了那副殼。
我把它拿到一邊用清水洗掉鹽分，然後仔細地擦幹，送給了理子。
理子將它接過去，高興得臉微微發紅，兩只眼睛閃閃發光。
“啊，我也想要誒。”五條悟歪頭湊過來。
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傷口，因為被海水浸泡所以有些發紅，還有點腫。
“想要的話自己去找好了，能找到鳳凰螺，就說明你有好運氣。”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逗他。
五條悟轉身就去找夏油傑：“傑！！！百穗說找到鳳凰螺就會有好運！我們一起去找吧？”
“不要。”夏油傑在遮陽傘下安閑地坐著，直接拒絕了他。
“誒～來嘛來嘛。”五條悟纏了上去。
夏油傑一邊笑著，一邊手上用力將五條悟扒開，自己還是穩穩地和黑井小姐坐在遮陽傘下：“悟，如果你無聊的話可以去找理子妹妹玩，她的精力比較旺盛。”
“天～內～，我們去找海螺吧？”五條悟又沖理子而去。
“嗚哇，你離妾身遠一點啊。”理子一下子躲在我身後，於是我只好護住她，與五條悟對視。
五條悟笑著看了我一眼，又從另一邊追過去，理子只好一邊大叫一邊逃竄。叫著叫著，理子就笑了起來，和五條悟兩個人又再次滿沙灘地跑。
“去做什麽了？”在逛公園的時候，我出去一趟，給五條悟買了點藥，因此五條悟這麽問我。
“沒事。”我搖搖頭。
由於五條悟的建議，我們在沖繩訂了酒店留宿一晚，我們一邊吃海鮮，一邊聊天，一直聊到半夜，大家才各自回房休息。
我知道五條悟肯定沒睡，於是把藥揣到口袋裏，倒了兩杯溫水端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他坐在椅子上開著無下限發呆。
我把手裏的一杯溫水遞給他，然後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捧著杯子喝自己的那杯水。
“這麽晚了還不睡？”五條悟問我。
我笑笑：“你不也沒睡嗎。”
聽了我的回答，他也笑了，把水杯放到一邊，然後用手支著腦袋：“我是為了保護天內，你是為了什麽？”
“我第一次來沖繩玩，所以很興奮。”我眨眨眼睛。
“是嗎？我倒沒有感覺出你對沖繩的景色有多興奮，只是在不停地盯著我看，好像眼睛粘在我身上了一樣。”他有些不悅地反駁我。
這家夥，竟然在陪理子玩的時候還有空觀察我的反應嗎？我只好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大概是察覺出氣氛不對，五條悟換了個話題。“百穗今天許了什麽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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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被夏油傑那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被迫打斷自己的話，有些不爽地問：“幹嘛？”
“悟，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你這自稱還是改掉比較好，尤其是在身份比你高的人面前。用「WATASHI」，不然至少要用「BOKU」。”
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大事，所以就沒有說話。
“啊，我才不要。”五條悟果斷拒絕，再一次隨意地把胳膊搭到了我的肩上。
“悟，不要總是隨便把手放到女孩子的肩膀上。”夏油傑的笑容開始摻雜怒氣。
雖然我很感激他，但我也體會出他的這句話並不出於純粹的正義，而是摻雜了占有欲的成分。
他們總是這麽做。
五條悟好像也出於同樣的心情，嘴角咧得更開。他用手勾住我的脖子，胳膊一收，我只好順勢後退，收得離他更近，我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他的前胸。
“略。”他挑釁地挑挑眉，眼裏帶著笑意，朝夏油傑吐了一下舌頭。
“……”夏油傑的表情皺巴起來。
我的表情也皺巴起來。
我不是他們爭來奪去的玩具，這種被動感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孤兒院的兩個男孩，同時拉扯著我手中來探望我的好心阿姨送給我的唯一一個玩偶。
我只能沈默地站在一邊，看著他們。
最後兔子玩偶果然被撕碎了。
告訴老師，老師一定會生氣。所以我沒有告訴她，而是自己把它藏到了枕頭底下，等我去了媽媽家，又將它帶了過去，是媽媽幫我重新縫好的。
說到底，現在我和兔子玩偶又有什麽區別呢？
我低頭看著五條悟的手，一歪頭，腦筋一熱，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瞬間就嘗到了血腥味。
夏油傑和五條悟都沒預料到我的動作，同時楞住了。
“啊！嘶——好痛！”五條悟皺起眉頭，看起來想要用力甩手。
我和他的力氣完全沒有可比性，一定會被甩出去，然後狠狠地摔到地上。
我躲不開，也不想去躲，有所預料地閉上自己濕漉漉的眼睛。
然而五條悟接下來的動作卻和我預料中的截然相反。他忍住了甩手的動作，反而把我拉得更近，把我整個人都摟在懷裏壓住。
“松口，百穗。”他皺著眉頭說，盡量壓制了自己語氣裏的戾氣與痛意。
他的擁抱傳來的熱量和他平靜的語氣讓我猛然驚醒。
！
這不是別人，這可是——五條悟。
我咬了五條悟。
意識到這一點，我猛地松嘴，腿一軟，震驚地向下摔倒，又被五條悟拉住。
“哈啊……哈啊……”我扶住他的胳膊，狼狽不堪地大口呼吸起來。
該死。
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出現這種沒法控制自己的情況，甚至還把五條悟咬傷了。
怎麽會這樣。
難道孔時雨說的是對的嗎？
我一開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過了一會兒才擡頭去看五條悟。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們趕緊回去找硝子吧。”我趕緊用兩只手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地去查看那個傷口。
他的手上被我留下了一個不淺的牙印，現在還在滲血。
五條悟笑了。“再怎麽樣也要等任務結束再回去吧？哪有現在就回去的道理？”
“可是會留疤！”我急得團團轉，心裏的歉意始終無法消解。哪怕到他學會反轉術式也還有好幾天，那時候這個傷口會結痂，那就有可能會留疤。
如果他身上第一個疤是被我咬出來的，那我就算回了家，也會後悔一輩子的。
他擡起手，看了看那個傷口，表情似乎並不在意。“不會吧。”
“不要啊……”我要急哭了。
他看著我急得幾乎要直跺腳，竟然笑了一下，手一下按到我的頭上，把我按住。
“我不在意會不會留疤。而且，如果這個疤是你留下的，那我覺得挺好的。”他笑著說，朝我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很高興。
我一下子楞住了。
這句話……是不是太暧昧了？還是說，這只是出於他善意地對同期的安慰？
雖然我知道夏油傑和硝子都不會咬他，但如果是他們咬他，他是不是也會如此安慰呢？
我不知道該如何做，於是沈默下來，心裏知道或許不是那麽回事，也選擇逃避著，自然沒有看到五條悟再次朝夏油傑露出的得意神情。
接下來的流程就和我想的一樣，營救暴露位置的理子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就做的很好，根本不需要我做什麽。我只是忍不住一直盯著他受傷的手看。
難不成，天元大人會指名我，只是讓我湊個數？
我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合計著。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不錯，跟在他們身邊有利於我的計劃。
“哦，醒了。”五條悟懷裏的女孩微微動了動。
我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躲，離他遠了點。
下一秒，天內理子睜開眼睛，望了望五條悟，然後毫不猶豫，響亮地給了他一巴掌。
“下流的匪徒！如果你想殺了妾身，妾身就先殺了你！”她伶俐地從五條悟的懷裏竄下來，跳到一邊，擺出有些誇張又顯得天真可愛的武打片主角姿勢。
五條悟捂住了自己被打腫的臉，我幾乎聽到了他生氣的磨牙聲。
我有些擔憂地望著他的臉，夏油傑則在旁邊笑得彎了腰，等笑得差不多了才上前：“理子妹妹，冷靜一點，我們跟襲擊你的那群人不一樣。”
“騙人喏！你的臉看起來就在騙人喏！劉海也很奇怪喏！”理子義正嚴辭。
這下夏油傑也繃不住了。他們兩個人摩拳擦掌地走過去準備給理子拉筋，又被我擋下來。
“理子，我們真的是來幫助你的。”我理理自己的頭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
畢竟我既沒有對人家摟摟抱抱，也沒有奇怪的劉海，所以我自認為應該能讓理子相信的。
可是理子還是皺著眉，一副你別靠近我的樣子，活像只受驚的兔子。“證明啊！給妾身拿出證明來！要不然妾身是不會相信你們的！”
理子離我遠遠的，向我伸出手。
可是我們哪裏會有證明呢？
於是我們就只好等黑井小姐來，才洗清冤屈。
從去學校，到黑井被綁架，再到解除危機的沖繩度假，一切都在很正常的進行。
“我記得你說你很喜歡看海。”走在去沖繩海邊的路上的時候，五條悟突然冒出一句。
“咦？我什麽時候說的？你竟然還記得啊。”我有些訝異。
我確實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了。
而且，他竟然連這種事情也記得，這讓我覺得很高興。
“真是的！”他皺起眉拉我的頭發。“你自己說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
“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能記得的人根本不存在吧？”我只好順著他的方向歪頭，免得自己的頭發被扯掉。
“為什麽喜歡海？”他又問道。
“因為雖然土地不一樣，但是海都是一片海嘛。大家都住在地球上——這樣想的話，不論多遠的距離也不會覺得遠了。”我笑著說。
雖然世界不一樣，我的那個世界並沒有五條悟。
“以後你會回國嗎？”他這麽問道，連夏油傑也在看著我了。
“……應該會，我並不想一輩子都當咒術師，而且我畢竟是外國人。”我實話實說了。
他什麽也沒說，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松開了拉著我頭發的手，去找理子了。
我嘆了口氣。
沖繩的海是那麽的平靜而澄澈，讓我不安的心也平靜下來。
五條悟和理子在沙灘上打鬧，我則獨自蹲在沙灘上凝望著五條悟。
雖然和他說過傷口不能沾水，可他還是毫不在意地用手潑水去逗理子開心。
真是的，不怕痛嗎？
如果我把事情往最順利的方向想，那麽只要這件事結束，我見到天元，說不定就能立刻回家了。
因此，我的心中既有與大家分別的不舍，也有一絲高興，同時也有著隱隱的不安與心痛。
“白川姐姐，這是什麽喏？”理子蹲在我旁邊問我，還能聽到五條悟在那邊大叫著要喝冷飲的聲音。
“是海星吧？”我捏住它的腳，把它從巖縫裏拔出來。
還真的是。
一只紅紅的小海星，依附在巖石上，看起來有些可憐。
我心一軟，又將它塞回那個縫隙。
“假表哥說，我們可以晚一些回去了喏。”理子藏不住地開心，笑得眼睛彎彎，好像馬上要唱起歌來。
“嗯，我知道，理子可以多玩一會了。”我也忍不住有了笑意，伸手在淺淺的海水裏翻來翻去，在石頭底下翻到了一只海螺。
“是海螺喏。”理子驚嘆道。
“什麽什麽？”五條悟也一下子蹦過來蹲好。
“是一只死去的鳳凰螺。”裏面的軟體生物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死去，連屍體都在海水的沖刷下不知所蹤，只剩下了那副殼。
我把它拿到一邊用清水洗掉鹽分，然後仔細地擦幹，送給了理子。
理子將它接過去，高興得臉微微發紅，兩只眼睛閃閃發光。
“啊，我也想要誒。”五條悟歪頭湊過來。
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傷口，因為被海水浸泡所以有些發紅，還有點腫。
“想要的話自己去找好了，能找到鳳凰螺，就說明你有好運氣。”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逗他。
五條悟轉身就去找夏油傑：“傑！！！百穗說找到鳳凰螺就會有好運！我們一起去找吧？”
“不要。”夏油傑在遮陽傘下安閑地坐著，直接拒絕了他。
“誒～來嘛來嘛。”五條悟纏了上去。
夏油傑一邊笑著，一邊手上用力將五條悟扒開，自己還是穩穩地和黑井小姐坐在遮陽傘下：“悟，如果你無聊的話可以去找理子妹妹玩，她的精力比較旺盛。”
“天～內～，我們去找海螺吧？”五條悟又沖理子而去。
“嗚哇，你離妾身遠一點啊。”理子一下子躲在我身後，於是我只好護住她，與五條悟對視。
五條悟笑著看了我一眼，又從另一邊追過去，理子只好一邊大叫一邊逃竄。叫著叫著，理子就笑了起來，和五條悟兩個人又再次滿沙灘地跑。
“去做什麽了？”在逛公園的時候，我出去一趟，給五條悟買了點藥，因此五條悟這麽問我。
“沒事。”我搖搖頭。
由於五條悟的建議，我們在沖繩訂了酒店留宿一晚，我們一邊吃海鮮，一邊聊天，一直聊到半夜，大家才各自回房休息。
我知道五條悟肯定沒睡，於是把藥揣到口袋裏，倒了兩杯溫水端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他坐在椅子上開著無下限發呆。
我把手裏的一杯溫水遞給他，然後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捧著杯子喝自己的那杯水。
“這麽晚了還不睡？”五條悟問我。
我笑笑：“你不也沒睡嗎。”
聽了我的回答，他也笑了，把水杯放到一邊，然後用手支著腦袋：“我是為了保護天內，你是為了什麽？”
“我第一次來沖繩玩，所以很興奮。”我眨眨眼睛。
“是嗎？我倒沒有感覺出你對沖繩的景色有多興奮，只是在不停地盯著我看，好像眼睛粘在我身上了一樣。”他有些不悅地反駁我。
這家夥，竟然在陪理子玩的時候還有空觀察我的反應嗎？我只好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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