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絕不可能是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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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絕不可能是陸老師……
這間倉庫並沒有放什麽貴重物品, 平日裏多是堆放一些近期要用的雜物，只要有工作需要，工人都可以從主管那邊領到鑰匙。
這次, 陸青禾那邊有一把備用，劉曉軍跟周超也有一把，今兒劉曉軍專門留在了最後出倉庫, 就是為了把鑰匙拿到自己手裏。
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廠子裏陸陸續續的沒了人, 劉曉軍左右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的從倉庫後面搬出來了提前準備的好水桶。
他跟著陸青禾幹了這麽多天活兒，很清楚明天陸青禾要畫的最後一部分是什麽內容。
陸青禾習慣了先從背景畫起，明天除了兩個小一點的人物以外，還有一小片的彩虹交疊麥浪的背景要畫。
白色藍色跟綠色。
就是這些了。
瞅準了顏料桶，劉曉軍擡起自己提前準備的水桶，將裏面渾濁的灰白色石灰水倒了進去。
那樣一大片的背景, 顏色上稍微有一點不一樣, 就能非常明顯。
而且他混進去的量不大, 陸青禾站在椅子上，可能一開始都不會發現顏色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
做完了之後, 劉曉軍把水桶一扔，鎖了倉庫，大搖大擺的去了武警醫院的方向。
-
軍屬院。
“我不同意金漫青當會長！！”
剛走到街口，陸青禾就聽見於麗麗嚷嚷的聲音。
“那我還不同意你當會長呢，認識的字超過手指頭的數了嗎？你就好意思舔著臉在當會長, 什麽狗屁東西！”
這話居然是金漫青說的，陸青禾有些詫異，快走了兩步過去看熱鬧。
於麗麗：“呦, 你金漫青大小姐現在也會說臟話了啊，你從前走路不是都要仰著下巴走路嗎？不是最看不起我們鄉下人，嫌棄我們鄉下人辦事兒說話都粗鄙不堪嗎？嘖嘖嘖，現在你看看你自己，跟我們還有什麽區別？”
金漫青臊的臉紅，但仍舊梗著脖子，“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是接受過教育的人，咱們所有軍屬一家親！你少給我扯什麽狗屁以前了！以前怎麽樣，也不影響你不認字！大家都有上進心，那時候讓你去上學你不去，現在怪誰？”
於麗麗一門心思要跟金漫青爭個高下，“那又咋了？我不認字又不代表我不識數，不就是到時候給大家結算勞動補貼嘛，買菜買肉的時候我算的比售貨員都快！”
“蠢貨！”
金漫青冷笑著看向於麗麗，“你見過誰家售貨員是不認字的？會算數你不會記錄有用嘛，我告訴你，這事兒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應露主任都同意的事兒，你再鬧也沒用！”
“怎麽沒用，真要是你金漫青當這個會長，我天天就去你們那兒鬧！我一頭撞死在墻上血濺你一身！”
於麗麗跟金漫青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要刨根問底找緣由，可能就是倆人天生氣場不和。
一個鄉下來的卻滿腦子鉆營，一個大城市出身自恃清高。
反正她倆只要見了面，不是吵架就是鬧矛盾，沒個安寧時候。
陸青禾走到應露身邊問這次又在鬧什麽，應露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今年開始，軍力人員也緊張起來，咱們原先軍區開設的家屬工廠的各個小組之前是有後勤方面的派人過來管理，現在人手不夠，所以決定把那些縫紉組、養殖組、加工組的都給整合好一塊兒去，合並成軍屬服務會，再從軍屬裏面挑選人來當會長，管理財務跟各種事務。”
應露說著，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現在所有活兒都扔給我一個人來處理，我管著咱們軍屬院的的事兒都還抽不開身，服務會這邊只能另外挑人來負責，一開始是想著大家來自薦，誰知道鬧成了這樣。”
王寧玉抱著孩子過來，看陸青禾也在，就湊過來聽完了這番話，好奇的問：“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指派人？我看韓嫂子不就行嗎？她年紀長，又有經驗的。”
“韓嫂子負責管理服務會裏的事務分配，就這我都不放心，韓嫂子也是個不認字的，雖然接了這活以後說往後開始去上掃盲班，但一開始我肯定還是得幫忙盯著點做記錄。”
陸青禾想了想，“我倒是還有個人給你推薦。”
“誰？”
“供銷社小華呀，她現在跟餘學習結了婚，平日不往娘家住了，不也一直都在嘛。”
應露猛地拍了拍腦門，“我說怎麽忘了誰呢，那到時候我找小華商量一下，讓她幫著韓嫂子一塊兒負責事務分配，可別的事兒她應該也弄不過來吧，供銷社那邊給的福利待遇好，她一準不會離開供銷社。”
話說著，應露把目光投向了陸青禾，“陸嫂子，你……”
“可別。”陸青禾連連擺手，“你也瞧見了，我這軍區宣傳部跟三線廠兩頭跑，宣傳部那邊還等著我畫新一期的畫報呢，應主任，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
“我……我能行不？”
王寧玉抱著孩子，猶豫又有些小心。
應露看過去，眼神裏有些質疑。
“我覺得可以讓王寧玉試試看。”陸青禾想了想，讚許道：“應主任，我跟王寧玉一塊兒上了半年的掃盲班，她拼音全部都會了，字也認了不少，而且還主動跟老師提出來學算數，這方面有些天賦，要不然讓她幫著管管財務也行。”
應露想了想，仍是不太相信，但有陸青禾的話在，猶豫了半天點了頭：“那行，財務這塊兒王寧玉可以跟於嫂子倆人配合一下。”
金漫青跟於麗麗吵累了，聽見應露的一番話，抱起胳膊打量了一眼王寧玉。
“要是王寧玉在，我還能放心一點，於麗麗自己肯定是不行，應主任你覺得可以那我也同意。”
於麗麗啐了一口，“我呸！聽你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是服務會的會長了呢！”
金漫青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提議一下，這個會長誰最合適？你也不看看，咱們這一片，還有誰能跟我這麽全面的，識文斷字，詩詞歌賦，我都能拿的出來，到時候要開會呀，要匯報啊，你肚子裏有那點墨水嗎？”
“要墨水有屁用，還得是看能力！”
“都不能少，再說了，你就知道我能力不行？你跟我說誰能力行？”
轉眼間，倆人又吵起來。
應露苦笑著捂了一下耳朵，“這可咋辦，我真是沒轍呢，金漫青的話其實也沒錯，咱們附近還沒真沒有人了，有些軍嫂家裏孩子還小，跟王寧玉小閨女差不多大，最多只能偶爾出來一下，再有就是不願意出門的。”
“我要說一個，你肯定得認！”於麗麗逼急了，掐著腰指了指陸青禾，“要是青禾來當這個會長，我頭一個舉手同意！”
這下，金漫青閉嘴了。
陸青禾：“……”
“青禾，你答應不答應？”於麗麗朝著金漫青哼了一聲，又看向陸青禾，“咱們軍嫂服務會是為了整個軍屬院好，你不參與一下嗎？”
“我也忙不過來呀，這應主任是知道的。”陸青禾拒絕道：“不是我不為咱們軍屬院想，是我在軍區那邊還有兼職，一個人不能當成兩個人用。”
於麗麗咬咬牙，“那反正不是能金漫青當會長！”
場面僵持住了。
眼瞧著孩子們都放學回了呀，眼巴巴的等著大人們開飯，陸青禾目光落在了孟斌身上。
“應主任，我有個提議。”
陸青禾開口道：“既然大家誰都不服誰，不如找個大家都服氣的，過完年以後，我聽魏嫂子說，他家的老五也去外地上學了，家裏最小的孟斌今年麥罷後也都二年級了，不如你去魏嫂子家裏問問？”
“魏嫂子合適！”
應露眼睛亮了：“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聽說魏嫂子家裏孩子六七個，我怕打擾了她就沒去問，要是這樣，明兒一早我就去找魏嫂子。”
魏秀華在家屬院裏人緣一直都不錯，她說話辦事兒有分寸，考慮事情也全面，再不濟還有孟師長在後面給支招，就算有個什麽不對的地方，有應露幫忙，別人也不敢跟魏嫂子紅臉。
這是個好主意。
有了這話，金漫青跟於麗麗都冷靜了下來。
應露在旁邊做好記錄後，跟陸青禾道了謝就離開了，王寧玉一臉緊張，找陸青禾借了本字典這才走。
金漫青跟誰都不太對付，哼了一聲瞪了一眼於麗麗也領著孩子回家了。
街上，一會兒就只剩下自家幾個孩子還有孟斌在玩鬧。
於麗麗看人都走了，才湊過來：“青禾，你跟魏嫂子關系真好，連他家孟斌都經常過來玩，下回出去玩，也喊著我們家莊牛牛唄。”
陸青禾眉頭皺起來，“你家牛牛才三歲，他們這是年齡相近來玩得來的，你總不能讓幾個六七歲孩子給你看奶娃娃吧。”
於麗麗尷尬的笑笑。
這也是沒辦法，她家最小的三歲大一點的也都十幾歲了，確實是玩不來。
“我就這麽隨口一說，說起來也有一陣子沒瞧見魏嫂子了，她家孩子都去外地了，她也不出來逛逛。”
“前一陣流感，現在輪到她那邊去了，不過這兩天應該也好的差不多了。”
“誒呦，還是你們關系好。”
於麗麗說著，又擠出一絲笑來，“青禾你瞧瞧，到事兒上還是咱們兩家關系最親近，剛才別人都沒提，就我想著你了。”
“我都忙的兩頭跑了，你下次還是換個人想想吧，這個情我可承不來。”
“呦，你三線廠那邊還沒忙完呢？得到啥時候去？”
“明天最後一天了。”
“恭喜呀青禾。”於麗麗說著，又免不得好奇起來，“回頭出門了，路過三線廠我可得好好瞧瞧，你這可是咱們軍屬院裏培養出來的人才，我跟著都光榮，不過話說回來，這活兒你的勞務費沒少拿吧？”
“免費的，沒收錢。”
於麗麗一楞，“真的假的？”
陸青禾招呼幾個孩子回家，一邊看了一眼過去，“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去問啊，建設三線廠人人有責，你要覺得不合適，你給我勞務費唄。”
“合適，合適……哎呦，我就說嘛，青禾你的覺悟最高了！”
眼瞧時間不早，陸青禾也沒跟於麗麗多說，回家後將前幾天買回來的羊雜鹵上，不一會兒鹵肉的香氣便散了出去。
於麗麗在院墻這邊聞著，嘴裏一陣泛酸。
“瞧瞧人家，幾乎頓頓有肉吃！還是羊肉哩，豬肉人家都看不上了！老莊，你就不知道多上進一點。”
莊連長剛到家就聽了這麽一句，心裏也不高興，“那是人家小陸自己也能掙，你要有本事，你也出去掙錢去，還至於眼巴巴的盯著家屬會那點錢。”
於麗麗不服了：“我今兒可都問了，人家青禾是免費幫三線廠的忙，要我說，就是你沒人家趙團長有本事。”
“三線廠免費幫忙，是人家覺悟高，軍裏宣傳部那邊小陸可是實打實的領著稿費呢，哼，再說了，趙團長有本事，人家也看不上你呀！”
吵了兩句，於麗麗也嘆了口氣。
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兒，酸也沒用。
-
“葉家那事兒有消息嗎？”
吃飯的時候，陸青禾跟趙展銘隨口問道。
“說是葉家這邊調查完了，還要再去趙家溝一趟，需要點日子，不過……”
趙展銘頓了一下，有些無奈：“這事兒能查到這一步，應該也八九不離十了，現在公安那邊應該在查當年人販子的消息了。”
“等結果出來後，咱們去一趟葉家？”
趙展銘：“到時候看情況吧，可能不用我們去，就有人先過去通知了。”
“嗯。”
有了上次的深聊，這事兒對兩人來說情緒都起伏不大，只簡單提了一嘴，便沒有再說。
轉眼到了第二天。
陸青禾一早到了三線廠。
周超跟劉曉軍一人叼著半個饅頭片匆匆趕來，一個勁兒的道歉。
“陸老師對不起，劉曉軍早上有點感冒遲到了，我等著他一塊兒過來的，您稍等片刻，我倆馬上去拎工具。”
“不著急。”
陸青禾說著，看了眼劉曉軍，“要是不舒服的話，上午就不用在這兒等著了，反正就剩下最後一點了，你去休息，我不會跟江主任說的。”
劉曉軍臉色有些發白，聽完這話後，眼神明顯閃躲起來，“謝謝陸老師關心，我……我沒事兒，我沒事兒，我去拎顏料。”
“真沒事兒？要不你把飯好好吃完咱們再開始。”
周超倒是松了口氣，一邊啃黑面饅頭片，一邊從兜裏又掏出來半根黃瓜啃了一口，“我就說陸老師人好，看見咱們吃飯肯定不會說咱們的，哪兒像江主任一樣……唔，我沒說什麽哈，嘿嘿嘿，謝謝陸老師！”
他這麽說，陸青禾反而也沒那麽拘束了，笑著跟他們聊天，“你們看著年齡都不大吧。”
“我十六，劉曉軍十八。”
陸青禾詫異的瞪大眼睛，“這麽小，高中不上了嗎？”
周超：“不上了，反正我家裏也沒能力推舉我們上大學，上了也沒有用，還不如來建設祖國，不過我倆都是幫工，幹點雜活，江主任說要是再幹上一年，可以給我們轉正。”
劉曉軍猶豫著也附和道：“家裏條件差，下面還有幾個弟妹，早點上班也給家裏減輕點負擔。”
說著話他們也吃完了飯，麻利的跟往常一樣搬凳子拎顏料洗板刷。
陸青禾習慣了先從背景開始畫，最後一個區域還差一點陽光灑落雲層的畫面，椅子搬到位，她蘸了顏料後站了上去。
板刷落在墻面的感覺粗糙厚重，一開始陸青禾並不太適應，但畫了幾天後，陸青禾反而覺得這種觸感有種安心的感覺。
“……”
第一筆落下去後，陸青禾看著墻面上的顏料便忍不住皺起眉來。
這顏色……
不對勁。
她天生就對顏色有很敏銳的辨別能力，雖說是在墻面畫畫，提前用鉛筆勾勒出了輪廓用顏料的時候註意層次就可以，可是這種大面積的畫，距離近一點，稍微不註意旁邊，就容易在顏色層次上出問題。
就是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陸青禾才會下手的時候特別註意一下。
這下手的第一筆顏色，明顯就跟正常雲層的顏色不同。
同樣是白色，可這一筆色調就是明顯偏灰，只這一筆在墻上一時半會看不出來，可如果大面積畫開了，就會非常明顯。
有人換了她的顏料。
思索片刻，陸青禾得出了結論。
除了這個原因，她想出來還有別的緣故了。
這季節顏料也不可能變質，如果是有人不小心添了水進去，色調不可能是發灰的。
“陸老師，怎麽了？”周超看陸青禾一直沒有動作，好奇的問。
“沒事，周超，麻煩幫我換個顏色。”
“好嘞，黃色吧？”
陸青禾點頭，“嗯，我先把這束陽光畫下來。”
周超蘸顏料的時候，陸青禾看了眼劉曉軍。
劉曉軍從早上開始就顯得有些不對勁，幾天接觸下來，他遠比昨天還有拘謹小心，周超倒是一切都正常。
板刷再度落了下去。
黃色比白色更加明顯，不止顯得發灰，整個色調變暗，還有些偏粉，而且落筆下去的時候還十分的澀手，有明顯的顆粒。
這一定是加了東西。
加了什麽陸青禾不清楚，但絕對是有些蓄意搞破壞。
有本事使陰招，沒本事露面是吧。
哼了一聲，陸青禾手上動作沒有停，換了白色的繼續畫雲層，在原本雲層的基礎上又添了一部分後，改成了黃色的繼續往上添。
約摸半個小時過去後，陸青禾一手扔掉板刷，跳下板凳後順勢將凳子也給不小心踢翻在地，驚呼了一聲，讓人趕緊喊江主任過來。
“出事兒江主任！”
陸青禾指著墻上的畫給江主任看，“不知道是誰把我的顏料給換了，本來今天馬上就可以畫完的，誰知道現在成了這樣！”
“我畫畫的時候離得近，不能看整體的效果，畫到了一半才發現不對勁，江主任，咱們這畫上的雲彩變成烏雲，陽光也變成這種詭異顏色的光線了！”
江主任看著另一邊明顯難看不和諧的顏色，楞在了原地。
“這、這怎麽會成這樣呢？”
陸青禾同樣一副慌張的神色，“是啊！按道理來說，這顏料都是咱們廠裏保管的，怎麽可能會這種意外呢？”
劉曉軍耷拉著頭，聞言插嘴：“也不能直接就說有人換了顏料吧，畢竟一直都在倉庫裏頭鎖著呢，可能是變質了？我聽說變質了也會變色。”
“絕對不可能！”陸青禾立刻解釋：“這個季節溫度適宜，你要說食物在倉庫裏悶著會變質還有寫可能，但顏料絕對不不會，不信了咱們可以聯系專家去問。”
劉曉軍聽完這話也有些傻眼。
倒是周超從遠處跑過來，看見這一幕難過的差點蹲地上哭起來，“哪個王八羔子來使破壞了？！這可是我來廠裏的第一份活兒啊，本來還好好的呢！劉曉軍，陸老師喊我去拎水，你在下面看著，怎麽不知道提醒一下陸老師，這咋都畫了這麽多……”
“我、我也沒太註意到……”
江主任那邊臉色也很差，黑著臉去讓人喊了安保隊跟廠裏書記過來。
很快所有人都到了，三線廠付書記看見這一幕後更是氣得破口大罵。
“奶奶熊的！明天領導就要來視察了，這他娘的到時候搞個烏雲放在這裏，不是成心給領導添堵嗎？咱廠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說完，付書記又著急的看向陸青禾，“陸老師，這顏料的事兒能不能先放一放，墻上的畫還有補救的希望嗎？這情況實在是緊急啊！”
陸青禾一臉為難，想了一會兒，才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可以是可以，不過……”
付書記跟江主任對視一眼，連忙說：“只要能補救，陸老師提什麽要求我們都可以滿足！”
“要求？”
混在人群裏的蔡順利陰陽怪氣的喊了一聲，“呦，這既然能補救還不趕緊動手，還提要求，不會是陸老師為了多拿點報酬，故意自己搞破壞為難咱們廠的吧？”
這話說完，引來了幾個人附和。
周超是個莽撞的人，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沖到蔡順利面前就往蔡順利身上砸拳頭。
“你說啥呢？你敢汙蔑陸老師？！”
“汙蔑？這年頭為了錢，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兒來……你少跟我動手，臭小子……”
“絕不可能是陸老師，陸老師畫這畫本來就是免費幫忙的！”
“免費的？”
周超氣得臉漲紅，“當然了！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陸老師畫畫這麽辛苦，一分錢都沒有要！你們還這麽說！”
蔡順利楞了。
剛才附和蔡順利也都不說話了。
倒是有幾個剛才沒開口的嘟嘟囔囔，“周超你冷靜點，剛才跟著蔡順利說話的都是他平日裏玩的幾個朋友。”
“就是，蔡順利你急什麽？陸老師都還沒有說是什麽要求呢！”
“你這麽著急，顏料不會是你換的吧？”
“就是……”
眼瞧場面又亂了，付書記清清嗓子讓眾人都先安靜，才問道：“陸老師，有些人覺悟低，您別跟他計較，回頭我們再處理這種人，陸老師先說是什麽條件。”
這下陸青禾已經大概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兒了。
她看了眼劉曉軍，又看了看蔡順利，“很簡單，畫我可以下午補救回來，但我要求必須找出這個搞破壞的人，嚴懲他這種損害公家財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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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倉庫並沒有放什麽貴重物品, 平日裏多是堆放一些近期要用的雜物，只要有工作需要，工人都可以從主管那邊領到鑰匙。
這次, 陸青禾那邊有一把備用，劉曉軍跟周超也有一把，今兒劉曉軍專門留在了最後出倉庫, 就是為了把鑰匙拿到自己手裏。
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廠子裏陸陸續續的沒了人, 劉曉軍左右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的從倉庫後面搬出來了提前準備的好水桶。
他跟著陸青禾幹了這麽多天活兒，很清楚明天陸青禾要畫的最後一部分是什麽內容。
陸青禾習慣了先從背景畫起，明天除了兩個小一點的人物以外，還有一小片的彩虹交疊麥浪的背景要畫。
白色藍色跟綠色。
就是這些了。
瞅準了顏料桶，劉曉軍擡起自己提前準備的水桶，將裏面渾濁的灰白色石灰水倒了進去。
那樣一大片的背景, 顏色上稍微有一點不一樣, 就能非常明顯。
而且他混進去的量不大, 陸青禾站在椅子上，可能一開始都不會發現顏色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
做完了之後, 劉曉軍把水桶一扔，鎖了倉庫，大搖大擺的去了武警醫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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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屬院。
“我不同意金漫青當會長！！”
剛走到街口，陸青禾就聽見於麗麗嚷嚷的聲音。
“那我還不同意你當會長呢，認識的字超過手指頭的數了嗎？你就好意思舔著臉在當會長, 什麽狗屁東西！”
這話居然是金漫青說的，陸青禾有些詫異，快走了兩步過去看熱鬧。
於麗麗：“呦, 你金漫青大小姐現在也會說臟話了啊，你從前走路不是都要仰著下巴走路嗎？不是最看不起我們鄉下人，嫌棄我們鄉下人辦事兒說話都粗鄙不堪嗎？嘖嘖嘖，現在你看看你自己，跟我們還有什麽區別？”
金漫青臊的臉紅，但仍舊梗著脖子，“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是接受過教育的人，咱們所有軍屬一家親！你少給我扯什麽狗屁以前了！以前怎麽樣，也不影響你不認字！大家都有上進心，那時候讓你去上學你不去，現在怪誰？”
於麗麗一門心思要跟金漫青爭個高下，“那又咋了？我不認字又不代表我不識數，不就是到時候給大家結算勞動補貼嘛，買菜買肉的時候我算的比售貨員都快！”
“蠢貨！”
金漫青冷笑著看向於麗麗，“你見過誰家售貨員是不認字的？會算數你不會記錄有用嘛，我告訴你，這事兒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應露主任都同意的事兒，你再鬧也沒用！”
“怎麽沒用，真要是你金漫青當這個會長，我天天就去你們那兒鬧！我一頭撞死在墻上血濺你一身！”
於麗麗跟金漫青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要刨根問底找緣由，可能就是倆人天生氣場不和。
一個鄉下來的卻滿腦子鉆營，一個大城市出身自恃清高。
反正她倆只要見了面，不是吵架就是鬧矛盾，沒個安寧時候。
陸青禾走到應露身邊問這次又在鬧什麽，應露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今年開始，軍力人員也緊張起來，咱們原先軍區開設的家屬工廠的各個小組之前是有後勤方面的派人過來管理，現在人手不夠，所以決定把那些縫紉組、養殖組、加工組的都給整合好一塊兒去，合並成軍屬服務會，再從軍屬裏面挑選人來當會長，管理財務跟各種事務。”
應露說著，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現在所有活兒都扔給我一個人來處理，我管著咱們軍屬院的的事兒都還抽不開身，服務會這邊只能另外挑人來負責，一開始是想著大家來自薦，誰知道鬧成了這樣。”
王寧玉抱著孩子過來，看陸青禾也在，就湊過來聽完了這番話，好奇的問：“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指派人？我看韓嫂子不就行嗎？她年紀長，又有經驗的。”
“韓嫂子負責管理服務會裏的事務分配，就這我都不放心，韓嫂子也是個不認字的，雖然接了這活以後說往後開始去上掃盲班，但一開始我肯定還是得幫忙盯著點做記錄。”
陸青禾想了想，“我倒是還有個人給你推薦。”
“誰？”
“供銷社小華呀，她現在跟餘學習結了婚，平日不往娘家住了，不也一直都在嘛。”
應露猛地拍了拍腦門，“我說怎麽忘了誰呢，那到時候我找小華商量一下，讓她幫著韓嫂子一塊兒負責事務分配，可別的事兒她應該也弄不過來吧，供銷社那邊給的福利待遇好，她一準不會離開供銷社。”
話說著，應露把目光投向了陸青禾，“陸嫂子，你……”
“可別。”陸青禾連連擺手，“你也瞧見了，我這軍區宣傳部跟三線廠兩頭跑，宣傳部那邊還等著我畫新一期的畫報呢，應主任，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
“我……我能行不？”
王寧玉抱著孩子，猶豫又有些小心。
應露看過去，眼神裏有些質疑。
“我覺得可以讓王寧玉試試看。”陸青禾想了想，讚許道：“應主任，我跟王寧玉一塊兒上了半年的掃盲班，她拼音全部都會了，字也認了不少，而且還主動跟老師提出來學算數，這方面有些天賦，要不然讓她幫著管管財務也行。”
應露想了想，仍是不太相信，但有陸青禾的話在，猶豫了半天點了頭：“那行，財務這塊兒王寧玉可以跟於嫂子倆人配合一下。”
金漫青跟於麗麗吵累了，聽見應露的一番話，抱起胳膊打量了一眼王寧玉。
“要是王寧玉在，我還能放心一點，於麗麗自己肯定是不行，應主任你覺得可以那我也同意。”
於麗麗啐了一口，“我呸！聽你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是服務會的會長了呢！”
金漫青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提議一下，這個會長誰最合適？你也不看看，咱們這一片，還有誰能跟我這麽全面的，識文斷字，詩詞歌賦，我都能拿的出來，到時候要開會呀，要匯報啊，你肚子裏有那點墨水嗎？”
“要墨水有屁用，還得是看能力！”
“都不能少，再說了，你就知道我能力不行？你跟我說誰能力行？”
轉眼間，倆人又吵起來。
應露苦笑著捂了一下耳朵，“這可咋辦，我真是沒轍呢，金漫青的話其實也沒錯，咱們附近還沒真沒有人了，有些軍嫂家裏孩子還小，跟王寧玉小閨女差不多大，最多只能偶爾出來一下，再有就是不願意出門的。”
“我要說一個，你肯定得認！”於麗麗逼急了，掐著腰指了指陸青禾，“要是青禾來當這個會長，我頭一個舉手同意！”
這下，金漫青閉嘴了。
陸青禾：“……”
“青禾，你答應不答應？”於麗麗朝著金漫青哼了一聲，又看向陸青禾，“咱們軍嫂服務會是為了整個軍屬院好，你不參與一下嗎？”
“我也忙不過來呀，這應主任是知道的。”陸青禾拒絕道：“不是我不為咱們軍屬院想，是我在軍區那邊還有兼職，一個人不能當成兩個人用。”
於麗麗咬咬牙，“那反正不是能金漫青當會長！”
場面僵持住了。
眼瞧著孩子們都放學回了呀，眼巴巴的等著大人們開飯，陸青禾目光落在了孟斌身上。
“應主任，我有個提議。”
陸青禾開口道：“既然大家誰都不服誰，不如找個大家都服氣的，過完年以後，我聽魏嫂子說，他家的老五也去外地上學了，家裏最小的孟斌今年麥罷後也都二年級了，不如你去魏嫂子家裏問問？”
“魏嫂子合適！”
應露眼睛亮了：“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聽說魏嫂子家裏孩子六七個，我怕打擾了她就沒去問，要是這樣，明兒一早我就去找魏嫂子。”
魏秀華在家屬院裏人緣一直都不錯，她說話辦事兒有分寸，考慮事情也全面，再不濟還有孟師長在後面給支招，就算有個什麽不對的地方，有應露幫忙，別人也不敢跟魏嫂子紅臉。
這是個好主意。
有了這話，金漫青跟於麗麗都冷靜了下來。
應露在旁邊做好記錄後，跟陸青禾道了謝就離開了，王寧玉一臉緊張，找陸青禾借了本字典這才走。
金漫青跟誰都不太對付，哼了一聲瞪了一眼於麗麗也領著孩子回家了。
街上，一會兒就只剩下自家幾個孩子還有孟斌在玩鬧。
於麗麗看人都走了，才湊過來：“青禾，你跟魏嫂子關系真好，連他家孟斌都經常過來玩，下回出去玩，也喊著我們家莊牛牛唄。”
陸青禾眉頭皺起來，“你家牛牛才三歲，他們這是年齡相近來玩得來的，你總不能讓幾個六七歲孩子給你看奶娃娃吧。”
於麗麗尷尬的笑笑。
這也是沒辦法，她家最小的三歲大一點的也都十幾歲了，確實是玩不來。
“我就這麽隨口一說，說起來也有一陣子沒瞧見魏嫂子了，她家孩子都去外地了，她也不出來逛逛。”
“前一陣流感，現在輪到她那邊去了，不過這兩天應該也好的差不多了。”
“誒呦，還是你們關系好。”
於麗麗說著，又擠出一絲笑來，“青禾你瞧瞧，到事兒上還是咱們兩家關系最親近，剛才別人都沒提，就我想著你了。”
“我都忙的兩頭跑了，你下次還是換個人想想吧，這個情我可承不來。”
“呦，你三線廠那邊還沒忙完呢？得到啥時候去？”
“明天最後一天了。”
“恭喜呀青禾。”於麗麗說著，又免不得好奇起來，“回頭出門了，路過三線廠我可得好好瞧瞧，你這可是咱們軍屬院裏培養出來的人才，我跟著都光榮，不過話說回來，這活兒你的勞務費沒少拿吧？”
“免費的，沒收錢。”
於麗麗一楞，“真的假的？”
陸青禾招呼幾個孩子回家，一邊看了一眼過去，“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去問啊，建設三線廠人人有責，你要覺得不合適，你給我勞務費唄。”
“合適，合適……哎呦，我就說嘛，青禾你的覺悟最高了！”
眼瞧時間不早，陸青禾也沒跟於麗麗多說，回家後將前幾天買回來的羊雜鹵上，不一會兒鹵肉的香氣便散了出去。
於麗麗在院墻這邊聞著，嘴裏一陣泛酸。
“瞧瞧人家，幾乎頓頓有肉吃！還是羊肉哩，豬肉人家都看不上了！老莊，你就不知道多上進一點。”
莊連長剛到家就聽了這麽一句，心裏也不高興，“那是人家小陸自己也能掙，你要有本事，你也出去掙錢去，還至於眼巴巴的盯著家屬會那點錢。”
於麗麗不服了：“我今兒可都問了，人家青禾是免費幫三線廠的忙，要我說，就是你沒人家趙團長有本事。”
“三線廠免費幫忙，是人家覺悟高，軍裏宣傳部那邊小陸可是實打實的領著稿費呢，哼，再說了，趙團長有本事，人家也看不上你呀！”
吵了兩句，於麗麗也嘆了口氣。
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兒，酸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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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那事兒有消息嗎？”
吃飯的時候，陸青禾跟趙展銘隨口問道。
“說是葉家這邊調查完了，還要再去趙家溝一趟，需要點日子，不過……”
趙展銘頓了一下，有些無奈：“這事兒能查到這一步，應該也八九不離十了，現在公安那邊應該在查當年人販子的消息了。”
“等結果出來後，咱們去一趟葉家？”
趙展銘：“到時候看情況吧，可能不用我們去，就有人先過去通知了。”
“嗯。”
有了上次的深聊，這事兒對兩人來說情緒都起伏不大，只簡單提了一嘴，便沒有再說。
轉眼到了第二天。
陸青禾一早到了三線廠。
周超跟劉曉軍一人叼著半個饅頭片匆匆趕來，一個勁兒的道歉。
“陸老師對不起，劉曉軍早上有點感冒遲到了，我等著他一塊兒過來的，您稍等片刻，我倆馬上去拎工具。”
“不著急。”
陸青禾說著，看了眼劉曉軍，“要是不舒服的話，上午就不用在這兒等著了，反正就剩下最後一點了，你去休息，我不會跟江主任說的。”
劉曉軍臉色有些發白，聽完這話後，眼神明顯閃躲起來，“謝謝陸老師關心，我……我沒事兒，我沒事兒，我去拎顏料。”
“真沒事兒？要不你把飯好好吃完咱們再開始。”
周超倒是松了口氣，一邊啃黑面饅頭片，一邊從兜裏又掏出來半根黃瓜啃了一口，“我就說陸老師人好，看見咱們吃飯肯定不會說咱們的，哪兒像江主任一樣……唔，我沒說什麽哈，嘿嘿嘿，謝謝陸老師！”
他這麽說，陸青禾反而也沒那麽拘束了，笑著跟他們聊天，“你們看著年齡都不大吧。”
“我十六，劉曉軍十八。”
陸青禾詫異的瞪大眼睛，“這麽小，高中不上了嗎？”
周超：“不上了，反正我家裏也沒能力推舉我們上大學，上了也沒有用，還不如來建設祖國，不過我倆都是幫工，幹點雜活，江主任說要是再幹上一年，可以給我們轉正。”
劉曉軍猶豫著也附和道：“家裏條件差，下面還有幾個弟妹，早點上班也給家裏減輕點負擔。”
說著話他們也吃完了飯，麻利的跟往常一樣搬凳子拎顏料洗板刷。
陸青禾習慣了先從背景開始畫，最後一個區域還差一點陽光灑落雲層的畫面，椅子搬到位，她蘸了顏料後站了上去。
板刷落在墻面的感覺粗糙厚重，一開始陸青禾並不太適應，但畫了幾天後，陸青禾反而覺得這種觸感有種安心的感覺。
“……”
第一筆落下去後，陸青禾看著墻面上的顏料便忍不住皺起眉來。
這顏色……
不對勁。
她天生就對顏色有很敏銳的辨別能力，雖說是在墻面畫畫，提前用鉛筆勾勒出了輪廓用顏料的時候註意層次就可以，可是這種大面積的畫，距離近一點，稍微不註意旁邊，就容易在顏色層次上出問題。
就是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陸青禾才會下手的時候特別註意一下。
這下手的第一筆顏色，明顯就跟正常雲層的顏色不同。
同樣是白色，可這一筆色調就是明顯偏灰，只這一筆在墻上一時半會看不出來，可如果大面積畫開了，就會非常明顯。
有人換了她的顏料。
思索片刻，陸青禾得出了結論。
除了這個原因，她想出來還有別的緣故了。
這季節顏料也不可能變質，如果是有人不小心添了水進去，色調不可能是發灰的。
“陸老師，怎麽了？”周超看陸青禾一直沒有動作，好奇的問。
“沒事，周超，麻煩幫我換個顏色。”
“好嘞，黃色吧？”
陸青禾點頭，“嗯，我先把這束陽光畫下來。”
周超蘸顏料的時候，陸青禾看了眼劉曉軍。
劉曉軍從早上開始就顯得有些不對勁，幾天接觸下來，他遠比昨天還有拘謹小心，周超倒是一切都正常。
板刷再度落了下去。
黃色比白色更加明顯，不止顯得發灰，整個色調變暗，還有些偏粉，而且落筆下去的時候還十分的澀手，有明顯的顆粒。
這一定是加了東西。
加了什麽陸青禾不清楚，但絕對是有些蓄意搞破壞。
有本事使陰招，沒本事露面是吧。
哼了一聲，陸青禾手上動作沒有停，換了白色的繼續畫雲層，在原本雲層的基礎上又添了一部分後，改成了黃色的繼續往上添。
約摸半個小時過去後，陸青禾一手扔掉板刷，跳下板凳後順勢將凳子也給不小心踢翻在地，驚呼了一聲，讓人趕緊喊江主任過來。
“出事兒江主任！”
陸青禾指著墻上的畫給江主任看，“不知道是誰把我的顏料給換了，本來今天馬上就可以畫完的，誰知道現在成了這樣！”
“我畫畫的時候離得近，不能看整體的效果，畫到了一半才發現不對勁，江主任，咱們這畫上的雲彩變成烏雲，陽光也變成這種詭異顏色的光線了！”
江主任看著另一邊明顯難看不和諧的顏色，楞在了原地。
“這、這怎麽會成這樣呢？”
陸青禾同樣一副慌張的神色，“是啊！按道理來說，這顏料都是咱們廠裏保管的，怎麽可能會這種意外呢？”
劉曉軍耷拉著頭，聞言插嘴：“也不能直接就說有人換了顏料吧，畢竟一直都在倉庫裏頭鎖著呢，可能是變質了？我聽說變質了也會變色。”
“絕對不可能！”陸青禾立刻解釋：“這個季節溫度適宜，你要說食物在倉庫裏悶著會變質還有寫可能，但顏料絕對不不會，不信了咱們可以聯系專家去問。”
劉曉軍聽完這話也有些傻眼。
倒是周超從遠處跑過來，看見這一幕難過的差點蹲地上哭起來，“哪個王八羔子來使破壞了？！這可是我來廠裏的第一份活兒啊，本來還好好的呢！劉曉軍，陸老師喊我去拎水，你在下面看著，怎麽不知道提醒一下陸老師，這咋都畫了這麽多……”
“我、我也沒太註意到……”
江主任那邊臉色也很差，黑著臉去讓人喊了安保隊跟廠裏書記過來。
很快所有人都到了，三線廠付書記看見這一幕後更是氣得破口大罵。
“奶奶熊的！明天領導就要來視察了，這他娘的到時候搞個烏雲放在這裏，不是成心給領導添堵嗎？咱廠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說完，付書記又著急的看向陸青禾，“陸老師，這顏料的事兒能不能先放一放，墻上的畫還有補救的希望嗎？這情況實在是緊急啊！”
陸青禾一臉為難，想了一會兒，才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可以是可以，不過……”
付書記跟江主任對視一眼，連忙說：“只要能補救，陸老師提什麽要求我們都可以滿足！”
“要求？”
混在人群裏的蔡順利陰陽怪氣的喊了一聲，“呦，這既然能補救還不趕緊動手，還提要求，不會是陸老師為了多拿點報酬，故意自己搞破壞為難咱們廠的吧？”
這話說完，引來了幾個人附和。
周超是個莽撞的人，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沖到蔡順利面前就往蔡順利身上砸拳頭。
“你說啥呢？你敢汙蔑陸老師？！”
“汙蔑？這年頭為了錢，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兒來……你少跟我動手，臭小子……”
“絕不可能是陸老師，陸老師畫這畫本來就是免費幫忙的！”
“免費的？”
周超氣得臉漲紅，“當然了！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陸老師畫畫這麽辛苦，一分錢都沒有要！你們還這麽說！”
蔡順利楞了。
剛才附和蔡順利也都不說話了。
倒是有幾個剛才沒開口的嘟嘟囔囔，“周超你冷靜點，剛才跟著蔡順利說話的都是他平日裏玩的幾個朋友。”
“就是，蔡順利你急什麽？陸老師都還沒有說是什麽要求呢！”
“你這麽著急，顏料不會是你換的吧？”
“就是……”
眼瞧場面又亂了，付書記清清嗓子讓眾人都先安靜，才問道：“陸老師，有些人覺悟低，您別跟他計較，回頭我們再處理這種人，陸老師先說是什麽條件。”
這下陸青禾已經大概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兒了。
她看了眼劉曉軍，又看了看蔡順利，“很簡單，畫我可以下午補救回來，但我要求必須找出這個搞破壞的人，嚴懲他這種損害公家財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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